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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牀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啞鳴 · 1.9萬 字

霧雲林西北方的無水潭。正如其名,是一個乾涸的潭,一塊下陷的泥地,大概跟兩百公尺的操場差不多大,附近都是枯萎的樹林,再加上終年的黑色迷霧,即便這裏是九十級魔物「妖面屍」的生長區之一,也沒人來此練功。

先不論此處的妖面屍只有兩、三隻在遊蕩,光是地形險惡這點,清掃者們便敬而遠之。

春雨三人天未黑之前就已經在樹林埋伏,不見鬼被綁成人形肉糉,嘴巴封住,由剜牽着。

他們原本是想來觀察無水潭是否有什麼詭異之處,但沒想到根本就不用觀察,詭異之處就大剌剌地放在潭中央,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大型帳篷,類似馬戲團巡迴演出時建造的場地,幾乎快塞滿整個無水潭,看起來和周遭融爲一體,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大型帳篷的門口還鋪了一整條迎賓用的紅地毯,旁邊有個告示「由此進入」。

八點,約定時間到了。

春雨依然沒看見有人進出,頂多就是幾隻妖面屍路過,被剜安靜地切成幾塊。

太平靜,平靜到春雨的內心一點都不平靜。

他輕聲道:「君權只差沒放個招牌寫着『內有陷阱』,妳們……還是在這等我。」

落日夕皺起眉,不停地搖頭。

剜是乾脆當作沒聽到。

「不見鬼給我牽……」

春雨伸手,被露出牙齒、一副「咬死你」的剜拍掉。

這個動作,讓落日夕誤以爲春雨想自己去赴約;縱使百般不甘願,但師命難違,於是她乾脆不等,率先拎起鉻制長矛就衝出樹林,往紅地毯而去。

「這笨蛋居然還乖乖照着告示走⁉」阻止不及的春雨只好硬着頭皮跟上。

剜則是牽着不見鬼走在紅地毯的最後。

大型帳篷內沒有多少物品,唯一顯眼的就是入口與另一端的出口,由進而出貫穿整個帳篷,而中間只隔着一個高臺,整個佈置簡單到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春雨和落日夕交換一個眼神,更像是觀衆進場看馬戲團表演,卻連個工作人員都沒有的徒勞。

明明就知道不對勁,卻不知道不對勁在哪。春雨很不舒服,正想出聲招呼的時候,一陣爽朗的男性說話聲傳來,隨即一道綠色的人影出現在高臺。

西裝、領帶、皮鞋、紳士帽、太陽眼鏡,統統都是墨綠色,他像極淋完一場墨綠色雨的男人。

「抱歉、抱歉。」擁有標誌性墨綠色的青陽走上高臺,疲倦地說:「我昨天忙一整天,一直在帳篷周圍放置焦土炸藥,累死我也,層層疊疊,一顆又一顆地塞,奧能都沒恢復過。」

「問吧。」

吞掉所有晶玉的不見鬼同時也穿好裝備,縱使生命值還是隻有一半,但燃眉之急,也管不得這麼多了。他大喝一聲,打開減傷和回血的增益光圈,履行沒說出口的承諾,衝到一大羣妖面屍前,放出聖光渡航吸怪,清澈的白光惹得魔物異常憤怒,欲置其於死地。

春雨往前踏出一步。

「……」

不見鬼痛得滿身冷汗,卻沒有吭一聲,他不能允許自己再丟臉。

不知道拖了多久的妖面屍羣,因爲喪失原先的攻擊目標君權,騷動地從周遭的樹林間湧出,伴隨這霧雲林特有的黑霧,有如一支從地獄爬出的駭人軍隊。

「欸,一直被燒很痛,我纔剛剛復原一點狀態而已,要是這時候出現個妖面屍王之類的魔物,我可能就……」說時遲那時快。

「導師不留下斷後,難道要讓徒弟來?」春雨不想多說,因爲事態緊急。

「所有人進去都沒再出來,妳怎麼知道是數值設定錯誤?」青陽提問。

妖面屍王的身形不高,隱藏在妖面屍之中,根本難以察覺。不過當他走到衆人面前,那睥睨的輕視眼神,從妖首的細長雙目中毫不客氣地奪出,霸氣側漏讓人難以忽視。他的皮膚偏黑,像是蓄積更多墜魔死氣於體內,細長的雙臂內含無比的暴力。

面對大量的魔物,春雨身爲靈司走的是療系,連個咒術都沒,派不上什麼用途;落日夕就更別說了,身上無數的遠距離武器在此刻還比不上一根精良級的鉻制長矛;剜靠華麗的線技一隻一隻解決,快狠準,即使九十級的魔物不可能一招絞殺就處理掉,但整體來說還算快速,而且高迴避的特色讓她很安全;另外不見鬼就是個坦,沒有多少輸出能力。

剜發了幾秒鐘的呆,小巧的嘴幾次張張合合,卻始終說不出答案,最後瞥了春雨一眼,搖頭說:「好像……沒有。」

落日夕只是握緊了長矛,沒有任何表示。

第二下重擊再來,地面再震,不見鬼直接被敲暈,靈療術回補不及。

剎那之間,烏黑的天空被一道金色閃電從中筆直切開,由上而下,銳利地劈中大型帳篷,毫不講理。

玄兵是很麻煩的職業,青陽又是玄兵中最麻煩的類型,專精於炸藥系的技能路線,或許一對一的單挑能力不強,不過他透過奧能轉化出的各式炸藥,防不設防、擋無可擋,絕對不容小覷。春雨曾和玄兵交手過,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我一定要留下陪導師大人……也要找到姐姐。」落日夕香汗黏在半破的勁裝上,混着斑斑血跡,雙手不敢停下一秒,「我還有鐵鴿座能飛。」

「落日冕呢?」春雨急促問。

春雨知道,依剜的防禦力和血量可能撐不住三下,目前是靠過人的閃避能力擋住,但這絕非長遠之計。

「「「……」」」春雨三人愕然,這也算答案?

「見我只有一人,打算來硬的?」青陽突然滿意地淺笑。

「「「那你呢?」」」三女異口同聲,有如心電感應。

星晴委屈地撇過臉,扮一個難看的鬼臉。

「我剛剛飛來,只看到君權。」星晴補充。

烏鴉嘴不見鬼遭受莫名的重擊,整個無水潭隨之一震,他的雙腳深陷泥中,血量直接探底。

春雨放棄找到落日冕的最後一絲可能,沉聲道:「剜帶不見鬼逃,夕和星晴互相掩護,爭取放出麒麟座的時間。」

原本穩定的陣型開始傾塌。

「待在天否之島這些年,你們覺得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嗯。」

像這般上百隻怪,一般人連拖都不敢拖了,更何況是清。

「八十二級智能者星晴,姍姍來遲!」

「姐姐還是沒回應。」落日夕緊握着長矛,四處張望。

「沒你擋,我們很難衝出去。」

「你們都好自私,只顧着自己。」青陽似乎不太滿意這些答案。

「那就只能祈禱分享愛其實來了第三人,而第三人讓落日大姐跟我們組隊後,就帶她離開……」春雨苦笑道:「各位,自求多福吧。」

「當初我們講好的不是這樣……一換一,不見鬼換落日冕啊。」

春雨聳聳肩,拿出一把金色的權杖,戴上慈悲戒,相當平靜地說。

不過因爲她的出現,無水潭的情勢發生變化。

這是什麼鳥問題?春雨雖不爲所動,但有一種被整的怒意冒出。如果分享愛一樣毫無誠意,不如就直接動手搶人,雖然雙眼尚未親眼看到,反正落日冕已經在二十公尺內的距離內是既定事實。

