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潛伏
《高貴魔女 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 · 南房秀久 · 1.5萬 字
巴黎·拉丁區注1 晚上10點
那佳一行人離開喬治五世酒店後,爲了躲避追蹤,乘上覆興半途的地鐵,來到了那幢18世紀建造的高級公寓。
這座公寓經過精心裝修,內部裝飾採用洛可可風格,整體比較古舊。不過,傢俱日用品的大部分是新的或是精心修復過的,住在裏面應該還蠻不錯的。
建築外牆是白色,極具歷史價值。之所以能作爲藏匿戴高樂將軍的 「安全屋」,主要是因爲它的所有者——
「放鬆下來了嗎,各位小姐!」
就是這位體態嬌小的比利時卡貴族,巴卡德爾伯爵,他正笑臉相迎和魔女們打招呼。
不過。
「……太糟了。」
只有伯爵的獨生女,伊莎貝爾·杜·蒙梭·德·巴卡德爾,無力地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抱着腦袋。
雖然是自己提議把將軍和一行人帶到這間公寓的,不過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也這裏停留。
「我們家在不是有很多間房子嗎……怎麼今天偏偏就在這裏?」
「嗯,怎麼說呢,直覺?這就是父愛的力量!」
伯爵朝女兒眨了眨眼。
「……太糟了。」
伊莎貝爾又重複了一遍。
「將軍的情況如何?」
羅莎莉問道。
「在休息了。」
伯爵點點頭。
戴高樂將軍目前安置在客房中靜養,由伯爵家的主治醫生親自照料。
羅莎莉真心感謝伯爵。
「感謝您。」
「本人不才,還在比利時卡的時候在憲兵隊擔任過署長一職。即便這裏是高盧,軍警兩方都喫得開。1個小時,給我1個小時,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麼線索。」
伊莎貝爾推開父親抱着膝蓋坐着。
「我從來沒叫過你爸爸。」
「現在多賽醫生正趕過來,不過藥效還要好多天才能完全解除。」
羅莎莉點點頭。
「你最近都不叫我爸爸了,爸爸我很寂寞的。」
「不要蹭我臉啊。」
「都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羅莎莉的戰功也成爲了父親的名望。
羅莎莉的父親在比利時卡貴族中是個十足的野心家,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缺乏人情味兒。
薩曼莎開口道。
「那個場景……算溫馨嗎?」
「我叫媽媽來咯。」
「叫過的呀,最後一次是在你三歲兩個月的時候。」
而這一切,正是父親有意策劃的。甚至成爲506的隊長後補都是父親強加給她的,這件事直到今年入隊了才知曉。
儘管如此,母親也會悄悄帶自己去喫甜點,甚至偷偷幫自己寫學校的作業。父親的溺愛反倒是正常水平。
「各位這是出門了嗎?」
而母親早逝之後,父親便把女兒完全交給傭人照顧,自己再也不回家了。
「媽媽說總比叫名字好吧。」
「我還是蠻羨慕關係好的親子的。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我希望將軍和安娜能笑着度過在一起的時間,哪怕只剩最後一點了。所以,我覺不容許有人破壞這種關係。」
「那孩子可乖了。結成儀式的時候,我們一起逛了小攤呢。」
「看來要等將軍恢復意識才能問出安娜小姐的所在地啊。」
「我就留在這裏當傳話筒吧。」
「在外人面前又這樣,你這個小可愛~。」
當506成爲世人的笑柄之後,父親的態度就大轉變,對外的說辭和舉止彷彿打從開始就沒有女兒一樣。
「你說得對。離開的理由……就說我們一起出門喫飯了吧。」
「那隊長家裏呢?」
「啊哈哈哈哈哈,我爸爸可寵我了,所以經常被媽媽罵呢。這一點和伊薩克君差不多吧。」
伯爵不再粘着女兒,裂開嘴笑道。
「我們家……有點特殊。」
那佳看着二人問道。
「再怎麼說現在也是戰爭狀態。信息被管制傳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事兒啊。」
伯爵目光變得悠遠。
「那我們就會市政廳吧,別漏出什麼馬腳。」
