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話
《迪斯科偵探星期三》 · 舞城王太郎 · 7381 字
櫻月淡雪是否真的到達了自己一直對其感到不安的「死後世界」暱?他是否穿過了讓世界不斷髮生蛻變那個「洞穴」呢?
我坐在鳳梨居二樓七號房,木村大介的牀邊,所有的指頭上都塗滿了慶大黴素,包裹在繃帶裏,當我正在包紮的時候,本鄉塔克西塔克西衝進木村的房間。
「我們發現加藤已經死了。」
「什麼?」感到萬分震驚,正要站起來的我被本鄉塔克西塔克西按住。
「你坐着就好。現在我要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你剛纔說自己去了『鳳梨居大劇院』對吧,那個大劇院在什麼地方?」
「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啊。」
「不對。剛纔你接受加藤的建議睡下後,不是到了一個地方嗎。我想問的是,你當時看到的『鳳梨居大劇院』到底在哪裏?」
「聖地亞哥的洛馬角啊。」
「OK。你還看到許多名偵探聚集在那裏對吧?」
「是啊。好了,你先坐下來再說吧。」
「不行。我必須儘快解決這個事件。」
說完,本鄉塔克西塔克西含着眼淚準備離開房間。我覺得他應該找個地方自己安靜一下,或者跟同樣悲傷的夥伴們在一起坐坐。但對認真起來的名偵探來說,可能儘快開始對事件的推理纔是最能分散自己悲傷情緒的方法吧,我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他了。
可是,我還是想問他一個問題。
「那個叫櫻月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本鄉停下腳步,站在七號房門口背對着我。我看到他的背影在顫抖。「加藤他……用櫻月淡雪的名字所做的工作,是有點靈媒性質的。可是他不屬於那種能看到幽靈或者知道幽靈的方位的人,也不能像女巫一樣把自己的靈魂轉移到別人身上,他的能力是能夠前往彼世的邊緣,甚至可以把別人也帶過去。因此,他能夠見到正在前往彼世途中的人,也能見到還在現世徘徊的人,甚至還能把別人帶到那些人身邊。雖然我自己並不相信什麼現世和彼世,但卻相信那傢伙所做的事情都是真的。就是說……那些相信現世與彼世的人大概能夠得到他的幫助吧。」
本鄉側過臉說:「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到什麼地方去呢?」
「我剛纔也跟櫻月討論過這個問題。人死了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啪』的一聲黑暗降臨,然後故事就此終結。」
啪嚓。燈光熄滅。死亡信號。
我剛纔的那句話,對我自己來說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你可千萬不要無視了『小梢』的存在哦。」說完,本鄉離開了七號房。
那麼,我對鳳梨居又有多少了解呢?我一點也不瞭解。我在今天傍晚來到這裏,直到現在都只能一直呆呆地旁觀着發生在這裏的推理大戰。名偵探們爲了構築自己的推理,必定進行過大量的信息收集和篩選,而被他們放棄的那些情報我尚不得而知。
「『單眼之神』『奧丁』的名字已經被呼喚了九次。我們差不多該做出回應了,這也是爲了『梢』小姐。」
櫻月淡雪是否真的到達了自己一直對其感到不安的『死後世界』呢?他是否穿過了讓世界不斷髮生蛻變那個『洞穴』呢?被放逐到自己一直因爲恐懼而不敢接近的地方,那會是種什麼感覺呢?
