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YH

當天晚上10點剛過。

將報告書丟給海茵莉凱回到自己房間，羅莎莉聽到敲門聲，隨後來人開口說道。

「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聲音的主人是「高盧的孩子們」的一員。

「……請進。」

羅莎莉這會兒正在用虹吸咖啡機泡咖啡，只得將脫下一半的上衣紐扣重新扣上應門。

「名譽隊長。」

2個「高盧的孩子們」步伐非常齊整地進入房間，隨後向羅莎莉敬禮。

「我想想……是7號和8號對吧？」

儘管不是完全沒有區別，不過羅莎莉還是花了一番苦功夫纔將編號和臉對應了起來。

「是的。」

兩人的聲音也十分齊整。

7號拿出了一張折了兩次的粉色便籤——大理石紋的威尼斯紙——遞給對方。

這非常明顯，是保皇派提出非正式見面的請求時用的方法。

「你們兩個帶着這個來……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面前的二人無言地點點頭。

「沒想到還挺好看的。」

羅莎莉露出笑容展開威尼斯紙，就看到上面用硬筆字體用力且簡潔地寫着——

深夜0點，於貴官常到訪的咖啡廳。

還請以私服前來。

「……」

「如果我說，可以延長作爲魔女的壽命，您會怎麼選呢？」

「您要這麼說的話，政府的戰爭宣傳不全是洗腦嗎？想對我說三道四不如從政治家和軍人開始吧？」

否則，在漫長的人類史中怎麼可能沒有留下過些許痕跡呢。

「不過，您好像還很擔心啊？我可以理解爲您覺得維特根施坦因少校還不足以擔當大任，是嗎？」

馬伏眨眨眼，絲毫不覺得自己在作惡。

羅莎莉站起來，掏出10法郎的紙幣放在桌上。

「貴官還有手段對抗嗎？面對這種動向。」

爲了守護大家，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

「但是——」

那佳。

紅酒瓶裏的紅紫色液體傾倒進杯子，男人眯起眼睛說道。

「我剛到沒多久。」

馬伏煞有介事地嘆了一口氣。

「自然。但是，你難道完全沒有疑慮嗎？這些少女因爲戰火失去了依靠，你們卻對她們洗腦，這不是違反了人道？」

早就已經證明過這是不可能的了。

「豐收年的波爾多，香味還要更芳香醇厚哦，博士。」

「向您的決斷致敬。」

「幸好，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我準備了臨時的催眠實驗室。現在就去的話，我想想啊，結束後在黎明之前您就能回到基地。誰都不會注意到您接受了我的催眠的。」

二人退出房間之後，羅莎莉也離開了房間。

她自己也明白，這種想法極其地傲慢。

羅莎莉聳聳肩，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然而，就在一個小時之前。

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守護。

海茵莉凱將辦公桌上的文件歸整起來摔到垃圾桶裏，回到自己的房間，抱着淡紫色的兔子玩偶早早鑽到被窩裏。

馬伏倚在座椅的靠背上，雙手展開放着。

羅莎莉對馬伏說道，絲毫沒想到海茵莉凱將事務處理丟到了腦後。

馬伏的話中充滿了熱情。

侍者算好了找零還想給客人，但羅莎莉已經坐上了奔馳的後座。

夜色朦朧，誰也沒有注意到車子的行駛方向。

看都不用看，羅莎莉清楚裏面是基地醫務室裏自己的醫療記錄。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當然，我一定不會碰貴官的人格的。」

「看來您已經沒有遺憾了啊？」

但是——

奔馳點亮了前燈，伴隨着低沉的引擎聲，經由廣場往市郊駛去。

亞德里安娜。

羅莎莉回答後，向侍者點了波爾多紅酒和芝士。

僅僅是一絲，就這一絲的渴望。

「如今的歐洲，還需要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還需要像您這樣領導能力強的魔女。」

馬伏搖搖頭。

「不巧，從小家裏窮啊。並不是很懂紅酒。」

「說實話，我我沒想到會得到積極的回應。」

羅莎莉勉強制止了自己的思考。

「……維特根施坦因少校知道了肯定會阻止我的。」

離市政廳不遠的咖啡廳，有時候還會開到深夜2點，露天席在街燈橙色燈光的映照下，幾對年輕男女貼近彼此感受心跳的鼓動，互相傾吐愛意。

「將不可能化爲可能，肯定會伴隨巨大的風險。這個實驗失敗了，就會縮短貴官作爲魔女的壽命。不過，這是首次用我的催眠術對現役的魔女進行試驗。還請理解這點。」

翻開的一瞬間，羅莎莉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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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很難不這麼想。