至少他不會爲了見女兒,開着私人飛機來色當。
「糟透了。」
「黑田,你和父親的關係怎麼樣?」
「沒能去看慶典,爸爸我啊,我好寂寞~」
伯爵一臉委屈地說道,他被妻子以鐵拳禁止出席。
「沒錯。」
「別擔心,黑田小姐。本伯爵會用盡灰色的頭腦佈下任何陷阱,絕不會讓敵人接近將軍。」
從三歲起就請了家庭教師,讓她進入不列顛尼亞有名的寄宿制女子學校,在教育上確實投入了不少金錢,但也僅限於此。甚至連暑假期間的晚餐時間都見不到父親,一年也只見過幾次面。
「那是沒辦法。還有,剛纔也警告過你了,別自稱爸爸。」
「現在還沒發現跟蹤的人,不過,『高盧的孩子們』也該發現餘等不在市政廳了吧,遲早會找來的。」
那佳問道。
羅莎莉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那佳她們正準備從後門進入巴黎市政廳,就看到13號和亞德里安娜等在那裏了。
「給您添麻煩了。」
「身爲比利時貴族,被捲入高盧的政治鬥爭實屬無奈。」
羅莎莉對那佳說道,不,這話應該是對自己說的。
「真是溫馨呢。」
今晚,伊莎貝爾已是第42次說這話了。
「明白了。」
那佳有些無奈地指了指伊莎貝爾父女。
伯爵像是被泡在液氮中一樣冷靜下來。
羅莎莉對衆人說道。
「安娜妹妹該怎麼辦呢?」
不知道只是害羞還是真的,伊莎貝爾一臉厭惡至極。
「不過,你再害羞,到了關鍵時候還是會像這樣依賴我,身爲爸爸可是覺得可愛地不得了呢!」
但是。
羅莎莉作爲新興貴族實業家的愛女,先於同歲的女兒在社交界亮相。
當然,伯爵也不是這點程度就會氣餒的主。
伯爵摸了摸自己的鬍鬚。
羅莎莉的目光也變得悠遠了。
今天也是,他光明正大地出席了慶典活動,還給市政廳打了好幾通電話——當然,羅莎莉都沒有接。
海茵莉凱鄭重地點點頭。
伯爵突然正經起來。
「……嗯。」
「斯佩德警官,您也沒從警方那邊得到什麼信息吧?」
那佳反問羅莎莉。
他坐在女兒身邊,抱住了她纖瘦的身體。
羅莎莉看着那對父女,臉上僵硬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些。
(只看能不能爲自己帶來利益。他看人只看這些呢。)
「……教授也沒想到各位會採取這麼大膽的行動。」
「完全沒有線索啊。」
「……我會剋制自己不說的。」
而女兒這邊的態度非常冷。
而人們在人們口中,他決定和身爲高盧貴族的母親結婚,也只是看上了母親孃家的資產。
13號先開口了。
而羅莎莉也不斷告訴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父親。
最絕的是——
之後短短几年,父親的野心就伸向了政界。
「別自己叫自己爸爸。」
爲了讓自己的財團贏得自由高盧政府相關的訂單,父親打算利用女兒,並大獲成功。
「即便醒過來,也不一定知道在哪裏啊。」
「餘等差不多該會市政廳了吧,隊長?」
「不是爲了別的,就是爲了女兒的同伴啦!」
海茵莉凱和薩曼莎一同在牀邊窺視正面的道路,她回頭問道。
伯爵把手放在那佳肩膀上眨了眨眼。
羅莎莉有些放心又有些不安。
那佳害羞地撓撓頭。
最近一段時間,有關506的報道轉好,父親馬上變了一副嘴臉若無其事地聯絡自己示好了。
◇◇◇
而在羅莎莉顯現魔法力之後,這種關係便發生了轉變。
薩曼莎皺着眉頭撓撓腦袋。
羅莎莉問道。
「是的。我們肚子餓了,就去了附近的餐館呢。」
當羅莎莉想到她那種貨色的父親時,她的憤怒早已超過極限,只能無奈地笑笑。
「等等等!將軍呢?丟在這兒沒事吧?」
13號搖搖頭。
「啊哈哈哈……全部暴露了?」
羅莎莉見狀,只能笑笑糊弄過去,同時看向一旁的海茵莉凱。
「看來是這樣了。」
海茵莉凱沒好氣地點點頭。
「你能先離開一會兒嗎?」
亞德里安娜對13號說道,視線還是看向隊友。
「明白了。」
13號說罷,又對那佳說道。
「等會兒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啊?嗯……可以喲。」
那佳應了一句。
「總之我們先上去吧。」
亞德里安娜一如平時嚴肅的表情催促衆人。
幾分鐘後。
那佳她們集中在了市政廳的客房中。
506分到了2個房間,這裏是其中3人用的稍大的房間。亞德里安娜靠窗抱着胳膊,正對着羅莎莉、海茵莉凱和那佳。
