遊戲劇情 追風者線

結局A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5891 字

(我站到了她的身邊。)

深紅的光芒中,門像炎霧一樣搖動着。

草原上風吹草動的聲音。

野獸們現出了身影。一匹,又一匹。

在曙光的源頭看着,這一族真是少的可憐。

有着智慧的野獸們,出現在了我們周圍。

少女放開了手。

‘再見了,克綺。’

“不,不對!”

我說着,站到了少女的旁邊。

‘克綺?’

“我,也去。”

我的喉嚨無比干燥,但我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不行啊,克綺。’

“爲什麼!”

我像是耍賴的小孩那樣叫着。

‘那邊……克綺作爲人類,是不能去的啊。’

那是他們爲了躲避人類的污垢,纔要去的地方。

人類進去是那裏的禁忌。

我稍微想想,自然是這個道理。

我聽她一說,才注意到自己臉頰上也有熱的感覺。

“你在哭什麼?”

‘克綺!你做什麼啊!’

我們牽着手,向前走去。

巨大的灰狼張開大嘴,伸出舌頭,朝我一笑。

既然這樣乾脆什麼都不管了。

追風者伸出手,我抓住了她的手。

而且惠已經不在了。

我抱着她,接近了門。

“請讓九門克綺娶追風者吧。不,九門克綺決定要娶追風者。

“是讓我們領頭進去嗎?這樣可以嗎?”

“……是嗎。”

“看來不錯。”

我從身體深處說出這句話。這時。

我用雙拳捶了膝蓋,然後凜然地挺起了胸膛。

“這不挺好嗎。”

問我的覺悟,問我的價值,問我自己的聲音。

我感覺,身後聽見的聲音變爲了笑聲。

我想入贅到草原住民之中。”

我們朝着未知的門走去。

四周響起了起鬨一樣的叫聲。

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提問。

我用兩臂抱起了追風者。

‘唔,雖然是這樣……’

狼的族長放下了手。

我突然想起來。

我爲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便用嘴脣封住了她的話。

我沒有逃跑。我也沒有倒下。

還是那邊風險比較小。

‘不是啊。克綺應該在這邊生活啊。’

最後,終於。

她的眼睛很認真。

我朝族長低頭行禮,然後穿過了門。

一匹灰色的狼堂堂地走到我面前。

‘克綺又欺負人!’

景色轉變了。

‘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它向我伸出了一條前肢。

‘那,我們走吧。’

我腳有些站不穩。追風者的手很溫暖,讓我平靜了下來。

我用力握緊了雙拳。

“只有我一個,一定有辦法的吧。而且,草原住民不是找人類的夫婿嗎?”

我聽見背後有吼聲。

“我想娶追風者!”

是狼的隊列,它們都低着頭。

‘因爲是我們帶回來的門。所以說是讓我們走在最前面。’

族長也張大了嘴笑着。

這吼聲拖着尾音,充滿了恐怖。

“看來我也得努力學習你們的語言了。”

‘我會教你的。全部。’

‘我,我,有點高興……’

叫聲還是沒有消失。

四周尖銳的視線盯着我,我甚至感到了刺痛。

“如果我身邊沒有追風者,我就會死。這是一定的。”

‘族長……’

‘克綺……你是認真的嗎?’

我的心跳十分劇烈,喉嚨都感到疼痛了。

‘族長說,克綺的氣味很好。是個很有膽量的雄性。’

如果現在是夜晚,我大概會倒在地上,或是拔腿而逃吧。

周圍響起了叫聲。

追風者小聲說。

看來我有點太逞強了。

真名也是九門克綺。

我身邊有追風者。

我能夠感覺到後背上有很熱的呼吸。

我們走在狼們做出的婚禮大道的中間。

我知道這叫聲的意義。

最前面,族長站在門前。

一望無際的綠色。

‘克綺不也是嗎。’

“這種時候……”

但是。

我踏着柔和的風。

門像炎霧一樣搖動着,門兩邊站好了隊列。

我感到了很沉的重量,很有摩擦感的皮革,還有裏面流動着的熱血。

我好不容易纔說出這麼一句。

這咆哮讓我後背發顫,我甚至幾欲跪在地上。

沒有異議的給我閉嘴。有異議的給我站出來!站出來的,我把你們全都打服!”

‘放下我啊!太不好意思了!’

吼聲還是沒有消失。

‘哎?哎?’