又是那個音樂一般的聲音。我的兩條腿開始發軟。
「這裏不是『瓦爾哈拉的殿堂』嗎?剛纔那個小鬼說過了,你只要相信他的說法就好了。被召集到此的『Einherjar(勇者之魂)』會不斷重複着生死與『戰鬥』。如果你的眼睛被筷子刺穿了,我會把沒用的櫻月扔到一邊,把你接到管子上的。反正那條路是我們一度走過又回來的路。所以你只要再走一遍,再回來就好了。」
「不,我只是在想,水星C先生大概也是這個事件預先設計好的出場人物吧。」
「Mercurius」……英語名是「Mercury」。
「那可不是我的工作。」說着,水星C站起來,「在那邊不也一樣嗎,偵探。大家都爲了你一個人發表了自己的推理,那都是爲了你而做的演說。現在已經輪到你了。你在『鳳梨居大劇院』時,雖然只能站在舞臺上啞口無言,但這回一定要做些什麼啊。我可不能保證自己每次都能打敗那個『SS-Nail Peeler』,把你救回來哦。」
「你一定已經忘記了梢吧?你怎麼能因爲眼前的一些震撼就忘記最重要的事情呢?」
「爲什麼問這個?」
水星C倒在地上,抬頭看着我笑了。
答案是肯定的,當然要戰鬥。這是爲了梢。
我躲開了來自左邊的水星C的攻擊,但那只是假動作。水星C輕鬆避開我的右路,右拳重重地砸向我胸口。
我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做些什麼。
「啊!」我和二琉主同時驚呼。
是「水星」。
「那推理怎麼辦?還有可能去挑戰嗎?按照現在的文脈。」
「什麼?沒費什麼工夫啊。我跑到你在聖地亞哥的事務所一看,地板已經變成了一片血海,一個大嬸被大卸八塊,窗戶也破了,還看到你正開着車離開那裏。於是我沒辦法,只好攔了一輛出租車跟在你後面。」
可是他的大腦被筷子刺穿了不是嗎?
待雙手十指全都包好繃帶後,我走出七號房,看到美神二琉主站在走廊上,正在看着迴廊的右前方,聚集在十號加藤房間裏的天使兔劇團成員。
只要像平常那樣就好。
「死去的那些人都會前往『鳳梨居大劇院』嗎?」
不要因爲這種巧合的重疊而死纏着我不放啊!但是我卻無法首肯自己這一想法。
「你們怎麼盡說些無聊的東西啊。」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我轉過身,發現水星C站在那裏。「爲什麼要說我跟這個白癡是同一個角色啊。」說着,水星C向前踏出一步,一下奪走我手上的「赫爾墨斯之杖」,大吼一聲抵在膝蓋上折斷了。啪嚓!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能做些什麼?我不知道。可是這之前遇到的所有事件,所有大逆轉接着大逆轉的連軸轉,不都是前途莫測的迷宮嗎。但我最後還是成功解決了那些事件。
我不再低頭凝視手中的「赫爾墨斯之杖」,轉而看向隔着中央大廳,位於走廊右前方的十號房。他們都在等待櫻月淡雪這位「名偵探」的復活。
「赫爾墨斯同時也擁有『引導死者前往冥府的死神』這一身份。所以在某些情況下,他與北歐神話中『在瓦爾哈拉的殿堂中款待陣亡將士英靈的戰爭與死亡之神奧丁』會被混爲一談啊,星期三先生。」
「你可以選擇相信『瓦爾哈拉的殿堂』,當然也可以選擇不信。最重要的是要做出選擇啊。如果總是猶豫着要選擇哪一方,遇到事情就會輕易動搖或者思考過度。給我乾脆一點兒!」

「哦……」
「那就站出來戰鬥啊!」
二琉主漸漸放大聲音,終於走到高大的旅人蕉旁邊,他伸手探向草叢,握住立在其中的頎長木棍,把它拔了出來。那根木棍足有矮小的二琉主兩倍長,在纏繞其上的雙蛇頭頂,還附有一對羽翼(見圖13)。
那我爲什麼會到這裏來呢?因爲我在尋找「鳳梨隧道」時,水星C和勺子想到了「鳳梨居」中發生的這個事件。通過「鳳梨」這個共通點,我來到了這裏。
二琉主繼續詰問我:「如果說出現在事件現場的名偵探們是『勇者』或『英雄』的話,那把他們召集到一起,讓他們彼此戰鬥並死亡的這座鳳梨居是否能稱得上是『瓦爾哈拉的殿堂』呢?難道『奧丁』只准備一味地坐山觀虎鬥,欣賞勇士們的死嗎,星期三先生?」
果然,我心想。雖然我並沒有刻意向水星C確認,但在風梨居大劇院裏的那段經歷似乎確實是我們共有的。那麼那果然不是「夢」了。雖然我內心的某個角落一直期待着,那段經歷是我大腦製造出來的幻覺,但現在看來,事實的確並非如此。