「我聽13號說了。沒想到不是作爲同伴的你們,而是那羣傢伙告訴我的。」
「因爲你反對了啊。所以就決定不把你捲進來。」
羅莎莉本想安慰她的,只不過自己露出一絲後悔的神情,是因爲從結果來看把亞德里安娜排除在外了,讓她覺得自己被疏遠了吧。
不過。
「下定決心了嗎,亞德里安娜·維斯康蒂?」
亞德里安娜無奈地搖搖頭。
「這可關乎一名少女的生命。汝要怎麼做?」
「毆打也改變不了事實。」
「以前,那是政治圈對我們伸手了。所以我們只能拍掉粘在身上的火星。但現在不一樣了。隊長,你難道不知道,你們做的事情是在威脅隊伍的存在嗎!? 」
「安娜·戴·高樂現在被衝着將軍來的那夥人綁架了。」
羅莎莉和那佳介入進來,不過海茵莉凱制止了前者,而伊莎貝爾則擋下了後者。
「……你居然說我膽小?」
後者揮出第二拳,這次衝着對方的腹部而來。
海茵莉凱一下子面紅耳赤,左右開弓捏住那佳的臉頰。
「變得有少校的樣子了?」
「沒錯,我們一起。」
「哪怕這會讓人受傷。」
「不惜把506暴露在危險裏也要深入其中,有必要嗎!還是說賭上一切就是公主大人的——」
海茵莉凱盯着亞德里安娜平靜地說道。
「中尉,汝這個人!好不容易達成和解都被汝破壞了!」
手腕松下勁兒,單膝跪地。
她眼神示意伯爵。
海茵莉凱握住亞德里安娜的手,把她拉起來。
「汝方纔說現狀是飄落的火星吧?明知道火源是什麼,還要放過嗎?」
亞德里安娜回過頭問道,而羅莎莉拿出將軍給的項墜,打開盒子把裏面的照片給她看。
海茵莉凱又問亞德里安娜。
亞德里安娜壓不住嗓門了。

「我們一起,完成這最高貴,最愚蠢的任務吧!」
「汝就甘願這麼溫吞地活着?」
伊莎貝爾憋着笑將手帕遞給海茵莉凱。
那天,那佳和基拉戰鬥時重傷瀕死。所以,她對那天沒什麼印象。
羅莎莉將手放在亞德里安娜肩膀上想安撫她,後者肩膀爲之一振。
亞德里安娜沒法掙脫面前的人的手。
「……都是笨蛋啊。包括我。」
「公主大人你什麼時候——」
那佳補充道。
「唔唔,要是被軍隊開除了,還請您用相同的工資僱傭我呀,有錢人少校大人~」
「閉嘴!」
「是的,海茵莉凱·祖·賽·維特根施坦因女親王。」
「亞德里安娜?」
「OK,要是下回合還打算不扔毛巾投降的話,就塗點凡士林吧。」
「餘等絕不會放棄真正重要的事物的……絕不會。」
亞德里安娜的拳頭揮向海茵莉凱。
隨着一聲沉悶的聲音,後者的左臉頰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
亞德里安娜喃喃道,合上了放着照片的盒子。
「打擾你們了嗎?」
要是到這裏就結束的話,倒也罷了。
「要是沒了容身之所,不就沒法守護該守護的東西了嗎!就因爲被捲進無聊的政治鬥爭,這支隊伍,還有你,受了多少傷害了!? 我受夠這些了!」
「我不太瞭解安娜呢。你們想啊,那天不是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就在這時。
約好是一個小時,不過自她們回到市政廳還沒過半個小時。
「這邊的名偵探閣下似乎已經找到了囚禁公主的城堡了。」
亞德里安娜的嚴厲視線也看向了海茵莉凱。
「哼。亞德里安娜·維斯康蒂,汝怎麼變得這麼畏手畏腳了。」
「看起來黑田的直覺應該是對的。」
「506有做到這一切的力量,修正過錯的力量。……不過,前提是大家都在啊。」
就如上評價道,然後進入正題。
那佳淚眼汪汪地磨着海茵莉凱,不過其他人都是一副心意已決的表情。
她微笑着說。
「這就是你所謂的高貴的義務嗎?」
亞德里安娜說罷,轉頭對衆人說道。
「所以將軍纔不敢反抗那羣人啊。」
亞德里安娜臉上添了不少怒氣。
「爲了比什麼容身之所更重要的東西,餘等才聚在這裏的不是嗎?」
「那麼接下來——」
「這個人和之前完全沒有變吧?仗勢欺人又囉嗦的抖S,喜歡挑挑揀揀,有時候還會從她房間裏傳來奇怪的笑聲!」
「!」
「你也一樣啊,公主大人。」
她的臉被抬起來,手被拉向海茵莉凱。
「還剩下一個問題沒解決呢。」
海茵莉凱用伊莎貝爾給的手帕擦掉嘴角的血。
伊莎貝爾也期待着亞德里安娜的回答。
「安娜被帶離家人,肯定會很寂寞吧。我們得幫幫她,不行嗎?」
「……守護無法自保之人,無論敵人是人,還是異形軍。這就是所謂的高貴的義務嗎。」
亞德里安娜哭着笑道。