我的脖子好像觸了電,我感到隨時都會有牙咬進來。

“是嗎。”

看我來解決吧。

我跪在地上,捧着它的前腳。

我不知道草原住民如何生活。

“我是認真的。”

我用手指一抹,發現確實是眼淚。

“我的名字是九門克綺。

我想慢慢站起來,但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快活的不協和音。

“這是人類的風俗。結婚的時候,男人要抱着女人走。”

這叫聲的本源和少女是一樣的。

“是嗎。”

祝福的聲音。

雖然我看不見他們,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我朝着他們用力喊着。

它琥珀色的眼睛,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我對它低下頭行禮。

如果讓我在荒野上奔跑捕捉獵物,那我大概會很困擾。最好也別讓我喫生肉。

“和我結婚吧。”

“草原住民們,不都如此嗎?”

這就像是和狗玩‘伸手’一樣。我拿着狼的手。

‘可是……克綺如果和我們一起來,可能會死掉啊!’

她真心的提問沒有任何城府。

不過,這些問題一定能夠解決的。

我們聽見了聲音。

風吹拂着青草的聲音。

緩緩流着的小河的聲音。

在晴朗的天空中飛翔的無數小鳥的歌聲。野獸的吼聲。

數不盡的生命的聲音。

它們在祝福新來的我們。

我感到十分快樂,於是拉着追風者轉了起來。

突然我變成了被甩的一方。

跟着出現的狼們,也來加入了我們跳舞的圈子。

這大地上有生命。

有認識我們的朋友。

大概,我們能夠在這裏活下去。

雖然不知道明天會如何。

今天的我們是幸福的。大概,這,一定是全部。

……

有句話叫做,離去的人日益生疏。

過了七年,人也會改變的。

爲了生計,沒了空閒。事情接連不斷髮生,沒時間處理。

活着的都拼命活着,根本沒有空閒去想死人的事。

我,峯雪綾,這七年裏也一直很忙。

‘這不是太見外了嗎!’

然後他就那麼消失了,沒有聯絡也不來拜訪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先進門的房東小姐笑着說。

我做完了法事和齋戒,跟老爸打了招呼,就來了公寓。

‘那,我能進去問聲好嗎?’

她平和、沉穩,從來沒有改變過。

‘無恥無義無人情。他知不知道我們在這裏等得多傷心啊。’(編者按:日語‘角’和‘欠’發音一樣……)

如果嘟囔一堆東西一直說教,讓大家的腳都麻了,所有人都打瞌睡,那是僞劣的表演。

‘這個房間也一點都沒變啊。啊,我是說這樣感覺很好。’

‘這個……請帶給大家喫吧。’

‘哎?可以嗎?’

房東小姐說着,把花輕輕獻在了墓前。

‘沒……房東小姐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其實。

反正,整天忙來忙去的沒有空閒,一年也就一天能夠舒服待著,那就是忌日。

和八年前一樣的傢俱。

我沒有扔掉音樂家的夢。

我們這裏的和尚,每年都誠心誠意地等着這一天。

‘峯雪君,好久不見。’

我和房東小姐並排走在金色的銀杏大道上。

我看着坐在桌邊的房東小姐……我不由得擦擦眼睛。

……所以說,和尚的修行就是音樂會現場的修行。

‘歡迎,峯雪君。’

我終於修成了‘阿暗梨’,回到了家裏,結果等着我的是每天更過分的修行。

我點點頭。

‘打擾啦。’

房東小姐笑着,我在她面前,感覺自己回到了海東學園的時代。

哦,說到哪裏了。

實況表演。

有各種的法事。

她連齋飯都擅長做,真是嚇人。

和尚光頭閃着金光,能用濃重的聲音讓觀衆都哭出來啊。

‘是嗎?那,這個怎麼樣?’

雖說我也一樣吧。

‘哈,謝謝。’

房東小姐拉開了窗簾。

‘三角傢伙?’

啊啊,真是不象話。

‘走吧。’

‘那,一會兒來我家吧?’

‘……結果,連封信都沒寄來……’

房東小姐每年都會帶來齋飯。

畢業了之後,我就被放到了深山裏,去做什麼‘得度’啊,‘四度加行’啊,‘傳法灌頂’什麼的,忙的不能再忙了。

我老爸認真地頌經,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我在旁白聽着就熱血沸騰了。

然後,今年小惠的祥月忌日又到了。

‘峯雪君,今天有空嗎?’

