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
《塵骸魔京》 · 海法紀光 · 1.3萬 字
‘哥哥,醒了嗎?’
惠敲門的時候,正好我也換完了衣服。
雖然我有些睡眠不足,但我感覺還不錯。
“嗯,我來開門了。”
惠走進來,緊緊盯着我的臉看,然後她點了點頭。
‘擔心的事都解決了?’
“大部分。”
我點點頭。
‘能對我說了嗎?’
“大概要稍微延遲一下。”
‘那就算了。’
“真是太好了。”
‘我說一下,剛纔那是諷刺。早飯呢?’
“還沒喫。”
‘那我去做啦。’
“嗯,我等着。”
我坐在牀上等着惠,我想起了昨天的事。
……
那時,我喘着粗氣躺在地上,伊格尼絲對我伸出了手。
我甩開了她的手。
我聽到惠的聲音,抬起了頭。
有個詞語叫做感覺遮斷性幻覺。
“我開始喫了。”
門的外面,有無數的聲音。
‘喂。’
坐在椅子上聽講,這就是缺乏刺激的單調行動,所以學生的大腦變得慣性化並不少見。
‘那麼,需要先讓你熟悉這力量。必須隨時都能使用出來,而且還不能放開繮繩,讓它脫離控制。
“有道理。”
‘不客氣。’
用野獸的耳朵,用能分辨山谷中清風的狼耳。
‘我去做盒飯。’
‘怎樣?’
“早上好,梅魯可利阿利老師。早安,峯雪。早安,牧本同學。”
“唔。”
‘房東小姐教了我很多呢。雖然我是很久不做了……’
“……這是,什麼?”
……這樣的話,狀況已經明朗的現在,大概更接近‘解決’這種說法。
敵意。攻擊。狩獵。
……
‘什麼?’
‘足夠了。’
密集的呼吸聲。
我考慮了一會兒,回答。
牧本同學混亂了,峯雪對她點點頭。
‘喂,克綺。’
‘太好啦。哥哥,今天幾點回來?’
伊格尼絲點點頭。
“我接受存在魔物這件事,但是它剛纔正巧襲擊過來,這豈不是太偶然了。”
‘呃……’
牧本同學很謹慎地說。
‘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一個人的保護能力是有限度的。有必要早日讓你明白自己的力量。’
我握住了她的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都了結了嗎?’
‘嗯什麼嗯。你有多少年沒發火了?’
“私人的事情。可惜我無法對你們進行說明。只是無須爲我擔心。”
‘喂,克綺!’
我胸口中滾燙的東西開始跳動。我喉嚨深處發出了低聲的吼叫。
“如果不得不擔心,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只是說,這沒有必要。”
“謝謝。”
“……嗯。”
我能看到,晨練的足球部員低頭朝這邊道歉。
我感到後腦勺受到了衝擊,這令我彎下腰。
我……我體內的野獸,傲然地站起身。
峯雪停住了球。
今天的菜譜是純日本風味。鹽鮭和小松菜的味噌湯,還有蛋卷。
何況,那種時候能否到來還是個問題。
‘九門君,早上好。今天好像很精神呢。’
看來我的表情,真的很容易看透。
我正要跑去,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是誰?
‘你搞錯前提了。並不是正巧襲擊過來的。’
數個教師之中,只有齊藤老師纔是被稱頌爲睡眠之王的男人。
峯雪把球踢飛了,他朝着遠方操場喊着。
這是純粹的生理現象,所以把問題歸結於學生的集中力,是個很大的錯誤。
‘哦,克綺,你的表情變得稍微和平時一樣了。’
……
我點點頭。
……
伊格尼絲再次向我伸出了手。
第一節課,是齊藤老師的化學三。他是有着睡眠精靈稱號的強大教師。(編者按:Sandman)
“嗯。好喫。”
雖然無法和房東小姐做的相比,但是控制住了甜味的蛋卷很美味,香氣十足的鹽鮭也好喫,做的很不錯。
這不是人能夠發出的聲音,其中還混雜着充滿怨氣的低吼。
我的視野中都是紅色的霧靄。我在霧靄中看到了峯雪。牧本同學睜圓了眼睛……是在害怕我嗎?
將死亡賜予挑戰狼的驕傲之人!
‘不用想太多了。這傢伙,說的話只有表面的意思。’
‘現在我在這裏,所以它們不來襲擊。仔細聽好。’
‘喂,小心點兒!’
晨檢結束了,開始上課。
“你是想說,剛纔那魔物是衝着我的力量而來的吧?”