後者笑道,臉上可絲毫沒有後悔和慚愧。
海茵莉凱伸手握住亞德里安娜的手。
「真是,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許變啊。」
「這並非偶然喲。是純粹的演繹法推理得到的結論。」
「安娜身體很不好的。但很難想象那羣誘拐犯會照顧得很好。」
她在這裏嚥了咽喉嚨。
不過,海茵莉凱絲毫沒有退縮。
「汝終於注意到了?」
「這麼快?」
亞德里安娜從背後抱住那佳,狠狠地摸摸她的頭。
「黑田就是這樣的人~」
「真是,那是汝空耳了好吧!餘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情!」
「少校!」
那佳不解地歪着腦袋。
羅莎莉承認道。
「就是說,將軍的女兒被?記得沒錯的話,就是結成儀式上和艾薩克一起逛會場的小朋友吧?設計了諾布魯君的?」
「汝只不過是想守護對自己來說過得舒服的地方而已吧?在非洲的時候還常常無視命令呢,怎麼現在這麼膽小了?」
亞德里安娜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薩曼莎帶着伯爵進入房間。她一見到海茵莉凱的臉——
「我知道的。」
「我並非忘記了。」
羅莎莉讓在場的人注意過來。
「真的是這樣嘛~」
「爲了就這個孩子,哪怕高貴魔女解散也無所謂。這就是所有人的意志沒錯吧?」
「……少校。」
羅莎莉十分震驚。
「問題?」
羅莎莉伸出手,其他四人將手疊在上面。
伯爵拿出地圖,開始了他的推理表演。
「在接觸軍隊關係人員之前,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囚禁將軍的酒店客房,到底是誰預約的呢?問了薩曼莎小姐之後,看來那些放風的男人們並沒有見過什麼軍人。如此一來,我就覺得,軍隊相關的建築不就找不到安娜小姐了嗎?」
「你話好多啊。」
伊莎貝爾一臉厭煩。
「所以,我請薩曼莎小姐打電話到那家酒店,以警察的名義問出了預約客房的人是誰。而這個人,是某個保皇派政治家的祕書。」
伯爵得意地笑着。
「既然知道了這麼多,C』est bon(太棒了)!我們又向原副官先生確認了一件事,就是幾天前安娜小姐人還在巴黎,所以監禁的地方應該不會離這裏很遠吧。而且想要不引起注意監禁一個小女孩,就應該選一個人口不那麼密集地方。儘管已經很晚了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還是聯繫了熟人記者,他對巴黎市內的土地交易和政治家緋聞很熟悉,於是就找到了這個地方。」
伯爵指向了地圖上的某個點。
「市政廳西南方向,布洛涅森林注2中下湖的湖中小島上的房屋。就是前面提到的政治家最近購買的。」
「我也覺得就是這裏。四面都是水體,想大聲求助也聽不到,也沒法輕易逃走。」
幫助伯爵調查的薩曼莎也認可這個結果。
「艾薩克君的爸爸,當偵探也能喫喝不愁不是嗎?」
那佳十分震驚。
「沒有沒有,黑田小姐,鄙人天生如此。不過話說回來,對於鄙人的灰色頭腦來說,這不過是個初級謎題。」
伯爵一臉還不錯的表情摸摸自己的鬍子,還眨了眨眼。
「……真是最糟糕的口頭禪了。」
伊莎貝爾頭疼似的按着太陽穴。
「好了,我們去接回安娜妹妹吧。」
「瞭解!」
羅莎莉一聲令下,全員齊聲回應。
◇◇◇
「這警衛,看來他們已經知道了將軍被奪回去了呢。」
「有水聲!」
「怎麼回事!」
海茵莉凱拼命忍住不笑出來。
「汝這愚蠢的守財奴!就算真解散了,也會發回原隊的不是嗎!? 」
巴黎·布洛涅森林 午夜12點13分
那佳用非常怨恨的眼神看向身長壓過其他人一頭的亞德里安娜。
伊莎貝爾的鼻子眼鏡已經擋不住笑意了。
「今天的早報會刊載嘛?」
「誰管汝啊!」
「別晃,不然要掉下去的。小心點啊。」
隨後過了約30分鐘。
「什麼人!? 」
「戰鬥腳不都放在市政廳前面了嘛?」
「別這麼出風頭就好了啊,公主大人。」
海茵莉凱一把奪過那佳手裏的報紙扔了出去。
羅莎莉也臉色鐵青。
雖然那佳在賭博上的直覺差地要死,唯獨這種時候非常地準。
海茵莉凱甩了甩頭髮抖落水滴,踏出一步正對守衛們。
那佳大喘氣地說着,拼命地划動船槳。
海茵莉凱一撩頭髮笑着說道。本來她就討厭耍心眼或者拿捏弱點這一類的。