‘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怎麼了?’

眼淚都出來了。

房東小姐溫柔地笑着,還帶些寂寞。

出現了極其大量的死人,一定是發生了很可怕的事。

是不願意給我們添麻煩嗎。

旁邊幹活的和尚,很眼饞地看着這邊。

那些傢伙什麼都不懂。

那關鍵是表演才能。

我接過袋子。袋子很沉。

真正的法事很強大的。

‘啊啊,那個三角傢伙。’

‘別這麼說。這一定是有原因的。’

讓人想大聲喊。

‘今天也沒有露面啊。’

她居然拎着這麼沉的東西走來……

不知道他在哪裏如何生活,不過至少也露個面啊。

我在打掃門前,來了熟人。

我能感覺到,那傢伙就在事故現場中央。

這個人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我好久沒走這條路了。

想用十六拍的速度敲木魚。

‘不管有沒有空,我峯雪,只要房東小姐一招呼,馬上登門拜訪。’

整理得很乾淨得院子。

不過啊。

我穿過門的時候說。

都是些大學啊學分啊的事情,到畢業用了六年。

院子裏種着各種花草和青菜。院子一角,盛開着鮮紅的大花。

我看房東小姐的表情,好像她在邊考慮什麼事情邊說。

那裏這麼寫着。

漂亮的百合花束。

鼻涕也出來了。

‘啊,總是麻煩您。’

真是一點都沒變。

‘啊,房東小姐。你好。’

問我是不是早就不當音樂家了。

她過多久也還是年輕。也不光是如此。

……

我老爸好像知道,但他不對我說。

我把袋子交給了一個和尚,(我還用臉色告訴他,別偷喫),我們向墓地走去。

於是我也不說了。

和尚頭是斷絕塵緣的標誌,就像是用說唱代替了搖滾。

‘是呀。’

然後就只有老爸了。不過我們反正是不張揚地辦。

小惠死了……也就是說,那傢伙跑掉之後已經過了八年了。

房東小姐輕輕地說。

我脫了鞋,走到走廊上,進了房東小姐的房間。

我有一次沒忍住,結果被老爸眼睛冒火地揍啊。

不過。

‘我還以爲,去年的第七忌上,他能出現呢。’

算是親戚的,只有我和房東小姐。

我們往黑色的墓碑上潑水。

八年前極其混亂的那一陣。

偶爾看到了同學,他們問我是不是放棄了夢想。

各種理由都有,關鍵是,和尚也是演藝人士的一種。

九門家代代之墓。

從很久以前,寺廟和演藝就是無法分割的。

這要不是表演,還能是什麼呢?

我現在都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這花的名字,至少這不是日本的花。

那就像是把向日葵一遍遍地染紅了的樣子。大概是炎熱的某個國家裏讓人看着就覺得熱的花吧。

‘那個,那個是……’

‘去年有人放在我家門前的。種在地裏就活了。’

‘我家也有啊。’

去年。

第七次忌日的第二天。

我早上一看,墓前放着和這個一摸一樣的花。

大概是半夜來放的吧。

半夜來了也打個招呼啊。

房東小姐真會擺設,這麼種在院子裏也不會覺得突兀。不過放在漆黑的御影石前面的時候,還真讓人覺得是一種前衛藝術。

那傢伙真是沒有搭配感。

還有,那傢伙到底住在哪裏啊。

‘你覺得今年他會來嗎?’

今年這個時候。

那傢伙可不是那種因爲第七忌纔來的人。

雖然不知道是住在外國還是哪裏,大概他是喫了七年苦,纔好不容易有能力來這邊。

‘今年可能也會來吧。’

‘我們兩個人在這裏蹲守吧?’

‘好主意。’

‘這麼說……有點過分啊。’

消失的時候,還扭頭回來看我,對我擠了一下眼睛。

她懂的真多啊。

我呆站着張大了嘴,看着夜空。秋天的夜風吹得我冷了。

‘以前的事。幼小的我還在上幼兒園呢,那時我問老爸。問他聖誕老人會不會來我家。’

即使扯下怪人紅老頭的假外套也沒用。

如此童話一般的故事,即使撕裂了我的嘴,我也不會說出來的。

‘是不是說酒醸得細心呢。’

‘紅老頭?’

