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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啞鳴 · 1.9萬 字

鐵迷宮,金色鐵柱,東方一公里左右。

埋伏在高處幾日的落日夕終於捕捉到尋找鐵迷宮出口的鳶,立即發揮遠距離武器系軍修的優勢,亮出深淵槍,一發「千里碎花之詩」,成功命中正在開寶箱的鳶。

師出同門的一對師姐妹,卻形同陌路地面對面。

鳶負傷坐倒,背靠在身後鐵牆,左手臂在流血,似乎用光了紅晶,生命值一直沒有增加。

落日夕來到她的身前,距離三公尺,距離生命值歸零也頂多是再扣兩下扳機,多使出兩發技能。

春雨的三徒,對自己的二師姐說話。

「我們一起待在老師身邊的時間不長,所以我一直想不起來究竟是哪裏得罪過妳,讓妳恨之入骨,甚至要取我的命。」

「沒有,妳沒得罪過我。而且,我曾經很羨慕妳。」

「我?」

「我羨慕妳的灑脫,我羨慕妳只要是想要的,就可以不顧一切追求,無拘無束。」

「二師姐願意的話,也是可以的,但妳外在的束縛比我多太多太多了,落日一族的、灣北市的、春雨的……每個人都在束縛妳。」鳶的雙馬尾散掉了一邊,金色的髮絲沾到血,變成怪異的顏色。

落日夕的長髮在無風的狀態中,直得像是用尺劃過,她輕輕地說:「我願意,所以沒關係。」

「好吧,那後來呢……是又怎麼樣開始討厭我的?」鳶痛得脣瓣沒半分血色,像是爲了維持意識才一直說話,「總是要讓我知道,我下輩子才能改進嘛。」

「妳太愛自由了。」落日夕也不拐彎抹角。

「那是因爲妳沒失去過自由。」

「過去,我和妳一起組隊練過,明明導師大人就限制我們在一定的區域內打怪,可是妳就是想挑戰……沒有理由,就是想挑戰限制。後來我一直在想,要是導師大人刻意不設定範圍,妳會不會反而乖乖地待在原處。」

「對,妳猜對了,這都是老師的錯嘛。他規定範圍,反而讓我心癢癢,想知道超出範圍會怎麼樣啊。」

「結果,引來附近棲息的頭目級魔物,就當時我們的等級,根本無法抗衡。我被迫與妳聯手,結果我們被打得重傷半殘,還好導師大人沒離開太遠,在倉促應戰的情況下,不得不弄得滿身是傷,勉強把我們從虎口中救下。」

「我很感激老師啊。」

「妳差點害死我就算了,差點害死導師大人……恕我無法原諒。」落日夕冷若冰霜,無情地拿出巨轟雙手弩。

春雨不太高興地下牀,確認武器、裝備都沒問題,補給品還充足,做了幾個伸展動作放鬆四肢,才發現到星晴還怔怔地坐在牀邊,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但星晴一手冰系技能,又是凍結、又是緩速,很容易就可以貼上,等到手中棍棒進入有利範圍,點了不少力量與敏捷的她又能欺負只有點高智力的法系職業。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嘛。」星晴按着痛處,淚眼汪汪。

「沒……不、不是,你給我認真點!」星晴氣得紅色短髮都在擺盪,手中已經握住那根用來制裁導師的專用金屬法杖。

「喔……」星晴乖乖過去坐在牀邊,讓爾善躺在她的大腿繼續睡。

第三位少女的說話聲在空洞的通道另一端響起。

鳶大概也沒想到她默默下了這麼大的決心,不得不佩服地說:「有妳,老師的運氣真的很好。」

落日夕停了幾秒鐘沒有任何表示,最後才堅定地說:「導師大人對我很好,這樣就夠了,我心滿意足。」

當這兩者的優勢加在一塊,就會合出一套更全能的玩法。雖然各方面都無法到達頂尖水準,但沒有明顯短板,進可攻退可守,遭遇遠距離戰鬥都使用火系技能對轟,面對近距離戰鬥就用棍棒硬拚,再佐以冰系技能牽制。

「妳該不會又趁我昏過去時,對我上下其手吧!」春雨想起第一次和星晴見面的情況,在那個比這裏還小還破爛的房間內發生的趣事。

「老師知道了,一定對妳很失望吧。」

通道另一端的人也露出身影,大大的遮陽帽、白色的小洋裝、筆直流暢的長髮,如果她不是左手握住一把劍、右手握着一把刀的話,簡直就跟鄰家的和善少女沒有兩樣。

「爲什麼道歉?」

「對、對不起……」

「抓緊時間吧,我會希望鐵迷宮這個遊戲早點結束。」

「不想。」

「她們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妳先別擔心,冷靜一點說清楚。」春雨安撫,要她鎮定。

原因就在於星晴本身很理解法系職業,知道其最大的缺點,就在於比其他職業長的「詠唱時間」,一旦被攻擊就容易被打斷。所以不管是靈司或是智能者,往往都是躲在隊伍後方,即便是一對一單挑時,也都會技巧性地拉出距離。

「你對我,並不是只有教學上的意義而已……當然你教的已經幫助我很多很多了……」星晴邊說邊低下頭。

「碧兒要我絕對不能告訴你……」

「妹妹在哪?妳叫她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好,等遊戲結束……」

所有智能者都知道,火系技能路線偏傷害輸出,冰系技能偏向控場輔助。

使用靈療術治療,傷口開始癒合,痛楚逐漸減緩。

「不行!」星晴突然大喊。

鳶隨即喫掉兩片紅晶,拉高自己的生命值。

而且,星晴也不太算是冰火雙修,更應該說是冰火棍三修,是一位不可思議的持棍智能者。

「我居然……輸了……哈哈……」春雨甦醒,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立刻傳來痛覺,展開的笑只到一半就被摧毀,在疼痛的皺眉間,仍看得見他複雜又矛盾的情緒。

「妳動不動就爆發的脾氣還說不會喫醋,哈哈……啊啊,好痛喔……」鳶乾笑幾聲,但拉到傷口,立即變成哀號。

「除掉我之後呢?再來是大師姐?啊不,是四師妹吧,那個星晴比較弱比較容易下手,妳早就都盤算好了吧?」

可是,星晴沒有按照這個正常邏輯。

「依妳對老師的愛慕和本身過度旺盛的佔有慾,都是妳討厭我,然後要除掉我的原因,所以少在那邊裝好人了。」

「胡言亂語。」

情況變異,情勢逆轉!