「黑田,加~油~加油!」
「你也閉嘴!」
魔女們從塞納河東岸出發,找到了隱藏在森林之中的湖中小島,以及坐落在其上的宅邸。
「不許動!」
「刊載了還得了!? 還有,汝怎麼帶着科洛蒂婭那丫頭那兒的三流報紙?」
海茵莉凱和亞德里安娜肩並肩坐着抱怨道。
「亞德里安娜你不是最重的嘛,下去跟着遊不就好了。」
「突然叫我找艘船我也……」
海茵莉凱把手拍在那佳肩膀上。
在距離小島還有5,6米時,核載2名的手滑小船傾覆,濺起巨大的水花。
「是!」
亞德里安娜壓低聲音抗議道。
「各位,安靜!」
「但是,真要是解散了我的補貼不就一定會少了嘛?所以我哪怕幹副業也得多掙錢。看樣子少校又不肯僱我的說。」
「誒!強行突破!」
「汝去這附近找一搜船過來。這是長官命令。」
「移動武器庫(薩曼莎),這次駐守後方了呢。」
那佳和伊莎貝爾面面相覷。
「我,我們是說了做好解散的覺悟,但不是真的已經解散了啊。」
羅莎莉只能強顏歡笑。
結果就是,小船失去平衡,大幅度傾斜。
亞德里安娜的軍服弄溼貼在身上,讓她很不舒服。
剩下的4人則爲了避免被警衛發現,壓低身子躲在渡河的船上。
「哼,唯有堂堂正正從正面進去啊。」
亞德里安娜說道,不過她也毫無交換的慈悲。
「被包圍了啊。」
他們臉上寫滿了困惑,魔女們不是被束之高閣了嗎?
「……哼,這羣傢伙不足爲懼。」
她施展魔導針探查了宅子周邊的樣子,並告訴同行的人。
羅莎莉的表情有些難看。
這回她把手放在胸前擺出加油的姿勢,鼻子眼鏡下的眼睛閃閃放光。
「還用說嘛,當然是用戰鬥腳……」
那佳和伊莎貝爾交頭接耳道。
伊莎貝爾和羅莎莉抓住船沿,拼死不讓自己被甩出去,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那麼重的東西,徒手搬過來也挺費勁的呢。」
「你要怎麼到那個沙洲上去?游過去也是好長一段距離呢。」
在海茵莉凱的指示下衆人全速游泳,不過卻是和對面幾乎同時到岸邊。
「我說你啊,別隨口胡說啊!憑什麼說我是最重的啊!」
那佳手拿《巴黎時報》,兩眼放光。
亞德里安娜把話題拉回來。
「話說回來,你們誰替我劃一會兒啊。人這麼多,水流還比想象中快,根本不往前啊。」
「而且這艘船也太擠了。肯定超過載客數了。」
「你想呀,招聘專欄呀,我打算找下一份工作嘛。」
「嗯。放哨的大概有12人。估計是對方的私兵,陣勢還真是大呢。」
對於小守財奴來說,罰款比死罪還厲害。那佳動若脫兔,迅速消失在森林中。
完全不打算替換的人給黑田打氣。
守衛們聽到動靜,紛紛趕來水邊。
「哇!混蛋!還,還不住手!」
亞德里安娜強硬地一把捂住海茵莉凱的嘴。
後者則反抗起來。
「立刻馬上就去!要是不從,就交罰金吧!」
「嘛,畢竟我們在喬治五世折騰出來的動靜,比除夕的倒計時還還熱鬧呢。」
海茵莉凱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
「我有什麼辦法啊。這麼晚還能借到船就偷着樂吧,也沒法挑三揀四的了。還有名譽隊長,我墊付的租金,還請您之後一~~~定要還給我啊。」
「諸位,上!」
「沒錯。說不定,腦袋裏空空的,說不定還最輕呢。」
亞德里安娜搖搖頭說道。
「那現在怎麼行動?奇襲?」
「劃呀,劃呀,劃你的小船注3~額,找也要我找,結果划船也要我幹啊!」
「聽着!餘是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的海茵莉凱·祖·賽·維特根施坦因女親王!汝等抓捕無法反抗的小女孩是何等非人道!餘等是爲了帶小女孩回父親身邊而來!汝等若是還有俠義之心,就讓出道路!」
那佳手上不停,嘴撅得老高。
「真是的,怎麼借了搜這麼破的船。」
見喫水線都到船沿了,伊莎貝爾吐槽道。
「看來在黑田腦袋裏已經是確定事項了呢。」
亞德里安娜把腦袋擱在船沿。
不過,也只有身爲夜戰魔女的海茵莉凱才清楚這一狀況。
「嗚嗚,總覺得更累了。」
伊莎貝爾戴着派對上用的鼻子眼鏡,似乎這就是她的變裝了。順帶一提,這道具是B隊的卡拉給的。
「好了,別廢話手趕緊動起來。黑田你是能幹的孩子啊。」
「我們沒帶武器啊。」
這棟房子的周圍有不少能夠藏身並接近的樹叢,不過有好幾組帶着自動步槍的男人間隔幾米繞着房子巡邏,似乎並沒有死角。
