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傳說中的過氣作家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啞鳴 · 1.4萬 字
回去的三種方式,殺死魔種說、魔種勝利說、死亡說,不管哪個真、哪個假,統統都是由傳聞製造出的產物。沒有根據,也沒有證據,一切的一切都是猜測,就算朕略萌說得煞有其事,但依然是猜測,就跟很多人相信有神,卻又都沒見過神一樣。
春雨寧願相信自己的懷疑,尤其是於菟的存在,以及她在黑門內隨心所欲控制時間與空間的能力,根本強大到不合邏輯。
而不合邏輯,正是他想做的。
假設自己玩着某款手機遊戲,但久久無法通關,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按登出或結束遊戲的鍵,畫面整個被強迫鎖死,正常的人會選擇繼續玩,努力找到過關的方式嗎?
不會,正常人會把手機的電池拔掉,重開。
春雨想當個正常人。
況且,即便鳶的祕密沒有意義,那這段時間剛好用來等待剜、星晴、爾善三轉,再回頭挑戰屏息冥土也來得及。
他們三人站在荒廢的大巨蛋,滿坑滿谷的野豬在溜達,一眼望過去,竟然沒有任何人在練功。
春雨想起星晴,就是在這刻苦地殺着魔豬,撿着一塊又一塊的豬肉,直到跟自己相遇爲止;春雨再想起朕略萌跟碧兒,當時就是在這張地圖認識,不用統計便可以確認,魔豬區存有每一位清掃者的共同記憶。
如今,卻沒任何清掃者了。
「或許真被妳說對,天否之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驚天動地的改變。」春雨感受着回憶帶來的惆悵。
「老師,你知道我已經考上公誠大學的新聞系嗎?就因爲暑假玩了天否之島,夢想中的科系,一天都沒去上過。」鳶玩着右側的馬尾。
「公誠大學我知道,聽說很不錯……欸,等等,妳是大學生⁉」
「不算,只是考上而已。」
「妳比我大這麼多歲⁉」
「年紀不是距離吧,難道我年紀大你幾歲,就喪失和老師結合爲一的權利嗎?」
「沒有這種權利!」
春雨看向蹲在腳邊嘟嘴的三徒,完全看不出來是十八歲的外表,但要說不可能十八歲又不至於,外表看起來應該是十五、十六歲吧。他胡思亂想着自己都說不出口的碎念。
「不過空無一人的魔豬區,還是多少增加我的可信度吧?」鳶很自信。
「我相信。」春雨拍拍她的頭。
「好,在通天大廈集合,妳慢來。」春雨喚出麒麟座,乘着電光離開。
「我知道妳也想回去,只是因爲由鳶主導,所以妳不願意承認。」
「她窮嘛,別想那麼多。」
「真的沒有,我應該可以保證。」
「導師大人一直搞不清楚鳶的……的……」比較不會表達自己的落日夕,一時選不出一個恰當的字,最後勉強選了一個最接近的詞彙,「性格。對,導師大人根本不清楚鳶的真實性格。」
無趣的退休生活今天終於迎來一點趣味,她媚眼如絲地望向難得的客人和家人。
「不對、不對,導師大人你聽我說……」
「我已經聽鳶說了,你們想要問問YM是否留下什麼對吧?」
「我……我是想……」落日夕旋即想起在豬肉瀑布,求春雨從分享愛手中救出姐姐的過程,於是現在想要反駁春雨說的,又覺得失去了資格。自己得到這麼多幫助之後,哪有什麼顏面阻止春雨幫助鳶。
「不用擔心,在四個徒弟中,妳已經是最照顧我的了。萬一我們真的遇到什麼危險,妳就用盡任何方式離開,不要有半點心理負擔,也不要老想着保護我,反正我是補師,一定有辦法活下來。」
「……」春雨非常困惑。
「難怪YM大哥讓這麼多人留下印象。」春雨淡淡道。
「故意的,鳶一定是故意的……」
「姐姐,還來!」
「他常常跟我買東西,訂單一下就是幾百萬,在當時可是讓我欲仙欲死的數字呀。」
「可以,什麼魔物?」春雨應允。
「對呀,超惡劣的印象!」落日冕激動地坐起,「去闖紅橋那一晚,還特地來灣北市找我買裝,莫名其妙送一個禮物給我,大言不慚地說霧雲林的副本難度就跟雲林一日遊一樣輕鬆愉快,結果還不是死掉了,真該死的騙子!」
「原來落日大姐跟YM大哥認識,而且鳶還查到你們認識……好神奇。」
「我還是比較想知道YM大哥的相關故事,看是否能從中找到什麼線索。」春雨知道要是不緊扣主題,那話題隨時會偏往十八禁的方向。
「和我在一起。」落日夕不知不覺雙手捧在胸前。
「導師大人請務必要依我一次!」
