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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說謊的人要T光果奔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啞鳴 · 1.6萬 字

「我是任務小精靈,專門給清掃者們任務提示咪。好了,我們出發吧咪!」

戴上詭異耳朵與尾巴的星晴,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根小小的旗子,模仿起導遊的語氣,站在房間中央,直接從什麼都沒有的空氣中打開一扇純黑色的門。門的另一端冒出淡淡的黑煙,整體特效跟矯正署的執法者登場差不多,只是拉鍊換成了門。

「快點走咪,不過不能超過副本進入上限的人數咪。」

「「「……」」」顯然還摸不清楚情況的春雨、爾善、碧兒根本不敢亂動。

「快點咪。」

「妳是誰?」春雨護着徒弟與妹妹,試探地問。

「任務小精靈,專門給清掃者們任務提示咪。」

「那好,任務提示是什麼?」

「進去就知道咪。」

「不是應該先說嗎?」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3 第二章 說謊的人要T光果奔插圖(1)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3 · 第二章 說謊的人要T光果奔 · 第1張插圖

「我很懶咪。」

「給我認真一點啊。」

「現在的玩家都好惡劣咪……奧客……」星晴大聲地自言自語。

「妳是NPC……嗎?」春雨之所以會多加上一個「嗎」,單純是想起天否之島的NPC都是制式化的,沒有自我意識。比方說包子店的老闆,就只收豬肉和食人麥麪粉,玩家即使扔一百萬天幣,他也不會賣出一個包子。

「我當然是咪。」

「看起來不像……」

「咪。」星晴的兩邊嘴角揚到最高,說是笑,不如說是模仿笑的一種動作,比職業笑容更假,而且透露出嚴重不耐煩的情緒,「請進門去咪。」

「我偏不要。」春雨在挑戰,想看對方如何應對。

「那再見~咪。」星晴走進漆黑的門內,禮貌地點頭示意後關上門。

「「「……」」」他們一時之間似乎無法接受星晴就這樣,沒了。

「喔,有人釋出十張經驗值加成的符耶,我先搶下來,晚點送給爾善,不然她只敢躲在下水道,是要練多久啊。」

「嗷嗚……前面,不能再前進了……怕……爾善怕……」

碧兒揉揉眼睛,提醒自己不能每次都哭,一定要堅強起來。可是當她心裏喊着堅強,卻又顯得她脆弱,像是一碰就會粉碎,什麼高等級、什麼傳奇裝都沒有意義。

「怕……嗷嗚……春雨……很怕很怕,爾善很怕很怕很怕……」

「妳是故意的吧!」

「嗯嗯。」

紅猴很故意,一點都不着急,慢條斯理地用舌頭剔牙,喫掉卡在齒縫的碎屑,對於眼前的三位清掃者,完全沒有一般魔物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掉的狠厲,反而多了幾分從容。

安靜到像過去現實生活中和春雨一起住的房間,她不免回憶起哥哥剛開始接觸遊戲的模樣。

「爾善不像春雨……勇敢……」

「任務要怎麼開始?」

「要怎麼樣才能讓星晴恢復正常?」春雨沉聲問:「爲什麼要附身在她身上?」

春雨的背上是已經腿軟的爾善,雙臂則橫抱着暈倒的星晴,雙重負擔之下,不可能是紅猴的對手,這個任務根本解不掉。

彷彿是在呼應春雨的擔憂,星晴就停在前方一百公尺處,樹林和草原的交界,並且緩緩轉過身來,背對着樹林,朝落後的玩家揮手。

不過春雨沒有多看一眼,他的所有心神都在黑門上,在腦海中預演一遍等等可能會遭遇的難題。不同的魔物就有不同的處理辦法,要知道這個沒有名字、也沒有人解過的「?」任務,勢必會很困難,一切都得靠臨機應變。

「歡迎光臨,請進。」

一望無際的草原,平靜中醞釀着即將發生的不平靜。

「笨蛋哥哥!」碧兒急罵一聲,趕緊拿出綠晶捏碎,解除掉被肥鬼壓住的負面狀態,可是……

就在春雨被紅猴追着跑的同一時間。

師徒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無法確定對方說的是誰。

「那哥哥應該玩死士或武師之類的吧?」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哥哥恢復正常呢……」

「妹,妳看這個戒指怎麼樣,靈療術效果增加百分之十五耶,才三千五百塊。」

春雨順勢背起爾善要前往救援,卻發現一道原本隱於森林中的巨大身影,和其展現出的猙獰容貌,以及……

紅猴一見,立刻反應,雙手揚起,模仿怒馬揚蹄嘶吼的動作,朝春雨的方向衝刺。

「妳別去。」春雨手一揚,燃燒一張技能符,使用咒系靈司的專屬技能,「無比沉重的肥鬼」立刻化爲實體,出現在碧兒的背上,導致她雙腳一軟,倒在牀鋪不能動彈。

春雨終於能看清楚四周,目前身處於一個正方體的空間內,空無一物,中間有一道黑門,上頭寫着「1」,門框右側用類似春聯的擺放方式,懸浮出一排字,寫道……

「不管普通還是弱,一個任務總是會有開始,然後一步一步去解。」春雨不願多廢話,挑重點問:「那我們的第一步呢?」

「黑成這樣,我怎麼看?」

「當然喔咪。」

「該不會任務失敗妳就永遠竊據她的肉體吧?」

不過,爾善的恐懼卻更加劇烈,揪着春雨的手抖得很厲害。

「出發咪?」對於春雨沒有稱讚自己的新裝,星晴不滿地撇過頭。

春雨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始終拉着他手臂的爾善自然也跟進去,輪到碧兒下牀、準備進入之際……

碧兒回憶起過去的片段,兄妹之間的對話,其實就算當時春雨不說,她也知道對方真正的想法。

滿地都是百合花的花瓣,或者稱之爲碎片。

「我知道妳怕。」

爾善嚇得淚珠滾滾落在領口,雙手按住耳朵又覺得不夠,想再捂住眼睛,卻變成指頭不夠用了。

「這一次,恐怕沒辦法了,妳得勇敢……」春雨注視後照鏡,心知這回非同小可。

黑門消失,百合花房恢復正常,抹去之前怪異的痕跡。

什麼是任務小精靈?