‘嗯……那大概是做不到的呀。’
峯雪對我說着,他好像有些難以置信。
“不錯。”
“我,討厭你。不過即使如此,應該還是能夠與你合作。”
峯雪聳聳肩,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訓練從明天開始。’
我到了學校,周圍就全是這種聲音。
足球在我腳下滾着。
‘早上好,九門君。看來你的煩惱已經解決了啊。’
如果不特定多數敵人同時襲擊我,我也能夠沒事的狀態。這種狀態,我現在還難以想象。
我仔細一聽。
‘就像你聽到的。我說過的,我保護着你。如果我消失了,馬上又會出現新敵人。’
這種狀況下,到底怎樣才能算是了結了呢?
“那麼,爲什麼打算殺死我?”
‘我說了別給我唔!我看你都那麼激怒了,我很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我一生都會受到魔物威脅……那大概要等到襲擊我也沒事的時候。
如果持續進行缺乏刺激的單調行動,大腦就會慣性化,變得難以接受感覺刺激。
我做了深呼吸,用手按住了胸口。
“唔。”
‘雖說你發呆是常事吧,剛纔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
“我喫飽了。”
‘是嗎……那我做晚飯等哥哥回來。’
我們進行了短暫的互動,之後我走出了家門。
如果問我的意見,我認爲語言除了本身的含義,如果還有其他含義,那纔是異常。只不過,在這個心靈感應星人的星球上,這個道理不管用。
‘哥哥,飯做好啦。’
……
“如果我半途死了,那又怎麼辦?”
將鮮紅的血液傾注於地面,將白色的枯骨高懸於樹頂!
“不知道。我打算儘量早些回來。”
作爲關聯,大腦維持清醒狀態也變得困難,注意力變得低下,意識變得狹窄。
這樣人類就會陷入一種催眠狀態,也有可能會看到幻覺。
“做的太妙了吧。”
‘真是的。人情紙氣球混蛋。如果不是你,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頓。’
‘你,沒事吧?’
伊格尼絲說着,搖搖頭。
‘沒什麼怎麼辦。問題解決了,該歡呼萬歲了。’
據說,當徘徊在可聽領域邊緣的沉穩聲音帶着節奏響起,睡眠的學生就會和上課時間的平方成正比。
爲了防止這個情況發生,只有無視上課而自己自習,或者做小動作,或者和狐朋狗友說話。
教室之中,有着各種各樣的學生。有已經放棄了抵抗,一臉趴在桌子上的。有像是在划船一樣搖搖晃晃,偶爾突然醒來,拼命地想維持住意識卻又無功而返的。
說到我,我正忍受着昨夜帶來的睡眠不足。
剛纔我還打算一直記筆記呢,但現在,我寫的字已經變成了行進的蚯蚓,無論我重寫多少次都沒有改觀。
我的視野開始模糊,我皮膚和空氣的邊界已經變得混然了。
秋天的陽光照在我窗邊的位子上,我開始逐漸地,走上了通往睡眠的下行階梯。
……
我體內的野獸令我清醒過來。
野獸發出了咆哮,把我掄了起來。
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早上牧本同學的表情。牧本同學害怕我,向後縮着的表情。
我給野獸栓上了鏈子。然後我張開了眼睛。
白色的光。
太陽的光。
其中混雜着無數玻璃碎片,碎片閃着光芒飛散。
玻璃片中間,是一個旋轉的棒球。
我趕忙用一隻手抓住了球。
接下來,我用筆記本拍下了四散飛濺的玻璃。
玻璃碎片發出清脆的聲音,一個不剩地落在了地面和桌子上。
我呼出一口氣放下了球,這時教室裏終於四處發出了尖叫。
“問題不在這裏。”
確實,那是最符合邏輯的答案。
這句話像鐵一樣。
普通的棒球,是無法讓玻璃碎成這個樣子的。
‘我剛纔正好看着你那邊。我剛還在想,睡得挺香的啊,這時玻璃就碎了。然後……我看見你動了。’
我這個人,不相信神和命運。
“伊格尼絲?剛纔那是你乾的嗎?”
……
但是到了午休,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座位旁邊的窗戶玻璃,已經碎得體無完膚了。我的座位上,有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片在閃光。
結果,我一直小心着伊格尼絲隨時的行動,一點都沒有放鬆。
“我明白你想說的。既然訓練是必要的,那也沒辦法。只是別輕易讓我的同學面臨危險。”
正好房頂上沒有人。
峯雪還是站了起來。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朝醫務室走去。
‘打掃一下九門的位子。’
‘那個,剛纔老師讓我去打掃玻璃碎片,我嚇了一跳呢。九門君怎麼做到的呀?’
‘九門君桌子旁邊,玻璃碎片形成了一個很漂亮的圓形。圓形之外一片玻璃都沒有。’
“早上那個足球先不管。可是剛纔那是怎麼回事?如果我的反應遲鈍了一點,教室裏的人也許會受傷。”
‘嗯?怎麼了?’