因爲落日夕已然殺紅雙眼,舞動長矛不停地放出斬擊,效果卻又相當有限。軍修走遠距離武器的路線,就註定在這種肉搏戰中會喫大虧,在防禦不高、閃避也不高的情況下,又衝到第一線,春雨只能一直爲她補血,精神無法集中。

咚!又重又短敲擊一聲。

落日夕這回首先開口:「……姐姐和導師大人。」

「我不是在補了嗎?」春雨轉過頭,對氣喘吁吁正在擦汗的星晴說:「別管他,給我用力燒,順便測試奧能轉換傷害之間,是否能夠平衡。」

剜立刻頂上前線,一對一和妖面屍王廝殺。

然而,大概連春雨都沒料到,面對目前的難關,發揮最好的是星晴。

「姍個屁啦,豬肉,妳還要來一段佛舞嗎?」

剜一愣,不太明白。

「謝謝你的配合。」

日耀杖的光芒幾乎照亮整片無水潭,範圍技淨化之火不停施展,火圈層層疊疊,一道又一道刮過妖面屍羣,極有效率地削血。

她轉動手中有如裝置迷你太陽於頂的金屬法杖,櫻脣迅速詠唱。

青陽沒多說,像個耳聾又趕下班的主持人,自顧自地問:「那最後一題,我就問了,假如犧牲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卻能夠突破灼紅的鐵橋,你們願意嗎?」

「不對,這不是恐怖的原因。」青陽推推墨鏡,稍微僵硬地說:「正確的答案是『未知』,跟死亡一樣可怕的未知。」

春雨咬牙,硬要拉回。

春雨淡淡問,落日夕掄起長矛直接斬下不見鬼右臂。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2 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牀插圖(1)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2 · 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牀 · 第1張插圖

「妳放出來的短短几秒鐘,就已經死了。」

一個公認的答案。

春雨無情吐槽自己的四號徒弟。

沒人接話,大型帳篷內死寂,他也就自顧自地繼續問下去。

剜解開綁在不見鬼身上的鐵鏈,交給他一塊綠晶和若干紅晶。

「畢竟不見鬼是自作自受,我們看在同社的立場勉強出手相救,不過要是連玩都沒玩到,那我和君權這般辛苦,又是爲了什麼?」如此荒誕的論調在青陽嘴裏倒有幾分道理。

「不要在這種時候跟我爭!」

「是嗎?」

「好啦。」青陽像是什麼都沒看到,朗聲道:「現在開始講述機智問答的規則,非常簡單。我問你們三個問題,只要有一題能給我滿意的答案,就算你們通過,直接從出口帶落日冕離開。」

「輪得到分享愛批評嗎?」春雨很不屑。

春雨隨口道:「妹妹。」

「這是按常理判斷的啊,要是數值沒問題,那些拓荒級的清掃者不可能接二連三失敗的。換個方向想,他們如果過關,那通往下一張地圖的傳點早就開了。」剜解釋得很清楚。

第一線,春雨簡直把自己當成坦職在用,成爲妖面屍的目標,拉出空檔,讓星晴施法轟擊和落日夕瘋狂斬擊。

青陽的抱怨讓剜膽顫心驚,這代表大部分瞬移逃命的技能都被限制。

「那邊的小妹,妳的火一直燒到我啊!」沒有組隊所以一直被燒的不見鬼抱怨。

但逃生路線很快又被妖面屍堵住。

要不然依落日冕的等級,只要被妖面屍摸到一下就會死亡,如果真被扔在魔物羣中,就連救都不用救了。大家沒刻意說出來,但心裏都很清楚。

「淨化之火!」

「順便恭喜你們剛剛是從紅地毯進來,要不然……呵呵。」青陽大概知道自己太得意忘形,連忙揮揮手,恭敬地說:「當然,無限的春雨自然有過人之處,硬喫我這麼多發焦土炸藥都沒事,也許是我太沒見過世面。」

「對不起,本人在此向你道歉。」

「落日冕就在出口外,由君權把守着……你們別擔心,我們就玩一場機智問答,只要答對,我就放你們過去。當然,整個無水潭也就我和君權兩人啦,畢竟其他社友怕踩到都不參加,害我們倆忙了幾周。」

「第一題,請問號稱Bug副本灼紅的鐵橋,爲什麼如此恐怖?」

「……不怕我叛逃?」

落日夕長矛一橫,直接要往不見鬼的脖子而去,卻被春雨的手勢阻止,還施予靈療術,控制斷臂肉票的生命值,以免失血過多歸零。

「裝備也還我。」

然而幾步之遙,正適合闖闖看。

以她爲中心點散出一圈潔白的火焰,燃盡整個大型帳篷,威力超乎預料的強大,空氣中滿是焦臭。

剜二話不說,將修好的革命武裝統統還給不見鬼,連象盾也沒私留。

往生袍的技能也不能用,春雨卻無動於衷,只是定睛在說話者身上。

「還有,切記,超出帳篷的範圍可能會爆炸。」春雨這句話是特地交代給二號徒弟聽的。

「我就不浪費時間,來個送分題,你們三人都得答喔。」

「剜!」春雨大吼。

剜想了幾秒,認真地回答:「我猜,是因爲裏面頭目的數值設定錯誤。」

大型帳篷已經被燒成一堆又一堆的殘灰,機智問答的懲罰也提前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妖面屍的身體有如百歲的老人,只有皮包覆着骨,又幹又癟,頭部卻是鼻尖耳長牙齒外露的妖首;表情是視清掃者爲食物的從容,肢體動作卻充分傳達出飢渴嗜殺,極端的反差,讓人產生噁心感。

君權臉色微變,青陽也知道計劃脫軌,嘴巴詠唱,一整排通往樹林外的焦土炸藥連續爆炸,開出一條滿是火焰的逃生路線,逕自離開此地。

不見鬼高超的吸怪技術,幾乎成爲魔物眼中的殺父仇人,拚死往前擠,能咬到他一口也好的執着讓整個戰況穩定,春雨只要穩住他的血量,整個團隊合作互補,要清光這一大羣妖面屍只是時間問題。