「哥哥真的只是想買到快樂嗎?」

『打倒一隻紅色的猴。』

「能買到快樂,很便宜呀。」

傳說中,越膽小的生物越有趨吉避凶的能力。

門再度打開,星晴探出頭,好奇問:「想開始了咪?」

「……」

門內的空間,和門外看進來的一樣,全部都是黑色,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哥哥怎麼一直把家裏的錢花在遊戲上?」

直接把首徒和四徒扔進後座,春雨坐進駕駛座,連車門都來不及關了,馬上踩下油門啓動,但車尾依然被紅猴如鐵鑄的頭頂撞到,凹了一大塊。

「……」

漸漸地,接近一大片樹林的邊緣。

「……你問得我頭都疼了咪。」星晴惱怒地抱怨,「你們一個等級普通但裝備好弱、一個等級好弱但裝備普通,要怎麼過嘛。」

春雨卻停下腳步。

「我還想買到全身頂裝,變強變厲害變勇敢,這樣在遊戲內就沒人敢欺負我們。」

「門都在你們面前了咪,不會自己看喔?」

當她止住哭聲,房間突然變得很安靜。

她坐在斷垣殘壁之中,遍地的百合花之上,難過地雙手按着臉,無聲哭泣。眼淚從她的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大腿上。

「好……等等!」反悔的春雨追問:「任務是有很多顏色的猴,然後讓我找到紅色的吧?」

「妹,妳看,這雙鞋的附屬技能好棒,買嗎?」

「一百零五級,魔物名稱爲『猴塞雷』……」春雨念着可視的魔物訊息,不解道:「這是要多無恥的人才會有這種惡趣味。」

還在研究地圖的師徒倆不得不一起跟上,在茫茫無際的草原中奔馳。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碧兒氣極敗壞,拳打腳踢,技能連發,用專屬於武師的高傷害招式把整個房間破壞殆盡。

「我不勇敢,現在,我也很怕……」

「快來~快來~猴在這咪。」

春雨不能用往生袍逃脫,也不能直接和紅猴打上一架,所以從口袋內拿出方向盤,打算先逃再說。

那個興致勃勃整天逛八五九一買裝備、買點數的哥哥。

「哥哥是個連當臺幣戰士都捨不得傷害其他人的笨蛋,溫柔到不行的笨蛋啊……」

「我不是附身啦,又不是鬼,我是『駭』進她的控制端,取得比玩家更高的權限,所以就可以控制咪。」星晴正在解釋自己怎麼奪取星晴的肉身。

總算有任務的感覺了,春雨開始進入解任務的冷靜模式,以及接到任務就一定要解完的強迫症狀態,完全沒發現旁邊的星晴已經換了一套全新的造型服飾。

「快,猴子要出來……哎呀咪!」

「等任務完成再看看咪。」

星晴一樣用虛假的笑容招呼,同時把門敞開,裏面還是一點其他的顏色都沒,宛若直接連結到虛無、連光都不存在的地方。

可是眼前的星晴什麼都沒做。

春雨馬上跟進,膽小的爾善怕歸怕,但要是自己被扔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中,感覺起來還更加可怕,於是她死死抓住自己導師的法袍,一起走進門內。

春雨立刻思索,自己被傳送到哪張地圖?附近有什麼特殊地形需要注意?會不會有什麼頭目突然衝出來?但不管如何思索,從目前所見的地圖特效來判斷,他腳下踩的是全然陌生的地圖,根本就沒有來過。

「別怕,有我在。」

「身爲任務小精靈咪,給玩家指出目標也是我的責任咪。」星晴揮揮手中的短旗,拔腿就往三點鐘方向衝刺。

門合上,眼前是全新的空間。

南波灣的一處平坦沙地,駐紮着大約六十位清掃者,一眼望去,幾乎都是天否之島金字塔頂端的強者,大半的等級都接近一百大關。自從開放新的地圖,他們的等級和裝備都有飛躍性的發展。

春雨完全聽不懂,也沒試着去聽懂,只是沉聲問:「妳什麼時候會放過她?」

「咪。」星晴打了個響指,頓時,黑色變成白色。

星晴直接當作沒聽見,打開一號門,象徵任務的第一步正式開始,並且搶在玩家之前進入,比任何人都迫不及待。

藍猴、綠猴、橘猴、粉紅猴、漩渦紋猴、斑馬條紋猴,各種亂七八糟猴子的屍體。

雖知危險,但任務不解會很痛苦的春雨準備追上,卻被爾善從後面整個抱住,一副「絕對不讓你去」的堅定模樣。

爲時已晚。

「請保護……保護爾善。」

「怎麼不說話?」

明顯比同類大上數倍的紅猴嚼着黃猴的屍體,抬起頭直接把猴肉醬吞進腹中,還飲了一口酒。牠意猶未盡地望向春雨,鼻孔噴着氣,似乎很高興今天有加菜。

星晴招呼到一半,話還來不及說完,整個人就被擊飛,猶如被火車衝撞,在空中轉體四圈半,垂直地摔在一旁,生命值剩下三分之一,已然失去意識。

而站在屍堆旁的,正是任務指定的紅猴,牠狀似人猿,手上拿着血漬斑斑的酒葫蘆,紅色的毛是由同類的鮮血一層一層染成,絕對不該長在正常動物身上的利齒還卡着幾片猴肉屑……牠是無庸置疑的怪物。

在天否之島,每一張地圖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特效,這個草原的特效是走寫實路線,風和日麗的天氣、舒適宜人的氣溫,偶爾還會吹來一陣涼爽的清風,是非常適合家庭出遊踏青野餐的景點,就連眼前的樹林都傳來鳥語花香。

蘿莉塔風格的洋裝,有着俏皮的蓬蓬裙,屁股延伸出一條尾巴;髮型沒有變化,只多出一對長在頭頂的耳朵,整體是紅白兩色搭配,星晴的異性緣數值因此增加兩倍,和過去一千零一件的女高中生制服不一樣。

「對……開始吧。」對方有人質在手,春雨不敢說不。

喚出座騎有一段致命的時間,春雨當然知道,而他只是舉起右手,亮出一枚戒指,上頭的藍鑽閃過一瞬不起眼的藍光,春雨的腰間便多了一圈增益光環,召喚的時間立即縮短,休旅車座出現在伸手就可以拉開車門的距離。