有人在絕妙的時機狙擊了球,沒有破壞球,而只是增加了球的動量。
‘啊啊,九門,你還是,去一趟,醫務室吧。值日生是誰?’
如果不是從地上的發射機射出來的,那就只能是之後在擊中了的球上加上了動能。
熱血在我全身奔湧。
“唔。”
我去醫務室檢查了一下,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於是我轉身就回了教室。
我給他看了看棒球,同學們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這球是從校庭飛來的。”
我胸口中的野獸兇猛狂躁,掙扎着想要掙脫鎖鏈。
我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那個玻璃碎的樣子不一般。
能幹出這種事的人,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你到底怎麼了?’
我打算儘量輕地碰他,看來對於手肘也有相當大的負擔。
這次是左邊。
“你闡述了你的見解。我沒有進行否定。那麼,你想問什麼?”
‘就是說,你在一瞬間抓住了球。還不僅如此。你還把飛散的玻璃碎片一個不剩地擊落了。’
敵意。指向我的敵意。
我儘量不把他們也捲進來。
他摸着手腕,好像很疼。
僅僅如此,峯雪就向前一踉蹌。
“做到什麼?牧本同學。”
“這推理很符合邏輯。”
但是,可悲啊。這一拳的目的地已經確定了。
‘襲擊你的敵人,不管對手是誰都不會手下留情。你如果想要保護同學,就必須能夠自己一個人做到這件事。’
‘我沒看清你怎麼動的。反正你是動了。一瞬間之後,球和碎片就都消失了。那不是人類能做到的技術。’
“……那去屋頂吧。”
房頂上的風很冷,吹透了我的後背。不只是我,連峯雪也在打哆嗦。
‘我沒問你這個!’
‘嗯。沒受傷吧?’
牧本同學抱住的是峯雪。
我用手掌輕輕按住他的拳頭。
但是,有時我也會感謝這二者之一。今天就是這樣的日子。
牧本同學也出現了。
‘如果考慮同學的安全,就把自己勒死吧。這是最近的捷徑。’
我走到走廊上,從口袋裏取出了棒球。
‘如果考慮同學的安全,就把自己勒死吧。這是最近的捷徑。’
我拿出手機,打了電話。
唔。
……
說完,電話就斷了。
牧本同學站起來答應。
峯雪握緊了拳頭。
我只能表示贊同。
突然我感到笑意湧了起來。
‘……是嗎,沒有啊。那太好啦。’
這拳衝着我的臉頰而來。更近或更遠,拳頭都無法發揮威力。
……
一心不亂地寫着板書的齊藤老師,終於轉過身,看着我這邊。
“住手……拜託你。”
--不行。
‘那你就多努力,讓訓練變得沒有必要吧。’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
‘我說過了吧。訓練從今天開始。’
……
這是腰部用上力氣的漂亮一拳。
峯雪逼近了我的桌子。
峯雪舔舔嘴脣繼續說。
齊藤老師有些迷茫,這也無可厚非。
我朝着牧本同學輕輕低頭行禮,然後出了教室。
‘別裝傻!’
這是個沒有奇怪之處的硬球,不過上面有個地方像是燒焦了。
‘可惡!’
我第一次看見峯雪這樣的表情。
我的右臂伸展開,完全不理會我自己的意志。
峯雪的右臂,逐漸伸展。
“你指什麼?”
‘呃啊!’
我想用單薄的報紙貼上,但馬上就破了,一點用都沒有。
因爲玻璃碎了,風颼颼地吹進來。
‘喔,克綺。今天你一定得給個說法。’
這不是保護同學的騷動。
‘別遲鈍就行了。’
峯雪和牧本同學好像想說什麼,我則一直躲着他們。
況且,教室窗戶的玻璃,都是厚度十足的(打掃衛生的時候想開關都很辛苦)。一般的擊球,難以想象把玻璃打得如此粉碎。
由事實推導出的推理實在很美麗。
從第二節課到第四節課都很辛苦。
我的指甲變得尖銳了。
‘住手!’
睡着的同學醒來了,開始左顧右盼。
我,現在,正要用這隻手,殺死同學。
我胸口中,響起了心跳。
“沒有。”
這樣一來,只能認爲,球旋轉起來,得到了通常情況以上的動量。
峯雪愣住了。
我確認到敵意的消滅,我的右臂就能放鬆下來了。
如果……如果她抱住的是我。
我一定會自動把牧本同學作爲障礙進行排除,然後再置峯雪於死地。
我喘着粗氣,我蹲在了房頂上。
我握着口袋中的懷錶,緊緊握着像是要握碎一樣。
‘沒辦法呀……雖然我也不甘心,但九門君也有不能說的事情吧?’