青陽恭敬地彎腰行禮後打了一個響指,右手背上的愛字相當引人矚目,提醒着衆人,他所屬的社團,即是無「樂」不作的分享愛。

「你要知道,我有很多徒弟……」

保守估計有上百隻的數量,強如君權不用打帶跑的方式牽引,恐怕也支撐不了三分鐘。

「如果你還不懂得適可而止,那我來幫你結束吧。」

無水潭成爲純天然的食盆。

霧雲林不愧是最前線的地圖,即便是高等清掃者,也得巧妙利用走位和引怪技巧,來達到一隻一隻打死的節奏。如果是要殺王,則是要有詳盡的規劃探查,並且組隊配合。

刺眼的光芒伴隨白色的硝煙漸散,麒麟座帶着久違之人登場。

「別廢話了,不見鬼在這,落日冕呢?」春雨不想浪費時間,又再度跟身邊的徒弟交換一個眼神。

「可是,導師大人……」

君權被迫提早登場,護在青陽身前擋住淨化之火。

落日夕微微點頭,表示雙方正位在二十公尺的範圍內,她已經成功和自己姐姐組隊,隊伍頻道開啓。

落日夕咬着下脣,邊打邊移,來到星晴身邊,爲其開出一點空間,得到更多時間的星晴讓大長釘刺入地面,喚出麒麟座從天而降。

「剜!」春雨提醒,「奧能夠吧?」

她面對的是妖面屍王,所以連回眸一望都辦不到,渾身是傷,但極度的痛苦似乎都沒比放出這個技能還令她難熬。

「綁架。」

剜已經綁走不見鬼到安全之處。

轉眼間,這裏就只剩下春雨一人和一隻妖面屍王、幾十只妖面屍。

還有數量不知道多少的焦土炸藥。

整個無水潭,魔物卻如浪濤,即將把春雨淹沒。

『喂,有人、有人在嗎……妹妹、妹妹在嗎?』隊伍頻道在此時傳來落日冕的消息。

春雨在被淹沒之前,終於鬆了一口氣,燃起食指和中指夾住的珍稀技能符,整個身影在瞬間消失。

死士的隱形技能符,效果爲短時間隱匿,讓魔物和清掃者不可視,目前所知只有章樺莊的突變隱牛低機率掉落,根據落日一族交易市場,一張爲兩百二十七萬天幣。

但換一條命,還是值得。

「這真的是最後一張了啊,唉……」

於,飄浮花園內。

落日夕氣急敗壞。

搞不懂自己親姐姐在想什麼。

雖然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然而灣北市的前市長顯然是福過頭了。

「原本君權把我放在帳篷外,我接到妳的組隊邀請,但不敢出聲以免被發現。他拖着好多好多駭人的魔物在樹林和帳篷間走動,後來不知道爲什麼帳篷整個燒起來,君權的臉像喫到便便一樣,棄我不顧直接衝進去。一大羣妖面屍當然要過來喫我這具鮮嫩的肉體,還好我手上有幾張隱形的技能符,趕緊用了一張馬上逃命。」

落日冕在隊伍頻道內述說自己如何逃脫魔爪。

也在隊伍頻道內的其他四人,剜、春雨、星晴、落日夕都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有夠好運。

「姐……」

「好!」

落日夕手中的叉子應聲而落。

「先不說妳畢業更久,難道妳不用回灣北市交接業務?」春雨轉過頭,看向剜,正要開口就被打斷。

『不要,我已經退出落日一族了喔,啾咪。』

落日冕孤寂地一個人躲在一個角落。

春雨背後的剜和星晴紛紛投來像是看到排泄物的眼神,不能接受有人利用姐姐照顧妹妹的心意來騙財騙色。

『嗯,那我先關掉隊伍頻道了,妳要好好跟在春雨的屁股後面喔。』

「不可以!」

『春雨呢,怎麼不說話?』落日冕怎麼會放過他。

「閉嘴!你這個爛人,我媽媽說,受人滴水之恩就要湧泉以報,在我還沒還完救命之恩前,休想趕我走,也休想讓我變成忘恩負義之人!」剜振振有詞。

剜也感到一陣茫然。

「我是受害者,妳們不準這樣看我啊!」

春雨的精神防禦終於被攻破,整個人雙手抱頭搓爛纔剛換的新紙袋,頭也不回地跑出花房,途中跌跌撞撞還碰到牆被玫瑰花刺出幾點傷口,耗損了一丁丁生命值。

「……」

『好的,我會聽你的吩咐……什麼事都不會說的。』

「總之,任務結束,我請剜替我們煮這桌好料,還跟朕略萌商借這個場地,就是想辦個告別會……啊,其實也該請不見鬼的,不過他可能面子掛不太住,一醒來就逃……算了,反正各位快喫吧,就這樣。」春雨首先刺起一塊隱牛肉,這可是花掉他不少天幣的高級食材。

「妳確定沒問題嗎?要不然,姐姐也加入我們的隊伍吧。」

『沒事、沒事,不關春雨的事……』落日冕突然哽咽,『反正、反正都是我自願的,我是自願的……』

原本掛着落日之名的兩個人都要退出落日一族,這勢必在灣北市掀起波瀾,在商場上隱忍許久的敵人會把握這次機會,在戰場上壓抑受制的敵人更會藉此奪回自己的地盤,灣北市易主也不是不可能。

「還說要帶我去破章樺莊的副本……」星晴嘀咕。

「……」

無法抵擋的春雨選擇低頭喫飯,大口大口咬完捲餅,意猶未盡地想再拿一塊,但星晴用陰鬱、哀愁、悲痛的語調,緩緩地開口說話了。

「妳、妳別再說了嘛……」

沒有河、沒有太陽和月亮,甚至不該有生命。

「爲什麼我要走?」忍無可忍的星晴先發難。

「反正我就是想學嘛!」落日夕釋放女性專用大絕招。

「姐,妳又在欺負導師大人……」

「……」

『睡着了?那我剛好跟妳講一個祕密,我們曾經去汽車旅館……』

「好啦,目前的狀況雖不圓滿,但勉強能接受。」

飄浮花園的百合花餐廳中,一張樸實無華的長桌,由坐在主位的春雨在開飯前率先說話,其他人在他的左右依序坐下。桌面是豐盛的異國料理,由剜親手操辦,包含蒐集與購買材料的時間,花掉整個白天。不過光是看到星晴飢腸轆轆的眼神,一切的努力都很值得。

「……妳不可以把責任統統丟給我!」

「對對對,你也答應我要組隊冒險啊。」剜赫然站起。

「好啦……」

泰式檸檬鬼刈魚、馬鈴薯燉冥雞翅、韓式炒隱牛肉、冥雞胸肉藜麥墨西哥捲餅、惡蜂蜜蘋果披薩等等一共十二樣餐點,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菜色是剜的獨家配方,這段時間身爲廚師的她更是狂熱於研究新的食物合成公式。以前是因爲自己嘴刁所以研究,現在則是爲了做菜給更多人喫所以研究,動力的燃料完全不同等級。

「導師大人。」緊接着,落日夕發話,「族長和市長交接的小事,比起在你身邊學習,根本不堪一提,我還有很多地方不懂,請繼續教我。」

「姐……姐姐?」

『我纔不要待在比媽媽還媽媽的妹妹身邊。』

「……」春雨無法理解這種古怪的要求,只好把肉放進嘴裏嚼。

「欸,妳們幹麼?」

「妳已經報完恩啦,這一回,要不是妳不顧生命危險擋住妖面屍王……我們早就死光光了。」

「我們還是見個面吧,還是……我還是不能放心……」

「……」

「是妳騙我的!」春雨勃然而起,「我是受害者!」

「我覺得還不夠。」

春雨第二張捲餅已經無法吞下肚,眼前三位不知道算隊友還是冤親債主的人,讓他坐立難安,要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

於,灼紅色的鐵橋內。

『我何苦被灣北市束縛,妳又何苦被我束縛?』

最後是落日冕開口道:『嗯,都交給嘉林吧。』

「我、我也有……」落日夕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有再說。

『我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的,拜拜。』

「妳確定要問一個在家蹲好幾年的人……做人處世的道理?」春雨再一次無法理解這種古怪的要求,只好拿一塊捲餅來啃。

「妳確定嗎?」

「其實,我應該……打不贏妳了,論戰鬥技巧我沒東西能教妳。」

姐妹在隊伍頻道內吵架,其他隊友怕被掃到颱風尾,要嘛是閉目裝睡,要嘛就是假裝整理置物袋,沒人敢出聲,大氣不敢一喘,恨不得變成空氣。美麗的花房內,氣氛怪怪的。

『這是姐姐纔有的權力。』

「謝謝導師大人。」

「沒有這種權力啦!」有一個無賴姐姐的妹妹就註定要氣炸了啊。

「……」我睡着了,拜託別吵我,春雨在打呼。

『你受我所託,認我妹妹爲徒,現在,我雖然除了胸部以外沒有東西能讓你看上眼,但還是得請你照顧夕。』落日冕用一副託孤的感人口吻。

『春雨。』落日冕話鋒一轉,『幾年前,你受我色誘……』

『經過這次,我才明白天否之島很大很寬闊……』

「導師大人……那我呢?」落日夕無辜地問。

春雨原本計劃,只要組到落日冕就算大功告成,反正取得肉票的聯絡方法,以後再救援有的是機會。但完全沒料到,肉票竟趁亂自行脫困而出。

「是啊。」

「可是、可是……」落日夕慌張地思索,連忙道:「除了戰鬥之外,導師大人還能教我更多做人處世的道理,比方說男女的人際關係、人類在天否之島的繁衍、家庭倫理的建立,還有好多好多。」