春雨第一個回過神來,大力地拍打門板,嘴巴嚷嚷着「混帳給我開門」,焦急的情緒溢於言表。

在春雨的印象中,就是遊戲內幫助玩家解任務的提示,會顯示「下一步,請前往灣北市尋找某某某」、「下一步,請收集五十個某某某道具」、「下一步,請擊敗侵襲村莊的某某某魔物」之類的訊息,讓玩家無時無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這羣公認的強者目前分成三股勢力,第一股是落日一族,人數最多、資源最多,由落日嘉林親自帶隊,但整體戰力仍遜於……第二股,朕略萌的親友團,人數不多、資源普通,不過在過往就是在最前線開拓的勇者,自然在經驗和戰鬥方面大勝;最後一股是分享愛,君權的隊伍不管是人數和資源都是最少的,可是沒人敢小覷,「分享愛」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保證。

他們聚集在這的原因,是說好要一起合作,破解散落於地圖各處的主線或支線任務,目標當然是開啓雄城。

然而各有各的心思,誰也不願意服誰,表面上是朕略萌說了算,實際上卻是各自爲政。

現在會被迫集合的原因,是因爲卡關了。

迦夷山過得非常順利,光是分享愛就解掉大半,等到落日一族和朕略萌趕到,共推了最強的五人組隊,成功解開最後的「神木」副本。

大家的目標皆爲雄城,於是在假惺惺的禮讓下,由朕略萌最先走進南波灣,得到奧能神諭公告,成就一段沒有意義的佳話。

相較於迦夷山的魔物平均九十級,南波灣平均等級一百的魔物讓他們深感喫力。雖然十級看起來沒差多少,但在等級差距效果的影響下,不少等級稍低一點的清掃者開始舉步維艱,漸漸有清掃者退出。

經過一段時間,三隊各自努力,把整個南波灣的地圖解得差不多了,卻不知道爲何,總是進不了最終副本「黃金海岸」,所以三方隊伍今日聚集在一起,君權、朕略萌、落日嘉林開了一個小型會議。

在沙地幾十頂帳篷中,其中一頂最大的,正聚集了三股勢力的領隊。

朕略萌感到煩躁。

他不喜歡事情的發展和自己的計劃有絲毫偏差。從駐紮南波灣至今,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阻擾,無法確定這股力量是何人或是哪股勢力,換句話說,就是人人都有嫌疑。

拖延太久了,朕略萌還有很多事要做,進入雄城只是第一步而已,真的沒時間繼續浪費。現在要用外力強制把計劃拉回原本的時程,得要相當程度的實力纔有辦法,他不得不想到一個人。

帳篷內,君權和落日嘉林都到了,剛剛入座就定位。

「南波灣整張地圖都解完,沒道理還開啓不了黃金海岸。」朕略萌直接破題。

「有人沒盡心盡力解吧。」落日嘉林話中帶刺。

「哈哈……我們分享愛是以快樂地遊戲爲最高原則,一定解好解滿。」君權一貫地大笑。

衆所皆知,落日一族和分享愛是敵對關係,把落日冕推進紅橋等死更是近期的代表事件。不過在朕略萌從中周旋後,加上落日冕嚴明規定不可報仇,以及君權答應不再進入灣北市,才勉強不刀劍相向。

但最大的原因是,一座從未開放的寶庫當前,實在沒空殺得你死我活。

「你要感激我們家族長寬宏大量,否則你真的沒有踏進南波灣的機會。」落日嘉林淡淡地說。

「我得謝謝天主保佑,沒讓貴族族長死得太早啊。」君權意有所指。

「爾善會受傷……爾善很怕疼的……很怕的……」

「因爲傷害輸出還是不夠,這注定是場持久戰。」他最後叮嚀。

「拜託,我是打算讓她聞腋下,纔不是下面好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口,她不說,我也不清楚。」

「難不成是在現實世界發生過什麼?」

「紅猴真的很危險,尤其大師姐幫不上忙。」星晴收起兇器,悶悶不樂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自己周身的蘿莉塔裝扮覺得厭惡。

爾善用力地搖頭,彷彿光是這個動作就用掉所有的勇氣。她身上的單薄法袍一如往常的凌亂,藏在裏頭的身軀輕顫着,被恐懼給支配導致一片空白的腦袋,只有一個希望,就是讓自己縮小,縮得越小越好,引不起任何的關注更好,如果小到能塞進某處的縫隙中最好。

「我想想看還有哪個部位好聞。」春雨剛側過頭思考,就發現耳朵旁出現不正常的破風聲。

「我們的斬首隊找到人了嗎?」

「都好……」

「下面一點?」

「很膽小……爾善幫不上忙的,太膽小……會怕……」

分享愛就是一個成事不足但敗事有餘的組織,非常的麻煩,比害蟲更惹人厭惡,不讓他們入夥,君權就會搗亂扯後腿,讓他入夥又要防止他隨時背後捅刀子,只好兩害取其輕,祈禱分享愛能暫時安分一點。

「哈哈哈哈,當然是殺我啊,只要殺得動我,整座島就沒有殺不死的目標啦。」

「夠強嗎?別忘記,我們要斬的首都很硬。」

「大師姐剛剛,真的太怪。」

「你先放開大師姐!」

天色漸黑,周圍是呼嘯的勁風,在爾善聽來,都像是紅猴的咆哮。

「不一樣。」

「都是一時之選。」

「不然我去找吧,你們先在旁邊的罪人烏賊區練功,等級能拉高多少就拉高多少。我去繞地圖的同時,會試着聯絡一位朋友。」朕略萌遲疑片刻,還是說了,「沒有他,我就沒把握百分之百平安突破黃金海岸。」

落日嘉林也跟着出去,一臉厭惡,卻又不得不理解朕略萌爲何要跟君權合作。

「老實說,我跟春雨交過手。他嘛,可能真的是整座島最強的療系靈司沒錯,不過生性懦弱、膽小怕事,一身好裝卻愛龜在家,除了妹妹和徒弟以外,根本什麼都不管,很像那個……那個……」君權搔搔光頭、摸摸頭頂的愛字,想了三秒纔想到,「爛軟男,沒錯,有錢但沒半點雄心壯志,只關心女人,其餘都硬不起來。」

