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B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3845 字
(我拉住了她的手臂。)
深紅的光芒中,門像炎霧一樣搖動着。
草原上風吹草動的聲音。
野獸們現出了身影。一匹,又一匹。
在曙光的源頭看着,這一族真是少得可憐。
有着智慧的野獸們,出現在了我的周圍。
少女放開了我的手。
就在她說出離別的話語之前。
我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
‘……克綺?’
“我怎麼能讓你走呢。”
我知道,我說出的話,像匕首一樣紮在少女心上。
“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吧。”
我跪着求她。
我不想讓她走。
我想和她一起在這裏生活。
無論這有多麼勉強。
無論這有多麼自私。
這種想法,也是我心中真正所希望的。
‘克綺……我,很開心。’
我放下筆,她便像是已經等不及了似的,扔下了火車。
土地坍塌的聲音。
我們牽着手,向前跑去。
嚎叫聲纏了起來,成爲了一曲哀悼的音樂。
‘追風者完成了使命。我帶回了門,找到了夫婿。所以……我要和克綺一起走。’
這次好像是油田。
追風者抬起了頭,一臉的輕鬆。
人和人不接觸地生活,這種事情只有在大都市的中心纔會有。
少女淡淡地說。
四周發出了聲音,就像是在草原上吹過的風。
我們給她起名叫惠。
‘我要和克綺一起走!’
又要到搬家的季節了。
朝陽逐漸升起來了。
對於她來說是異鄉。
我居然不知道這麼理所當然的道理。
我拼命地想問出原因。
‘追風者從現在開始不再是草原住民。’
幾秒的時間,我的心臟跳了一百下。
少女低頭想了一會兒。
這一聲讓森林重歸靜寂。
希望你現在別管我要照片。
叫聲成爲了合唱,變得越來越強烈。叫聲包圍了我,要把我壓得崩潰。
“雖然夜幕如此黑暗。但現在,有人攥着我的手。”
今天,對於死去來說,是個好日子。”’
藉助着你的好意,我們一直搬家,已經來到了如此極北的地方。我覺得,也許該有必要改變一下生活方式了。
我能想像你發火的樣子,質問我爲什麼不早些告訴你。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半了。
她一動不動,表情還是很受傷的樣子。
‘今天,對於死去來說,是個好日子。’
這十年裏,一直託你照顧。
謝謝你。
我以爲,在鄉下靜養就可以了。
你的朋友九門克綺
追風者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轉過了身,把至今爲止自己生活的一切都拋在了身後。
注意身體。
‘可是……我不是人類,沒辦法像人類那樣生活。’
無論是門、同胞還是新的故鄉。
我感到,猛獸的爪子按在了我的肩上。
‘夜幕是如此的寒冷。但展現在我面前的,是與你一同迎來的清晨。’
“過來,惠。”
‘“所以。這一定是一件好事。
爲了惠,我也要堅強地活下去。
追風者伸手過來,我拉住了她的手。
樹木倒在地上的聲音。
她的聲音稍微輕鬆些了。
我覺得天空彷彿暗了下來。
她遇到人,碰到人,身體就會受到毒的侵蝕。
“走吧。”
‘是啊……我和克綺還有約定呢。’
我撫摸着她尖尖的,多毛的耳朵。
以你的性格,不管我怎麼感謝,你也一定會毫不在乎地說,這都是捐贈的錢,或是說這都是和尚無本生意賺的。
我寫信的時候,惠在我後背上玩着木頭做的火車。
這一帶應該是保護區的,但是因爲那次戰爭,燃料價格又飛昇了。
少女用清潤的聲音歌唱着。
‘WONG!’
--所以,這一定是件好事。
等我決定了下一步,會再給你寫信的。
“一定有辦法的。我一定能有辦法的。”
在鄉下出現了一對奇怪的夫婦,大家都很好奇……這直接剝奪了我妻子的健康。
利刃切入樹幹的聲音。
像你所知道的,我的妻子身體很弱。
我撂下筆,一隻手抱起了惠。
這感覺十分真實。
我的背後響徹着恐怖的叫聲。
惠用臉頰蹭着我。
大概這是腳步聲吧。
追風者’
這聲音滲入了我的記憶,讓我想了起來。
對於我來說是故鄉。
‘好!我決定了!’
越是鄉下,越是遠離文明的利器,人們之間的聯繫越重要……不對,是必要。
“可是什麼?”
對我自己發誓。
‘是嗎?’
但即使如此,我們的感激之情還是不會改變的。
我想得太簡單了。
‘我也想和克綺在一起。可是……’
你知道我們無法償還,還借錢給我們。託你的福,我們才終於能夠生活下去。
我們的手握在一起,中間充滿了熱量。
從非人住民的聖域,向着陽光下人們生活的地方跑去。
這叫聲是追風者的。
‘即使如此的寒冷,即使如此的悲涼。這裏也能找尋到你的身影。’
四周響起了悲傷的嚎叫聲。
朝霞消失了。我們的面前,是如此一望無際的藍天。
實在是感激不盡。
她柔軟的毛髮在陽光下閃耀着。
窗戶外面又響起了不吉利的聲音。
“嗯,我答應你。”
然後。
多保重。
我即使只是聽着,已經覺得後背凍住了,眼前也變得暗下來。
‘至我親愛的峯雪:
……
‘那,再見了。’
幸好還有你的幫助,我們才能得以從人羣中搬出,住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今天,對於死去來說,是個好日子。
至於理由,前不久我們生了個女兒。
聲音從我的身體中發了出來。
那時她唱的歌。
我發誓。
我決不會讓寒冷和悲傷靠近這個人。
我們最後合唱着。
‘我們走吧。’
“我看到了你,就看到了朝陽。從你的手中,傳來了你的體溫。”
果然是人類的作風。這果然是人類的作風。
‘爸-爸。’
惠開心地笑着,然後開始強烈地咳嗽。
她抱着我的脖子,指甲扎着我。
我知道她咳嗽的原因。
對於窗外的那些東西,我感到了強烈的憤慨。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把這感覺壓抑在了心底。
我努力地露出笑容,哄着惠。
“惠,沒事吧?”