落日夕沒有特別準備,也沒有浪費半點時間,直接喚出鐵鴿座,從幾十層樓的高空中出發。高速的身影宛若射出的箭,穿破一層又一層的雲朵而去,隨後纔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兩位日侍也喚出坐騎追出。
「妳要幹麼?」
「鳶就是比較愛開玩笑,落日大姐不也一樣。」
「「「……」」」鳶、春雨、落日冕都被落日夕怪異的氣勢震懾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是告白呢。」春雨搔搔頭,尷尬地說:「放心,我才誤會三秒鐘就清醒了,妳不用介意的,我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對夕這麼好的女生有任何妄想。」
「兩天內會趕回來。」
「不,我去就好。」落日夕出聲攬下。
倒是鳶沒什麼反應,淡淡道:「我知道啊,這算是什麼祕密?」
「那祕密交換祕密,成立嚕?」
「腐死樹妖掉落的臭果,我要五顆。」落日冕說完的同時,看向坐在春雨旁邊的鳶。
「即便遺留的物品都被三天法則回收,但他留下的牽絆,回收不了。」
落日夕猜想,在迦夷山一定有陷阱或麻煩在等着導師大人,現在改成自己去,那她們的盤算統統落空,迦夷山反而變得更加安全。
「一般人早就拍拍屁股走了吧……果然全職的小說作者都很閒呢。」落日冕再度蹙眉,嘴巴說笑,卻沒半點笑意。
「請導師大人答應我一個請求。」
「我喜歡乾脆的男人。兩個條件:第一,六百萬天幣;第二,替我跑一趟迦夷山打幾隻魔物。」
「比起爾善、妳、星晴……其實鳶沒得到什麼照顧,幾乎在她二轉之後,我們就很少聯絡了。現在她難得需要幫助,希望我加入幫忙,妳說,我怎麼可以拒絕?更何況她挖掘出的祕密也讓我深感興趣。」
「……妳知道,不,妳怎麼知道?」春雨已經維持不住正常的站姿。
「等等,鳶在隊伍頻道說話了。」春雨比出阻止她講話的手勢,同時送出組隊邀請,「OK,我知道集合地點了,趕緊出發吧。」
「我想……殺點魔豬……」
「說吧。」
「當然,在商言商很好,我們該出的一定會出。」
站在後方的落日夕單手掩嘴,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像是有千言萬語,最後融合成一股暖暖的感動,洋溢全身上下,差點就說出「太好了」這種可能會被打的話。
「沒問題,我跑一趟,後天就能回來。」春雨算了算,沒有問題。
這微小的視線轉移,卻被落日夕察覺,腦袋中的警報器立刻大響,姐姐和三師妹正在串通什麼對導師大人不利的事,果然鳶還是鳶,有鬼。
可憐的魔豬遭遇遊戲伺服器開始營運以來,最慘烈的一次浩劫。
「沒問題,別勞煩導師大人就好。」
落日夕緩緩收下弩,銳利的眼神依然緊盯着自己的三師妹,傳達出「別亂來,我正在注意妳」的清楚訊息,毫不掩飾其中的厭惡。
落日夕聽姐姐說這個故事超過一百次,每一次都能在她的神情中找到微妙的反應,不過鳶、春雨都沒有察覺。
「喜歡就去買吧,武裝蛙座又沒多少錢。」春雨實在是搞不懂少女爲難的心。
說完,鳶漾起一道自信的微笑。
「……」落日夕抿着脣,不說。
「那我想知……」
「這麼多人去到雄城,第一件事就是接三轉任務,可是到今天這麼長的時間,依然沒多少人三轉成功。我們落日一族派出三位挑戰者也以失敗收場,就連帶回來的訊息也都破碎無法拼湊。所以,春雨……可以告訴人家,三轉任務的訣竅嗎?」落日冕咬着脣,曖昧地說:「你知道,人家從來不會讓你白白付出的……」
「就是對職業的領悟程度而已,沒有什麼特別。」春雨盤腿坐在榻榻米,「落日大姐,妳就正經點吧,別再帶壞正常的女孩了。」
落日冕慵懶地側臥在軟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華麗的鶴紋和服稍稍滑落,露出一邊光滑嫩白的肩與黑色的肩帶。
春雨直直地看向自己的二徒,大巨蛋附近的強風吹得落日夕的長髮與裙襬一起搖曳,絕美的姿態中,卻又無法避免那雙突兀的擔憂眼神,迫使他不得不多解釋。
◇
「有事弟子服其勞,要是不讓我去,交易就取消吧。」
已經預演超過一百遍的春雨,說起來還是格外不自然,還好頭套着紙袋,窘迫的臉沒人看見。
因爲實在是卡太久了,久到落日夕檢視自己的發言,隨後驚呼一聲,滿臉緋紅慌亂地解釋。
「導師大人……我們還是回去找大師姐她們吧,總比跟着鳶亂跑好多了。」
「他可是讓我欲仙欲死的男人吶……」
「對啊,所以追查天否之島最大的祕密,就是我未來重獲自由,回到現實世界後,第一篇發表的新聞。」