「落日大姐成功脫困,正在天否之島逍遙遊,即便沒有回灣北市,但感覺得出她很快樂……」春雨拿起叉子,遲遲沒落下。

『我就只有一個妹妹,不照顧妳,那要照顧誰?』

「不然我就開一團邪佛副本討伐團吧……妳們加加嗎?」

『我可以唷。』

『族長和市長明明就是妳。』

「這一次……這一次我絕對不聽姐姐的話。」她彷彿下定某種決心,豁出去講出深埋的心聲,「我受夠當一個乖妹妹了,也受夠每件事都要聽妳的安排了,反正我也要退出落日一族。」

一聽他這樣說,衆女反而沒人動叉。

「導師大人睡了,妳別太大聲。」

剜甩過臉去,星晴鼓起雙頰,落日夕翹起嘴脣,雖然姿態不同,但不爽的情緒是一樣的。

隊伍頻道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靜默。

『讓我去闖蕩一陣子,如果某天在路上相遇,我會主動喊妳。』落日冕拉起和服的裙襬,蓋住自己正在發抖的雪白大腿,微笑道:『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姐姐呀。』

「妳已經二轉成智能者啦,就算技能配得亂七八糟……姑且也算畢業。」

這本該是一件大喜事,卻讓現任的灣北市長氣壞。

剜、星晴、落日夕則是仔細聆聽着。

『放心吧,我的等級雖低,但財力十足,身上各式技能符都有,絕對夠我自保了。』落日冕看了一眼置物袋。

「之前明明就說好……不離不棄,我受傷你也受傷,我高興你也高興的……」

「真、真的可以?」

虛空都破碎了,這裏簡直是異次元的空間,錯亂、崩毀、混沌都不足以形容,一千多公尺長的橋斷成好幾塊紛紛浮在空氣之中,留在地面的只有橋墩和幾節未斷的橋面。

整座橋是灼傷的紅色。

她極端地恐懼着,同時,也極端地恐懼妹妹會來救她。

「……妳比較想欠我?」

剜和星晴同時露出看見蛆蟲的目光,落日夕自然知道自己的導師和姐姐約過會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天空是血腥的紅色。

「妳給我閉嘴啊啊啊啊!」春雨朝隊伍頻道咆哮。

天否之島是個不可思議之處,而此橋則是不可思議中的不可思議。

「一損具損、一榮具榮,就師徒誓約啊……妳們是什麼表情?我怎麼突然被鄙視了?」

『我哪有欺負他。』落日冕雙手縮在胸前,大腿併攏蹲着,幽幽地說:『在商場上打混久了,便很難信任人,春雨剛好就是我比較能信任的人,讓他照顧妳,就算讓我散盡家產也行。』

「姐姐,妳在哪?我接妳回家吧。」

「哼,雖然早就破了,但還是陪你去一趟。」

落日冕的聲音燦笑着,果斷關閉隊伍頻道,背靠在橋墩,雙手抱住膝蓋,將頭埋在其中,讓眼淚流在不起眼的地方。她恐懼得瑟瑟發抖,恨不得自己能化成一粒砂石,就躺在橋墩旁乾裂的河牀,越不起眼越好。

「妳身爲族長和市長,不回灣北市?」落日夕不敢相信。

「好好好……快點喫吧。」快放過我吧,春雨在心裏默唸。

三女也不顧形象,風捲殘雲一般,掃完整張桌子的食物,急急忙忙回到房間,說要準備明天的挑戰,打理裝備、添補晶玉、修復武器、調整技能,反而讓春雨孤零零地坐在餐桌,看着空蕩蕩的餐廳。

「算一算,還少一個坦,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找誰。」他苦惱地扶額,輕聲自語,心忖要是延後去闖,她們會不會來個五子哭墳,不過四人去打,失敗率會大大提高。

章樺莊的最大副本叫做「邪佛歪道」,平均等級八十五,就算隊伍內不缺破關的經驗,依然得非常謹慎,一定要找個優質好坦。

「一時之間,該找誰呢?」他問。

雖然才短短一個多月沒見到春雨,星晴卻有點不能適應。

原本紙袋男看起來就是個死臺戰兼暴發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脾氣善變古怪,按理來說,他應該要窮到只剩下錢,註定孤苦終生纔對。結果剜和落日夕這些強者與美女跟在他身邊,星晴頓時覺得導師的形象高大起來。

自己卻縮小許多。

她漫步在飄浮花園的走廊,感到有一點彷徨,先不說曾經惡狠狠的剜,光是衆星捧月的落日夕,她就不知道該怎麼相處。雖然名義上是師姐、師妹的關係,不過她清楚明白,要不是因爲春雨,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是。

腳步突然更加沉重,一路走過落日夕的花房前都不自知。

「師妹,進來一下。」

「……我?妳叫我?」

「當然是妳,另外一個能被我叫師妹的人,也不知道人在哪。」

「喔喔。」

「把門關上。」

星晴惶恐地依言走進花房,並且悄悄拉上門,到這時候,她纔看見木牀上放滿一件又一件的衣物,層層疊疊簡直就是把整家服飾店搬過來此處。

「師妹,這一些,妳挑幾件吧。」落日夕微笑。

「這、這怎麼好意思?」星晴頻頻搖手。

落日夕親切地拉起她的手走到牀邊,心情顯然非常非常好,拿起幾件洋裝就開始比劃起來,像是個爲自己妹妹治裝的熱情姐姐。

「別再穿高中生制服了,脫下來吧。」

將自己埋進衣堆裏的星晴探出一顆快被蒸熟的腦袋瓜,羞澀的臉龐才稍稍降溫。

剜和春雨的眼前立刻浮現對話框,描述任務過程和規則,顯然因爲剜一句話,剛好符合開啓任務的指令,同隊伍兩人都接到「抓到五條卑劣泥鰍」的任務。

剜彎下腰,微笑着摸摸惡骸犬的頭,就跟高中少女摸着校犬一般自然,眼神再無銳利,滿滿皆是關愛。

剜就是重複這個詞,接着忿忿不平地準備離開。心裏懊悔到恨不得大開殺戒,自己難得精心打扮,想讓春雨領教一下獨特的女性魅力,沒想到根本是對牛彈琴。就跟對豬肉講神裝、對落日一族講貧窮、對豬聊減肥一樣沒任何意義,除了笨蛋之外沒有第二種辭彙能形容這種過分的行爲。