「嗚哇,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黑田,你加油。」
「我們這麼勇地過來了是好,但總感覺沒什麼緊張感呢。」
「哦哦,晃起來了。」
「……黑田那佳中尉。」
儘管她的大嗓門有些演戲的腔調,不過端着自動步槍的男人們還真停下了動作。
「艾薩克君,你一點都不誠心。」
手電光照亮5個人。
男人們杵在原地面面相覷,然後低下頭,槍口朝下讓出道路。
海茵莉凱一臉理所當然地邁開步子往莊園走去。
「這就是所謂的氣勢壓到了對面嗎?」
亞德里安娜已經做好了覺悟,有個萬一就白刃戰解決問題,然而現在一臉失望地穿過男人們之間的人縫,跟在戰鬥隊長後面。
「不是說了嘛,不足爲懼。」
海茵莉凱的臉微微往男人那邊撇了撇,嘴角上揚。
帶有白色大理石的正門打開,衆人進入到房子的大廣間,就看到裏面也有守衛——
「將軍的女兒在哪兒?」
不過,在羅莎莉問完後,他們沉默着用視線示意2樓。
「他們就這麼輕易放我們進來了啊?」
上樓梯的時候,那佳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因爲他們不認爲自己在做正義的事情呀。」
羅莎莉回答了。
「有信念的人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吧。」
「嘛,就算對面開槍了,我們只要張開護盾就好。」
伊莎貝爾聳聳肩,非常直白地說道。
來到2樓的走廊,所有人分頭查看房間。然而,哪個房間都沒有人,直到最後一間。
「好,就是這裏了吧!撞開咯!」
那佳退後幾步,開始助跑打算用肩膀撞開門。
然而,就在快要撞上之前——
雖然本人覺得自己的語氣蠻柔和的,可她就是一副怪人的面孔。
「這裏上鎖了嘛?」
「他們告訴我的。」
「安娜是將軍的弱點,反過來也一樣啊。」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在這裏。遲早還是要露面的。」
海茵莉凱嘆息道。
羅莎莉催促安娜去將軍身邊。
「不用聽那種命令的呢。我們帶你回家。」
安娜執拗地別過身子,根本不肯下牀。
「是下面的人告訴你的吧?」
那佳癱在地上點點頭。
「因爲有個面孔很~可怕的大姐姐在呢。」
「您說得對。」
「不去。」
剛纔還一副消沉的樣子,這會兒他又變得生龍活虎了。
海茵莉凱心情驟然變成陰天,把那佳她們推向安娜那邊。
「她還認爲將軍被那些人關着呢。真是狠毒的威脅啊。」
「爸爸在哪裏?」
安娜搖搖頭。
「原來如此!用食物釣纔是正解!」
安娜點點頭,臉埋在父親胸口。
「做個面部肌肉拉伸怎麼樣?」
「好了,一起走吧。我帶你去找爸爸。」
伊莎貝爾試着擰了擰門把手,很輕易地打開了門。
安娜的視線在尋找將軍的身影。
前副官表情像是在說也不是不行。
將軍臥榻在牀,聲音還很微弱,他呼喚女兒,然後用手輕輕摟住她。
說着,伯爵看向前副官。
看到這場景,羅莎莉不禁露出笑容。
「哪位?」
「汝這廝!爲何盯着餘看!」
那佳也連連點頭。
「下面的人也這麼說,我就跟他們走了。但是,爸爸不在這裏。」
「是啊。您在將軍身邊的話,保皇派們也沒辦法輕易出手吧。」
「要是沒有鼻子眼鏡的話,纔是吧。」
伊莎貝爾點點頭,安娜撲進伊莎貝爾的胸懷。
羅莎莉問道。
「我不能從這裏出去。」
「將軍,我建議您這段時間就以生病需要療養作爲藉口,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吧。」
「誒,沒想到在這裏費了不少時間。」
「你沒事吧?」
「來,我們從這裏出去吧。」
羅莎莉輕聲說着伸出了手。
羅莎莉聯繫了前副官,他現在在將軍左右。
「如果實在需要外出,那就請一位值得信賴的人隨行吧。」
看來他還是有被左遷的自覺的。
「我要是走了爸爸就要遭殃了。」
「沒事了。好了沒事了。」
「嗯,沒錯。」
安娜搖搖頭。
將軍有些猶豫。
伊莎貝爾有些無奈地挑挑眉。
伊莎貝爾牽起安娜的手拉她起來,爲她披上長袍。
「真是感動的再會呢。」
「你仔細聽好,你爸爸在我們這邊。」
伊莎貝爾溫柔地撫摸着安娜的頭。
「那汝來啊!用汝那滑稽的面孔能哄好倒好了!」
羅莎莉也表示同意。
海茵莉凱皺起眉頭。
那佳打了個響指似乎是理解了什麼。
