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魔種的兩道指示,之一〉
《愛徒養成有賺有賠,後果請參閱本書》 · 啞鳴 · 番外短篇 · 2141 字
尋常的一日。
不尋常的際遇。
朕略萌走在飄浮花園內,眉頭一直深鎖,腦袋裏彷彿有個迷宮,自己的思緒深陷其中,並不是沒有個明確的目標或是出口,只是不管怎麼繞、怎麼找,始終不知道正確的路徑在哪。
應該要有個計劃,只是計劃連個輪廓都沒有。
走到電梯前面,眉頭也沒有鬆開的跡象,明明就在萬紫千紅名爲花園的地方,他還是隻有一種象徵憂鬱的藍色。
電梯門打開。
他的腳尚未踏進。
電梯門關閉。
他仍站立着。
像是被剝奪了意識,靈魂被抽取到另外的空間。
朕略萌只覺得黑暗。
黑暗並不是一種顏色,而是什麼光都不存在的時候所呈現的現象。但他站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中,卻依稀能判斷出黑有了深淺與漸層,好像有一道最黑的身影站在離自己三公尺遠的地方。
模糊,混沌,不明,一整團的。
朕略萌很冷靜,經過瞬間的判斷,很有可能是中了咒系靈司的咒術,雖然這種咒術根本就沒聽過,但已經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使用綠晶,卻完全無效,所以不是咒術。
他握緊雙拳,信任着自己最驕傲的武器,然後感到一絲的怯意。
以近距離搏鬥爲專精的武師,卻沒有把握能擊敗近在咫尺的黑色身影。
「你是誰?」朕略萌兀自鎮定。
「天否之島上真正意義的神。」魔種說得理所當然。
「哈。」
「哈,好大好甜的餌。」
「可以讓我指定一人回去嗎?」
是碧兒,差點就忘了呢。
「那,我需要另外十五個任務。」朕略萌下定決心。
「沒錯。」
「心願?這是七龍珠還是哆啦A夢的概念嗎?」
「更正,我需要另外十六個任務。」
「我們……被強制放進?」
「你好用,我一直用也無妨……只是第一位進入雄城並不容易,你出生入死一次足矣,爲何要十五次?」
「我不願拯救任何一位清掃者,哪怕是舉手之勞也一樣……」魔種的右眼微張,瞳孔妖異地旋轉,「但我可以散去她周圍十公尺的墜魔死氣,至於能不能活,看造化了。」
「清掃者都是被現實世界忌憚的人,所以你們的精神意識被強制放進天否之島這個遊戲中歷練,讓你們自成一個新社會,重新開始新的人際關係,並且有『打倒魔種』這個共同目標,可以強迫團結,適應團體生活……然後由觀察員決定誰可以回到現實世界。」魔種展示了一些這個遊戲的關鍵祕密。
朕略萌逼自己說笑,不管多冷多無趣都行。
那是人類準備與魔鬼交易的必然反應。
「我們畢竟不是玩家,太過介入會使天否之島崩潰。比方說紅橋,我只不過是調整了靈體的攻擊力,就導致那個副本損毀,至今無法依三天法則恢復。」
「行。」
「我有一道指示給你,事成之後我會許你一個心願。」
「只要你成爲第一位進入雄城的清掃者,我就讓你回去現實世界。」魔種說出指示。
如果魔種能散去墜魔死氣,那無論如何都有幫助。
「你如此強大又自稱爲神,爲何不自己去做?」
好狂妄的發言,但朕略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很顯然在完人系統的運作下,整個背部的雞皮疙瘩已經全部竄起,胸口被無形的壓力推擠,連肺都不能飽滿地呼吸,但生理上的種種反常都還不足以證明他是魔種,讓朕略萌動搖的最主要原因,是墜魔死氣……竟然濃郁到這種程度,遮天蔽地,阻止所有的光。
「回現實世界。」朕略萌雙拳緊握,臉部肌肉都在抽搐。
「成交。」朕略萌不必看到實際成果,反正剜是生是死過幾日稍稍打探便知。
「別笑,相信自己的感覺吧,除了我,還有誰能給你恐懼?」
「要怎麼回去……」朕略萌其實不太相信,卻又覺得有個希望能相信總比什麼都不值得信任好。
朕略萌也想帶碧兒回家。
宛若收起最珍貴的相簿,擺進心底最柔軟的櫃子,他回過神來,打算回應魔種之時,腦袋又閃過一個小女孩的甜美笑顏。
在他一一回想每個愛徒的可愛臉蛋時,竟然不知不覺像個傻瓜般微笑了,彷彿不管面對的任務多難,只要是爲了讓她們過得更好,千辛萬苦都會轉化爲幸福洋溢,最後變成一種念頭,叫做……心甘情願。
「除了於菟比較自由之外,我和執法者的活動範圍都被限制。」魔種有些遺憾,似乎神也不是那麼無所不能。
「清掃者傳聞『回去的三種方式』中,魔種勝利這項……該說對也該說錯,因爲我不需要勝利,也能決定誰可以回去現實世界。」
沒有回答的朕略萌逕自側過頭,扳着手指頭像在點名又像在計算,清澈的眸難得出現煎熬的波動,嘴裏默默唸着自己十五位愛徒的名字,就怕自己漏算了誰。
這麼多年過去,偶爾,魔種還是搞不懂人們在想些什麼。
這是每個清掃者都知道的常識,墜魔死氣由魔種於屏息冥土發散,一路向北腐化污染,是催生出各式魔物的主因,也有壓制清掃者能力數值的效果。換句話說,越往南走,除了魔物吸收更多墜魔死氣變得更強外,清掃者處在越濃的墜魔死氣中,會變得越弱,遊戲難度因此慢慢攀高。
「一個隨時出現失蹤人口的遊戲,到三十七天前都還有新的清掃者加入,要不是『大人』們的支持,怎麼可能存在呢?」
「在天否之島,擁有系統級能力的人只有三個——矯正署的執法者、觀察員於菟、我。」魔種相當老實,幾乎沒有說謊,坦白地說:「所以,我要滿足你的心願,是相當簡單的。」
「……」
「給我證明。」朕略萌的口氣輕顫,「有一位瀕死的少女叫剜,救回她。」
「紅橋,居然是你乾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