「找到鳶了?」

他只好走過去,溫柔地摸摸她整齊的髮絲,再拍拍白裏透紅的臉頰,欣慰道:「雖然很可恥,但被自己的徒弟擊敗,讓我覺得非常驕傲。」

「碧兒找到三師姐了,怎、怎麼辦?」

「我也、我也只不過就一次而已!」星晴嚴正抗議。

「……」星晴抿起脣。

「其實我已經找到出口了,只是遇見一位老朋友,就應她所求一起進來玩玩。」鳶的嘴保持一貫的笑,雙眸卻沒有半點過往的色彩。

「模仿別人的玩法,其實沒什麼好說嘴的,能玩出一條全新的路,纔有機會當真正的大師。」

「妳根本就不知道我的使命。」

「另外,就是把你打成這樣,對不起。」星晴的頭已經低到不能再低,自責了好幾個小時,到現在仍覺得很難過,「對不起……我如果不出全力,封死你所有施展技能的機會,輸的絕對是我,而我不能輸,真的不能輸……」

「其實……我好想見見,妳們口中的春雨。」

「在哪裏!」

星晴三轉成爲超智者,按正常的邏輯來說,會獲得更多的屬性與技能點數,可以學會更多強大的招式,讓整體得到飛躍性的成長。二轉、三轉是兩大門檻,跨過去就是全新的境界。

「喂、喂,碧兒,妳還在嗎?」

「我?無知?」

「老師喜歡的人是誰?」

「說到底就是妳迷戀老師的關係,所以覺得一切都無所謂,有沒有真相、能不能結束遊戲、還可不可以維持自由,這些……妳統統都無所謂吧。」

「碧兒?」

「星晴,恭喜畢業,我已經教不了妳了。」

「這樣想一想,在現實世界妳百分之百是個跟蹤狂,或是恐怖情人之類的吧?」鳶輕輕地笑,笑得雲淡風輕。

「無所謂。」

而春雨已經衝出房間,沒有多猶豫哪怕是零點五秒。

分享愛,近距離武器系軍修——未央歌刀劍立於背,身子向前微微躬身,用死神的語調和口吻,算是禮貌地打過招呼。

「對呀,門上面寫着兩個字『魔種』,通往天否之島最大的祕密喔……妳就不想跟我組隊,一起去探索嗎?」

「……不。」春雨搔搔頭,心虛地說:「我限制妳的玩法,結果證明……是我壓抑妳的發展,這反而是我這個導師該道歉。唉,回頭想想還真丟臉,爲過去的大言不慚,嗯,抱歉。」

「……」

「欸。」春雨坐起身來,彎起中指,狠狠地彈在她的腦門,「對我還放水的話,我們就解除師徒關係算了,妳不要瞧不起我到這種程度,適可而止。」

「妳在喫醋,就這樣。」

「這並不是妳討厭我的原因。」鳶無從抵抗,只能慢慢地說:「真正的原因很簡單,妳心裏有數。」

迷宮裏面,出現的第八個人。

「妳覺得我有幫助就好,替我保存最後一點顏面……」

「導師大人負責保護其他人,我負責保護導師大人。」

落日夕說出這句話,一丁點猶豫都沒有,她並沒有準備,而是在面對鳶一波接一波的影射中,自然而然得出的結論。這個回答早就存在她體內,只不過到現在纔有機會顯現,同時認真地表達出來。

「……」春雨呼吸在停止幾秒後,開始急促大口喘氣,「人、人在哪?」

春雨趕快檢查一下自己的四角內褲,安心地說:「難道還有比這個更變態的行徑需要道歉嗎?」

他透過破破爛爛的紙袋,環視附近一圈,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鐵牀,爾善趴在腿邊睡着。星晴則守住這間小房間唯一的出入口,緊接着發現傷患醒過來,隨即愧疚得不敢說話,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什麼?」

「妳太無知了。」

冰火雙修。

鳶的咒術已經發動,落日夕像是深陷於泥沼之中。

「妳不趕快說真正的原因,我就會一直往壞的方面想啊。」

春雨醒了。

「……金、金色鐵柱附近。」星晴沒辦法不說。

「我很早就知道導師大人真心喜歡誰了。我的脾氣不好沒錯,但只對自己生氣,沒有真正傷害過誰。」落日夕堅強的外表下,仍掩蓋不了語氣中的細微哀傷。

「很多原因……」

爾善被吵醒,伸了一個大懶腰,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的導師以及四師妹。

這早在星晴單挑閃燃時就已經初見端倪了。

「我不想說,妳也不該知道。」

「不可以去,碧兒。」

「殺妳,這種讓雙手沾滿血腥的骯髒事,就讓我來……」

「妳真行啊,冰火棍三修,真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最後,春雨打不贏應該還能逃的,卻因爲鐵迷宮封鎖任何機動增強或瞬間移動的道具與技能,所以慘遭星晴擊敗……

「現在老師又不知道在哪花心呢,一定是跟胸部最大的大師姐或那個巨乳死士混在一塊,對,一定是這樣,左擁右抱快樂得不得了。哪像妳這麼笨,在這邊跟我拚命。」

「她看見二師姐被三師姐攻擊……」星晴越說越是緊張,連帶身旁的爾善也緊張起來。

「不只三師姐,還有一個人……二師姐正在被三師姐和另外一個人攻擊,碧兒正要趕去支援,但隊伍頻道忽然就斷了,這表示碧兒可能遇到危險……我得趕快去幫忙。」

在夢中,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是怎麼輸了。

而且這種玩法,擺明就是專克法系職業,只要是以拿法杖爲武器的職業,統統都會被星晴狠狠修理。

「那好吧,我可不可以說說我知道的?」

即便退一步講,距離始終拉不開,星晴也能放棄棍棒,改用法杖釋放火系技能,維持一定的戰力。

「別以爲說這些可以動搖我。」

落日夕反射性地後退,可惜太慢了……

「妳太小看我對導師大人的敬愛了……我不會喫醋的。」

「經過這麼多天的努力,我找到出口了。」鳶一點都沒有受死前的黯然,反而說得神采飛揚,「就是那道黑門,妳也知道吧。」

她幾乎放棄掉三轉的招式,把三轉多出來的技能點數,繼續投資在二轉智能者的技能上,就形成一種獨特、前所未見的狀態,簡單說她不只是火系智能者了,而是……

「不行?」春雨摸不着頭緒,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麼。

聽星晴說到這,春雨終於懂了,妹妹和四號弟子正在用隊伍頻道對話。

「妳還有使命?」

「知道,於菟的黑門,可以連結到任何地方。」落日夕點頭。

「別假了,過來坐吧,鐵迷宮沒多少魔物。」春雨呼喚。

「是因爲我的屬性、技能點數都亂點……沒聽你的話。」

留下完全不知道路的爾善與星晴……

以及,原本戴在頭上的破爛紙袋。

落日夕知道,自己一定會輸。

未央歌曾經殺死落日一族二十二條人命,包括實力頂尖的鈦衛落日不羈。

鳶能殺死執法者,更是春雨一手栽培專精負面狀態的狠角色。

一個是近距離武器系軍修。

一個是咒系靈司。

一攻、一咒,組在一起,簡直可怕得令人髮指。

所以她必須逃,即便這個講起來輕鬆的逃,就幾乎讓她丟掉性命。好不容易在碧兒的掩護下脫離,可是鳶和未央歌仍窮追不捨,一直如影隨形追在背後,就這樣追追、打打、停停,僵持整整一天一夜。