‘是呀。’

是鮁魚和海蔘。

我們聊着聖誕老人的話題,房東小姐突然目光看向了遠方。

‘看來他們也很有精神。’

沒有人影,只是院子角落裏面放着上次那種紅花。我看見的時候,反而感到很安心。

啊,還有第二句。

我贊成。

我仔細聽着。

我彷彿聽見,月亮那邊遙遠的地方,好像有着狼一樣的嚎叫。

房東小姐說着,好像真的有些難過。

‘這是什麼感覺啊。’

‘那時候,那傢伙還挺可愛的,說要抓住聖誕老人呢。然後我們三個人就鑽在被窩裏,一直盯着窗戶……不過,因爲還小呢,最後還是睡着了。’

房東小姐打開了櫃子,從深處取出一瓶一升的酒。

我聽到房東小姐的聲音,於是朝天上看去。

於是我趕忙繼續說。

我朝着夜空喊着。

‘如果發現我們在這裏等着,他大概就不來了吧?’

‘啊,那太好啦。’

‘原來如此。’

‘是呀。’

我們一邊喝着酒一邊聊着。

‘老爸說,那種怪人紅老頭是不會來寺廟的。’

不出聲地用口型說着一、二……

‘啊,對了。怪人紅老頭。’

‘明年再來呀!’

‘真是個好父親啊。’

她真是不會醉啊。

‘然後呢?’

‘唔唔……’

大概是看錯了吧。

‘紅老頭怎麼了?’

‘那是當然啦。’

這都會成爲工作。

然後,我們又喝着酒聊天。

總之,那個看錯了的東西,我看見是個狗的形狀。

‘峯雪君,那邊!’

這酒勁真大。

結果房東小姐的談吐還是讓我喫驚了。

不,剛纔還能稍微聽到的蟲聲,現在已經沒有了。

房東小姐把手放在嘴邊大聲喊着。

‘克綺!你這個大傻瓜!’

我也閉上了嘴,慢慢地站了起來。

‘就是說,人生就像是揹着沉重的包袱,走很遠的路。’

酒很美味。房東小姐取出的下酒菜,也一樣的美味。

‘啊啊。’

和這較辣的遠途很配。

‘當然來啦。’

她用手指按在嘴脣上。

我已經到這年紀了。

我回過身,再次仰向天空!

房東小姐拍了一下手掌。

他們在夜空中跑着,跨越了北斗,消失在了月亮之中。

所以。

金色的狼和銀色的狼。

‘小時候好像做過這種事。關上窗簾,屏住氣息。藏在外面看不見的地方,整夜地等着。’

她毫無疑惑地說,於是我也不由得點點頭。

院子裏傳來悅耳的蟲聲。

估計沒有那麼大的狗,那大概就是狼吧。

聊的是這附近的家常話。

銀狼那傢伙。

氣氛讓人醉。

‘有酒呢。峯雪君很能喝吧。’

‘峯雪君,回去吧。’

我眨眼的時候,已經消失了。

‘嗯。我聽了之後,果然還是哭出來了。我一直哭啊,後來我老爸……’

沒有聲音。

我們正聊着三區的田中爺爺養的貓性格如何不好,這時天黑了,院子也變暗了。

‘哈哈,我們這麼叫的。聖誕老人,聖誕老人。’

房東小姐關上窗簾,那聲音便遠去了。

‘什麼,峯雪君?’

‘遠途?’

‘怎麼回事呢。’

房東小姐說完,我纔回過神來。

我覺得可能是幻覺,於是仔細用耳朵聽。蟲子的叫聲,再次響了起來。

‘我小時候的事啦,小時候的。後面還有呢。’

我們並排着,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

特別要注意的,就是快不行了的老頭老太太,還有孩子剛出生的人家。

飛機,或是飛船。

我回到房間裏之前。

‘聖誕老人來了嗎?’

‘不會來寺廟,但可能去別人家。然後我就去要好的九門家住了一晚。’

如果只說一句的話,我看見的像是錯覺像是幻視一樣的狼們,看起來確實十分幸福。

她歪着頭,笑着回答。

我看到夜空中有個一瞬間飛過的明顯的白影。

房東小姐好像真的放心下來那樣用手按着胸口。

不過,很開心。

‘嗯嗯。’

拉開窗簾的時候。

包裝紙上寫着‘純米吟醸:遠途’。

夜風帶走了我們的聲音,浸入了森林,不知何時消失了。

‘是嗎?’

‘是說,不要急着趕路嗎?’

和尚和施主聊天,好像是工作。

其實,我並不是在期待能夠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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