「我會試着問問。」星晴撫摸着爾善的臉頰,像是在摸自己的妹妹。

「還有,斬首隊在三天後,先和我見一面。」

經過一個小時彷彿《侏羅記公園》的駕車大逃亡後,他們終於暫時甩開紅猴,躲在草原內隱密的一角。附近都是比人高的芒草,剛好可以擋住身影。

師徒之間吵架歸吵架,遇到難關彼此卻都知道該合作。

「被打……手手很痛、腳腳也很痛……爾善的頭也很痛,聞到臭味……一種臭味,爾善就知道會痛……要開始害怕了……」

爾善依然在發抖,以鴨子坐的方式坐在草地上,朦朧的雙眼開始失去焦距,整個人進入放空的情況,像是在回憶着藏得很深很深的過往記憶,不小心挖出一場不會醒的惡夢。

「哈哈,謝謝稱讚啊。那你快走吧,七度,我很忙的。」

春雨先說幾個小時前所觀察的訊息,把紅猴的移動速度、生命值、攻擊力、防禦力,一些基本數值猜個大略,然後開始沙盤推演,從引誘開始講解到站位,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都說個一清二楚,包括星晴要用哪幾種技能,擊中紅猴的某些特定部位,才能發揮最大效果的詳解也沒落下。

「別忘記,讓你連碰都不敢碰的紅橋,就是春雨破的。」

雖然跟結實扯不上關係,卻是很溫暖的雙臂,她根本不願意放開。

反常,不,應該說是更反常。

當初是在遊戲進化前收爾善爲徒,一直帶到二轉畢業,春雨才讓爾善在下水道蹲點,待到她能完全適應後才離開;再來遊戲進化了,他們開始像現在這樣面對面接觸,春雨時不時會跑去下水道看看她,爾善除了膽小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所以不知道一旦害怕起來,她會到失魂落魄的這種程度。

「光憑我們?」

「找到了……社內也挑了兩人。」

「要幹麼?」

「哪不一樣?」

「妳不用怕受傷,有我在呀。」

「妳是想弒師嗎!」春雨怪叫着,因爲抱着爾善沒辦法逃。

狹隘與緊密的空間能讓她稍稍安心,比如說下水道,或是春雨的懷抱。

「嗯。」

「什麼臭味?」春雨一頭霧水。

「……」

「好……」

星晴挪動位置,接過正在打呼的爾善,讓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睡,減少被春雨性騷擾的可能性。

朕略萌只是搖頭,不發一語地走出帳篷。

「叫他們待命,等我們攻破黃金海岸、開啓雄城的剎那,就是斬首行動的開始。事成之後,雄城的好處大家再分。」

「嗯,那妳也睡吧,我會待在休旅車座上守夜,要不然紅猴突然出現,我們就糟糕了。」

「嗯,目前就只差一塊『鯤的黃金』,沒有一支隊伍拿到手……按照過去的遊戲經驗判斷,地圖的某處應該要有某隻頭目會掉落纔對。」

「我依然不知道……」春雨苦笑道:「下水道這麼臭的地方她都無所謂了,究竟是哪來的臭味令她害怕成這樣。」

「再來,會很辛苦的,不管是妳還是我,不小心就會死。」

「很好,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

「還不錯聞吧?」

「是嗎……」春雨不解地低吟。

「爾善,仔細聽好,我一個人單挑是不可能贏紅猴的,星晴被控制派不上用場,目前只有妳能幫忙。」

「我是補師,就算妳被傷害也無所謂,下一秒鐘生命值就會補滿。」春雨打包票。

「再來,會很辛苦的,不管是你還是我,不小心就會死。」

「我知道。」

「會打……爾善會被打,爾善只好躲在牀下……害怕,很害怕……」

如果此時盡全力圍剿分享愛,得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犧牲不少戰力,對於最終挑戰魔種不利,這也是落日嘉林處處隱忍的原因之一。

「錯了,是我逼他破的。」君權昂首大笑,相當得意。

「……」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替自己歡喜,再加上爾善看起來並不像被強迫,星晴只好把那股剷除人間變態的正義之火硬生生吞回去,「我的確被控制……不過,你們的一舉一動我全部看得到、聽得到、感受得到。」

「殺誰?」

「別怕,我是香的啊,不信妳聞!」

「是……安心的……味道。」

「反正懦夫無用。」

「誰教你這麼變態!」額頭上已經沒有刺青的星晴一臉厭惡地喊:「不準讓大師姐聞你的下面,你這狼師!衣冠禽獸!」

「更、更噁心!」

「交給分享愛,還不如讓我們落日來辦。」

君權看着與會的兩人都回去自己的帳篷,便用滿是陰謀詭計的口吻,欣喜地對緩緩現形於背後的死士說話。

「……真是個神經病。」

「告訴我該怎麼配合。」

「爾善討厭那種臭味……很討厭。」

像是,有人拿金屬製的法杖敲下,目標是頭部,卻碰巧被躲過,堪堪擦過耳邊的樣子。

她害怕極了,往前一撲想躲進自己導師的懷中,沒想到卻被無情地推開。

「分享愛的專用補師阿妮塔不輸春雨啦。」君權當然知道他的朋友是誰。

七度卻沒半點鬆懈,撫摸刺在耳垂上的愛字,緩緩地往後退,身影逐漸消失於空氣中,只剩下一句飄浮在帳篷內的勸告。

春雨一把將爾善拉進懷裏,雙臂圍在她的胸前,下巴擺在她的頭頂,從後面緊緊抱着,直到那不自然的發抖停止,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沒有臭味吧,對不對?」春雨小心地問。