「那我先去準備,老師請注意隊伍頻道,我會告訴你集合地點。」鳶喚出坐騎——武裝蛙座,呱呱呱地離開。
「夕,我去也無妨的。」
「問題是,這根本不是任務……」
「我是處男。」一氣呵成說完,春雨的語調沒有抑揚頓挫。
落日冕的神色大變,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可是我跟春雨的交易,關妹妹……什麼事?」
春雨按下那把充滿黑暗能量的弩,猶自鎮定地說:「我也沒有什麼祕密可以說了。」
「妳讀新聞系,畢業後想當個記者?」春雨擋掉落日夕如箭矢般的視線。
「那先欠着就好……嗚嗚,二師姐還是那麼兇。」鳶假哭幾聲,躲到春雨的背後。
「不要,除非你要狠狠地懲罰人家,否則我纔不聽話呢。」
春雨面對戶外,微笑地揮手與二徒道別,爲她急驚風式的性格感到好氣又好笑。
「喔喔,他是天否之島的原作者。不過大家剛認識的時候,其實根本沒人知道,反正他一直以來在遊戲內尋求交易、互相合作、組隊練功,和一般玩家根本沒有差別,也沒拿出過什麼遊戲公司給的超級道具……不,我猜遊戲公司應該不知道他有玩。」落日冕又緩緩側躺,恢復最舒適的姿勢。
「好、好、好,總之,妳就當接了個古怪的任務,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強解完。」
加入隊伍後,總覺得靈魂已經流掉一半的落日夕,雙眼失去焦距地凝視着一大片魔豬,低聲道:「導師大人先去吧,我晚點就跟上。」
「那好,現在開始進行任務,第一步該怎麼做呢……隊長?」春雨雙手負於身後,假裝鼓舞士氣,但實際上是希望趕快轉移處男相關話題。
「然後,當時我跟他有交易,他負責保護我出灣北市,我負責提供他九折的裝備。一直以來都很順利,直到某一次我們去竹堡採集某個材料,遭遇到七十九級的地圖頭目『畸尾狐』……要知道,當時他也才六十八級而已,我們被殺得死去活來,一直掉經驗值、一直掉錢,我給的薪水與好處,遠遠不及他噴掉的值錢,但他爲了承諾,硬是死掉再去、死掉再去……一共幾十次,磨到畸尾狐死掉爲止。」
「辛苦妳啦。」
「是、是蛙蛙……」落日夕的一顆少女心瞬間溶解掉大半,癡癡地望向武裝蛙座圓滾滾的屁股直到消失。但那彈跳所震動的青色肥肉還原原本本地印在腦海中,逼得她反覆回憶那份獨特的可愛。
「你們想看,那得在商言商,我可是個標標準準的生意人。」落日冕用一個眼神阻止落日夕抗議。
「然後呢?」春雨雖然認識YM但不常碰面,不免神往早期的事。
「……」強烈的失落感襲向落日夕。
雖然現在灣北市的市長和落日一族的族長已經權位交接給落日嘉林,但是爲了避免分享愛綁架事件再度發生,落日冕仍住在通天大廈的最高處、由觀景臺改造的私人住宅。整層樓都是日式的裝置藝術,天花板掛着無數的花燈,映得屋內通體透亮,暖暖的鵝黃色光線,覆蓋每一個角落。
這對師徒面對面站着,好像用十年前的舊電腦玩最新的3D大作一樣,Lag到畫面不會動,怎麼摔滑鼠、敲鍵盤都沒有反應,要不是背景還有一大羣魔豬順暢地路過,真的會令人感到錯亂。
春雨點着頭,用肯定的動作來代替肯定的語句。
「不過……」鳶趕緊插話道:「我們可以看看YM給妳的禮物嗎?」
「導師大人請在通天大廈等待,我去去就回,一定不辱使命。」
「姐姐,答不答應?」
「面對大師姐這種天性單純近乎愚笨、身材過分近乎犯規的女生,老師都下不了手了,更別說像二師姐這種早就好感度滿到……啊啊,對不起,我是說像二師姐這麼尊師重道的女生……不要拿弩抵着我後腦,拜託,我錯了,對不起嘛……」鳶還是怕死的。
「……好是好,但那很危險,妳必須跟日侍們組隊一起去。」
「……」春雨也察覺到不對勁。
「他死那麼久了,還剩下什麼?」
落日夕不使用蛙類相關的坐騎當然不是因爲價格的問題,而是因爲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癡迷蛙類的花癡行徑,比方說現在這種差點尖叫的狀態……
「不一樣,她和姐姐絕對不一樣。」
聽見隊長這個稱呼,鳶勇敢地站出來,手指着灣北市的著名地標通天大廈,傲然道:「去追尋YM留下的一切吧!」
「誤會了,完全是誤會一場,我是、我是……擔心鳶會帶我們去危險的地方,所以要導師大人和我在一起,不能離開我的保護範圍而已。真、真的是誤會,我對導師沒有什麼逾矩的想法,一點點都沒有。」
最後還是靠落日夕的制裁,落日冕才乖乖在軟墊坐好,穿正整套和服,委屈地按住被敲腫的額頭,被迫以嚴肅的姿態談正經事。
「成立。」
春雨打斷她說話,直接問:「夕,妳想回到現實世界嗎?」