「不過，我還不打算就這麼老去。不能做魔女也沒關係，我還可以指導後來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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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官想守護的是部下嗎？高盧的衆生？還是歐洲？難道不想用您的溫柔守護人類嗎？」

馬伏稍稍向前探出身體，低聲說道。

「真是惡趣味。」

羅莎莉的笑容裏充滿了諷刺。

羅莎莉當即做了判斷。

羅莎莉人不死心問道。

伊莎貝爾。

「收繳微小型異形軍的樣本時，還找到了這個東西。」

「不過，比起斥巨資投資這羣人，我用的方法確實有些太過於強力了吧。『高盧的孩子們』也多虧於此，才從失去家人的悲慘記憶中解放出來。不覺得很人道主義嗎。」

等到杯中的咖啡有些溫了，一個矮個西裝男子坐到羅莎莉正對面的座位上。

「……這是？」

「和過去的魔女作比較，您最多還有兩個月時間就不能飛行了。該時候引退了。」

「久等了吧？」

羅莎莉稍稍想了想之後就將便籤原樣摺好，隨後對7號和8號說道。

「貴官真是高潔的人類啊。」

馬伏盯着羅莎莉的眼睛看。

「謝謝，你們可以退下了。」

海茵莉凱。

「把我當成了小白鼠了咯。」

羅莎莉從馬伏的表情中，讀出了他隱瞞了什麼信息。

「只有我了，少校。」

帶着貝雷帽的手風琴奏者，在這幾張桌子間來回走動，演奏甜蜜的樂曲。

馬布賽博士，也就是馬伏博士端起杯子，像喝水一樣喝下杯中酒。

「眼下還在打仗卻還能喝到高級的波爾多紅酒。不得不說，高盧的復興很順利啊。」

「以前，在士官學校流行過這麼一首歌。老兵身不死，只是漸凋零。」

但是，這異端科學家臉上卻沒有任何可疑的神情。

「你想多了。海茵莉凱·祖·賽·維特根施坦因女親王已經足夠，不，可以更出色地完成這個任務。現在，她也正出色地完成這個職務要求的文書工作呢。」

馬伏繼續道。

馬伏喝乾杯中酒，豎起右手食指繼續道。

「我的女兒有幫到您們吧？」

「……看來你的洗腦已經開始了呢。」

「是。」

羅莎莉的回答並沒有惹馬伏不高興。

「我可以對天發誓。不過，我只能保證盡力做嘗試。」

「這份文件……參考格式B!? 這個格式B到底在文件的哪裏啊!? 還有這是什麼啊？出擊時刻、戰鬥開始時刻，還有返航時刻!? 這誰全記得住啊！什麼，居然還要寫用了多少子彈！……還有這個附加事項……真是的！問什麼要用這麼麻煩的寫法啊！一句『擊退異形軍』不就行了嗎！這些東西，全！部！推遲啊！」

「這還真是有誘惑力的提案，不過，我拒絕。」

「……那就快開始吧。」

自從赴任，每週都接受多賽醫生的檢查。這就是過往的記錄。

羅莎莉的話十分自信。

羅莎莉注意到自己想要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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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剛纔的文件不同，他拿出了黑色封皮的文件放在羅莎莉面前。

「說正題。你總不見得是特地來這裏向我謝罪的吧？」

「不過很可惜。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羅莎莉催促對面，馬伏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到羅莎莉那邊。