短,且鋒利。

「嗯……」爾善嗅着他的手臂內側。

爾善恢復神智,眼眶含淚,擰擰小巧的鼻子,也勾着胸前的雙臂。

「忙着假裝解任務啊,哈哈哈哈哈……」自詡是虛與委蛇的專家,君權很滿意自己這幾天的表現,「放心吧,三天後,記得來殺我。」君權粗壯的手指比出「三」。

春雨告誡着仍在瑟瑟發抖的爾善,暈倒的星晴還躺在旁邊。

「……妳在說什麼呀?」春雨忽然聽不懂了。

「臭味……很可怕的臭味……」

「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妳先放下兇器。」

「層次不同。」朕略萌連眼皮都沒抬,「想突破黃金海岸,就得聚合所有人的力量,不論正邪、不管好壞。」

「臭味到底是指什麼?」

「先演習一遍呀。」

「補師最弱的點就是單打獨鬥,可是一旦有個隊友,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局面。」

「等等……妳。」春雨似乎想到什麼,欣喜地說:「恢復正常了。」

「沒關係,有妳在就夠了。」

「還想多聞一點嗎?」

「欸,醒醒,我是春雨,妳絕對不怕,也從來沒怕過的春雨啊。」

「哈哈,我們分享愛願意再去繞地圖一圈,找找看是否有遺漏。」

爾善已經沉沉睡去。

「你們就別爭了,只要攻下雄城,要報仇、要戰爭都可以,我統統都不管。」朕略萌鎖緊雙眉,展現出與年紀不同的鋒利氣勢,正色道:「只是現在,大家先一起解決問題吧。」

「忙什麼?」名爲七度的死士終於忍不住吐槽。

「春雨。」

「怎麼了?」

「其實……」星晴垂下頭,迴避掉彼此的視線連結,默默咬着下脣,體驗無比的矛盾,「很謝謝你,沒讓她帶走我。」

春雨對她來說,八成的時間都像是混蛋色狼,爲人花心不說,還特愛到處招惹女孩。不過其餘兩成的時間,她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算是盡了當初當自己導師時的承諾。

「是我害妳被附身的,妳別用杖敲我就好,還謝什麼呀?」

「……當時,不管是誰使用,她都會選擇附身我。」

「爲什麼?」

「不知道,我就覺得她不像NPC,反而更像……人。」

「這個發現有趣。」

趁星晴在回想被附身時的種種現象,春雨伸出手推她的肩,一時不察的星晴就躺倒在軟軟的草地上,恰好看着一整片無瑕的天空。

「休息吧。」春雨爬上車頂,盤腿坐着,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要不是遼闊無垠的草原有一隻紅猴的話,這裏真的很適合放鬆,遠離都市的塵囂,可以得到片刻的寧靜。

「最後一個問題。」根本睡不着的星晴問。

「嗯?」

「爲什麼爾善遇到誰都需要一段適應期,卻從來沒怕過你呢?」

「也許是因爲……我和她都很膽小吧。」

春雨不知不覺摸着臉上的紙袋,耳朵聽到一陣逐漸增大的躁動。

發現遠方。

紅猴來了。

「上車!」

「危險,爾善不能死的……爾善死,會被打的……」

「我是很開放的咪,要解不解,或者解一半,再或者換任務解……統統都可以咪。」

逃過一劫的師徒極有默契地癱在座椅上,一時無法下車。

「她對你,很重要咪?」星晴指着自己,用曖昧的口吻問。

他是從伺服器一營運就登入的老玩家,什麼草原、紅猴、皇帝套房根本聽都沒聽過。

結果,他和爾善就睡在大得像牀的沙發上,華麗的房間連開都沒開。

「跟紅橋一樣,什麼都不管,放出一招就好啊。」春雨用額頭敲方向盤,休旅車座發出叭叭的喇叭聲。

帶着失望,星晴頭頂的耳朵和屁股的尾巴同時垂下,嘴裏喃喃似乎是在詠唱,過沒幾秒,正前方就出現一道黑色且開啓的門,正是春雨最盼望的一號門。

「爾善,妳還好嗎?」認真駕駛的春雨連轉頭看向副駕駛座都辦不到。

「好吧好吧,那就取消咪。」

「都快沒命了,寶物有個鬼用。」

爾善依然搖頭。

爲了避免紅猴直接找到星晴,春雨轉動方向盤,打算回頭將紅猴引向別處。

「妳在現實世界有什麼不堪回憶的過去都無所謂,因爲我也有,所以我能體會那種脆弱感……好像身體變成石灰,稍稍一刮就出現傷痕,輕輕一折就會斷掉,不能抵抗,一抵抗身體便會碎得更快,唯一減少受傷的方式是不動,乖乖被打完就算了,對吧?是這種感覺吧。」

「妳先冷靜聽我說,不用害怕任何事物,我們師徒倆聯手絕對可以打敗任何人,所以妳要代替星晴,繼續執行計劃。」

「……」

獨獨少了窗。

「上面有個天窗,妳打開,站上去,拿好法杖,依我的指示瞄準紅猴。」

「星晴,準備好了沒,距離再拉開一點,就放妳下車喔。」

「不知……不知道……爾善不知道……」

謀定而後動是春雨的行爲準則,之前沒時間謀定才被打個措手不及。現在,可是完全不同的情況。

星晴直接跳出車外,摔進草叢中滾了好幾圈。

「這裏放我下車,就可以了咪。」星晴不顧自身死活,已經打開車門。

「我爲什麼要說謊?」

「每個人都會害怕,所以妳別擔心,像我,戴着紙袋遮住臉也是因爲害怕啊。」春雨用力踩下油門。

春雨抓穩方向盤,重新計算行車速度以及應該保持的安全距離,再次把紅猴甩在屁股後面,而且離星晴的位置越來越遠。

「別這樣咪,任務就是任務咪,我又不是故意的。」星晴跪在地毯上,屁股的尾巴甩呀甩,一副人畜無害的天真模樣。

春雨沒有時間等她想清楚,考慮是不是乾脆甩掉敵人,先躲到安全處再做打算,不過……這樣就會與星晴失散。

一個邏輯上的問題,卻讓爾善陷入困惑。

「無論做出什麼動作都會被找碴,不管說出什麼言語都會被針對,妳整天都在想一件事,就是要怎麼樣平安度過這一天,儘量將自己藏在暗處,人生最重要的奮鬥目標是不要引起任何注意,沒人理會自己就是最幸運的事,直到睡眠時間來臨,然後祈求着時間走慢一點,明天最好不要再來。」