我沉默地點點頭。
戰鬥的血液流了回去,我感到有些貧血。
峯雪嘆了口氣。
‘抱歉,我激動了。不過啊,我真的是在擔心你哦?’
“我保證。到了能說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那時要第一個告訴我。’
“第一個是不行的。我必須要告訴惠。”
‘明白了啦。那就第二吧。’
‘那我就是第三啦?’
我聳聳肩點頭了。
乾脆對全世界的人說明都沒關係。
只要能夠了結這麻煩的情況。
‘不好了,都這麼晚了。’
今天真的是很累。
好的,該測試了。
峯雪馬上就湊過來了。
牧本同學說。
牧本同學的臉色變了。
那傢伙沒有雙腳,它浮在空中。它胸前的鰓在啪嗒啪嗒地發響。
我很感激地拿來手帕擦臉。我腦中浮現了伊格尼絲的面孔。她的臉上,還是那種輕薄的微笑。
--好喫。
‘再透露點小道消息。據我老爸說,應該數量會更多。’
‘我開始喫啦。’
‘根本就不是逮住的問題,同樣的狀況已經達到五件了。據說還有其他沒公佈的呢。’
‘是嗎。事辦完了之後就趕快回去吧。牧本呢?’
‘討厭,別嚇唬人啦。’
真是的。又是測試啊。
‘是啊。’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那是從幾個案件同時進行搜查。而且日本的警察很優秀。”
“這次的案件,在這麼小的城市中,短時間內殺了五個人,而且已經懷疑是同一兇手所爲。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繼續逃脫,這一般是不可能的。”
第五節課和第六節課中,訓練貌似是休止了。
‘趕快喫午飯吧。’
……
我也打開了飯盒的蓋子,這時。
……
我胸口深處的門逐漸打開了。
反之,如果能從作案手法之類的方面推定是同一犯人所爲,那麼逮捕也就應該開始倒計時了。
“連續殺人事件是怎麼回事?”
“弄疼你手腕,對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不對。’
--我再也不能讓這力量支配我。
--讓野獸的力量成爲我的東西。
我用手掌抹了一下臉,然後看見了正在爆笑的峯雪和牧本同學。
牧本同學遞來一條手帕,表情好像又哭又笑。
牧本同學好像看人開玩笑一樣聳聳肩。
我突然感到背後有人。
那傢伙也自然而然跟過來了。
秋天的太陽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不可能……是怎麼回事?’
差點殺死峯雪和牧本同學的痛苦記憶湧出來了。
看來,加上那天發生的案件,這幾週中已經發現了五具不明屍體。
之後問伊格尼絲吧。
‘連續殺人案件稀少’這個前提本身就被顛覆了。
‘原來如此。’
“就是說,是異常狀況。是警察沒有發揮機能,或是說存在超越常識的犯人。無論是哪種情況,在狀況明顯改善以前最好不要隨便夜間外出。”
那個人狼也能做到,那樣非人的存在,在這世界上好像有很多。
“今天我一個人回去。我還有事。”
“只要還沒暴露出是同一個人乾的,就有逃脫的可能。各種連續殺人案,基本上都是這樣。
‘怎麼了?還要說你那套統計什麼的理論?’
“我收回自己的意見。現在這座城市中,從統計上來看十分危險。安全管理層面可能發生了很不一般的問題。”
……
“明白了。確實,這是你自作自受。沒必要對我道歉。”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和我一樣驚詫。
如果存在魔物殺人,那麼連續殺人案件和不可能犯罪,應該很早以前就成爲話題了。
怪異。這顯然不是日常的住民。
“五件啊……”
我用力一根根打開了手指。
這是飯盒裏裝的東西。
‘這位深藏不露的先生,放學後怎麼打算的?’
‘給……’
我這麼說給自己聽,我身體的顫抖逐漸安靜了。
牧本同學點點頭。
‘是因爲那個嗎?連續殺人?’
一瞬間的光亮和聲音。
我和峯雪道別之後,走了一段時間,周圍已經一片漆黑了。
‘唔,嗯。我知道了。’
那裏噴出了熾熱的東西,逐漸充滿了我的身體。
‘算啦算啦。喫吧。’
當然,這個假設也有問題。
--這是我的手指。是我控制的手。
‘贊成。剛纔幹了蠢事,肚子都餓了。’
我按住胸口,我的手掌感到了心跳。
如果是超越常識的犯人,那我心裏還是有數。
‘我……最近家裏管的很嚴。’
‘過於大意了。I’
它們察覺到了敵意,想要自己行動起來。我拼命抵抗着。
這是什麼訓練啊!
