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2〈碧兒喝着花茶〉

「我要告訴哥哥，說你打我！」碧兒怒氣騰騰。

「和君權衝突，妳會受傷的。」朕略萌解釋，用不太在乎的態度，「另外，別驚動到春雨。」

「不管，我偏要。」

「大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妳只要乖乖聽話就好。」

「我偏偏不聽又怎樣？」

朕略萌深深地嘆了口氣，不耐煩的樣子倒是讓碧兒很錯愕。這位哥哥的好友對自己向來是有求必應，就算是再過分的態度，依然會保持溫柔，爲什麼突然變了個樣呢？

「這樣吧，對妳我就老實講了，我的心中有一個偉大的計劃，不希望被妳打擾……」朕略萌沉聲道：「要是被打擾了，我會非常非常生氣。」

「生氣就生氣啊。」

「不是每個時候，妳鬧脾氣都會有用的，從今天開始妳就住在飄浮花園吧，我有幾位玩死士和玄兵的朋友，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班暗中守護這裏，最安全了。」

「我不要呢？」

「那我只好對春雨下手，反之，你們兄妹不來煩我，等我的計劃結束，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一聽到「對春雨下手」這五個字，碧兒整個毛骨悚然起來，用毫無忌憚的視線，試圖判斷出他說的是真是假。只可惜朕略萌那張稚氣的臉蛋什麼都沒有，淡得跟清水一樣。

先不管真或假各一半的機率，碧兒一想到春雨是這麼相信朕略萌，要是對方真的想行兇，不知道會有多大的成功機率。如果說天否之島有人可以殺死春雨，那朕略萌肯定是最有可能的。

「……」碧兒不說話，但向來叛逆的眼神有一點屈服。

「我就知道妳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妹妹。」朕略萌恢復鄰家男孩的笑容。

「我不是。」

「妳別裝了，在愛護自己哥哥這項，全世界妳說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我可是加入過那個無惡不作的分享愛，到處燒殺擄掠，專門欺負弱小。」碧兒模仿壞蛋的笑容，語氣卻很逞強，「你還記得吧，遊戲進化之後的第三個月，分享愛在林口高地殺害來往的商隊和練功隊伍的事情。哼哼，當時可是驚天動地呢，光是露出刺在我身上的愛字就可以嚇死一票人。」

「妳是殺過很多清掃者沒錯。」朕略萌淺笑。

「知道我有多兇就好，你要是敢碰我哥……」

「身爲妳的哥哥，即便妳惹了整個灣北市，春雨還是無條件扛下，害妳的小盤算整個失敗了，對吧？」

「不客氣。」

不太確定，模模糊糊，甚至不合邏輯，破綻百出。

在朕略萌眼中，這些歡樂卻讓他更加擔憂，整張稚嫩的臉蛋像老了幾歲。原本他也認爲，日常生活中這種平淡的喜悅很棒，但隨着時間過去，他漸漸覺得……這樣不對，或許說，不該只有這樣子。

「我、我可是落日一族頭號目標！」

「落日一族是氣妳助紂爲虐，讓殘餘的分享愛逃脫，爲平息衆怒才逼迫春雨帶妳隱居。如果妳真的是在遊戲進化後殺人，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沒事，而且最讓妳意外的是……」

「你這麼急着進雄城做什麼？一箇中央都市長還滿足不了你嗎？什麼偉大的計劃嘛，根本就是你的野心而已！」

「但都是在遊戲進化前……當時被殺也只是掉點經驗值和裝備耐久度，按下復活就可以重新開始。」

「……」

照料客人是她自發性認領的工作，烹飪等級是整個大萌帝國最高的，所以負責製作各種好喫好喝的食物。端給客人享用，得到稱讚的瞬間，就是她最歡喜的時刻。

花茶喝到一半，嘴脣還含在杯緣，機敏的碧兒捕捉到剛剛出現在朕略萌瞳孔內的短暫情緒，便忘了要把茶倒進嘴巴的延續動作。她只是癡癡地望着那道早就走遠的身影，然後……

「其實妳也很後悔，加入分享愛根本一點讓春雨討厭妳的效果都沒。」

「要在最短的時間突破迦夷山、南波灣，進到雄城，一定要集結所有清掃者的力量，以最強的戰力迎戰。君權是目前我所知最棒的鈦衛，分享愛內的青陽也是最好的玄兵之一。」朕略萌聳聳肩，「反正他們都是計劃中的部分。」

「只要對我有用，壞人沒關係。」

似乎觸碰到朕略萌口中偉大計劃的一點邊。

「他們是壞人。」

「這就是你的野心嗎……朕略萌。」

朕略萌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縱使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但誰都沒辦法遷怒在這麼善良乖巧的女孩身上，不把花茶喝掉就像是違背了良心犯罪，無論如何都不能違逆這樣的善意。

朕略萌說到一半，只見碧兒配合地甩過頭去，雙馬尾擺得好高。

朕略萌正在想該怎麼回答，恰巧貼心的小太傅甩着不算長的辮子、端着一壺花茶，走進這滿是百合花的房間，清新的花香似乎都沒有她的笑顏芬芳。

獲得讚美的小太傅喜形於色，只差沒有轉個圈圈，跳起笨拙的舞來。

但碧兒仍在嘗試着相信，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謝謝……真好喝。」

碧兒喝了一口香氣四溢的花茶，憂鬱的心情不免緩和下來。

小太傅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表示外頭有人拜訪。

「哼，你和君權還不是有私下聯繫。」

「你又懂什麼啊！」

「我是不懂，就等於妳也不懂爲什麼三、四年前的自己會這麼幼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