「要不是妳突然綁架,用星晴的安危威脅,我根本懶得解妳的任務。」

「我只是聽話,乖乖下車咪。」

「這任務好玩嗎咪?」在後座的星晴邀功似地問。

他卻發現前方有一道身影。

而且相當熟悉……

一切都是星晴準備的。

「嗷嗚……」爾善當然不好,蜷起四肢縮着身子,躲在乘客座的踏墊上。

「我知道,春、春雨也怕……」

「準備什麼咪?」

「這又是什麼歪理?」

一號門隨即關閉,五秒鐘後,另一頭傳來猛烈的撞擊,是紅猴的餘怒未消。

「不一樣,紅橋魔物快死……現在不會死。」

「爾善沒聽到……」

左右爲難。

因爲高速行駛,風壓將車門重新關上,但她還是再度使力推開,並且將半個身體探出車外。

「你確定不解咪,紅猴可是會掉落好寶物的咪。」

「是借用咪,只是時間久一點而已。」

「再見,咪。」

「沒關係,我現在重新說一遍,妳要仔細聽好。」

「星晴重要沒錯,但不是你說的理由咪。」

星晴將驚醒的爾善抱進副駕駛座,自己則坐進後座,就戰鬥準備位置。

「你在說謊咪。」

當紅猴彎起膝蓋,朝上一躍超過三層樓高,春雨就知道事情麻煩了。

「就是我跟星晴安排好怎麼擊敗紅猴的計劃啊。」

「可以取消?」

「太真實了。」他真正想說的是「太不習慣了」。雖然春雨的居所也算相當高級,但比起這還差了幾級。

「放心,我一定會拉好距離,妳只要用火球術慢慢燒就好。」

「慢慢磨呀。」

不過,這是遊戲,很多設定都不能用常理判斷。

「不要……爾善聽不了……不要。」她直接把耳朵壓緊,似乎聽不到就等於安全了。

「爸爸……會打,爾善絕對不能死的……會打……」

這是一個極其惡劣的陰謀,不,應該是一個極其惡劣的惡作劇。一開始先用「?」道具引起被害者的好奇心,再以星晴當成要脅進行任務,最後使出荒唐的手段破壞春雨所有的準備。

「不,別跳!」

所以春雨總覺得,這間總統套房,不,該稱之爲皇帝套房,應該是從現實世界的某處直接掃描複製過來的,還沒有經過後制添加屬於天否之島的風味。

「爾善不……不行……」

「怎麼會跑到這?」春雨非常錯愕,直到進入可視範圍才確定沒認錯人。

「當然可以咪。」

「混帳,妳想害死我徒弟嗎!」

春雨的休旅車座停在看起來像是客廳的空間內。

像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卻又不是。

魔物終究是魔物,數值的設定就擺在那,經過設定的攻擊模式容易掌握,比起會換裝備調整自身能力、又沒有行動規律的玩家好對付多了。

沒有星晴,之前計劃的都白搭。

「……」

爾善拿起來就喫,不像春雨還在警戒,就怕這個控制星晴的女人又有什麼陰招。

耳朵隱隱生疼的春雨更專注駕駛,因爲他知道一旦被逮到,自己或許能用往生袍逃命,但爾善一定難逃一劫。

空間轉換。

爾善楚楚可憐地搖頭。

他自信地笑了笑,兩手握住方向盤,駕駛着休旅車座,雙眼望向正前方。

紅猴大概二點五公尺高,上半身比下半身壯碩很多,依常理判斷,這是屬於上肢力大無窮、移動比較弱勢的體態,所以春雨只要把時速維持在大概四十公里,牠就只能跟在後面追而已。

放慢車速、打開車門,讓星晴有機會可以跳上車,在紅猴快要抓住車尾之前,猛力踩下油門,試圖再度拉開距離。

「好玩個屁,快把星晴還給我。」春雨忍不住大罵。

而且還是加寬型的,整輛車可以直接駛進去。

「不想解……就取消任務咪。」

師徒三人短暫團聚,還不算脫離險境,春雨卻偷偷喘了口氣,至少待會不用在這片茫茫草原找人。

休旅車座高速駛過紅猴,果然成功地吸引牠的注意。春雨刻意在周圍繞上一圈,看牠會不會被激怒然後追上。

果然,車尾被踢中,在砰然巨響中,休旅車座差點翻覆。耐久度大概沒剩多少,這種等級的撞擊頂多再撐一下就會損毀。

「死了,還怎麼打?」

就像是星晴在揮舞着導遊旗。

面對無賴,春雨相當頭疼,對方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所擁有的權限絕對超越一般NPC。光靠一道比魔術還離奇的門,就能自由自在地轉換空間,而且還都是前所未聞的地方。

春雨逛過一圈,八十坪大的空間,光是乾溼分離的浴室就超過十坪,比他在現實世界住的房間還大,該有的設備應有盡有,雖然是假的、仍擬真到令人驚歎的藝術裝置到處都是,整個空間像是由黃金與珠寶製成。

「我靠!」春雨大罵一聲,從後照鏡確認星晴額頭上的刺青又回來了,接着一連串的咒罵從他嘴巴噴出,憤怒猶如火山爆發,滾滾不止地噴出岩漿。

「當然重要,好歹是自己一手養出來的徒弟。」春雨的語氣倒是沒有波動。

「但我能找出一個讓自己不怕的辦法,妳一定也行的。」

比起在草原的逃亡時光,可謂是恍如隔世。

很不尋常,春雨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在天否之島,因爲依這遊戲的調性來說,雖然是走寫實路線,卻不可能樣樣與現實一樣。比方說冰箱,根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食物放進置物袋便永遠不會壞,但拋棄於路邊,三天法則就會使其消失,有沒有冰箱的差別不大。

隔天一早,在睡得很糟的他們醒來之前,客廳中央鑲滿珠玉的長桌就已經擺滿了有如滿漢全席的早餐。

「那還不快點取消,妳在發什麼呆啊。」

紅猴發出響徹草原的尖嘯,蘊含無盡的憤怒,宣示與那臺可恨的車勢不兩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放棄。