之前,我確實說過“一件殺人案,從統計上來說,無法動搖城市的安全。”
趁着黑夜,徒手把人撕碎,不留下證據地返回,這是很簡單的。
‘我們家是和尚。即使能不讓媒體知道,葬禮也是藏不了的。’
我看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是呀,喫飯喫飯。’
我的臉上貼了一層什麼東西。我用手抹了一點,放到了嘴裏。
‘嗯?沒什麼不可能的吧。美國那種地方就經常有,日本應該也有不少的。’
白米飯,鹽鮭(的碎片),燒芋頭,煮菠菜。
我裝作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拐過了街角。
“完全不一樣。聽好,一個人殺死多個人,並不是太困難的事。”
我等在街角,打算在對手拐過來的瞬間發動奇襲。
比如說,如果是我,就能做到。
“不,是真的。五件連續殺人案,從統計上來說是不可能的。”
我經過很長時間的深思熟慮,我得出結論。結論就是,關於這個問題,信息不足。
我有些覺得驚訝。
“那個犯人,現在還沒逮着?”
‘峯雪的父親?’
甜美的血味。這讓我幾乎沉浸於其中。
打了下課鈴,我伸了個懶腰。
五件?
這,不可能是惠乾的。
我是打算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議。不過不知爲什麼,牧本同學的臉上變得很緊繃。
‘你不看新聞嗎?你不是見到屍體了嗎?’
那裏出現的不是伊格尼絲……
半魚人--我只能這麼說。
牧本同學小聲說。
我的手,我的腳。
我仔細的思考着連續殺人事件。
‘你這傢伙說什麼!’
飯盒底部,放了一張紙片。
但是我們卻幾乎同時行動。
我握緊拳頭的瞬間,我的小腹感到了強烈的疼痛和衝擊。
我感覺像是被槍矛一樣的東西刺到了。
我吐着血,翻起身,在空中穩定了姿勢。
--太快了。
我的心跳越來越劇烈,風在我周圍捲起了漩渦。
我伸開手,感到彷彿我能夠抓住風。我張開了右手。
風發出轟然的聲音,纏在了我的右手上,成爲了比鋼還堅硬的銳爪。
野獸的耳朵捕捉了半魚人的行動,野獸的耳朵在探索位置。
--後面。
隨着爆炸聲,水噴了出來。
下水道。
水柱射的很高很高,最上面是沉重的井蓋。
井蓋像飛盤一樣飛來,我一甩右臂。
井蓋發出刺耳的聲音,兩斷了。之後水才灑落下來。
我看到噴水對面有動靜。
我……
(召喚風,擊散噴水。)(找準敵人的位置,等待反擊時機。)
(找準敵人位置,等待反擊時機。)
因爲噴水的緣故,我的鼻子已經不管用了。我的視野也被遮住了。
現在進入我身體的。我隱隱約約地想到,這就是半魚人的力量。
天已經完全黑了,學生也基本都離開了。
我突然覺得,感覺很噁心。
它噴出了深藍色的血。即使如此,它圓圓的冰冷眼睛,也不眨一下。
警察?不,那不可能。
這有一半在我預料之中。
我體內的水,隨着我心臟的跳動,在我身體內流動。
汩汩流出的深藍色血液,溶化在空氣中成爲了霧。
這遠離現實的景色,讓我一瞬間覺得頭暈目眩。
我一揮右手,甩飛了它的腦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不能把自己的標準拿來衡量別人。來,已經沒事了吧?’
我嘴裏流出的嘔吐物,有着半魚人的味道。
我腳下有一具乾涸的屍體。
‘我們已經知道了。唉呀真是的,像您這樣認真的學生,我們耽誤您的時間我們也覺得很過意不去。不過,還是呀。這還是做個了結吧。這事不能放着不管呀。’
我正打算說沒事,這時我又感到了嘔吐感。
它的身體失去了首級,撲倒在地上發出了水聲。
他就像是在說,你還不明白嗎。
中年男人一邊擦着汗一邊說。
我想起了伊格尼絲的話。
我把全部心思集中在耳朵上,將意識凝聚在噴水的聲音上。
我感到脊椎凍成了冰。我的四肢已經充滿水發脹了,像氣球一樣浮在半空。
它的眼中是否有着恐怖呢?
尖銳的水像水晶般透明,切開了我的身體,充滿了我的四肢。
‘做什麼工作,這個問題,還是挺難的。嗯怎麼說呢。應該叫做侍衛。侍衛這個詞有點老哈。現在應該怎麼說呢。保鏢?看守?嗯就是這種工作。’(編者按:Bodyguard和Bouncer。)
武士用鼻子笑了一聲。
他順了順我的後背,我感到好些了。我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輕微的聲波在水中超高速移動。
聲波瞬間就接近了我,衝到了我的身後。看來在水中,半魚人游泳速度會增加。
“田中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沒有其他說明了。
血液進入了我的身體,比我思考更迅速。
這麼想着的,是我,還是水呢。
‘看到了。’
“我叫九門克綺。”
我指着旁邊默默無言跟着的武士。
‘別用水也別用風。我比你快。’
我不假思索地朝後退了一步。這時。
我沒辦法只好換了話題。
是一個頭頂比較稀疏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和服的武士。
‘我叫做田中義春。’
‘啊啊,太好啦。沒事的,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
‘唔,比起普通的人來說,我們和那邊的魚先生更接近。我們也有很多複雜的事情。能不能,請您和我們來一下呢?’