落日夕始終都在金柱附近繞,因爲她知道在這個構造複雜的鐵迷宮中,要是沒有顯眼的目標,根本就像待在汪洋大海,連求救都不知道該怎麼表示所在地點。

於是,她堅信,只要在金柱附近拖延時間,一定可以等到救兵。

「什麼人都好……快來,否則碧兒也會有危險。」落日夕焦慮地呢喃。

畢竟,鳶和未央歌都追在後頭,這表示曾經站出來掩護的碧兒,要不是順利逃脫,就是已經被擺平了。

而且最嚴重的是,她無法想像碧兒要是有什麼危險的話,春雨會變成怎樣。

落日夕繼續在金柱附近繞圈,希望能等到支援外,更希望能再和碧兒相遇。

「碧兒一定要平安,一定。」

落日夕口中的碧兒……

正坐着,背靠在高聳的金柱,這一大一小的誇張比例,更顯出她的渺小。

漆上金色的虎紋鐵柱,染上了點點的紅色,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碧兒瘦小的身軀,卻承受着巨大的傷口。一道刀痕從胸口中間砍落,讓她最愛的龍紋旗袍裂成兩半,雙手也只能無力地擺在大腿兩側,一點血色都沒有的臉蛋呆滯,長長的雙馬尾一邊散落,被血黏成一條一條,稠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紅晶都喫完了,自己掩護落日夕的目標達成了,沒有補給,也沒有遺憾。她相信剜、星晴、爾善、落日夕組隊,一定能打敗鳶和未央歌的組合,所以心裏放鬆地把珍貴的時間用來回憶,過去哥哥、朕略萌與自己的點點滴滴。

「碎肉丁之章。」未央歌的右手扣住三把劍、左手扣住三把刀,進入憤怒的戰鬥狀態,近距離武器系的軍修切人如切肉丁。

「我欠妹妹的不是這個!」

找到傷害妹妹的兇手,是春雨結束遊戲的第一步。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4 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插圖(1)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4 · 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 · 第1張插圖

來到落日夕身旁。

站着的兩個人也都有傷,但在疲憊的神情中,莊嚴得令人側目,彷彿準備要執行什麼貫徹心中正道的儀式,沒有一點雜念、沒有一點猶豫,嘴巴默默唸誦春雨聽不見的話語。

「先休息吧。」

他讓耳朵指引,慢慢移動,走上臺階,再爬上兩層樓高的鐵架,來到一個看起來有點像陽臺的地方,懸空離地面大概七、八公尺高,可以看見不少原本看不見的畫面。

「哥,要注意……那個會模仿人的魔物,我剛遇見,模仿着落日夕。」

「還有,我不能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讓自己的妹妹跟徒弟出生入死。」春雨百分之百篤定,「我做不到。」

「靈療術。」春雨全身的火燃畢,再詠唱一次平凡普通的,「靈療術。」

「朕略萌……是你嗎?」

「讓妹妹受這麼重的傷……是我太晚來了,是哥哥的錯,妳不要不說話好不好?」

原來不是什麼天堂的聖光而是靈療術的特效,更不是朝思暮想的朕略萌而是混帳哥哥。碧兒羞恥到少女心整個龜裂,剛剛那番話居然對哥哥說出來,這簡直已經達到上吊自殺的動機標準。

春雨整顆心扭成一團。

天否之島上有傳言,可是一直沒有結果,數據上也看不出增減,不能實際證明,卻沒想到此刻的鳶幾乎篤定「殺意」的存在。

完人系統所模擬出的狀況本來就人人不同,但落日夕的生命值不像剜在紅橋還有一點機會挽救,原因可能是……

春雨左側的衰鬼自爆身亡,血肉化爲一道紅色的線上升,一點一點被空氣吸乾。

如果能夠再見到朕略萌,就算機率不高,那也很值得期待。

「你、你說什麼⁉」

「哥哥會擔心我的安危,難道我就不會擔心哥哥嗎?一下子去必死的紅橋救人、一下子又要去挑戰最強的魔種,哥哥有沒有想過,也許我的最大願望,就是你平平安安?」

未央歌倒在三公尺外,滿臉滿嘴都是血。

「妹?」

「妹妹活着……真的是太好了……」春雨精疲力盡,大字型躺着,大口大口喘氣。

春雨毫無徵兆的一拳,直接打在她美麗的臉蛋上。

「哥……」碧兒大概也沒想過,在春雨眼中,自己並不是只會惹麻煩、鬧脾氣、欺負人的妹妹。原來一無是處的自己,也可以幫助哥哥,變得更強壯。

「靈療術。」春雨再度補滿。

春雨怔然,完全想不出來,落日夕不能成爲靈療術施展目標的話,那該要怎麼救人。

「反正……再不久……就知道答案……」碧兒覺得自己的煩惱太多。

「……」

鳶冷冷地說:「遊戲結束,我能重獲自由就好……妳不準動他。」

分享愛的殺手出身,未央歌身經百戰,即便被偷襲,也可以在倒地的下一秒鐘展開反擊。

陰森的綠色、藍色、紫色光芒再交錯。

「就連我三番兩次傷害哥哥,哥哥還是一樣無條件寵我。」碧兒完全不能明白,「到底是有沒有毛病啊?」

這時候,一陣強風吹來,春雨想起自己竟然忘記戴紙袋,恐懼感正在四肢百骸內擴散。他牙齒打顫,軀體在發抖,想趕緊從置物袋內拿出預放的紙袋,但眼角餘光卻看見……

最後,站着的兩個人中,有一個轉過身去,不看。

春雨右側的聖鬼一手搭在他的肩,輸入源源不絕的力量,讓春雨的靈療術再上一個層次。

未央歌下的刀,太狠、太致命。

「真、真的?」碧兒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用,有存在的價值。

碧兒的手突然有了力量,緩緩地舉起來,撫摸着對方的臉頰,那微溫的觸感,更是證實自己想得沒錯。

「……」這下換春雨說不出話了。

左手的刀,砍在春雨的右肩,右手的劍刺進春雨的腹部。

落日夕和朕略萌的情況一樣,已經被系統判定是「物件」,不是「角色」了。

「我知道。」

「……」

遺憾的是春雨卻只能補在自己身上,扭傷的腳瞬間就好了,傷口統統都癒合了,他卻難受得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太錯愕。

碧兒原本溫柔撫摸臉頰的手,不知道爲何突然獲得強勁充沛的力量,也不知道爲何就忽然動了起來,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眼前熟悉的身影直接滾到一旁。

「我會注意。」

未央歌右手的武士刀尚在滴血,前方的春雨又脆弱得一斬就死,手立刻覺得好癢好癢……

第一發靈療術,直衝天際的青綠色熒光,誇張的巨大,不亞於虎紋鐵柱的大小。

她睜大雙眼,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氣,視線頓時清晰,混亂的思緒恢復正常,立刻就見到春雨倒在旁邊,雙眼通紅,久久不能自拔。

「聖音傳頌、不死之言、回魂、靈療術等級加乘、羊水之海……」春雨沒時間計算數量,直接把商城全部的點數統統使用掉,買進大量的白晶,一邊喫、一邊恢復奧能,再施展三轉學到的技能,「奉獻給巫司的衰鬼、揹負神意的聖鬼。」

碧兒意外地抬起頭,迷惘中藏着詫異。

「靈療術。」春雨胸口被砍出無數的傷口,但是在補滿血後又消失無蹤,然後再送出一拳。

「碧兒,妳太小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了。」稍微恢復體力的春雨蹲在碧兒身邊,替她重新綁好長長的雙馬尾,並且交易過去一套全新的裝備,換掉已經破損的旗袍。

靈療術,一個二轉靈司就會的補血技能平凡無奇,甚至連咒系靈司都會點來使用。春雨的靈療術,卻已經達到絕無僅有的程度,超乎想像的恢復能力,照理來說只能存在於數學理論,他竟能將其成爲現實。

思索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些許的異音。

於是她大部分都在思索,朕略萌死後是不是回到現實世界了。如果沒有,那現在又是處於什麼狀態呢?會不會變成靈魂在天否之島內飄蕩?還是什麼都沒剩下,就像檔案被丟進資源回收桶再按下清理,所有紀錄都被刪除?