「導、導師大人……不是、我不……」
「姐姐,給我坐正!」
「這樣就算搞定了。」鳶拿出棒棒糖,舔了舔。
「交給夕,我很放心,她說兩天,就代表兩天內一定會達成任務。」春雨輕鬆地盤腿而坐。
鳶退出隊伍。
春雨轉過頭,瞥向身邊的三徒,「幹麼退?」
鳶含着棒棒糖,拿出一把比直笛略長的短法杖,抵在自己導師的額頭上。
「四肢無力的懶鬼。」
中咒的春雨立刻像斷線的木偶,斜斜地倒在旁邊,但已經握住綠晶。
「晶石過敏附加。」
再中咒,春雨不得不鬆開,也不能從置物袋拿出解除負面狀態的綠晶,可是詠唱往生袍的附屬技能替死往生還來得及……
「舌頭腫大之術。」
「踢數網森……提樹甕三……替、替死……我孫……屈泥馬!」
居然全部被鎖死,忽地大舌頭導致口齒不清的春雨,額間冒出如海嘯的冷汗。
「制伏老師完成,交易成功。」鳶在他面前比出可愛又俏皮的YA。
「在商言商,鳶欠我的六百萬算是還了。」落日夕扳扳手指,把利息去掉,眉眼間的笑意已經濃得化不開。
◇
太陽西下、月亮升起的通天大廈有着更誘人的風情,高聳入雲的站姿隱去大半的容貌,隱隱約約又灰暗不明的情況,反而吸引着欲一探究竟的目光,簡直跟在風塵打滾多時的女人一樣,神祕卻又伸手可觸,散發危險的費洛蒙。
落日冕關掉燈,讓月光成爲唯一的光源。
「不愧是鳶,一招就讓煩人的妹妹和日侍毫不懷疑地離開,製造出我們獨處的甜蜜時刻……」
「就爲了區區六百萬把我賣了?我給鳶的都不只啊!」
春雨說到一半,嘴脣便被落日冕捏住。
「鳶比較獨立嘛,自己的債自己還,有什麼錯?」
春雨宛若中了最強大且不可解的石化術,雙手貼緊於腿側,一動都不敢動。
春雨第一次領悟到除了護士服,女孩子也可以變得這麼迷人。
春雨暗自慶幸,四位徒弟中個性最難以控制的二號弟子總算是冷靜下來,棉被另一邊的落日冕也沒有被吵醒的跡象。
落日冕則當他放棄抵抗,或者是當他明白不抵抗的好處了。
再不逃,會出大事。
一張棉被,蓋住落日夕、春雨、落日冕,相當擁擠。
「不可能簡單吧,這麼大費周章地折磨我……」
原來落日大姐在獲救之後,依然每夜受折磨……春雨不免感到遺憾,要是當時能更早攻破紅橋,那她現在的難熬會不會輕一點?
春雨的眼皮也撐不住,漸漸覆蓋雙眼,真正地睡着。
藍天白雲。
就算目前沒有負面狀態,春雨依然維持不動,稱職地擔任人肉抱枕,透過些許的月光,觀察着落日冕柔和的睡臉,彷彿想閱讀她的夢、理解她的恐懼。
睡意和膽子都被摧毀的春雨想破口尖叫,可是一見到落日夕滿身是傷,一向梳得筆直的長髮亂七八糟,顯然是將預定四十八小時的任務,硬生生拚在十二小時內完成。
懶鬼的負面狀態消失,鳶沒有再過來補,春雨重獲自由四肢能動,不免鬆懈下來,準備緩緩地掀開棉被離開。但,好死不死落日冕翻身,整條腿跨在他的腹部。
連護航保駕的日侍都被甩在後頭,落日夕鴿不停翅地從迦夷山趕回,連喫飯、休息、療傷的時間都省下來,就是怕春雨落入什麼陷阱中,會被欺騙喫大虧。
發現落日夕就坐在枕頭旁。
「完全不想知道。」
鳶最後一筆負債利用出賣老師償還了,無債一身輕的她似笑非笑,那雙媚眼遊移在落日姐妹身上,像是在觀察研究女性幸福的樣子,時不時還會偏過頭,默默地對春雨比出沒人看見的贊,並且欽佩地點點頭,不知道是在暗示什麼。
「……」
「睡吧,晚安。」落日冕躺平,軟綿綿的語氣。
苦尋不得答案,春雨的思緒又一直受旁邊的美妙觸感而分神。
她收起頭頂的王冠,緩緩地躺在他身邊,拉上華貴的棉被,讓兩人的體溫在裏頭加熱。
原本強忍沒爆炸的二徒當然會掙扎,春雨怕動作太大發出噪音,只好一臉抱歉,然後雙臂抱得更緊更緊……
對落日夕而言,這個擁抱的緊度,就和外遇的丈夫終於承認錯誤並且抱着正妻大腿道歉的力道一樣,沒兩秒、沒兩下,就讓她放棄抵抗,整個人開始發軟。
「你很忙嗎?」
春雨滿身大汗,佩服自己可以教出這麼棘手的咒系靈司之餘,也思索着脫困的辦法。畢竟三轉成爲「奧流覡司」,應該還是有可以運用的技能,來破解目前的窘境。更何況晶石過敏與懶鬼的負面狀態效果快要到了,只要抓準鳶再度施咒的短暫空檔……
「那是妹妹的任務,而你的任務是成爲『人類於虛擬數位空間是否能進行繁衍且獲得欣快滿足感實驗』的實驗體,我估計要實驗兩次……不,可能要三、四次纔夠喔。」
「沒有一個地方是對的吧!」
明明是歷經風霜的大姐姐,睡着之後卻像個嬰兒嘟嘴吸吮自己的大拇指。
「我剛好標到一批難得的『偷竊』技能符……嘿嘿。」落日冕笑得像是在公車騷擾女高中生的大叔。