「辛苦你們了。」
羅莎莉來到牀邊開口說道。
「安娜。」
「纔不是被開除,是左……不是,是調動啊調動!」
「好了,小安娜。你是個好孩子,來這邊吧。不會弄痛你的。」
穿着睡衣的少女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睜開眼睛後上身坐起,膽怯地來回看着衆人。
「你好歹先確認一下吧?」
「面孔可怕不就在說公主大人嘛?」
「甜酥麪包!」
伯爵對僵局將軍說道。
「你還記得我嗎?結成儀式的時候一起喫了甜酥麪包的?」
帶着安娜回到伯爵府邸時,戴高樂將軍的意識恢復了。
「誒,明明現在是我國必須上下一心的時候。」
那佳用指責的視線盯着自己的搭檔。
那房間裏昏暗裝飾也不合風格,裏面放着一張鐵管拼起來的牀。
◇◇◇
羅莎莉繼續嘗試說服。
伊莎貝爾向安娜搭話了。
「安娜小姐。」
亞德里安娜又指正道。
亞德里安娜吐着不快。
「不行。」
亞德里安娜和伊莎貝爾也贊同那佳。
羅莎莉說道。
「!」
就在僵持不下之時——
然而,安娜的戒心反而加強了。
不過。
雖然在聽到哄好這個詞的時候就大概率會失敗了,不過那佳還是試着說兩句。
「畢竟被開除了很閒呢。」
「……不是,不對吧?這肯定不對吧?」
和那佳她們差不多同齡的少女躺在那張牀上。
亞德里安娜趕忙指正她說。
「要死要死要!」
那佳剎不住車,摔進房間裏直接撞在了裏面的壁櫥上。
安娜快要哭出來了。
安娜突然滿眼放光,似乎是記起來了。
「居然對着本大美女說滑稽的面孔。」
「去吧。」
「不在這裏。我帶你去找他。」
「啊,交給我吧。堵上性命也會保護將軍的。」
「對,很好喫對吧。」
「這樣一來,就是你了。」
戴高樂將軍面露難色。
「不過,只要公開了這件事,不就能一口氣掃清政府內部的保皇派了嗎?」
伯爵挑挑眉。
「不,不能這麼做。」
戴高樂將軍握着女兒的手,搖搖頭。
「正是在這種時期,纔有必要認真傾聽不同意見或是反對意見啊。」
就在將軍在講正經事的時候——
「啊!」
突然,那佳一聲怪叫。
「隊長!我可以先回去嗎?」
「怎麼了?」
羅莎莉反問道。
「我和13號約好了要聊一聊的,完全忘了這茬了!」
那佳想起來,一直面無表情的13號當時露出了有什麼事兒的表情。
「太過分了。」
「這肯定很受傷啊。」
「身爲一個人,這可是不該有的舉動。」
伊莎貝爾她們紛紛抓住這個好時機捉弄對方。
「總,總之!我先告辭了!」
那佳敬了個禮,飛奔着離開房間。
那佳感到了罪惡感耷拉着。
「沒能聯繫上博士。」
而且因爲魔導引擎出力不順,她丟掉了戰鬥腳走完了最後25公里。
13號上報了6號的窘境,而男人卻完全是一副官僚主義做派。
「抱歉,久等了?」
那佳拉過13號抱在懷裏。
「……媽媽?」
她趕往事先準備好在市政廳附近用來聯絡的房間,用架設的電臺聯繫了派她們來的保皇派組織。
「……媽媽在哪裏?」
「這是毛地黃注4。可以造成類似心臟病的症狀致死。」
「那這是爲什麼?」
然而——
(這樣啊,對這個人來說——)
「這是不可能的。我等在洗腦的初期就將幼年期以來的記憶全部消除了。沒有父母的記憶。」
6號終於抬頭看向那佳。
「!」
這時候正好馬伏博士爲了給戴高樂將軍洗腦,在喬治五世酒店做準備。
「請看看這個。」
「……處理。」
「但是,她說的媽媽——」
每個人都有個性。
「怎麼會沒問題呢!有大問題啊!大家都是特別的啊!」
回到市政廳,那佳也顧不上敲門,直接闖入分給「高盧的孩子們」的大房間。
每個人都不是用完就丟的部件。
那佳的手撫摸着自己的背,那股溫暖,比任何言語更有說服力。
「但是,5號聽到中意的莫扎特的曲子,幹活的時候就會停頓一拍!3號不喜歡用冷水洗臉,7號怕燙。9號比起咖啡更喜歡紅茶,每次都會放4勺!10號寫得字很好看,8號在集中注意力是喜歡玩頭髮!其他的孩子也一樣!,大家,每個人都不一樣,都是可愛的小同伴啊!」
「纔不是啊。」
特別的教育,接受特別的訓練,是特殊的特工。
要是認同的話,她就不再是13號了。
就這樣一個人居然能做到這種奇蹟一般的事情。
「但是——」
「有替代的。」
「晚飯後,不知什麼時候就不見了,找到了就這副樣子。還好,沒有其他人看到。除了把6號帶到這個房間的我等同胞,就只有你知道了。」
「誒?」
那佳看向6號的面孔,沒有反應。