「導師大人是正人君子,纔不會偷看。」

但春雨的眼皮一直在跳動。

「我要檸檬……不不不,我要草莓好了。」

「這樣害我很丟臉啊混蛋!」剜激動地嚷嚷:「說不定星晴會介意,就不收下我的甜甜圈啊!」

「師姐是個好人,三師妹是個壞人。」

星晴套上寬鬆的白色毛衣,因爲一字領的關係,領口會斜斜地露出整個左肩,配上她的淺紅色短髮,在可愛中藏一點性感,簡單的衣服卻可以發揮她最大的魅力。

春雨也聳聳肩,兩人正要從一南一北分別之際,卻同時聽見不遠處傳來吆喝聲,好像一羣人在圍毆一個人,只是單方面的叫罵和單方面的哀號。

「妳變了很多很多。」春雨納悶道:「我應該早點發現的,從妳被我救回以後就不一樣,最少和在分享愛時的妳不一樣。」

「都給妳吧。」

「我?我哪有……是妳聽錯吧……」

「沒、沒有,不是,我沒有!」

只剩背影的剜忽然定格,「……道、道什麼?」

剜咬着下脣,像是極不情願地轉了一圈,讓魚尾飄起一點,隨後站定,手摸在豐滿胸部的上方,輕觸黑色的脖飾,有一點難爲情。

「朕略萌,你這下流的東西,給我出來。」落日夕拿出雙手弩,擺出射擊姿勢,瞄準沒完全關緊的門板。

剜把整袋甜甜圈放在牀尾,轉身盤起黑紫的長髮,就準備離開房間,整個過程帥氣、灑脫,充滿高手的風範。

「就穿這件去攻略副本吧。」

春雨搖頭道:「我很難精確地說出來,總之很不一樣……等等,妳在被不見鬼灌醉、喪失理智跳樓之前,還有遇到什麼事嗎?」

春雨纔剛出聲到一半,惡骸犬周圍已經沒第三位清掃者,年紀尚輕的青少年還沒來得及驚呼剜的臉蛋和身材,光看見鎖骨下被劃掉的愛字,就逃到不知道哪去。

剜只吐出一個字,殺意在膨脹和收縮之間,讓對方深刻體會到這不是玩笑話。

「導師大人正是說甜甜圈喔。」

「嗯嗯,超好喫的。」

「笨蛋笨蛋笨蛋!」

「滾。」

「所以妳還問我跟導師大人說星晴喜歡什麼啊。」

「我是……」剜拿出兩個紙袋,隨意地說:「剛剛在嘗試食物的新合成公式,就不小心做出幾個甜甜圈。剛好我又討厭喫甜的,所以,看妳們要不要喫,如果不要,我就扔了。」

「送給妳。」落日夕的雙眸雖然又回到那一大堆衣物上,但還是在對星晴說話,「我們,甚至是我姐姐,能夠脫困……都是靠妳的即時支援,很謝謝妳。」

剜不滿地站在他身後,換了一套改良型的輕便風衣,黑底紅邊加白色雲紋,露出整片肩膀和稍低的胸口,劃掉的愛字只能遮住三分之一,幾條紅線綁緊,避免整件滑落之外,也避免屁股拖後的魚尾碰到地面,至於下半身就是很簡單的黑色熱褲跟小花包頭鞋。

「幹麼跟蹤我?」眼皮不跳的春雨先說話。

「妳身材跟我差不多呢……」落日夕拿出一件一字領毛衣,臉色一暗,嘆道:「我們比起師姐和三師妹……差距有一點遠。」

剜微微一愣,隨即強硬地說:「纔沒有。」

「不會喔。」已經喫掉三個草莓巧克力甜甜圈的星晴搖頭,像得到骨頭的狗。

「誰跟蹤你啊,我只是剛剛去買些裝備,不小心遇到而已。」剜自從遇到他,就染上說謊的惡習。

不會死、不會攻擊、不會離開這附近。自從遊戲進化後,NPC當然也更加擬真,但本質上還是NPC,反應跟動作都很制式化。

星晴感激地接過,彎下腰,右腳剛穿過,屁股正好翹起朝着門外,就在這尷尬的時刻,落日夕發現房外有人,正透過門縫窺視,馬上提醒道:「外面有人。」

「別啊!是我。」剜推開門進來,表示還在校外教學的朕略萌無端中槍。

只是這位NPC很不一樣,他是魔物NPC,外型就是一般的惡骸犬。

已經有當街殺人的衝動,剜大吼道:「我高興啦,笨蛋、低能、變態。」

就在晶玉專賣街和技能符專賣街的轉角處。

「不能講嗎?」

「草莓巧克力、芒果香草、檸檬優格。」

「不會啦,這是我該做的,只是、只是……」星晴一雙手一直拉下毛衣的衣襬,試圖遮住自己白嫩的大腿根部與淺藍色內褲。

停下腳步的剜和春雨相視一眼,立刻就知道對方的意思,朕略萌不在中央都,所以宵小和敗類都傾巢而出,即便有矯正署在也不一定能即時阻止,更別說還有很多犯罪行爲是不影響道德值的。

「你纔怪勒。」

爲求心安還是戴上一條號稱最低價的傳奇項鍊「破影」,並且發動其附屬技能真知灼見。一團白光球飄到頭頂,隨即如爆破一般四散,半徑三公尺內的隱形效果失效。

「搭上這件流蘇滾邊短裙試試看。」

「爲什麼呢?不喜歡嗎?」

「那就怪了。」

「妳給我介意,不對,妳給我穿上裙子再喫啊!」

春雨的眼皮又跳了,趕緊拉住她的手,但剜迴避率太高沒拉到。

一點歉意都沒有的落日夕說:「抱歉,我以爲妳忘記道歉,所以提醒妳。」

春雨自討沒趣,反正無論如何,NPC都不會被傷害,國中生愛打就打,釋放點體力也不是壞事,他打算走人,卻沒想到剜已經走過去,攜帶滿滿的殺意。

「是的。」

「爲什麼?」

「不理他就好了,又不會怎樣。」剜很直白。

「妳以後遇到就知道了。現在,先穿上這件吧。」

「這件挺好的。」落日夕點頭。

「要,我要,有什麼口味可以選呢?」只要有甜甜圈,星晴的心情馬上好轉,即便下半身還是隻有一條內褲。

「怎麼不敲個門。」原本打算誤傷也沒關係的落日夕收起雙手弩。

「……」落日夕一陣無語,「四師妹,這是要配裙子或短褲的好嗎,妳居然想直接這樣穿出去?」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脫、脫下來嗎?在這?」

兩位大概國中年紀的少年正在用技能攻擊NPC。

那鋒利的雙眼和冷冽的臉龐,讓她彷彿回到在分享愛時期,以暗殺技巧聞名、令人膽寒的剜。

「喔,那我先閃了,晚點飄浮花園見。」

「落日夕!」剜回過頭,不滿地指着罵:「妳統統講出來幹麼啦!」

「汪汪!汪汪汪!」惡骸犬突然吠了起來。

「她們人……好嗎?」星晴試探問。

就算有點惴惴不安,星晴還是脫掉自己最愛穿的女高中生制服,左手護在胸前,右手擋在大腿之間,雖然淺藍色的內衣還穿在身上,眼前的美麗師姐又是女生,但湧出的羞意還是讓她很不自在。

「謝……謝謝師姐……不過、不過……」

「火影風衣不錯,能撐高不少迴避率,褲子很普通,就尋常精良級的短褲,鞋子也是防禦力不及格,穿這樣去打邪佛會有危險……至於裝飾品很罕見,黑囂脖飾不便宜耶,但是附屬技能對死士沒啥用,妳花大錢去買幹麼?」春雨徹底分析這套裝備。

「……真的嗎、這真的可以嗎?」星晴倒是臊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拒絕好意顯得很過分,但這毛衣要穿出門真的太害羞。