‘我可沒什麼耐心。’
(不顧一切地逃走。)(同意和二人前行。)
我彎下身,嘔吐。
“你們,是什麼人?”
‘懦弱。我第一次砍死人的時候只有十二歲。’
“你們看到了吧?”
武士手裏拿着的,是鎖鐮。
噴水落下的瞬間,我轉過身。
‘九門君。你來了啊。’
我點點頭,於是武士拿開了鎖鐮的鐮刃。
“老師?”
我想到這裏,終於想到了武士說話的意思。
‘啊,就是這裏。請進請進。’
霧覆蓋了我的眼睛和鼻子。
我的身體逐漸吸完了霧氣。這時,我腳下的屍體,變成了乾涸的木乃伊。
--感覺真舒服。
‘請這邊。’
‘平靜下來。放輕鬆。’
我身後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無法從中看出任何東西。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的背後發出了聲音。
“守護誰不受什麼傷害?”
我伸開手臂的時候,我和半魚人對視了。
(同意和二人前行。)
我們到的地方是學校。
--我找到了。
‘啊啊,雪典呀。他叫彼方左衛門尉雪典。’
中年男人的聲音,也從我背後發出來。
‘你,你沒,沒事吧?’
水潛入了我的身體。我越咳嗽,水就潛得越深。
……
水充滿了細胞,成爲了冰冷的憤怒,給予我力量。
那是在說我嗎?
我……
難道說,半夜在路上和半魚人戰鬥就不是遠離現實嗎?
扮成上班族樣子的警官先不說,扮成武士的警官應該是不存在的。
它圓圓的眼睛盯着我。
這時,我的胸口中,發生了猛烈的心跳。
並不高大的上班族,取出了手帕開始抹汗。
--是攻擊?是陷阱?
“那位呢?”
‘不是,我也覺得這是沒辦法的呀。畢竟它是突然襲擊過來的。不過啊,所以就殺了它,事情也不會就這麼結束的呀。嗯。之後還會有很多事要處理。’
我想着,萬一被看見了怎麼辦。我穿過了校門。
‘很近,幾步路就到了。怎樣,能和我們一起來嗎?’
“看到了,然後打算怎麼辦?”
中年男人一直擦着汗,他出現在我面前。
冷澈的男人的聲音。
還有另一個聲音。
遠離現實?
‘也不算是守護啦。嗯,比如說有人打架的時候就上前阻止。不過剛纔我沒能阻止呀。十分抱歉。’
--你是容納力量的容器。
我點點頭,回過身。
我最先感覺到的是冰冷。
有個冰冷的東西緊緊貼在我的脖子上。
‘現在男孩子也變懦弱了。我第一次砍死人的時候只有十二歲。’
我們穿過校庭,直衝着教堂去了。
我第一次半夜進入教堂。教堂裏充滿了寒冷的空氣。
那麼,剩下的只有聲音。
中年男人深深地低頭道歉。
‘雪典先生,不能用強硬的手段。’
兩根觸手帶着水聲伸來,我用雙臂將其擋開。
深深的,地底處的泉水。
說話的,是梅魯可利阿利神甫。
中年男人和武士,都低下頭退到了房間中。
“找我有什麼事?”
‘田中沒有對你說嗎?’
“我沒有明白要領。而且我不喜歡帶有要挾的綁架。”
‘嗯。看來雪典又惹麻煩了。這是我們的不對。我們有事找你。’
“所以我剛纔問是什麼事。”
‘是呀……就當作是前途諮詢吧。’
室內的燈光突然消失了。我站在漆黑的房間中,屏住了呼吸。
梅魯神甫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紅光。我感到脊背衝過一絲寒氣。
我的體內,兩隻野獸在騷動。
“老師……你是?”
神甫用手掌遮住了眼睛。他的臉頰不愉快地扭曲了。
‘是誰?’
他發出的低沉聲音,和那個活力十足的老師發出的不一樣。
‘既然你說是前途諮詢。那就來個三者面談吧。’(編者按:三者包括學生,班主任和家長。)
熟悉的,可憎的聲音。
伊格尼絲沐浴着星光,站在教堂的入口處。
伊格尼絲向我們這邊走來,找了個椅子坐下。
燈光逐漸亮起來。
‘好,克綺。就是這樣。那傢伙不殺你的理由,就是因爲我跟在你身邊。’
‘已經不是“我回來了”的問題了吧!哥哥以爲現在是幾點呀?’