每次想到有趣的點,還是會忍不住笑出來,但一牽動到胸口的傷,就又不免痛得皺眉。

「我是個曾經躲在垃圾袋內的弱者,是因爲照顧妹妹的信念才讓我堅持到現在。如果沒有妳,我大概會選擇永遠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不會再出來了。」

他後退幾步,拉出一段距離後,使出全力往前衝刺,跨過陽臺的圍欄,直接飛了出去,完全沒有思考過後果,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叫作「救人」。

「血肉模糊之章。」未央歌的三刀三劍旋起,像颳起六道刃風,道道砍中目標。

「……」

「怎、怎麼回事?是……老師?」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春雨勉強落地,重重摔在操練場上,左腳還嚴重扭傷,生命值掉了一格,可是他依然不顧一切,穿過鳶和未央歌……

斜對面,一個類似操練場的地方,高度比陽臺矮了一半,所以春雨可以看得很清楚。

其實碧兒不擔心春雨,因爲她相信其他人一定會完成自己的委託,讓已經付出太多的哥哥安全地躲在某個地方,等待鐵迷宮的遊戲結束。

「爲什麼要阻止我,明明妳就知道朕略萌的願望。」

春雨施展一次靈療術,瞬間把自己的生命值補滿,然後再狠狠的一拳,打在未央歌的臉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道、同樣的憤怒。

「沒有人規定哥哥一定要照顧妹妹。」

連控制情緒的時間都沒有,已經全力開始搶救,換掉全部穿戴的裝備,犧牲掉防禦力、攻擊力、魔法傷害力、血量、各種抗性,用最脆弱的身姿,用盡所有可能撐高治癒能力。

「我帶妳去休息吧?」

「龍火奔騰之章。」未央歌的奧能瞬間少掉一半,在空氣中削出一道灼熱的烈炎,宛若得到生命一般,朝目標直竄而去,張開嘴巴就咬。

自己的生命值終於歸零,所以可以見到一樣死亡的朕略萌了。

另一個高高舉起武士刀,斬落。

「夕啊……」

碧兒大概是太累了,在三分鐘內就沉沉睡去。春雨躡手躡腳地走到空屋外,再回到金柱、妹妹遇害的場地,同時觀察起周圍的戰鬥痕跡,除了幾塊是被拳頭擊凹的,其餘都是鋒利的刃痕。

「我好想你……」

「哥哥發誓,說你沒有騙人家……發誓!」

「都是哥哥的錯,對,全部是哥哥的錯……」碧兒忽然開口,似乎就停不下來,「你爲什麼要把我寵成這樣?別人家的妹妹犯了錯、闖了禍,一定會惹哥哥生氣,然後受到懲罰啊,那我呢?不管做錯什麼統統沒關係,就算闖下大禍也無所謂,甚至加入分享愛跟整個天否之島作對都可以,反正我哥哥會去擺平,永遠都會保護我。」

跪着的那個人生命值見底,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力氣消耗殆盡,似乎連站起的力量都沒有。

春雨繞一圈,確定是從金柱東邊傳來的。

「你……笨、笨蛋……」碧兒看着自己哥哥,一時之間太過複雜的情緒湧出,沒有辦法清楚說話。

「當然知道啊。」

「無限的春雨……」未央歌收起兇器,走到春雨身後,優雅地梳着自己的黑色長髮,困惑地問:「不是永遠都戴紙袋嗎?」

「我發誓,妹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重要的人。」

「是軍修嗎……」

「那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在廣闊卻只有八個人的鐵迷宮中,任何的聲響都會變得特別明顯。

時間在流逝……體內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在流逝……碧兒眯起雙眼,似乎見到了類似天堂的光芒,一時間痛楚似乎在減緩,像是得到某種程度上的解脫。更值得欣喜的是,朦朧的視線中,她看見了,確實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春雨淡淡地說:「我欠妳的。」

「……」熟悉的身影沒有說話。

「是嗎……我好高興……」

就像過去在現實世界的日子,春雨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碧兒,在附近找到一間空房,讓妹妹安穩地躺下休息,拿出條毛毯蓋在她身上。

話剛說完,眼前,一閃而過。

錯愕的鳶忽然瞭解,眼前這個沒戴紙袋的春雨,並不是那個一路帶自己升級的老師。他周身爆散的殺意濃烈到快要實體化,比墜魔死氣還黑的黑線,以不規則的路線,朝四周亂竄而出。

「……」碧兒依然保持原本的姿勢,連中間由上到下整條被斬開的旗袍隨風張合都沒半分感覺,原本誇張的刀傷雖然再度恢復成如白玉般的肌膚,但瀕死的震撼仍在。

「妹妹喜歡哥哥是天經地義的啊,還不給我醒醒!」

兩個人站着,一個人跪着。

神聖的金色、白色、黃色光芒交錯。

未央歌一臉猙獰,再無鄰家女孩的溫文氣息,臉上一拳又一拳的痛苦夾雜着絕對的屈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過往見人殺人、見神殺神的自信心。

記憶中,已經算不出曾經殺死多少高手,算上剛剛的傑作,和落日一族中最強的遠距離武器系軍修,打了一場馬拉松式的仗,途中遭遇不知道多少陷阱、被擊中多少次暗箭,最後的最後的最後,靠鳶繞路封堵,終於在這個操練場成功殺死落日夕……

依過往經驗來看,未央歌想殺的,還沒有殺不掉的。

可是,現在,太不正常了。

這不正常的狀況,把未央歌逼至極限,吶喊道:「千刀萬剮之章!」

「靈療術。」

「燕斬之章!」

「靈療術。」

「不見天日之章!」

「靈療術。」

「禍端之章!」

「靈療術。」

「黑色波紋之章!」

「靈療術。」

「顛覆之章!」

「靈療術。」

「切渦之章!」

「靈療術。」

「永令幻想之章!」

「靈療術。」

「等等,妳就知道了。」

「少來了……別說得這麼簡單,絕對有鬼……」未央歌的腦袋內一片混亂。

她去到屏息冥土,然後,見到了魔種。

未央歌已經想不出任何辦法了,奧能不過恢復了些,便硬着頭皮使用最耗奧能的「四級・多重武器配備」,雙手持最多的四刀四劍,發揮出最強的戰鬥力,甚至犧牲掉某部分的迴避率和防禦力了——可是,依舊,拿春雨沒轍。

殺掉鳶嗎?