「……靠,我好心提醒妳裝備的問題,還罵我笨蛋?」

「不可以!」星晴終於說出來了。

「廢話!」

「欸,妳穿這樣去,真的會死喔,就算妳有等級優勢,對八十五級的魔物有各種減免,但褲子和鞋子穿這種貨色,會死喔。」春雨還是好言相勸。

「是啊,反正又沒別人。」

「等等!你、你先替我看看這套裝備怎樣……」

星晴尖叫一聲,右腳被裙子絆到,整個人跌在牀上,毛衣都掀到胸部下緣,更別奢望衣襬能擋住淺藍色的小褲褲了,三角布料僅遮住一半渾圓又結實的屁股,至於微笑線附近,臀部下緣與大腿相接的區域,內褲有意識的話也會說愛莫能助。

「欸,妳別動不動就……」

「不是不喜歡……是因爲、因爲這樣太色了……這簡直比短裙還短,我不敢穿……」

剜甩過臉去,悶聲問:「……真的嗎?」

其實此時她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比星晴聰明到哪裏去。

這條街賣的物品雖然很重要,但沒多少清掃者在逛。畢竟晶玉依等級排列價格,沒得殺價,也很難被騙,所以客人都是直接報出購買的數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有半點逛街的感覺,自然累積不了人潮。

待他們一同湊近去看,才知道發生什麼事。

「我的好意,妳不用客氣,畢竟師出同門嘛。」

「對啊,妳不是說以前傷害過星晴感到很不好意思?」

「混、混帳東西,不準用這種笨蛋笑容對我說『好喫』。」剜施展隱形技能,瞬間消失在空氣當中,快速地用手刀奔出房間。

「等等,剜,妳不是要道歉?」落日夕喊住她。

春雨走在中央都北區的晶玉專賣街,想買點補給品。

「呿,你會注意到?」剜低頭看了看自己特別打扮過的服飾,壓根不信,「哪裏不一樣?」

「不……我、我……我才……」

「春、春雨?」

春雨抱怨道:「……這什麼鬼任務。」

「因爲,好好喫嘛。」星晴幸福地憨笑。

「喔……」

「不行,任務不解掉……我渾身不自在。」

「你這什麼怪癖啦。」

「妳不覺得有個任務沒解,就好像是虧欠了什麼?」

「不覺得。」

「心裏不會有疙瘩,晚上不會睡不好嗎?」

「不會。」

「……」春雨拉起她的手,不講理地說:「跟我一起去解掉,馬上。」

剜的臉突然紅紅的。

小吉原本是一條養在中央都北區某間餐廳的狗,因爲墜魔死氣的關係,被污染成惡骸犬,化爲人人惟恐避之不及的魔物,但是不知道發生什麼差錯,小吉雖被腐化卻仍保有原先的心智,還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家犬,縱使在中央都內被很多不理智的清掃者欺負,依舊不離不棄守護着餐廳。

可以請你們替小吉找到田裏的泥鰍嗎?

「這到底是什麼垃圾劇情?」春雨忍不住吐槽了。

「哪會,明明就很感人。」剜抗議。

「那就選OK啦。」

「嗯。」

春雨接受餐廳老闆的委託,一道七彩色的光柱罩住他們,在眨眼之間將其傳送到……

一片泥地。

兩人就這樣插在膝蓋高的泥水中,如果還有遊戲進化前的表情符號可用,一個會用暴怒、一個會用哭泣。

「只要抓到五條卑劣泥鰍……沒錯,只要五條!」春雨彷彿在替自己打氣,把負面情緒轉爲正向的力量。

「都是你啦,任務不解又不會怎樣!」剜一身精心的打扮統統都是泥巴,欲哭無淚地說:「整套裝備都髒兮兮了啦……」

「髒了就髒了,我們努力抓吧。」

「這麼快?不試試看割頭嗎?」

見她的懇求帶點莫名其妙的哀怨,春雨替她拉上棉被,遮住玲瓏有致的姣好身軀,自然不可能說不,甚至想趁這個機會教育,明天的隊形和走位的佈局。

「導師大人今天下午騙我說要去採買物資,結果、結果是和剜約會……我不能接受……」

「很暖了,謝啦。」

緊接着,春雨相當認真,剜相當窘迫。

望着剜漸遠的背影,春雨還是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啊啊啊啊,剛剛頭突然好痛,這一個小時內的事都忘記了啊啊啊!」春雨已喪失爲人師長的尊嚴,「但妳是剜,我記得耶。」

「妳是剜。」

「你……你這神經病!」剜坐在泥地,雙腿夾得很緊,兩手遮住害羞的部位,她狼狽地大罵一聲,看着自己整套飄逸的風衣溼答答,原本嫩白的胸口都是點點黑泥,連乳溝中間都流了些進去,「你不準再靠近我……咦?等等,怎麼又一條跑到我……」

「誰管你抓不抓得到……放開、放開我……」

「枕頭睡不習慣吧?不然換我的試試看呢?」

「……我們只是在路上遇到,再一起去解任務而已。」

「很好……那我們去領任務獎賞吧。」她輕笑着。

「嗯?」

剜不顧形象,手伸進短褲內摸索,害羞和憤怒融化成一種很怪異的情緒,使她一邊害臊地嬌喊「不準看我」、一邊將竄進短褲裏的卑劣泥鰍「啪吱」捏成肉醬。

他們走在回漂浮之島的路上,剜已經修復弄髒的裝備,倒是春雨失魂落魄,拖着一身泥濘的往生袍,覺得自己還不如一條卑劣泥鰍,至少不會覺得可恥到想死。

「半夜不睡,跑來我這?」

「聽說,如果把人的腦袋瓜割掉,就可以消除掉記憶喔……」

「OK的。」他苦笑着。

「死變態走開!」

春雨瞥了自己的二號徒弟一眼,發現她換了一套很單薄的素色睡衣,單薄到幾乎連一點保暖功能都沒,讓他不禁想問,到底是哪個無良的裁縫師,把這種用肉眼看就能看見黑色內衣的造型服飾賣給顧客?偷工減料到這種程度,難道不怕一走出和平區域就被幹掉?

「還有什麼狀況嗎?」

「嗯,妳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所以,快回自己房間吧。」

「畢竟,我是導師嘛。」

聽聞春雨這樣說,剜停下腳步,回頭看着真摯卻在苦笑的少年,覺得很無奈。

「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

「當然知道,這是一起睡覺的意思,我也常跟姐姐侍寢。」

「剛剛我的醜態……能不能替我保密?」

「真的嗎?」滿身是污泥的剜一動都沒動,有如從地獄爬出的復仇女鬼。

卑劣泥鰍是被墜魔死氣腐化過的泥鰍,體積稍小,表皮有一粒粒疙瘩,生性奸詐,喜歡鑽到暗處,尤其愛欺負女孩子,被女性清掃者列爲看見必殺的痛恨魔物之一。

烤泥鰍並不是多昂貴的料理,只不過遊戲進化後的完人系統,完美複製人類的怪癖,對春雨來說,喫完今天的晚餐燒鴨,總覺得沒喫到烤泥鰍就無法滿足,除了剜以外臨時又找不到其他廚師,只好乖乖忍住爬上牀睡覺。

他被分到的房間是牽牛花房,位於飄浮花園的東方靠邊緣,房間的景色相當好,坐在牀上看出去,上是黑夜星空、下是萬家燈火,配上四周紫色的花朵,很美。

「這裏不行碰……春、春雨……不行……不要……」

「好,我補償,妳就睡這吧。」

「再見。」

「明天得去挑戰邪佛副本。」春雨揉揉肚子,躺上枕頭,拉起棉被,雙眼一閉準備睡覺,喃喃自語:「這遊戲的副本規則,不是死就是破關,所以不能大意。就算刷過很多次,還是不能大意……」