即使紅猴突然追來,春雨也並不擔心,只要依照剛剛設定的計劃,有八成的機率能夠平安獲勝。

「不解,妳就不會將星晴還來吧。」

春雨大喊,從車頂跳下,坐進駕駛座。

「……」爾善說不出話來,只有茫然。

「別以爲妳有多瞭解我。」

「我有一招技能叫『心思讀取』,可以知道你在想什麼咪。」星晴慵懶地側坐,不經意地拉高本來就高的裙襬,又拿起一顆櫻桃嫵媚地塞進嘴巴。

「聽妳在唬爛。」春雨嗤笑,卻全身緊繃。要是在平常,什麼心思讀取的一定是騙術,然而,此時他卻沒那麼篤定了。

星晴沒有繼續解釋,只是喫着桌上的水果;爾善從一開始就在喫,喫得特別緩慢,像是想讓美好的滋味多留在口腔一會也好;春雨也餓了,食物看起來很安全,便拿起精緻的三明治咬了幾口。

一頓美好的早餐。

在最華麗場所,喫着最美味的餐點,師徒倆纔開始放鬆,真正地休息。

事後,星晴收拾喫剩的早餐,突然說:「把這裏當成家吧,不用顧慮任何事咪,你可以好好考慮是否進行新的任務咪。」

春雨點點頭,和爾善並肩躺在舒適的沙發,但藏在紙袋內的雙眼卻又看了星晴好一會。

時間就這樣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這裏沒有半點娛樂,當所有的裝飾品和藝術品都看過幾遍,無聊的感覺會變得更強烈,好像什麼都不能做,被關在一間很華美的監牢。

一直在玩自己尾巴的星晴也察覺到春雨的變化,嘻皮笑臉地獨自搬開客廳中間的長桌,推開那一張和牀差不多的沙發,露出鋪在地板上的整面虎紋地毯,然後選了一個位置坐下。

「來吧,我們來玩遊戲咪。」

星晴大聲招呼在旁廳閒晃的春雨和爾善。

「……什麼遊戲。」春雨走進地毯。

爾善也隨之跟上。

「測謊遊戲咪。」

星晴說出遊戲名,三個人呈圓形坐在地毯上。

「怎麼玩?」春雨根本不想玩,但又得拖延時間。

目前的情況,爲了救回星晴,任務勢必要繼續下去,可是自己尚未找到說服爾善的辦法,太早進行任務風險太高。

「很簡單,你們依順序接受我的提問,不能說謊。問題一共有五個,你們統統沒有說謊,就算我輸,在接新的任務時,我會給你們優待咪。」

「……」春雨站起來要走,卻發現自己無法踏出地毯的範圍。

「問題五,我想請問春雨,覺得爾善是怎樣的女孩呢?」

「誰在乎啊,妳剛剛脫的和現在穿的都是沒有能力值的造型服飾,那她原本穿的裝備呢?」春雨不管比賽,只希望她先穿上裝備。

星晴摸摸頭頂的耳朵,調整米白色的內衣與內褲,拉拉一雙白色的大腿襪,最後低頭看着黑色的高跟鞋,確認自己還有多少的籌碼,估計只能再輸五次,同時發現春雨的狀態很怪。

一向慢半拍的爾善搶先用手遮住自己導師的雙眼。

「況且,我纔不是妳說的……唉,算了算了。」

「是我輸了咪,妳真誠實。」

星晴有些詫異眼前的師徒會是這樣的反應,淺笑着收回打算解開內衣的手,把一雙大腿襪給脫掉,這段過程春雨什麼都沒看到,只見到一對擋住九成視線的手掌。

不管三七二十一,星晴直接開口問,強迫遊戲開始,而且還是個很簡單的問題,會讓人產生撿便宜的心態,不知不覺中做出回答,變相地參與遊戲。

春雨很想爭論,但被鎖在地毯這塊空間中使他無法翻臉,只能氣惱地脫掉往生袍,如今,全身上下也就只剩長褲、紙袋,至於其他原本就不會顯現在外觀的裝備,即便脫了也不算數。

她吐吐舌頭,耳朵彎呀彎,打算用賣萌混過去。

「那就繼續玩……喔,對了咪。」星晴壞笑道:「這套私密衣物可是原本就有的咪,不是我自己穿的喔。」

「廢、廢話,我當然知道啊。」

春雨右手壓着紙袋、左手提着褲子,左右爲難,恨自己太過大意,應該多穿幾件造型服裝,這樣輸也比較有本錢脫。

「這讚美還不夠?好吧,我懂了。」春雨清清喉嚨,認真到眉毛都纏在一塊,「爾善早已經青出於藍更勝於藍,我在她手中應該擋不了三……」

「你應該知道,眼前所見的不過是數位模擬影像,不是真正的肉體咪。」

春雨忍無可忍,臉部一直在抽搐,腦血管快要炸裂,但仍耐着性子說:「先不管星晴說什麼,我這樣說,是真心承認妳的強大。這麼長的時間,妳始終努力不懈地刻苦練功呀,不是嗎?難道妳要我無視妳的努力,只是簡單說幾句爾善好可愛就混過去嗎?」

「錯,請脫咪。」星晴雙手交叉,比出一個大叉叉,「對你來說,照顧別人是一種癮,尤其是看着徒弟一天一天變強,更是能大大滿足你的癮。所以你身邊永遠都帶着一位徒弟,一旦徒弟畢業,過陣子癮又犯了,就會去尋找適合的弱者當徒弟咪。」

「放屁,妳之前說是心思讀取啊,怎麼又改了?」

「任務已換。」星晴媚眼如絲地催促,「快脫吧咪,時間有限呢。」

因爲爾善正在認同且用力地點頭,認爲星晴說的百分之百正確。

「我不要咪。」

問題又來了,春雨能脫的裝備已經不多,他格外謹慎地拿開眼前的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他想起遊戲規則最重要的是不說謊,所以在腦袋中先預演一遍答案,確認無誤之後才正式回答。