未央歌出獄的第一件事,聽說灼紅色的鐵橋已破,便想見識天否之島的盡頭。

「沒有。」春雨搖頭。

春雨不是沒有殺過。

「老師就快離開鐵迷宮,出去找個安穩的地方退休吧。」

「不,這不是我的錯,我也是受害者啊。以前我掉進一個深洞裏,自由被剝奪,沒有好人伸出援手,還不是任我在洞內自生自滅。唯一發現我的人,更是對我百般欺辱,讓我受盡折磨交出所有,連一點尊嚴都沒剩下……最後,我出來了,保護自己珍貴的自由又有什麼不對?」

後來鳶繳罰款出去之前,還保證彼此可以在短時間內見面,結果萬萬沒想到,她說話算話,竟然殺死執法者,讓矯正署內的一切限制失效,監獄可以自由進出。

未央歌感到很煩躁,比被執法者關進矯正署還要來得更討厭。

「不知道鳶那邊發生什麼事,但我一個人打不贏你,所以殺吧,替你的徒弟報仇。」

「但我在乎。」春雨面無表情,比戴着紙袋的時候還冷漠,「走吧,我會找到一個房間能安置妳們。」

春雨只是很簡單地面對自己,在這個無法無天的世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本心。

「你到底是什麼……喔,我想起來了,傳聞中無限的春雨是個臺幣戰士,靠花錢湊裝備、買白晶。不對不對,就算是神裝、就算是用不完奧能,也不可能殺不死啊,我知道了!」慌張的未央歌眼波流動,「你是花錢買的特殊角色對不對?一般玩家是不能使用的,但花臺幣就可以用,你、你是不死者,還是什麼妖魔鬼怪?」

在那裏待了一段時間,認識了壓抑本性的鳶。經過無數次的吵架、閒聊、交心,鳶意外地認可分享愛的中心思想,隨心所欲,自由地玩之後,還吵着要加入分享愛。

最後,面對無限的春雨。

「……」

殺了未央歌,再來呢?

「妳相信死後有一個新世界嗎?」

「妳、說、什、麼?」

「妳爲什麼要來蹚這渾水呢?」鳶惋惜。

春雨像是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卻犯了鳶最大的忌諱,她沉聲道:「即便是老師……也不可以對我說出這種話。」

操練場好大,未央歌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想起不見鬼常常掛在嘴邊的話……

爲什麼鳶不來支援?

「當初,如果是你發現掉進洞裏的我,那今天,我也不會變成這樣啊。你敢說,你都沒有責任嗎?」

未央歌從不掩飾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以痛快地遨遊天否之島爲最大的目標。爲了推翻落日一族建立的霸道規則,可以犧牲自己,方便君權一連串的計劃執行,被迫關在矯正署中。

「不用,因爲我不會再給妳們機會。」春雨完全不管鳶,只針對未央歌。

未央歌站立不穩,近乎虛脫坐倒,發瘋似的狂態過去,取而代之是雙眸中深深的恐懼。超乎遊戲的常理,顛覆這些年殺人的經驗,怎麼可能……或者是該說,怎麼可以,有人殺不死?

星晴終於跑到鳶的面前,見到這位三師姐,也看見不會再動的二師姐。

「不、不要……」鳶想逃,但她已經領教過星晴種種手段,自然知道是絕對逃不掉。

「「……」」鳶和未央歌卻同時感到不妙。

「我可是立過師徒誓約的。」星晴還在喘氣。

「嗯?」

「老師,我們聯手,你是一定會死。」鳶陰冷地說:「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點走吧,不要再鬧了。」

過沒多久,星晴和鳶一起走過來。

「不信。」

春雨用左手握住刀刃,立刻靈療術補血,手掌在被砍斷之前恢復,右手的拳頭一如往常向未央歌的臉而去。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4 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插圖(2)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4 · 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 · 第2張插圖

「老師,停止。」鳶其實已經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

那紅色的短髮、女高中生制服、黑白雙色的棍棒、傻里傻氣的姿態……

「打不死,纔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別再裝好人了,明明就恨我們入骨,老師……坦白麪對自己吧。」

「……」

忽然領悟到,分享愛依然存在。

「我不是沒想過,但始終是動不了手。」

「我要讓妳們……」

「殺了我吧,反正要殺要剮隨你們……」鳶仍是怨懟。

「人總要爲自己的錯,付出代價……」

「在鐵迷宮內,刻骨銘心地後悔及懺悔。」

「什麼?」

但春雨更快,緊緊地握住刀刃。

不斷的反思,春雨緩緩放下拳頭,原本殺紅的雙眼漸漸消退,從一開始恨不得一拳一拳把她活生生揍死的恨意中冷卻。身爲一位療系靈司,靠赤手空拳,把持刀持劍的軍修打到認輸,原本很值得驕傲,可是現在連憤怒都不存在。

「如果是你……發現我……不就沒事了嗎……」鳶掩面,淚水滾滾落下。

「不對,這又不是我的錯,爲什麼要懲罰我?這太不公平了!」

鳶槁木死灰、毫無生氣的容貌,已經明白顯示遭星晴擊敗。當她看見未央歌的慘狀,蒼白的面容中更是隻剩絕望。

她知道,要是鳶不在,是絕對不可能殺死春雨的。

春雨淡淡地問,當然又是簡單且暴力的一拳。

「怒殺殘暴之章啊啊啊啊啊啊‼」未央歌的奧能全數用完,產生無數的刀光劍影,一刀一刀、一劍一劍斬在春雨的身上。

「喔喔好啊,不過在那之前,三師姐……妳好像也是拿杖的吧?」

曾經爲了替朕略萌報仇,硬是讓君權再也無法作惡。

這是療系靈司最討厭的咒術,恢復多少血量,就會扣損多少血量,靈療術會變成自殺的技能,春雨喫綠晶但沒有解除,未央歌的劍已經凌厲地刺過來。

春雨任其刺進右腹,但右拳還是順暢地打在她的臉上,一拳換一劍的那種毫無保留。

「我信……所以,我不會讓妳們過去打擾夕的。」

可是呢,他看見未央歌右肩上顯眼的愛字……

春雨的拳頭停在離她鼻尖一公分之前。

「沒了嗎?」

鳶的恐嚇之聲還未結束,未央歌的刀已經瞄準春雨的脖子,彷彿寒冬中的短暫陽光,冷冽,一瞬,鋒利,劃過。

未央歌記得很清楚,當初是這樣告訴鳶。

「送死?爲什麼呢?」

原本只要把自己交給衝動的情緒,讓仇恨去替落日夕主持公道。

一開始,會注意到關在隔壁的鳶,是因爲偶然發現她極力隱藏的一面。她像是永遠戴着人皮微笑面具的女孩,不管說出任何話、擺出多少可愛的表情,統統都不是真的。

眼見自己唯一的隊友遍體鱗傷,已經再無先前的傲氣,恢復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未央歌很失望,不願意跟鳶一樣坐以待斃,抓準師徒談話的機會,裝備一把不起眼的短刀,突然往春雨的脖子刺過去。

「……妳怎麼下得了手?」春雨很失望,前所未有的失望。

殺?