「導師大人……只有佔了我而已……」落日夕羞答答地垂下頭,這句話小聲到只有旁邊的春雨聽見。
「等等,我們不是在商言商嗎?這可是妳最高的原則吧,明明都談好條件,就不該摻入私情,對吧?別搔了,好、好癢……」春雨想扭動身體,但身體根本動不了。
春雨一夜沒睡,臉色超差、四肢無力,生平第一次被徒弟背叛,原本打算要好好教訓三徒,卻沒想到鳶還一副「我超棒,快稱讚我吧」的邀功表情,讓他罵不下去,把即將爆發的怒火活生生吞回肚子內和差點嘔出的血混合,這就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威力。
「奪得我的身子,還不滿足,繼續對我妹妹伸出狼爪,得逞後……一大早起來就翻臉不認人。哼,我要讓整個天否之島的清掃者都知道你的所作所爲!」
可是,睡得很淺的落日冕還是醒了,一雙疲憊的大眼眨呀眨的,撥開遮住半張臉的銀色短髮,順便拉高害半個酥胸露出的睡衣,歉然地吐吐舌頭。
「不要以爲講得很專業就能掩蓋性騷擾的事實啊!」
「你搶走我妹,所以我要搶走你。」
「好吧,我承認,我要報仇。」
落日冕像是夢見現實世界中自己心愛的大玩偶,腳跨、手抱、臉磨蹭、整個人貼上去,薄到接近透明的白色睡衣根本擋不住她豐滿的身材,空氣中盡是由少女體熱蒸出的迷濛香氣。
落日冕難得睡一頓好覺,精氣神完全不同,原本有些慘澹的臉像是打上蘋果光,舉手投足都充滿力量,眉開眼笑的表情彷彿能感染整棟通天大廈。
他沒想到過去的某個事件,可以在一個正常人身上,留下這麼深遠的痕跡。落日冕一副早就無所謂的模樣,但實際上仍夜夜爲紅橋帶給她的恐懼所苦。
一大清早。
落日夕坐立難安,雙手夾在雙腿中間,身上好像有蟲,身體不自主地扭呀扭,偶爾還有無意義的傻笑,臉頰上的粉紅色根本沒有消退過,長長的銀髮隨風飄蕩,讓淡淡的髮香繚繞在溫暖的日光下。
時間是過去了,傷口還在。
目前處於無計可施的狀態,他只能怪自己,當初在鳶決定走咒系靈司路線的時候,給她太多強化的指導。別人的懶鬼大概只有三分鐘的效果,但鳶靠裝備和特殊的技能配法可以延長到十分鐘,而且非常難解,有時候喫五、六個高級綠晶都沒效果。
結果,卻是香甜地和落日冕睡在一塊,蓋同一張被子。
「……」春雨頭好痛,而且不是失眠和腦壓,而是腦血管破裂的關係。
「真的,就這樣嗎……」春雨的神情複雜,卻瞬間懂了。
「不要爲了這種事,準備這麼齊全啊!」早知道就先發動替死往生了,春雨有苦說不出。
「對,無中生有的謠言不好。」春雨認同。
落日夕的耳根發燙,雙手輕顫地反抱自己最敬愛的導師大人,把臉埋進他不太厚實的胸膛,用三分之一無奈、三分之一生氣、三分之一撒嬌的口吻,細若蚊蚋地開口說話。
夜很深了。
……彎下腰,臉擺在春雨的臉前,垂下長髮,結霜的眼散發無盡的寒意,由上而下,凝視着自己的導師……可以媲美史上最駭人的畫面,要不是因爲完人系統的關係,清掃者不用排泄,要不然春雨就糗大了。
一張方桌,圍坐着四個人。
落日冕睡着了,那微微的鼾聲,真的是完人系統至高的展現。如果不是經歷過遊戲進化的瞬間,春雨早就分不出什麼虛擬遊戲和現實世界的差距。
春雨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鳶欠妳的六百萬還了,夕也帶來五顆臭果,那YM大哥的遺物是不是可以給我看看?」
「什麼任務?不是殺腐死樹妖嗎?」
他用最輕微的動作慢慢移開肚子上的腿,再用最溫柔的力道挪開胸口上的手,最後用每秒零點一公分的速度掀開棉被。爲了不讓落日冕醒來,就算要耗掉一個小時來完成這個動作也無所謂。
比三個小時還漫長的三分鐘過去……
四人喫完早餐,方桌上的杯盤狼藉還沒收。
「給我等等,不準脫啊啊啊!」
「讓我跑掉纔是正常的啊!」
「急什麼啦,真是的。」容光煥發的落日冕嗔道。
半裸的春雨猜不透她的用意,只是緊張地躺直,逼迫自己繼續猜,直到猜透爲止。
「當然啊,你要YM的遺物,自然是要達成我的任務。」
「……」
「誰管你啊,還不把裝備都脫了。」
「好啊。」
「妳有學高級偷竊的話就自己脫,我看妳能奈我何。」
不知道睡多久,忽然感到一陣強風吹進房間……
覺得有些冷的春雨搔搔臉頰,拉好被子,卻發覺身體很熱,但臉很冷。
落日夕想發火,不過一個是導師、一個是姐姐,不能打也不能傷害……一想至此,鼻子就有點酸澀,就算春雨已經醒來,嘴巴張張合合看似想解釋,她卻雙手緊緊握拳,不想多聽下去。
「咦什麼咦?你以爲我會對你怎樣嗎,少臭美了。」如果說女人心海底針,那落日冕之心大概就是浩瀚宇宙內的碎石。