「那種事情你去問櫻月啊。那傢伙不知道爲什麼走到一半就只剩下聲音了,不過他好像還能看到我的樣子。總之,如果你硬要留在這裏卻什麼都不做,至少也要動手攪亂這個局面啊。如果用這種半吊子的態度坐到談判席上,會被強迫接受很多不公平條件哦。如果你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就別再跟這些古怪的變態待在一起了。要無視啊,無視。我們回去吧,至少也要回悠遊好好泡個溫泉。反正我也差不多要厭倦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名偵探,說不定他們還會跑來這裏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死掉。」
在我變成「踊場水太郎」的那段時間,「SS-Nail Peeler」曾不斷向我提醒「梢」的存在,但我卻一點也記不起這個名字。
二琉主的目光從無法下決心揮動「赫爾墨斯之杖」的我身上移開,他用平穩的聲音說:「可是,怎麼說呢,我能在這裏指出這一點,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這裏是『瓦爾哈拉的殿堂』就好了。星期三先生,在『瓦爾哈拉的殿堂』中,戰死的『英雄』們最後都會復活哦。然後他們又會再次投入『戰鬥』。」
我能從二琉主的眼神和語氣中覺出他對我的焦躁。
可是,天使兔劇團的成員卻在人類的這種麻煩性上押下了全部賭注。就在眼眶含淚的本鄉跟我說話的時候,天使兔團員一直在合力給左眼被筷子刺穿的櫻月淡雪進行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在西曉診所的人工呼吸機送過來後,他們又無視警察讓交出屍體進行屍檢的要求,把櫻月接在了呼吸機上。
「我已經聽說了。你是受到『小梢』引導,纔來到這座鳳梨居的對吧?」
「櫻月先生好像還說,死去的名偵探們之所以要用筷子刺穿眼睛,是因爲他們在呼喚星期三先生的名字不是嗎?」
我知道山岸梢這六年間的經歷。但我現在卻身處福井縣鄉下的深山中,待在山頂上的鳳梨居里。梢的歷史跟福井和風梨居並沒有發生過任何關聯。
櫻月不可能也有抑鬱症,所以他肯定不會貿然進行如此莽撞的手術,可是,還是有患者在經歷了這種莽撞手術後得以存活啊。如果只是前額葉遭到些許破壞,還不至於讓一個人失去生命。所以用筷子插進腦袋也不一定就會死掉。那麼,櫻月就是處於肉體尚未死去,靈魂卻早已遊離的狀態……也許他只是進入了自己的「死後世界」,尚未得以逃脫罷了。
我緊緊握住「赫爾墨斯之杖」,想在這個賣弄聰明的小鬼臉上敲一下,把他打死在當場。
「你到底在怕什麼啊偵探?」水星C繼續說,「你越害怕就越無法戰鬥啊。」他這句話應該是對我說的。「不如回去吧?」「回哪去?」「回調布。」「這怎麼能行。…回去吧。反正你待在這裏也是什麼都不做。而且,SS-Nail Peeler很明顯已經盯上你了啊。」
現在,尖尖豬就坐在我膝蓋上。「梢,我可沒有無視你哦。」我對她說,尖尖豬抬起圓圓的臉看着我。梢就在這裏。
「只要讓大腦和心臟保持運作,櫻月先生有可能還會回到這個身體裏。」二琉主說。
會被筷子刺穿眼睛而死。
大腦受到這種程度的破壞,不一定能夠完全殺害櫻月。
小小梢在這裏呼喚我的名字,「十七歲的梢」也要求我來到這裏。「你去吧。我留在這裏寫信。」
如果人死真的如燈滅,如果離開了肉體的靈魂不會再有任何活動,那櫻月的恐慌和梢的混亂就根本不會發生了。而且熊貓死忠事件也一定不會發生,可能連風梨居的事件也會歸於虛無,這樣一來,我和梢就不會被捲進來了吧。
這次,二琉主終於轉過來直視我的面孔。
「你,真的相信那種可能嗎?」我問道。
「我說你啊。」水星C又開口道,「根本沒有必要按照他制定的規則來戰鬥啊。」
想到這裏,我問道:「嬉遊呢?」
「就是那裏。」二琉主的視線投向我們面前的中央大廳。「跟我一起來吧。」
「難道不是嗎?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要戰鬥嗎?」水星C提問。
「當然。只要看清了真相,就不存在真正的恐懼了。這跟文脈沒有任何關係。話說回來,星期三先生,你現在到底讀取了什麼樣的文脈呢?剛纔星期三先生所說的『文脈』,大概指的是『名偵探不管做出什麼樣的推理都會犯錯然後死掉』吧,不過,我必須指出這樣的讀取方法是非常不可取的。要說現在這裏存在的文脈,應該是『星期三先生必須做出一些行動,必須想辦法解決事件』纔對。」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回答道,「畢竟我跟他也是在今天白天剛認識的。」
我想起「SS-Nail Peeler」對我說的話。
雖說如此,但我到底能做些什麼啊!