也就是說,與伊格尼絲爲敵是件危險的事。
“伊格尼絲請住嘴。老師?”
‘他一直自以爲是個知識分子,剛纔那是發現自己大意說多了話。’
惠做了深呼吸。
‘我們是文明人。我想通過對話來解決這個問題。’
“之前我說過,我說話只能是直來直去。”
還有惠的臉。
‘他不過是個圍着血轉悠的死掉的蒼蠅。’
伊格尼絲輕輕點點頭。
神甫苦笑着,繼續說。
“如果遵守慣例,就可以殺人了嗎?”
‘留下子孫,保護家人,這不是生物的本分嗎?’
‘你知道最近的連續殺人事件吧?’
“我能理解成,老師是魔物中的鄉紳嗎?”
‘是呀。’
就是這樣。超越警察的具有超常能力的人所引起的事件,也在頻繁地發生。只不過,都沒有公佈而已。
‘不被信任是件可悲的事。’
神甫發出了溫厚的聲音,他又恢復成了活力十足的教師。
‘你的力量很富有魅力。我追求的是這裏的安定,所以突出的力量就是其中的障礙。’
‘嗯,是啊。鄉紳這個詞,大概比較接近。別看我這樣,我在這裏也算是老面孔啦。’
我突然想到,於是提問。
伊格尼絲笑了。
“梅魯可利阿利老師,是非人住民,應該是保護非人住民的利益吧?因此纔想要保持這裏的穩定。”
‘殺人犯,不是人。’
‘原形這真是說我壞話了。人都有很多的表情和立場。不能說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人?你騙人嗎?’
‘其實我也一樣。’
‘是嗎。’
‘首先是訴苦。各類非人住民爲了追逐你的血,都開始活動了。我們想要維持這個小城的平穩,這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件麻煩事。’
神甫張開了雙臂。
……
“作爲生物的義務……我不認爲有這種東西存在。”
‘那,爲什麼執着於人類?’
“很多國家中,很多人都很不幸。我即使看着,也什麼都做不到。到底我還是無法說我愛着人類。我只重視身邊的人。”
‘一般來說應該在這一點上感到反感。’
伊格尼絲沉默了一下,回答。
我眼前浮現出牧本同學害怕的表情。
伊格尼絲表情很認真。
“價值觀不需要理由。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因爲,我是人類。”
“尊重人命的事,他一次都沒說過,而且也沒有必要。這次的殺人事件,問題也在於成爲案件產生的影響。”
我把手放在胸口上。
(人類。)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請繼續往下說。”
這是該藏着不說的嗎?
‘嗯。已經很晚了。路上小心。’
‘什麼事?’
‘作爲人類的一員,不關心嗎?’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纏繞起來。我在一旁看着。
“不,沒看。”
‘爲什麼?’
‘哥哥,看電視了嗎?’
“如果事情說完了,那麼我們就走了。”
惠的聲音有些不情願,她拉着我的手臂。
‘嗯。我的職責就是管理這城市中的非人住民。’
神甫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伊格尼絲說話的證據。
“那麼,對於老師來說最合理的做法,就是令我消失。”
……
我點點頭。
“是什麼呢?”
神甫笑了笑。
‘那麼,你見到而且互相認識了的怪物,和你沒見到不認識的人類。你優先考慮哪一方?’
金懷錶的秒針隨時間走動。咯查咯查地。
但是,我覺得她的聲音,彷彿纏上了一絲陰影。
‘失禮了。先從哪裏開始說呢。’
“這還受關係好壞和狀況的影響……但我還是想選擇人類。”
我就這樣帶着她進了我的房間。
‘看到了嗎,克綺?剛纔那纔是這傢伙的原形。’
“我說過吧,沒有理由。我只是想這麼活下去而已。”
‘是呀……這樣如何?與你很要好的非人住民,和你不太熟悉的人類,同時面臨死亡,你只能救其中之一。你選擇哪個?’
‘我也揀要點來說吧。想要留在這座城市,作爲代價,希望你能聽我一個請求。這是對於人類來說也有利益的事。’
“老師沒想要得到我的肉體嗎?”
‘歡迎回來,哥哥。’
“個人的利益和城市的利益比較,要選擇城市嗎?無法置信。”
“啊,老師我還有一句話。”
(非人住民。)(人類。)(從邏輯上來說無法選擇。)
‘是嗎,那真是感謝。’
我歪着腦袋想。
“先說,老師是什麼人?”