「睡吧,自從被扔進紅橋,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落日冕打了哈欠,把半掀的棉被蓋好,再度閉起惺忪的眼睛。
沒想到真的被脫掉往生袍的春雨抵死掙扎,但四肢依然沒有反應,頭頂上半虛半實的懶鬼一直無法消散,也沒辦法食用綠晶來解負面狀態。
落日夕重心不穩向前一摔,但已經被春雨穩穩抱住,兩人一起倒在鋪着墊被的榻榻米,再空出一隻手把棉被蓋上。
「姐姐不可以亂說!」還好落日夕出聲主持公道。
「上次在你家,你都偷跑了,現在能怪我用這種手段嗎?」
可惜,春雨根本沒聽清楚。
◇
春雨不敢出聲,也怕落日夕情緒不穩會吵醒落日冕,只能趁二徒要站起來之際,拉着她握拳的手。
「我要的,很簡單。」落日冕在他的耳邊說話,讓人耳朵癢癢的音量。
一個多小時後,落日冕的身子一抖,驚恐地睜大雙眼,看着假裝睡死的春雨,趕快一腳再跨過去,緊鎖的眉頭才稍稍鬆開,然後再度安心地沉沉睡去。
越看越糟糕了。
「不準備齊全又讓你跑掉怎麼辦?」
「我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春雨頭好痛,不是因爲失眠,而是腦壓過高的關係。
「有點。」
「你難道不想知道,完人系統究竟模擬得多接近真實人類嗎?」
「你昨天晚上佔有我們姐妹的時候,怎麼不忙?」
「我原諒你……就是了嘛。」
「……」春雨的喉頭一甜,剛剛吞進去的血又差點湧出。
春雨看着落日冕把一起犯罪事件講得如此理所當然,突然詞窮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咦?」春雨急轉的腦袋忽然停擺。
更別說,在一個小時前,落日夕才招來五位已經把偷竊練到滿等的死士,偷光春雨置物袋內全部的綠晶和技能符,還引來嗅到犯罪氣息的執法者來巡邏。春雨的大舌頭狀態結束要告狀之際,落日冕隨口解釋說這是生日派對的惡作劇,執法者扔下一句「生日快樂」後就回歸矯正署,留下快被扒光的春雨。
「落日大姐……您就直接說吧,您到底要什麼……」春雨想求饒。
直到春雨受不了,慢慢睜開眼睛。
「誰教你欺負我,讓我獨守空閨這麼久,每個晚上都空虛寂寞覺得冷……」落日冕噘起脣,指尖在春雨的胸膛畫着圈圈。
落日冕和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達成協議,利用巧妙的心理戰術調走落日夕,再背後偷襲春雨得逞。一連串縝密的安排必定有其動機,說是爲財,落日一族的前任族長根本不需要;說是爲色,春雨知道自己的臉或身材絕對不達標準。難道是爲了復仇?他又想不起來何時得罪了落日冕……
「我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哪裏得罪過妳。」
由上而下的冷意,從頭慢慢滲透進胸口、肚子、大腿、小腿,最後到腳底板,簡直就跟淋一桶冰水一樣,越來越冷……越來越冰……
「我知道大姐跟二師姐都很滿意,但在商言商嘛。」鳶搬出至理名言。
「好吧……」不能再說瘋言瘋語的落日冕失望地垮下肩,鼓起雙頰不甘不願地從置物袋內拿出時刻攜帶的道具。
先不管YM在現實世界的職業,光是他在天否之島取得的成就,特別交代給落日一族族長的物品勢必非常驚人,可能是罕見的傳奇裝備?可能是某個通關的關鍵道具?春雨直視着落日冕的手……
直到她拿出一面精良級的圓盾。
掉落時,春雨都懶得撿的防具。
「就……就是這個?」
「對,就是這個。」
「一個垃圾圓盾?」
「它的能力值是很垃圾沒錯,可是你看清楚……」落日冕強調。
春雨再認真地看一眼圓盾的裝備簡介,赫然發現這面不起眼的盾,裝備限制是力量一點和等級一級,這和無垢輕甲傳奇裝的特殊效果有點不太一樣,因爲無垢輕甲是等級不限,而這面圓盾則是限制很低,低到接近沒有,相當少見。
「原來如此,難怪會送給妳……」春雨想起來落日冕的等級超低,不過旋即又發覺這件遺物和天否之島最大的祕密扯不上關係,「可惜,應該是用不上了。」
即便春雨略感失望,但落日冕依然把圓盾交易過去,維持在商言商的精神後,幽幽地說:「你也是他的朋友,帶在身邊紀念吧。」
看起來圓盾就只是個貼心的禮物,鳶卻不放棄,追問:「YM有沒有告訴妳什麼?」
「當然有呀,想當初我們一起躺在大巨蛋的屋頂看星星……」落日冕已經準備進入回顧自己風流史的狀態。
「謝謝,不用了,我們繼續去別的地方問問……」春雨想打斷。