春雨不得不承認,鳶與未央歌真的是同一種人,說出口的也是同一種話。

「這是妳要付出的代價。」

「這不能怪我們呀,要怪就怪這個鐵迷宮,設定的遊戲規則就是要我們自相殘殺。我們是在無可奈何之下,爲了大家的自由着想,所以才辛苦地通關……犧牲二師姐是不得已的。」鳶的口氣中一點不得已都沒有。

「別再說了。」

鳶正感到奇怪的時候,發現操練場的另一邊,有個人全力奔跑過來。

「我輸了,你殺吧。」

「妳保護了自己的自由,那夕的自由怎麼辦呢?」

「老師也要爲自己剛剛說的話,付出代價。」

「等我跟於菟談好,看妳們能不能就生活在鐵迷宮的範圍吧,至少比房間大上許多。」

「罪惡就應該留在鐵迷宮內,不該出去污染天否之島。然後,妳們也別想污染我……我保證,絕對不會成爲和妳們一樣的人。」春雨很篤定。

很有趣,恰好跟自己相反。

再然後,就到了鐵迷宮。

「看在老師的面子上,我們已經放過碧兒了。」

但是在兩邊打起來後,不知不覺距離越拉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彼此,鳶遲遲沒有出現。

「我只是個補師。」

「我也立過呀,呵呵……」鳶輕蔑地微笑,「這不代表要來送死。」

春雨弓起手臂,握緊拳頭,一個由下往上轟擊的姿勢,對準未央歌的下巴,撩亂的殺意再度暴漲,一個連招式都不算的普攻,逼得鳶不得不站出來阻止,架出一面抗打擊的鬼盾。

「老師別生氣,因爲你不管多生氣都沒意義的,即使未央歌一個人殺不了你,但加上我,一定可以。」

「君權死了,妳想加入,刺上愛字就行。」

不怕死、但怕失去自由的鳶,嘴脣開始微微顫抖,顫聲道:「你休想……我絕對不能再被、被困。」

「不關我的事,我不在乎。」

「直到死亡的魔鬼。」鳶放出咒術,果凍綠色的小鬼飛往春雨的頭頂。

「……」

未央歌解除武裝,收回四把刀、四把劍,靜靜地站在他面前。

結果呢,夕還是死了。

「我就是這樣……只要找到任何機會,就一定會殺人。」未央歌憤恨地警告。

「沒用的。」春雨搖頭。

「什麼沒用。」

「不管妳怎麼激怒我都沒有用。」

春雨推開她,語重心長地開口,每個字都是那麼沉重。

「以殺制殺根本沒有意義,除掉君權,分享愛還是存在;再除掉第二個君權,分享愛依舊是存在……永無止境。」

像是喃喃自語的一段話說完,一團熟悉的柔光出現包覆着鳶,就跟鐵迷宮剛開始遊戲時的情況一樣,準備要傳送離開。

鳶鬆了一大口氣,慶幸於菟說話算話,除掉一人遊戲就算結束,只是有些困惑爲什麼未央歌沒一起以勝利者身分傳送走。不過能擺脫掉春雨和星晴讓她竊喜,放鬆了畏畏縮縮的肩。

春雨目送鳶逐漸消失,搞不清楚於菟的用意。

等到柔光消失,畫面迴歸正常,被遺留下來的未央歌失魂落魄,失去戰力之外,彷彿連靈魂都失去了。

星晴要春雨別動,便匆匆忙忙地沿着來時之路跑出操練場。

約莫十幾分鍾過去,她再度出現,後面跟着兩道明明分別沒多久卻感覺像一世紀沒見的人影。

跟在星晴後面的是跑沒幾步就踉蹌的爾善,殿後的是……

落日夕。

春雨一見,眼眶就紅了。

「大家都平安無事,就算讓鳶和未央歌走也沒關係啦。」和鳶戰鬥中也受不少傷的星晴,此時笑得格外天真。

「……」春雨很想說話,但沒有辦法。

「還哭什麼啊?剛剛的屍體擺明就那個、那個什麼……巨型變形詭譎蟲啊。」星晴雙手扠腰,同情又無奈地說:「二師姐這麼強,纔不可能輸給她們勒。」

爾善走過去踮起腳尖,難過地摸摸春雨的頭,宛若在安撫着心碎的孩子。

春雨緩緩軟倒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的首徒,臉埋進她脖子與肩膀的柔嫩交界處,再也無法抑止地號啕大哭,幾乎是用全身的力氣去哭、用所有的靈魂去哭。對春雨來說,殺人不殺人、自由不自由的是非對錯都不重要了……

「不行。」

星晴忍不住,出聲反駁道:「我聽二師姐說過,未央歌可是殺了落日一族很多人。」

「……不行。」

這個事實,恐怕許多的清掃者都不會否認。

「鳶,天生被欺壓的自私者,一旦嚐到欺壓別人的甜頭,馬上搖身一變,變成欺壓的那一方。在現實世界原本就是個唯唯諾諾的牆頭草,來到天否之島一度轉好,心態端正、奮發努力,結果遇到挫折立刻拋棄原本的善良本質,墮落的速度之快,連我都看走眼。」

「進化計劃的主使者是……是政府嗎?」春雨總是得知道搞亂自己人生的是誰。

「在回答之前,我勸你們先搞清楚天否之島存在的原因。」魔種忽然陰暗沙啞地說。

於菟解釋一大串,順手喚出一道柔光,把千辛萬苦攻到屏息冥土、結果被魔種附身的可憐未央歌在意識恢復之前傳送出去。

魔種搖搖頭道:「我一直覺得人類很怪異……明明在現實世界過得很痛苦,如今得到一個再一次的機會,換一個全新的環境重新開始,再也沒有人欺騙、霸凌、壓抑你們。結果,你們卻吵着要回去現實世界。」

春雨習慣性地摸向紙袋,手指的觸感卻是溫熱的皮膚,沒有紙袋的恐懼似乎沒那麼劇烈了,反而整個心思都沉浸在魔種說的話。

春雨、爾善、星晴回顧着自己過去在現實世界的生活,開始迷惘。

春雨一頭霧水,還想再追問,可是旁邊的魔種已經插話。

「……」春雨的臉火辣辣。

「你們這對兄妹春雨和碧兒,問題應該不用我多說,標準的繭居族,用父母親遺留的資產玩線上遊戲,和整個社會脫節。一旦錢花完了,你們根本沒有謀生能力,除了成爲社會問題之外,還有什麼下場?」

「就算按照你的要求,在我的自定義空間中,給你控制一個連過去記憶與戰鬥技巧都存在腦袋中的殺戮機器未央歌……你還是沒辦法戰勝春雨,也沒辦法逼他大開殺戒的咪。」

而他依然坦蕩蕩地站立,雙眼從頭到尾都沒睜開過,如黑墨的長髮無風自動,所有情緒都歸於無,剛剛未央歌產生的激烈情緒宛若一場電影,播完就沒了,一點殘影都沒留下。

「「……」」於菟跟魔種忽然知道春雨在盤算什麼。

「莫曉曉是過度依賴自己親姐姐的人,對其近乎病態的佔有慾,要是放着不管一定會成爲社會案件。結果,我們讓她進入天否之島,在認識朕略萌以後,問題解決一大半。」魔種指着自己,「剛剛的未央歌是個好殺分子,在現實世界就專對流浪貓狗下手,進來天否之島後,她藉由殺死大量的魔物來解癮,一直都很有效果。」