「我不要……」

「可以請你忘記今天發生的事……嗎?」剜收回部分銀線,快如閃電地往泥地一撒,明明只是幾條線,卻像一張巨大的網,捕回十幾條的卑劣泥鰍,整個動作在一秒鐘內結束。

「我忘記了,馬上忘記了!」

「放心啦,我破過幾次,明天按我的指示,一定能勝利,妳等着領寶就好。」春雨揮揮手,柔聲道:「快去睡,祝好夢。」

「那妳手上拿的枕頭是怎麼回事?」

「很習慣。」

剜跺了幾步就往前走,心中的不滿簡直快要溢出,比剛剛整套精心準備的裝泡在泥巴內更加不滿十倍,甚至一百倍。

「誰準你忘記我的?」

「解任務比欺負妳重要多了,妳別呆坐,快幫忙啊。」

「那、那……那個……」落日夕反常地支支吾吾,雙腿站定不動。

「嗯。」

因爲不是廚師,所以無法合成料理的春雨,眼巴巴看着置物袋裏的泥鰍肉卻沒得喫。

「對不起。」看到她指縫中流下的噁心肉泥,春雨立刻慎重地道歉,「是我對任務太過狂熱,以後會改掉這個壞習慣。」

「剜,我們先好好談談。」彷彿被打了乖乖針,春雨心平氣和。

「真的⁉」

「我沒說錯吧,妳是剜,就是剜,不需要任何人決定妳是什麼呀。」

「噗!」倒是春雨差點把晚餐的燒鴨噴出來,擦嘴道:「妳真的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所以我是什麼?」

「妳今天真的特別怪異,是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嗎?」

「妳一直掙扎,我抓不到。」

「找到了!」春雨再度往剜一撲,企圖抓捕真的相當卑劣的卑劣泥鰍。

不知道今晚的烤鴨是有加興奮劑還是怎樣,春雨雙手抱頭,困惑爲什麼大家都不乖乖在自己的房間睡覺。

「你是故意……你一定是故意要喫我……不行……豆腐,不可以,我媽說這裏絕對不可以!」

「快抓到了,我已經鎖定目標,妳再忍忍。」

「真的,我再幾秒鐘,連妳是誰都會忘記。」春雨拚命點頭。

「不用,我統統忘記了,剛剛已經得到猛爆型少年癡呆症。」

「當然,我又不是騙子。」

「被子不會太冷嗎?我可以先蓋暖。」

「這一大片,要去哪抓五條泥鰍……」剜感覺到兩腿中有東西滑過,「咦?我的大腿?」

「對,沒錯,我很擔心。」這輩子一共攻破邪佛歪道副本二十四次的落日夕狂點頭,超假。

「我想侍寢。」落日夕相當認真,「這是徒弟該做的。」

「導師大人說得沒錯。」

「那醜態讓我看到就沒關係喔。」

「睡之前,先陪我聊天……」

「喔耶,找到一條。」藏在紙袋內的春雨驕傲到不行,狂熱地說:「天否之島哪有任務難得倒我?別說五條,就算十條也行。」

「妳不要動,就快抓到了。」

「啊啊,鑽到妳的短褲內了。」

「剛剛和姐姐聊了幾句,她要我……要我問問導師大人睡得好不好。」

「不行!我今天穿得這麼、這麼少,你根本趁機欺負我!」

落日夕立刻將睡習慣的枕頭藏在屁股後,不好意思地垂下頭,讓如銀河般的長髮遮住臉蛋。

剜十指射出十條銀線,詠唱出線技「束縛」,馬上讓春雨變成人形肉糉,完全動彈不得,強制泡在泥水內冷靜。

「不是這樣說,她們是我的徒弟,妳不是啊。」

「我沒任何問題,快點去睡吧。」

「看到了!」春雨往前一撲。

門外的附和聲讓春雨嚇了一跳,但隨即他就知道,來者是自己的二號徒弟。

「……」任務雖然順利完成,但春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一點害怕。

「不可以……」

「我跟變態沒什麼好談,等等……真的爬進去了啦!」

「堅定的隊友,互相Carry的關係。」

「謝啦,剜,今天我們就喫烤泥鰍吧,反正泥鰍肉都有了。」

剜又再度拋下春雨,頭也不回地直奔飄浮花園。

就算春雨神經再大條,也有所察覺,坐起身來,關心問:「是擔心明天的副本嗎?」

「我還要幫忙⁉」

「欸……剜?」

「好吧,勉強算你過關,今天的事我會保密。」

剜和春雨就這樣,以隊友的身分,第一次完成任務,獲得的獎勵是些許經驗值和「烤泥鰍」的料理合成公式。

「不要,噁心死!」

「不管理由如何,這已經對我造成傷害了……」落日夕三步並作兩步,直接鑽進春雨的棉被內,理所當然地躺在旁邊,「導師大人要補償我。」

「你就這麼在意夕和星晴怎麼看你?」

還在傻眼的剜被撲倒,泥水濺得到處都是,兩人簡直快變泥人。

「春雨……你睡了嗎?」門外又傳來一聲輕輕的問候。

「那我們是?」

「不要摸,死、死變態!」

「還沒。」

「那我進來了。」

星晴試探地推開門,看見春雨坐在牀鋪外側,就沒發現只冒出一顆頭的落日夕。

「豬肉,又怎麼了嗎?」

「睡不着,想找你聊天。」

「別忘記明天要去挑戰。」

「我知道啦,只是……不太習慣。」

「哪裏不習慣?」春雨滿腦子問號。

「就以前我們在衝等,在野外、在路邊,都是搭帳篷睡一起,結果昨天突然一張牀太空,不是,是、是太舒適,我反而失眠整夜,所以爲了明天,你這就借我擠一晚吧。」星晴說得很輕鬆,但藏在後面的手已經快搓爛掉。

「也好。」春雨下定決心,沒半點猶豫,「上牀吧,我們剛好可以聊聊攻略副本的事。」

「等等。」落日夕掀開棉被,不甘地坐起,「爲什麼四師妹可以睡在導師大人身邊,以前我都沒有。」

「帶妳的那個時候是遊戲進化前,大家打完收工,當然關電腦上牀睡覺啊。」

「導師大人,就是偏心……」

「……」快要腦血管破裂的春雨按摩自己的太陽穴。

「剛好。」星晴倒是落落大方地說:「二師姐,請妳跟我聊天。」

「我?」

「對,我想更加認識妳。」

「當、當然好。」落日夕挪動屁股,空出一個空位,自己的師妹都這樣說了,師姐怎麼可能不聊,再糾結偏心的問題,就顯得很小心眼。

「謝謝。」星晴爬上牀,坐在她身邊,很高興的模樣。

最感到意外的反而是春雨,剛認識的時候,四號徒弟可是相當矜持,還有一點自卑。沒想到獨力通過二轉任務,轉職成智能者之後,變得比較有自信,整個人容光煥發,似乎……更漂亮了。

「等等,妹妹,不好啦。」

不管是不是認識碧兒,剜、星晴、落日夕依然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到半刻說不出話來,春雨性格不算壞,但因爲身爲導師的關係,平常對待她們,尤其是星晴和落日夕並不是太溫柔。