如此一來,我突然醒悟了。
「而且在這裏……一旦被揍到就沒命了。」
我到底能做些什麼啊!
或許這個時候是應該有人給我一記重拳,把我打倒在地吧,但我卻在電光火石間躲過了那一拳,又在水星C臉上重重砸上一個左勾拳。我早已看透了水星C的動作。我很清楚這一點。
「而且,我也發現了這麼一件事情。」二琉主說,「不過這個事實會指出櫻月先生的推理中存在的漏洞。」
我盯着水星C。
「是吧。」
「SS-Nail Peeler」那隻被橡膠包裹的手可能又會向我伸過來,在我耳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水星,你當時是怎麼找到『鳳梨居大劇院』的啊?」
「被寫在這周圍的十二個單詞中,也有『星期三』這個詞對吧?」
「啊什麼啊,你們這兩個白癡給我記住了,這座建築物裏的任何記號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說完,水星C把折成兩段的「赫爾墨斯之杖」扔在地上。只剩下尖端嵌有羽翼的木棍和蛇。
「這果然是沒用的。我繼續等待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再這樣下去,名偵探們就太可憐了。乾脆,我現在就刺穿你的一隻眼睛吧。」
「是因爲小梢在這裏嗎?你這個白癡,不要利用六歲的小孩當藉口逃避啊。」
「我沒有逃避。」
沃爾特·弗里曼的經眶入路前額葉白質切斷術。
水星C對痛得彎下腰的我說:「你現在還會被這種假動作打倒。可是隻要馬上再站起來,下次可能就會應對得很好了啊。不過,逃避戰鬥的傢伙就永遠都做不到這一點。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偵探?」
他說得一點沒錯。我只顧着不斷接受那些令人震撼的事實,卻沒有爲梢做出半點行動。
「我所知道的,就是他跟外表看上去一樣,不是個好東西,還有,他是個和式點心師,就這樣。」
二琉主舉着那根「雙蛇杖」回到樓上。
「原來如此……」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腳下。三田村三郎的血跡就在我面前。「保護圓」。
二琉主問道:「水星C先生,你能不能到『鳳梨居大劇院』去一趟啊?你到那邊,至少把櫻月先生帶回來也好啊。」
「這與其說是『智慧之樹』,不如說是『赫爾墨斯之杖』,星期三先生!這是希臘神話中的『旅人的守護神』、『衆神的使者』『赫爾墨斯』的雙蛇杖啊!」
「onsdag。」
「這跟互毆的道理是一樣的。一開始可能會喫很多虧,但慢慢地身體的反應就會快起來。但如果一直害怕自己被揍,那就只能一直被揍了。」
「……可是我現在還不能離開這裏。」
「雖然我不知道櫻月先生關於這個部分的推理到底正不正確,但是我敢保證沒問題的,只要一會兒就好。」二琉主說,「而且我剛纔一直待在大廳裏都沒事。」
「既然如此,那爲什麼櫻月沒能過來呢?」
我也考慮過要不要把梢放回七號房,但尖尖豬緊緊貼着我的臉,抱住我不放。
看到我的躊躇,二琉主說:「那請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吧。」說完,他走向七號房前面的樓梯,邊下樓邊說,「大廳中央的地上確實畫着『生命之樹』。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旅人蕉花盆裏的那根雙蛇纏繞的木棍,櫻月先生剛纔把它看成了『智慧之樹』,但如果真的是『引誘夏娃偷喫禁果的惡魔之蛇』的話,應該是一條纔對。但那根木棍上卻是雙蛇。你看這個!」
二琉主回答:「希臘神話中的『赫爾墨斯』並不僅僅被等同於北歐神話中的『奧丁』,還會被看做羅馬神話中的『Mercurius(墨丘利)』啊。」