「別掙扎咪,不陪人家玩是不可以的咪。」星晴燦笑道:「大不了,你們答對一題,我也脫一件嘛。」

「妳這暴露狂……」

「……爾善好可愛?」難以置信的春雨特地再說一次。

「答對了,妳沒說謊咪。」星晴站了起來,雙手繞到背後去。

「問題二,我要請問爾善,妳是不是害怕酒咪?」

「我說過,我有一招叫『心意解讀』的技能。」

「妳給我先脫那對耳朵和尾巴啊!」春雨撇過臉去,感到相當意外。

「我……」春雨啞然片刻,無可奈何地說:「收徒當然是要壯大自己的力量,只是我走菁英教育路線,所以徒弟很少也不奇怪。」

「問題三,我想請問春雨,覺得星晴是怎樣的女孩呢?」星晴自顧自地扔出第三題。

「那麼醜,早收到置物袋了咪。」

春雨脫下足部裝備,覺得荒唐地原處坐下,反正眼前兩人連成一氣,自己怎麼辯解都沒用。

「問題四,我要請問爾善,妳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被迫玩天否之島這個遊戲呢?」星晴若有所指地問,眉眼間因爲好奇而變化,這個問題顯然很不一樣。

春雨很難適應,尤其她用的是星晴的嘴問出這種問題,更是怪上加怪。幸好答案並不算困難,他收斂心神,正經地說出答案。

「問題一,我要請問春雨,你爲什麼要收徒呢咪?」

春雨戴着紙袋,赤裸着上半身,盤腿坐在地毯,展現出陪妳玩到底的氣勢。

爾善雙手護在胸前,面露恐懼地點了點頭。

爾善一聽見「好可愛」三個字,立即止住淚水,原本迷濛的雙眸瞬間清澈,雙手捧在胸前好像在期待什麼,剛剛的心酸與哀傷統統一掃而空。

「別把我講得像變態一樣。況且,是真是假,妳怎麼判……喂!妳點什麼頭啊!」春雨前半段是對星晴說的,後半段是對爾善說的。

「酒?」

春雨深吸一大口氣,緊緊閉上雙眼,豁出去似的,用力地脫掉……

「你真的不懂自己也不懂別人咪。」星晴擺出一個請脫的手勢。

春雨察覺到爾善不尋常的呆滯,似乎是在回想很遠很遠、又很討厭很討厭的記憶。

「錯錯錯,應該是整個天否之島最強的清掃者,什麼最強死士、最強鈦衛、最強玄兵,統統會在她的火焰中化爲……」他再度看向……

簡單說,他們被鎖在兩公尺乘兩公尺的面積中。

爾善正噘起嘴脣,相當不滿意的樣子。

星晴雙手抱住胸部下緣,試圖想推高起來,但結果讓人遺憾。她改變姿態,側臥在地毯上,嬌媚地指向客廳旁被封死的落地窗,黑色的門再度憑空出現,只不過這一回上頭是寫着「2」。

他的首徒立刻垂下頭,上半身左右搖晃,像個開心過度的不倒翁,最後用沒人看得見的角度,不發出一點聲音地燦笑起來。

地毯上,久久沒人出聲打擾。

「她對你來說絕對不只是好學的女孩咪,快脫咪。」

「這也錯?妳有沒有搞錯啊。」

「酒?爲什麼……等等!」春雨驚呼一聲,卻阻止不及。

自己的四徒除了胸部以外,身材居然比想像中好上很多,一點都不像是嗜喫甜食的樣子。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腿是腿,曲線區隔得很明顯,不過胖也不過瘦,恰恰好,不能再多也不能再少。

「妳可以拿出來穿。」

春雨正準備滔滔不絕地說下去,卻被星晴狠狠打斷,且不耐地說:「錯錯錯,請脫咪。」

師徒倆交換一個眼神,不必多說立刻互相組隊。

「爾善是我的驕傲,是我一手打造最極致的火系智能者,我敢保證,假如她沒有過度膽小的毛病,絕對是伺服器最強智能者……」他說到一半不小心瞥到……

「這不是妳脫不脫的問題!」

右側的任務提示:「找到彼此。」

星晴剛問完,春雨還在詫異……

星晴翻着白眼,比出叉叉,無奈地說:「錯,你還是沒辦法說出真心話,請脫吧咪。」

爾善鼓起雙頰,小小的臉頰膨脹到極限,依然不滿意自己導師的回答。

爾善的眼眶紅了,委屈到十根手指頭纏在一塊扭到變形,嘴巴無聲地碎碎念,想埋怨又不敢罵的表情,任何人看見都會心軟,何況是春雨。

直到爾善再度點點頭,眼波中流動的是對過去的驚懼。

「星晴是個善良、熱心、好學的女孩,對於未知的東西都保持着好奇心,我身爲帶她一路練到二轉的……」

「脫一件衣服咪。」

「這樣也行⁉」

「那我們說謊呢?」

星晴已經拉松背後的拉鍊,撥開兩邊肩膀的綁帶,像蛇蛻皮一般,站在原地任由衣衫滑落,蓬蓬裙在她腳邊疊成一圈,宛若一座蛋糕,她就是插在蛋糕頂的人偶,只不過尺寸大上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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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1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有一種神裝叫新臺幣
  5. 05第二章 置生死於度外衝等法
  6. 06第三章 紙袋下的小柴犬
  7. 07第四章 我要隨心所愉的玩
  8. 08第五章 你有聽過姐妹丼嗎
  9. 09尾聲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二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勒索綁票拯救世界
  3. 03第二章 這年頭養徒不肖啊
  4. 04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牀
  5. 05第四章 當妳下一次睜開眼
  6. 06尾聲
  7. 07番外1〈剜養的狗狗〉
  8. 08番外2〈大師姐和小師妹的初次見面〉
  9. 09番外3〈碧兒的夢裏有哥哥的過去〉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三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3

  1. 01插圖
  2. 02序言2〈碧兒喝着花茶〉
  3. 03第一章 身爲妹控是無所不能
  4. 04第二章 說謊的人要T光果奔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爾善有個地方軟綿綿
  6. 06第四章 當世界崩壞你依賴誰
  7. 07第五章 LL控是不會死的
  8. 08番外1〈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一〉
  9. 09番外2〈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二〉
  10. 10番外3〈執法者在矯正署內抱怨〉
  11. 11〈豬禸的遊戲須知〉

第四卷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4

  1. 01插圖
  2. 02序言〈於菟的私人空間〉
  3. 03第一章 爲了自由努力過
  4. 04第二章 那傳說中的過氣作家
  5. 05第三章 你願意成爲故事的主角嗎
  6. 06第四章 師父老了不中用
  7. 07第五章 那高高舉起的屠刀
  8. 08曲終
  9. 09後記
  10. 10〈豬禸的遊戲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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