「哥哥犯了『不顧妹妹的始亂終棄罪』,處以斷手指頭之刑!」碧兒已經將犯罪之人,也就是春雨的食指折超過九十度。

至於剜、星晴、落日夕坐在餐桌另一邊,同情地看着春雨,連早餐都喫不太下。

「我就找不到分享愛的老巢呀。」

「笨蛋哥哥,爲什麼都不來看我!」碧兒不悅。

「沒關係,反正姐姐沒事了,從語氣上聽來,能自由自在,到處闖蕩觀光……她比以前還開朗。」落日夕似乎有些憧憬。

這巨大的反差,讓星晴開始懷疑紙袋下的男人是假扮的,也讓落日夕滿腹委屈卻又不敢抗議。

餐廳。

「喔喔喔喔喔……」慶幸自己是個療系靈司的春雨在補血,不過依然很痛。

星晴和落日夕都知道他有過度溺愛妹妹的嚴重問題,不過知道歸知道也不能說什麼。倒是剜第一次見識到,完全無法適應,過去她與碧兒兩人都在分享愛,並沒有交集,只是深切認知到,碧兒不管在哪,獲得的都是公主般的待遇。

「……」

「我知道碧兒是分享愛的社員,但沒有參與綁架姐姐的計劃……而姐姐既然沒事,又反覆交代我,只要分享愛不在灣北市搗亂,其餘都當作沒看到,不招惹、不接觸、不報仇,三項原則要我發佈,讓整個落日一族遵守。」

也許正如星晴過去說的,遊戲就該快樂地玩。

「哥哥道歉。」

「喔喔……是這樣子呀。」

「我們要去打邪佛,剛好缺一位坦扛王。」星晴說。

碧兒坐在自己哥哥的大腿上,正在扳犯罪之人的手指。

「不是……」春雨疼惜地摸摸碧兒的手,「我捨不得看妳被打,就算是損一點血都不行。」

「你最喜歡的女人是誰?」

「最近哥哥……沒什麼事吧?」碧兒的眼波流動。

「抱歉。」剜垂下頭,顯然還是在意。

「有一次,我、導師大人、她三個人一起在苗力郡……」

沒想到還真的聊起來了,春雨翻身,面向牀外,欣慰地微笑。只是這笑容沒讓自己徒弟見到,從事免費帶人的教育事業這麼長時間,就在此刻收到幸福的回報。

「爲什麼?哥哥不讓我跟嗎?」

在天剛亮的時刻,當碧兒站在牽牛花房前,看見自己的哥哥和兩個女人用極「複雜」的姿勢睡在一塊時,差一點就發生弒兄的悲劇,這又是很可怕的後話了。

一向嬌蠻的碧兒反常地心虛,躲進哥哥的懷裏討抱抱,春雨整個人都快溶化成名爲「兄愛」的液體,完全沒發現妹妹不太對勁。

在天否之島,碧兒亦是春雨一點一滴拉拔大的,當初還爲武師的玩法到處打探問人,兄妹倆組隊四處練功,一補一打,等級不高、裝備不好,卻玩得很快樂。

「反正我就是要跟!」

「……我也,抱歉。」碧兒埋在哥哥的胸膛,悶聲道。

「平安無事就好,誰都不必愧疚。」春雨不喜歡現在莫名其妙充斥整個餐廳的壓抑氣氛,「一個小時後,我們整裝出發,先說好打到的寶一律賣掉,所得天幣平分。」

「落日大姐……還好嗎?」

「對不起!」

「「「好。」」」就算破過不少次,剜和落日夕一樣很期待,更別說沒打過的星晴應得最大聲。

「多怪?」

講解完畢,開始攻略副本。

同時春雨開啓了收徒之路,至今已經培養出四位優秀的清掃者,即便各有各的問題,卻瑕不掩瑜,個個都能用獨當一面來形容。

「姐姐過得很好,昨晚還在竹堡的山丘看夜景呢。」

「要是妹妹也在身邊,那就太好了……」他無聲地說,想念碧兒的惆悵沒讓別人聽到。

「好好好……那妹妹站後面,我自坦自補就好。」

殊不知,離灣島塔幾公里之處,白虎座正朝此飛奔而來……

碧兒放手,春雨的手指雖痛但沒受傷,依然欣喜地從後抱住妹妹,下巴在她頭頂磨蹭,像是愛不釋手的珍寶。

「我來扛。」

唯一的困擾就是,春雨已經被擠到牀邊,明明自己的牀就很大,位置卻剩下一點點。

這下換剜啞然無語,沒想到春雨會乖成這樣,像極了他藏在紙袋下的髮飾,憨厚的忠狗。

春雨坐在木椅上,頭上的紙袋亂七八糟。

面對碧兒突然的提問,落日夕連忙從怨懟的情緒抽身,非常禮貌地回應。

另外。

「如果哥哥夠愛我,就會感應得到啊。」

春雨啞然無語,剜還以爲他終於忍受不住了,站起來準備替他解釋。

「知道錯就好。」

「討厭,哥哥真任性。」

夜漸漸深了,星晴和落日夕還在交頭接耳,春雨的眼皮緩緩閉上,帶着微笑睡着,期待在夢中能見到妹妹。

「哼,算你識相。」

春雨斂起蘿莉控抱着蘿莉時會出現的特殊笑容,慎重地朝四位隊友講解。

「當然是我最可愛的親妹妹碧兒啊。」

「……」

「姐姐能脫困,都要感謝妳,過去就過去了,沒關係的。」

「妹妹這段日子過得好嗎?」春雨關愛地問:「有沒有人欺負妳?天幣還夠花嗎?」

「我想問,其他兩位師姐,她們是怎樣的人?」

「那我開始講述戰術佈置,請各位聽好,進入邪佛歪道副本,由我和剜頂在最前面,負責擋住邪佛的攻擊,他召喚出的謗佛者,由剜用線技牽制;夕躲在最偏僻處以免被波及,專心用遠距離武器做主要輸出;星晴用範圍法術清小怪,而妹妹會守在妳身邊,要是有漏網的謗佛者靠近,妹妹以拳頭解決……至於注意事項,除了邪佛的超渡光之外,謗佛者的佛舞也得特別注意,高等的綠晶一定要多帶,要是中了迷亂或反胃的負面狀態馬上就得解。還記得以前我跟朕略萌去打,他吐了我整身都是,害我忘記補血,整團差點滅掉……」

「沒錯,是哥哥該檢討,對不起。」

「大師姐我沒見幾次,至於三師妹嘛……唉,她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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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1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有一種神裝叫新臺幣
  5. 05第二章 置生死於度外衝等法
  6. 06第三章 紙袋下的小柴犬
  7. 07第四章 我要隨心所愉的玩
  8. 08第五章 你有聽過姐妹丼嗎
  9. 09尾聲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二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勒索綁票拯救世界
  3. 03第二章 這年頭養徒不肖啊
  4. 04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牀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當妳下一次睜開眼
  6. 06尾聲
  7. 07番外1〈剜養的狗狗〉
  8. 08番外2〈大師姐和小師妹的初次見面〉
  9. 09番外3〈碧兒的夢裏有哥哥的過去〉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三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3

  1. 01插圖
  2. 02序言2〈碧兒喝着花茶〉
  3. 03第一章 身爲妹控是無所不能
  4. 04第二章 說謊的人要T光果奔
  5. 05第三章 爾善有個地方軟綿綿
  6. 06第四章 當世界崩壞你依賴誰
  7. 07第五章 LL控是不會死的
  8. 08番外1〈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一〉
  9. 09番外2〈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二〉
  10. 10番外3〈執法者在矯正署內抱怨〉
  11. 11〈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四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4

  1. 01插圖
  2. 02序言〈於菟的私人空間〉
  3. 03第一章 爲了自由努力過
  4. 04第二章 那傳說中的過氣作家
  5. 05第三章 你願意成爲故事的主角嗎
  6. 06第四章 師父老了不中用
  7. 07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
  8. 08曲終
  9. 09後記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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