我想撫摸她的後背,但這個動作只有一隻手是做不到的。
我慢慢地哄着她,等着她咳嗽減緩。我把她放下,向她伸出手指。
惠柔軟的嘴脣,高興地吸着我的手指。
我的指尖感到了一股疼痛。這疼痛我已經習慣了。
惠的臉頰慢慢變得紅潤。
妻子在我腳下叫着。
我們約好了,一星期只給她喝一次血。
幸好我的血肉還帶有一點點的魔力。
這殘渣遠遠不及打開門的魔力,但至少還能維持她們的生命。
她生惠的時候最危險了。
當然不可能讓人類的醫生來接生。
我也不能離開臨產的妻子。
這是孩子的好奇心。
我自己自學了助產的技術。
惠又把火車弄翻了。
妻子說,她離開這個家,讓惠忘記非人的血脈,讓我把惠作爲一個人類來養育。
啊啊,只是,如果我死了,妻子倒下了,誰來守護惠呢?
車輪一圈圈轉着,火車向前跑着,然後撞在了牆上,翻了。
我張開了嘴,然後終於發現。
惠,是我和妻子兩人的女兒。
深深慈愛時的恩惠。
由人類的父親和狼的母親所養育,大概現在自己還沒有決定到底要成爲什麼吧。
對這個孩子來說,世界在閃着光。
“那個,是車。喫-額-車。”
我今天,真的很幸福。
或者她快受傷了。
‘車-!
我,同時愛着妻子和惠。
妻子叫着。
--所以說,克綺。
‘那-個,是-什-麼?’
我好不容易捧起惠的時候,母子都已經衰弱得很危險了。
這次我沒能忍住憤怒。
貌似以前有過這種先例。
頂天立地的樹木,一棵棵被毫不留情地砍倒了,開闢出了一條路。
妻子,是追風者。
現在還需要一些時間,直到她能夠獨立。
惠抱着地上妻子的脖子,指着窗戶。
結果我也差點死掉,後來妻子狠狠對我發了火。
之後,妻子基本上都以狼的樣子生活。
我的名字,是九門克綺。
啊啊,明天的我,也許會失去什麼。
惠止住了咳嗽,拉住我的手。
“那個是……”
我們的痛苦,並不是那麼特別的東西。
除非惠向我們求助。
惠摔倒了三次,三次都自己爬起來了。
火車在地上跑着。
一直目不轉睛地看着。
但是,我的身邊應該還是會有女兒和妻子的。
我流淚了。
因爲惠的臉上,有着決心。
妻子也是一樣的心情。她立着耳朵,注視着惠的樣子。
這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那句臺詞。
惠盯着窗外,突然又扭頭看着地面。
我心驚膽戰地看着惠。
我深切地感覺到了。
這孩子,還需要時間。
惠很高興。我撫摸着她的頭。
活過了這十年,我明白了一些事。
火車帶着慣性滑了出去。
這樣對她的身體比較好。
‘那-個。’
我想要攙住她晃悠的後背。
她只有在給惠餵奶的時候,才恢復人形。
我看着她的後背。
她指着窗戶外的景色。
她的尖牙,她閃着黃光的眼睛,她脖子上金色的絨毛,這一切我都喜愛。
她第一次看見巨大的機械,有些驚訝,有些害怕,有些高興。
我的肩膀有些用力。
妻子發出溫柔的聲音。
媽-媽,車!’
惠在嘴裏唸了一會兒。
當然,這種事情我想都不會想的。
火車的車輪轉着。
她用雙手的手掌夾住倒在地上的木製火車,拿了起來。
女兒,是惠。
惠……她的形狀還沒有固定。
我甚至有衝動,想要伸手幫她扶起火車。
‘車-!’
爲了讓她們兩人活下來,我廢了一條手臂。
她好不容易走完了二十步的距離,咧嘴笑着,兩手拿起了火車。
惠看見火車翻在地上,於是站了起來。
‘喫-額-車。’
巨大的卡車奔馳着,噴出煤煙。那就是惠咳嗽的根源。
這是特別令我高興的事。
惠看着窗外的風景。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啊,爲了這個孩子,讓我幹什麼都願意。
她要把翻倒的火車扶起來,於是開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嗯。搬家啦。能看到好多車呢。”
我只擔心這一點。
非人的外表是內心的顯現。
惠的健康比什麼都重要,但我也絕不願意爲了惠而捨棄妻子。
無論什麼時候,父母都是爲了孩子獻出血肉的。
‘爸-爸,爸-爸!’
這二者都沒發生。
我爲了守護惠,即使獻出我的全部也在所不惜。
惠用手指着。
她小巧而溫柔的臉龐上,浮現了決心。
父母們,在各種地方、各種時代,即使此時此刻也都在承受這種痛苦。
但是,我們沒有去插手。
惠看見我流出了眼淚,問我。
‘爸-爸?怎-麼-了?’
‘旅-行?’
“惠,我們去旅行吧。”
我和妻子還有惠。
我感覺到了她的開心。
‘車-!’
如果知道明天會失去了的話,那麼那一天才是最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