馬伏直直地盯着對方。

「我還有得選嗎？」

而羅莎莉戴着裝飾着羽毛的帽子和太陽鏡，穿着一條有亮片裝飾的黑色連衣裙現身，在老位置坐下，喚來面熟的侍者，點了咖啡歐蕾。

「我不是政治家，所以不會跟您講價。順帶一提，這件事情教授完全沒有參與。是我個人的判斷。我認爲，魔女是人類無限可能性中的一個，並且我想將其更上一層樓。」

「不過，看看這個。」

但要是能再多一點時間就好了。

馬伏博士關上後座的門，坐進了副駕駛。

凌晨3點整 比利時卡上空。

白銀色的滿月。

月光灑落在雲層反射發出光芒，而卡爾斯蘭空軍第1獨立特殊作戰航空團所屬的海德瑪瑞·W·施瑙佛少校正飛在這樣的雲層上方，執行巡邏任務。

頭上展開的魔導針全是綠色。

海德瑪瑞自然地哼起了歌。

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不過是長官明娜中校在心情好的時候偶爾哼唱的曲兒。

「今天也沒有異常。差不多到交接的時間了。」

寫好記錄並放進口袋，海德瑪瑞不經意間抬頭看了看月亮。

「月亮真美。要不然再多飛一會兒吧。」

她閉上眼睛讓身體隨風飄蕩，就好像漂浮在深夜的泳池裏一樣。

「這裏是聖特雷登基地。海德瑪瑞少校，情況如何？」

無線電裏傳來夾雜着電流音的聲音。

明娜中校的聲音。

「啊，是。這裏是海德瑪瑞。那，那個……沒有異常。」

海德瑪瑞回過神來報告，好像是上課中打瞌睡的小學生被點名了一樣。

「瞭解。最近半個月，卡爾斯蘭的異形軍好像停止活動了呢。」

明娜苦笑着回覆，似乎是察覺到了海德瑪瑞的狼狽一樣。

「啊，對。要是就這樣安靜下去就好了。」

「是呢，不過還是小心。畢竟人類還沒有搞明白異形軍……行……模式……」

雜音變大了，明娜的聲音斷了。

敵人從自己的背後出現，放出射線。

「變形了!? 」

然而。

她躲避敵人的攻擊，同時恢復自己的姿勢。

但下一秒，異形軍變形成了高速火箭形態。

這幾個月以來，無線電的狀況總是這樣時好時壞的。

突然，海德瑪瑞的魔導針開始閃着紅光。

「這裏是聖特雷登基地，海德瑪瑞少校，發生什麼了？」

「——正下方！」

「躲到雲裏了？被發現了？」

敵人順勢潛行到雲層下方。

「不，已經擊落了。」

子彈貫穿核心，異形軍便消失了。

這時候，無論是她還是駐守高盧的魔女們都不清楚，這將是大規模進攻的預兆。

「好快！」

是打算加速甩開自己呢，還是反手減速繞到自己的背後呢？

「立刻返航，我想聽詳細情況。」

「！」

「目標，捕捉。」

「嗯……奇怪？聖特雷登基地，請回復——」

「居然能到離得這麼近的地方。」

她爲自己的大意感到後悔，同時手指準備扣下扳機。

「好強。不過——」

海德瑪瑞拉開距離，繞到敵人背後舉槍瞄準。

「異形軍!? 」

「異形軍!? 現在在交戰？」

邊通過無線電呼叫，海德瑪瑞通過肉眼確認異形軍的身影。

海德瑪瑞猜測異形軍的行動，稍顯猶豫。

身下的雲層中，一架中型異形軍有如鯨魚躍出水面一般出現。

海德瑪瑞用小聲又讓人安心的語氣作報告。

她反射性地關上MG151的保險，拉動槍栓將子彈推進槍膛。

她的反擊撕碎了異形軍的機體，露出了核心。

「警報，異形軍出現。方位——」

線路重新接通，從耳機裏傳來了明娜緊張的聲音。

「明白了，明娜中校。」

大部分情況下，幾分鐘就恢復了。

「背後！」

「報，報告……異形軍出現了。」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

海德瑪瑞一個迴旋，往聖特雷登基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