就是有人並不想回去現實世界。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遇見我這種,只要能救回夥伴不惜一切代價的人。」

「你可以讓在天否之島的死者過關,回到現實世界吧。」

春雨還是聽得一知半解。

「……」爾善不能否認,有春雨在的天否之島,遠遠比現實世界安心。

「——這個好像可以。」

「明明是我們玩了天否之島這個線上遊戲,結果碰上游戲進化才成爲清掃者,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常識。」

春雨的腦袋亂成一團,太多的訊息、太複雜的情緒、太龐大的責任與期待,統統揉成一團,變成再也無法分辨是什麼材質的黑色重物,壓在他原本就瘦弱的身軀。

「爾善,被父親家暴的可憐人,要不是我們找到妳,救妳於水深火熱之中,選擇妳在遊戲進化之後繼續在天否之島生活的話,妳根本就遇不到春雨……對嗎?」

只有爾善渾然不覺,繼續哭哭啼啼。

星晴的杖已經抵在未央歌的下腹。

「我跟魔種同時同意就可以了咪。」於菟耐心回答。

原本失神的未央歌臉部肌肉突然繃緊,像換了一張全新的容貌,比重傷渴望鮮血的野獸更加兇殘,再亮出一把匕首,要朝最弱小的爾善脖子刺去,整個過程大概一秒鐘不到,快得像是一道意外射入的冷冽月光。

正當師徒三人哭成一團。

「是一羣憂心人類發展而且手上握有未來科技的……嗯咪,瘋狂工程師吧。」於菟猶豫着用詞。

死去的人要重新在天否之島復活,目前牽涉到複雜的遊戲精神問題所以辦不到,但要是「假裝」成破關者,從天否之島畢業,送到現實世界……卻是有可能的。

「那可以買下逝去的生命嗎?」

於菟和魔種同時對望,他們知道清掃者死去,數位化的意識檔案會被放進暫存區中擺放,等待後續處理。

「你們都是在現實世界內遲早會完蛋的人,那天否之島對你們來說,不就是天堂嗎?」

「……不行。」

「……那我們怎麼離開?」春雨問出關鍵問題。

「可以買回過去被欺凌的日子,重新再過一次嗎?」

「我們沒辦法咪。」於菟搖頭。

「……」春雨也不能無愧於心地否認。

「也就是所謂的『進化計劃』,初衷是讓潛在遭受壓迫而情緒不穩的青少年,進去一個全新的環境,打破原本的人際關係,藉由一個劇烈的轉變,建立一個不與其他人合作無法生存的真實遊戲世界,重新學習如何度過自己的第二人生,並且由三位NPC管理咪。」於菟越解釋越清楚。

「我和於菟打賭,雖然是我輸了,但我要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讓你迴歸現實世界而已,其餘的人……統統在我手上,你要搞清楚狀況!」魔種咬牙切齒,在鐵迷宮內或許沒有影響,但外頭天否之島的墜魔死氣已經凝結下起黑色的暴雪。

「那現在執法者不在了……」春雨試着發問。

「應該,可以吧……而且,我似乎也可以買回逝去的生命了。」春雨聳聳肩。

「好,你是魔種,那妳是於菟,你們皆有這麼強大的能力,可不可以把夕還來……」春雨根本不在乎誰是誰。

「你要以一般清掃者的身分考驗春雨,我就讓你取得未央歌的控制權,使用她的記憶、身體、奧能、招式,來體會一下春雨真正的強悍。如今,也證明你成日掛在嘴邊,『被害者與加害者只有蛻變時間上的差距,遲早會變得一模一樣』的說法是大錯特錯咪。」

「這位是……魔種咪。」於菟比了比,「就是剛剛被打到怕的未央歌。」

「執法者死後,現在整個天否之島一片戰火,除灣北市外,中央都和雄城也都淪陷,每個人都在展現自己邪惡的本質,讓天否之島來到最黑暗的時刻。你說,你可以買到世界和平?」

「可以買到世界和平嗎?」

「你會輸給春雨的原因,除了覺悟不足之外,還忘記自己過去的身軀並沒有腎上腺素這種東西,輕視了一項隱藏數值……人體因憤怒、害怕而分泌腎上腺素時,會提升肌力或專注力,在特殊情況的戰鬥中使能力增強,系統會去計算腎上腺素的影響,我們稱之爲『腎上腺髓質數據運用』;一般的清掃者叫這種狀態爲殺意、怒意、怒氣值。」

「哼,要不是我受未央歌過往的記憶與經驗影響,此等場面,又算什麼?」魔種連閉緊的雙眼都能流露出濃濃的不屑。

「我倒是覺得,是你應該搞清楚狀況……」春雨眯起雙眼,沒有紙袋,所以無法掩飾他使壞時的獨特表情。

「我們連『意識抽取數位化技術』都已經達成,你覺得修改清掃者們的部分記憶很困難嗎?」

於菟手掌平放在未央歌頭頂,釋放出一位身高比碧兒還矮,大概五、六歲年紀的「小女孩」,披着鏤空、寬大、長襬、華麗的黑色祭袍,正面胸口到下腹的整排扣子未扣,完全不合比例,祭袍像是蓋在他的身上,根本不算是穿。

「朕略萌要的,你現在做的,都忽視了一個最大、最嚴重的問題……」

「不行。」

「你的錢,可以買快樂嗎?」魔種還是那一貫的冷漠,跟螻蟻說話的語氣。

星晴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導師哭得不能自已,連忙看向從頭到尾都在傻笑的落日夕,不禁悲從中來,覺得自己是個無與倫比的蠢貨——原來活着的,纔是假的。

他很難過,所以需要哭,一個很單純卻很真摯的情緒反應。

「是的咪,簡單來說,你們的精神意識已經被數位化,成爲存在於伺服器中的數據。」

「所以你一直試着要破解天否之島,不過是因爲你有天幣、有好裝,過度自我膨脹後產生的英雄主義作祟,另外一種自私罷了。」魔種很直接,「臺幣戰士在清掃者裏也許出衆,但在我眼中,沒半點意義。」

「你們不是想回去現實世界嗎咪?」

面對於菟突然的反問,在這個時候,春雨卻無法直接說「是」。明明一直以來爲了完成朕略萌的遺願,不停在追求這個目標,現在卻覺得沒過去那般渴望。

「你……別太囂張,天否之島運作這麼久,還沒有清掃者膽敢威脅我。」

天堂?春雨從來沒想過這點,回憶起遊戲進化之後的點點滴滴,收了徒弟、認識這麼多朋友,一路走來當然有辛苦、有挫折,可是整體而言,比起現實世界遭受的對待,的確是好上很多。

「另外的剜,母親也是個可憐人,被丈夫一再背叛,變得不相信任何人,視剜爲唯一的依靠,從小控制一言一行到大。不過母親年紀太大,我們不能選她進入,女兒倒是可以。」魔種淡淡地說:「最後,剜也是在天否之島找到隊友,得到一個真心給予她自由自在的歸宿。」