「應該相信吧,怎麼說呢……我已經不知道到底該怎樣去懷疑發生在這裏的這些事情,所以乾脆就放棄懷疑了。」二琉主並沒有轉向我,依舊盯着十號房說,「我選擇相信這一切。或者說,就算我沒有主動去相信,但照現在這個樣子,無論遇到多麼奇怪的事情,我都會覺得見怪不怪了。」
二琉主走到我面前,把「赫爾墨斯之杖」遞給我。羽翼的部分還沾着花盆裏的土。原來它是被倒過來埋在土裏的。
人類,真是種麻煩的生物……不,應該說是將死之物啊。
「不行了。」二琉主回答,「我們在廁所發現他的時候,屍斑都出來了。所以當時他至少已經死亡三十分鐘以上了,就算馬上把他接到呼吸機上,恐怕他的大腦也救不回來了。如果進入缺氧狀態的話,大腦會在幾分鐘內就開始死亡。」
「星期三先生,水星C先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二琉主突然甩出這個問題。
在搜索失蹤兒童時,我一般會怎麼做?首先收集失蹤兒童周邊的信息。父母、鄰里關係,學校關係。對對象周邊的人物和環境進行一番巡視,再從人們口中獲取信息。試着追溯那個孩子的人生。
「……說來聽聽吧。」
櫻月也死了嗎,我長嘆了一口氣。
「那小子嗎?他只不過是在擴大騷亂而已。」可是,當時趕到「鳳梨居大劇院」來救我的正是水星C。「爲什麼你會這樣想呢?」我又問。
我來到了這裏。我是個偵探,專門搜索失蹤兒童的偵探。而梢仍舊徘徊在這個地方。
尖尖豬趴在我肩上。「迪斯科。」梢的聲音像要哭出來了。我直起上半身。「我不會有事的,梢。我們沒有在打架。」
「痛不痛?」
「沒事,不痛。」
「我們回去吧。」
「嗯。馬上就能回去了。」
「還有幾分鐘?」
「還要一會兒。」
「不要。」
「梢,你再跟這個叔叔待一會兒吧。」我用目光指向水星C,「這樣『SS-Nail Peeler』就絕對不會來欺負你了。」
「是『埃塞斯奈比那』吧?」
「嗯。」
「迪斯科呢?」
「我要去工作。」
梢沉默了片刻:「嗯,要小心哦。」
這是我每次出門工作都會聽到的話。她總是會強忍着寂寞對我說「要小心哦」。
我把尖尖豬放到水星C手上。
「好啦,小梢,你一定很想睡了吧。在迪斯科君工作的時候,你就好好睡一覺吧。」
尖尖豬在水星C手中抬頭看着我。
「快去吧,偵探。『Ragnar·k』正在靠近哦。」
「Ragnar·k?」
然後本鄉即將開始的這個推理,完全有可能變成我的推理啊。
這次的這個推理,必須讓給本鄉來完成。
「都給我聽着,謎題已經解開了!鳳梨居的祕密真相大白了!鳳梨居原本不是鳳梨居!它是被重建過的!」
水星C對他說:「啊,你們這兩個白癡。都怪你們在這裏噦噦唆唆講個不停,現在又有另外一個白癡要尋死了。」
水星C翹起嘴角笑了。
所以在水星C責備我和二琉主時,我真的有點慌張起來,但隨後看到了本鄉的眼神,我頓時明白了。
水星C說:「你在說什麼啊,笨蛋。像我這種強者,如果不按照對手製定的規則來戰鬥,就對他太不公平了不是嗎。在對手的大本營裏,用對手選擇的方法,讓對手先行一步,即便如此,我還是能獲得最後的勝利。嘻嘻嘻。」
因爲本鄉塔克西塔克西有他自己的意圖。
被重建過……如果這是真的,那假如我剛纔就開始行動,打聽有關鳳梨居的消息的話,現在是不是也一樣得到了這個答案呢?
二琉主說:「不過水星C先生好像打算無視這條文脈對吧?」
「就是北歐神話中的『終結時刻』啊。」二琉主說着,看向水星C。「鳳梨居的『星盤』上是否記錄了一個明天的時刻呢?二〇〇六年七月十五日,二十三時二十六分。」
我仔細一看,原來本鄉塔克西塔克西已經走出了二樓十號房.對着我們大吼。
「真厲害啊。」說着,二琉主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