鳶按住他的手,要他先別說話。
從頭到尾都在狀況外、沉浸於粉紅色泡泡內的落日夕馬上回神,冷視着兩人交疊的手。
「當時的星星好美,在整片的星幕之下,他告訴我天否之島有三位超乎一般清掃者和魔物的存在,要我切記,不管賺多少天幣,不管擁有多高的地位,不管往後勢力變多大、能力變多強,都不要試圖去招惹他們……」
落日冕的語調越說越低,猶如一個巨大的洞穴,讓四周都流進那圈虛無之中。
才短短的開頭,鳶和春雨就被吸引,聽得異常認真。
「嗯啊……死不給我個答案,之後朕略萌過世,害得我又不敢再問。」
「落日大姐,感謝妳的幫助。」春雨比出一個贊。
南波灣,不高的沙丘。
更可笑的是她們看見彼此的糗樣,還同時笑出聲來。這一片沙地,迴盪着最難得的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歡樂。
星晴和爾善連袂爬起,面對這個早就存在、只是不敢說出口的問題,感到非常的爲難。
「我不知道。」良久,星晴才說出心底的答案。
像是在騎馬的落日冕,身子緩緩地前趴,湊在春雨的耳邊,低聲地說話。
星晴聽到「三轉」這個關鍵字,也就拉着爾善一起到剜身邊坐下休息,屁股坐在綿密的金色沙子上。
「對咪,邀請妳們加入我的三轉衝等團。」
「二師姐去拿裝備,應該快到了吧。」星晴撫摸着躺在大腿上的爾善。
「我也是。」剜淡淡地說。
「喂!你們這羣忘恩負義的傢伙,東西到手了就跑嗎?混蛋、混蛋、混蛋,三個混蛋!」落日冕氣得跺腳,鼓起雙頰嚷嚷,「統統不準走,聽見沒有!」
被壓在最下面的剜笑到一半,忽然問:「萬一春雨真的達成朕略萌的遺願,妳們想回去現實世界嗎?」
兩人的姿勢雖然曖昧又滑稽,表情卻嚴肅得讓人不敢笑。
在春雨近乎命令的催促下,落日夕的鐵鴿座帶走鳶,化爲一道灰色的影子飛離通天大廈。此刻偌大的房間內,就只剩下摔成一團,剛好坐在春雨肚子上的落日冕。
「落日大姐,還有什麼要交代嗎?」
「喔,是那件……」星晴想起剜對春雨告白的事,欽佩的同時,胸口又不免悶悶的,「妳真行,好勇敢。」
「大師姐,過來穿啦。」
「別追了……反正這裏都女生嘛。」
「最後一句話提醒。」
「欸,不是講好不提這件事嗎!」
「哪有這句,少拐我了!」
爾善也很配合地跳起,直接趴在她們身上,打算就這樣休息。
「我不知道,當時沒有再深聊。」
「爾善,不要……」
剜、爾善、星晴,三女滿身大汗,今天很認真地練功衝等,體力近乎放空。因爲靠近海邊,吹來的鹹風又溼又黏,衣服和裝備都貼在肌膚上很不舒服,所以剜就提議乾脆換上泳衣,等等還可以去泡泡海水。
「也是,抱歉,是我疑心病太重。」
「不,妳先走,快走!」
「是啊,他告訴我的這些話,比坊間傳聞回家的三種方式更不可信。」
爾善像狗狗一樣用力甩頭把沙子弄掉,但頭髮太長,效果實在是不好,還是得靠星晴一點一點撥掉,像是在照顧自己的女兒一般有耐心。
「不用緊張咪。」
「嗯……」
鳶揉着發疼的耳朵,一副不敢多說的可憐模樣。
「魔種也有意識?魔種不就是最強的魔物而已吧?」
無辜的爾善被吵醒,氣呼呼地用食指戳剜的屁股。
剜害羞地尖叫一聲,伸手去保護屁股的時候出現空檔。
「邀請我們?」剜狐疑。
◇
「哈哈,妳的心思真的太好猜了。」
「我勇敢嗎?」
「妳不試着勇敢看看嗎?」
「誰教妳取笑我。」
剛好被落日冕捏住耳朵,教訓道:「當時可是在一片星光之下,浪漫地卿卿我我當中,他一直講這些不知真假的廢話已經讓我快氣死了,怎麼可能允許他再多說。」
「我也說不出原因……可能是我被他丟習慣了吧。」星晴其實不覺得難過,只是和春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不免有一點遺憾。
「我只是借用這位可憐女孩的軀體,想誠摯地邀請妳們咪。」
「別妳們、我們了,快過來休息,喫點晚餐,明天還得練一天呢。」剜自信滿滿地說:「這次我一定要挑戰三轉成功。」
「怎麼會,二師姐一向說到做到。」
「話說……落日夕怎麼還沒來呀,這麼久了。」剜很懷疑。
星晴趁機反擊,一個翻身,順勢把剜壓在身體下。
「他爲什麼要跟妳說這些?」
「沒有什麼特別的,跟回到現實世界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甚至懷疑YM說的,都是自己在妄想,說執法者是有意識的NPC也就罷了,連魔種都是……這太難讓人接受,反正無人可以證實,你們就姑且聽聽,別告訴任何人。」
「朕略萌要的,你現在做的,都忽視了一個最大、最嚴重的問題,還有你本身也有一個自己未曾察覺的問題。」