爾善也被他感染,鼻子好酸,眼眶都是眼淚。

「我並非大魔王……屏息冥土的最終頭目,乃是我的寵物『亙古災獸』。而我是個NPC,裁決清掃者的資格。」像是能看透所有人心思的魔種,用深沉的嗓音解釋。

「那是因爲我跟魔種的意見分歧……而如今已經證明我是對的咪,畢業機制會恢復正常。」

「不是我們?」

在天否之島真的比現實世界快樂。

「很簡單,清掃者得突破層層關卡打到亙古災獸,來到魔種面前,審覈過去的所作所爲,執法者、魔種與我會投票,只要過半就算取得畢業資格。」於菟說得很簡單,「我們會重製一個肉身,再把你的意識數據下載過去,你就等於復活了咪。」

墜魔死氣驚人的變化,全依魔種的心意。

於菟扔掉匕首,對着未央歌雙手扠腰,沒有半點喜怒哀樂,只是平平地說話了。

「現在也許有這種決心,但是在進入天否之島前呢,一個躲在袋子內的人,能負什麼責?」

「可以買友情、愛情、親情嗎?」

「鐵迷宮中,剜、鳶、爾善、星晴、碧兒、落日夕,再額外加上莫曉曉和未央歌,一共八女一男,哪個不是在現實世界混不下去的邊緣人物?」

未央歌臉上原本多變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無盡的死寂。

「我說,好像可以。」春雨歪着頭,沉思。

「天否之島的設立宗旨與最高核心價值爲『再一次』咪。」於菟試着解釋一個很複雜的計劃,「被選定進入天否之島成爲清掃者的人,幾乎都是二十五歲以下,而且無法適應現實世界,長期處在人羣邊緣。於是咪,我們給予再一次融入社會羣體的機會。」

魔種的嘴比一把解剖刀還鋒利,一刀一刀割開每個人不願面對的掩飾。

星晴默默地後退,說不出話來。

期間,原本神色各異的春雨、爾善、星晴,忽然全部恍然,難以置信這位小妹妹就是傳說中待在島之極南,無時無刻釋放墜魔死氣,腐化整個天否之島的最終大魔王。

「我和鳶調查到不少事,你們各有各的職責,也各有各的限制,魔種不能出屏息冥土,於菟沒有身軀……」春雨緩緩地蹲在地上,「然而,你們存在的最大意義,是維持天否之島的運作,如果天否之島廢了,那有沒有你們不也就沒差了嗎?」

「所以,我能買一個名爲『世界和平』的禮物送你,你會回送我兩條生命,這樣不就代表我買回兩條逝去的生命嗎?」

簡單到,讓所有人懷疑是不是假的。爾善、春雨、星晴面面相覷,眼前是一個超乎想像的情況,對未知領域的恐懼感在擴散,爾善已經拉住春雨的右手,星晴也不安地雙手抱胸。

魔種一個一個點名,殘酷的事實也一一被攤開。

「是你輸了,魔種咪。」

「要是沒有天否之島,她早就殺更多人了。」魔種緩緩睜開三瞳合一的左眼,入化瞳順時針方向旋轉,像是在讀取海量的訊息,「至於妳,星晴不也是差不多嗎……因爲天生體弱多病,所以常常麻煩其他同學,導致後來在班上被孤立,一直以來都是沒朋友的狀態,再過不久,就想對那些陷害妳的人報仇了吧?」

「夠了咪。」於菟在眨眼間出現,食指與中指夾住陰險的匕首。

「一半對、一半不對,這整個進化計劃的確是用線上遊戲天否之島來改造沒錯,但選擇進入與否的並不是玩家咪。」

春雨的雙手已經護住自己一號弟子的脖子。

穿着一身可愛白色唐裝的莫曉曉,頭頂豎着兩個耳朵,臉頰有虎紋的斑,尾巴在屁股後面甩動,裏面的實際意識「於菟」,說着讓人一頭霧水的話。

「過去的灼紅色鐵橋?」

「所以我說,你不過是有些錢,不要自以爲是地認定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在那之前……等等,你說什麼?」魔種幼小的軀體一震,但馬上鎮定下來,不愧是故事中最後的魔頭。

「……怎麼買?不對,是怎麼可能?」魔種似乎再也無法維持鎮靜,不知不覺抬高音量道:「我也沒有復活死者的權限啊。」

「……那妳設定這個鐵迷宮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春雨的心再次劇痛。

「因爲春雨是個正常的人,他會反省、他會記取教訓、他會記得當初殺死君權的那種無奈。然後,避免再犯一樣的錯咪。」

春雨想起剜說過的話,知道魔種說的並非編造。

春雨想起落日冕說的——

「你要爲你的無禮,付出慘烈的代價!」

「我得好意提醒你一下,現在,我們都是客人……」

魔種猛然轉頭。

於菟勾起甜甜的笑容。

「成交。」

她說,打一個響指。

魔種立刻被一道柔光包覆,像一個年幼的小妹妹插進夢幻的超大型棉花糖,雙手使命捶打、雙腳拚命地亂跺,卻一點點效果都沒有,形成非常可愛又非常詭譎的畫面。星晴和爾善都看傻了眼,體內的少女心暗潮洶湧。

「妳這隻該死的虎,竟敢這樣對我……於菟、妳、妳給我放開!」

春雨並沒有什麼得意的表情,反而相當不好意思地說:「當時想破解天否之島的我的確錯了,你說得沒錯,這裏對很多人來說是天堂,對我來說,大概也是吧,衣食無缺、喫得飽睡得好……」

「既然如此,你還不留下,快、快讓於菟放開我。」

「但是有一點,你錯了。」

「我、我錯了?」

「強迫留下的天堂,只是另一種樣貌的地獄。」

春雨承認自己有錯,也認爲鳶與未央歌追求的那種自由有錯。

不過自己決定自己的未來,一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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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1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有一種神裝叫新臺幣
  5. 05第二章 置生死於度外衝等法
  6. 06第三章 紙袋下的小柴犬
  7. 07第四章 我要隨心所愉的玩
  8. 08第五章 你有聽過姐妹丼嗎
  9. 09尾聲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二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勒索綁票拯救世界
  3. 03第二章 這年頭養徒不肖啊
  4. 04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牀
  5. 05第四章 當妳下一次睜開眼
  6. 06尾聲
  7. 07番外1〈剜養的狗狗〉
  8. 08番外2〈大師姐和小師妹的初次見面〉
  9. 09番外3〈碧兒的夢裏有哥哥的過去〉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三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3

  1. 01插圖
  2. 02序言2〈碧兒喝着花茶〉
  3. 03第一章 身爲妹控是無所不能
  4. 04第二章 說謊的人要T光果奔
  5. 05第三章 爾善有個地方軟綿綿
  6. 06第四章 當世界崩壞你依賴誰
  7. 07第五章 LL控是不會死的
  8. 08番外1〈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一〉
  9. 09番外2〈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二〉
  10. 10番外3〈執法者在矯正署內抱怨〉
  11. 11〈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四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4

  1. 01插圖
  2. 02序言〈於菟的私人空間〉
  3. 03第一章 爲了自由努力過
  4. 04第二章 那傳說中的過氣作家
  5. 05第三章 你願意成爲故事的主角嗎
  6. 06第四章 師父老了不中用
  7. 07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正在閱讀
  8. 08曲終
  9. 09後記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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