‘你也是直來直去啊。’
‘真有意思,剛纔那傢伙的表情太有意思了。’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生存本能和生殖本能,都是長久的年月中,由生存競爭所製造出的解。這沒有其他什麼含義。我個人感覺不到遵從這些規則的必要。”
“我覺得這是個符合邏輯的問題。”
“二十二點十七分。已經很晚了啊。”
我……
回去的路上,伊格尼絲一直在笑。
‘這比較可信。是作爲一個生物的義務?’
我往伊格尼絲那邊看。
‘看來是某處的非人住民沒有遵守慣例,胡作非爲了。事後處理就已經讓我們忙不過來了。我希望你們能夠幫忙逮住犯人。’
既然必須有人制止這事件,那麼合適的人選應該是我吧。
惠站在公寓大門處。她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裏,看着我們這邊。
伊格尼絲笑出聲來。
“那我接受。”
“是說那個半魚人嗎?”
“我在意的,是我的朋友和家人。其他的人……”
這是當然該預料到的。
‘我一直擔心哥哥。’
“擔心什麼?”
‘很久不見呀,伊格尼絲小姐。’
“我回來了。”
“考慮什麼,如何優先,都是要看具體情況。這個問題過於不確切了。”
“伊格尼絲。不要做多餘的挑釁。老師,請繼續說。”
‘並不僅僅是它們。’
‘報紙呢?’
“很少看。”
‘……最近這附近發生殺人案件,知道嗎?’
“嗯。知道。對了,惠。犯人還沒有逮住,現在很危險。晚上不要出門爲好。”
‘這是我要說的話啊!’
惠大聲喊叫,牆壁都在震動。
“嗯……就是說,我回來晚了,惠在想我是不是碰上殺人事件了。”
實際上,我也確實是因此而回來晚了。
當然,實際和惠想象的狀況應該不一樣。
‘是啊!晚回來也不是不行,但至少應該打個電話回來啊。’
確實如此。
“我知道了。下次我會這麼做的。具體來說,幾點以後應該打電話呢?”
惠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張嘴。
‘唔,會比較晚的時候。’
“晚多長時間的程度?”
‘呃,大概,一小時?’
“我知道了。當預計會比平時到家時間晚一小時,或者已經晚了一小時的時候,我會聯絡的。”
‘嗯。拜託了。’
惠點點頭,看她的表情很疲勞。
大概是心理疲勞吧。
我只是有些孤單。
她咬着嘴脣,拼命地思索該說的話。
‘那晚安啦。’
惠現在已經不哭了,但她直到昨天還是那樣。
但也僅此而已。我沒有想哭的感覺。
衣服很緊。
她一次又一次地說。
就像媽媽對我們做的一樣。
‘哥哥……’
她說悲傷。
“惠,悲傷嗎?”
像是大人穿的那種襯衫和褲子。
‘居然爸爸和媽媽一下子都死了。多可憐啊。’
她用戴着戒指的手,撥着我的頭髮。
哭得眼淚順着臉頰留下,一直弄溼脖子。
我拉着她的手。
我說着,我還是直衝着前面。
他們以爲自己在看着惠,其實他們沒有看到惠。
其他人以爲自己在看着我,其實他們沒有看到我。
“晚安。”
“惠。”
那麼,我不悲傷。
如果能回家換了衣服,我真想緊緊地抱住惠。
黑和白。大家都穿着一樣顏色的衣服。
我想到,之後就一直只剩我們兩個人,我稍微感到有些害怕。
我感到這聲音離我很遠。
這大概就是爲了站得很直的衣服吧。
她這麼說我。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會很高興。
雖然惠站得很直,但她的手指尖,還是在顫抖。
惠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沒事的,別怕。”
……
我不悲傷。
還給我係上了黑色的領帶。手和腳都像是用漿糊固定了,難以彎曲。
我這麼想着,感到胸口變冷了。
所以我站得很直。
‘我害怕。哥哥呢?’
這裏只有我和惠。
她說話的時候,充滿了混着眼淚的鼻音,我聽不太懂她說的話。
‘不……’
我以前是很愛哭的。
“不悲傷……但是孤單。”
但那眼淚,還沒來得及流出眼眶,就已經不見了。
不知爲什麼,我不理解這話的意思。
我想,是不是惠感覺到的‘害怕’,跑到我這裏來了呢。
“不怕。有我在呢。”
‘真可憐呀,真可悲呀。’
我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我也是,惠也是,第一次見到的叔叔阿姨也是。
惠搖頭。
那是指要哭紅眼睛,哭得臉都腫了嗎?
我想到這裏,眼淚便稍稍流出了一點。
惠的‘害怕’,只要能減少就行。
我起誓,以後不再讓惠擔心。
衣服特別緊。我很努力才抓住惠的手。
啊啊,這樣啊。我很孤單。
……
阿姨用手帕按着眼睛,對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