「放心,給我五分鐘就行,快走、快走。」
突然出現的黑門內,突然的走出莫曉曉,說出突然的話。
「這很好懂吧,像火系智能者的『只餘塵埃』爲殺傷力最強的範圍法術,可是奧能會一次放空,而且冷卻時間又長,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限制。」
今天透支體力的剜與星晴也沒力氣支撐了,雙手放軟,直接摔成一團。
「等一等!」落日冕不管了,一個華麗的前撲,成功抓住負心漢。
「總比妳在隊伍頻道自爆好。」
「系統級能力就是指遊戲中最高的權限吧……再來呢?對於他們三位,還有更多消息嗎?」鳶不知不覺握住春雨的手,輕輕的。
「好了,就這樣,該說的都說完,該給的也都給了,在商言商完畢,現在是該談談……」落日冕偏過頭,銜着自己的髮尾,媚笑道:「春雨怎麼對我們姐妹負責了吧?」
春雨陷入長考,抓到談話空隙的鳶沒有浪費機會,緊接着問:「YM還說過什麼相關的訊息嗎?」
「越強大的力量會有越強大的限制?」
「嗯……」落日冕低吟片刻,抓抓自己的鼻子,「還有一點,他說過即便遊戲進化,某些基本邏輯是不會變的,比方說越強大的力量會有越強大的限制,以減低失控時的影響。」
「不過,春雨的話,說不定真的在騙我們。」
「爲什麼?」
「比我勇敢。」
「導師大人,我願意幫忙。」落日夕抽出藤條。
「妳、妳們……」星晴一臉臊紅,眼前一個裸體、一個接近裸體,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該放哪裏纔好。
「那他們的能力和限制呢?」
「可是,不是有句話叫作『一日爲師,終於爲夫』嗎?」剜狡黠地笑了。
落日夕還在計算他們的手已經按在一塊多久。
落日夕一見到他們交疊的手分開,就漸漸地開朗起來。
三女全身是沙,頭髮、臉頰、脖子、胸口直到腰身,大腿、腳趾像是被灑了巧克力甜點上的金粉,看起來相當荒誕可笑。
「咦?我不行啦。」星晴自卑地垂下頭,見到的是爾善精雕玉琢的睡臉,又更覺得自卑,「我這樣子就很好了……」
她還特地爲自己的大師姐準備一套一樣的,但爾善一看到有人在脫衣服,腦袋中的某個開關就按下去,立刻滿足喜愛裸體的古怪興趣,再勉強用兩個增益光圈遮一遮。
「我還以爲……我們被拋棄。」
天空中,太陽是火接近熄滅的顏色。
春雨立刻聯想到,於菟的限制恐怕就是沒有實體。
剜跪在一旁,幫忙撥掉爾善臉上的沙子,動作非常溫柔,就怕弄痛這個愛哭鬼。
「這樣講來,說不定是在躲我……」剜無力地往後躺,哀怨地望着天。
春雨站起來,認真地說:「該出發往下一站了。」
「就是擔心我太驕傲、太自以爲是吧……呵呵。」這番話由灣北市前市長說出口,好像變得很合理。
「黑……黑門……」爾善突然往前方指。
「可惡!」剜往前一撲,壓制星晴。
剜和星晴立刻換上原本的裝備,進入戰鬥狀態,擋在爾善前面,守護着明明是最強的人。
鳶和落日夕都很配合地起身,一個在整理置物袋、一個已經喚出坐騎,好像巴不得馬上離開,用行動表示無聲的抗議。
春雨一面掙扎、一面交代徒弟,「妳們到南門等我,我擺脫她就追上。」
「有沒有談到現實世界的事?遊戲公司的問題?遊戲進化的原因?什麼都好,我都想知道。」鳶的求知慾上升,身體不自覺前傾。
星晴見附近沒人,連魔物都沒有,也就乾脆聽剜的話,找出一套買很久但都沒穿過的連體露背裙式泳裝,很青春的藍白配色,剛好合她的纖瘦身材。
外表是莫曉曉,裏面是於菟的女孩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歡迎光臨的動作。
「我反問他,爲什麼要特別交代?他回答我,進化後的天否之島和一般的線上遊戲不一樣,玩家並不是顧客,而是類似居民的身分,由擁有系統級能力的存在管理,維持整個虛擬社會的運作……」落日冕雙手捧着臉頰,回憶道:「當時,我直接猜測執法者是其中之一,他就順便說出另外兩個,分別是每個清掃者都知道的魔種,以及每個清掃者都不知道的於菟。」
「導師大人,一定要快來喔。」
剜倒是悠閒地換上性感的綁帶式比基尼。那輕輕一拉就會被解開的誘人設計,把她的性感指數拉到最高,更別說那對飽滿渾圓的胸部,暴露得連上緣的細細汗珠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躲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