「想請博士來緊急診斷一下。」
智商一般水平,雖然是華族的養女,但出身自平民。
那佳想都沒想一把拍掉了膠囊。
少女是「高盧的孩子們」的一員,被叫作6號的孩子。
「怎麼了呀?」
13號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
然而,關於那佳,有一點是她不能理解的。
「你懂這是什麼意思的吧。」
「我等跟她說話也毫無反應。」
13號看着那佳,一副窮途末路的樣子。
而她現在明白了。
13號實在找不出觀察了這麼長時間的那佳和做出了英雄之舉的人有什麼共同點。
而就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能在非洲戰線揹着負傷的戰友,用單邊戰鬥腳橫跨沙漠200公里後返航。
「……也是呢。」
「那,有什麼要說的?」
那佳的聲音顫抖着快哭出來的理由,她也不明白。
「特別?」
迴避能力值得大書特書,不過至今爲止的戰果在A部隊裏也是平均水平吧。
「『高盧的孩子們』不存在可以看作特別的個性。我們不需要個性。因爲沒有給我們設定這個程序。」
「還沒到定時聯絡的時間。」
13號搖搖頭。
「我之所以來找你——」
「對於你來說,6號是無可替代的纔會這麼想啊。」
牀上一個少女抱着膝蓋眼神空洞地盯着牆壁,不停地自言自語着什麼。
13號雖然慢慢注意到了這一點,但她卻沒法認同。
這讓她無比恐懼。
「你說……處理?」
「你是……6號?」
因爲被晾了很久,13號很老實地回答。
「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博士的方法是完美的。」
她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這麼地生氣。
那佳笑着哭了出來。
「可是。這是上頭的指示。」
那佳更加用力抱住13號了。
「高盧的孩子們」確實是特別的。
「洗腦發生了問題?這不可能。」
「這邊。」
當然,13號死馬當活馬醫找那佳商量之前,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13號緩緩地拾起膠囊。
(就是這樣一回事吧?)
「作爲預備成員14號到17號已經準備好了。作爲6號的代替隨時可以過來。沒問題的。」
「是叫……馬布賽博士來着?和那個大叔呢?」
13號解釋道。
「肯定是素體自身出了什麼問題吧。很遺憾,你得儘快處理掉。處理完了,這邊會送補充的人員來。」
「能和馬伏博士取得聯繫嗎?很緊急。」
「你們是同伴吧!? 難道就這麼輕易地不管了!? 13號你自己願意嗎!? 」
「不行!不可以做這種事!」
那佳問過後,13號掏出一枚小小的白色膠囊給她看。

「6號?」
13號掛了通訊後又重複了一次。
這幫小孩子不懂什麼叫客套話。
13號愣在原地,膠囊從指尖掉落,顫抖的手按住了頭。
13號帶着那佳來到房間角落的牀邊。
「——我也不知道原因。本來應該遵從命令處理。我卻猶豫了,我也發生異常了嗎?」
執着於金錢,不在乎軍隊的規章紀律,性格大大咧咧。
「是的。」
「不巧,他不在。」
「這跟我的想法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明白。」
然而,那佳所說的特別和這不一樣。
接聽的男人一開口就感受到他很不高興。
另外,在德·布蘭克上尉失蹤事件中,她打倒了格鬥能力明顯高於自己的特工基拉,成功奪回了上尉。
「纔不是沒有關係呢,你也想幫她的吧!? 所以纔來找我商量的吧!? 」
13號在被派遣到色當之前,就被灌入了魔女們的資料。
那佳有化腐朽爲神奇的力量。
可以無視計算和理論的力量。
「沒關係的!6號會治好的。救了我性命的人,可是高盧首屈一指的名醫!」
那佳笑着,捏住了13號的鼻尖。
而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絲毫不討厭。
「先是將軍再是他女兒,這次又是『高盧的孩子們』啊。你可真會使喚我這個醫生。」
6號的問題就交由多塞醫生了,後者被從伯爵的府邸叫回來。
那佳並沒有告訴羅莎莉這次的處置,甚至都沒有告訴海茵莉凱。
雖然她只是單純想幫助6號,但要是被老搭檔知道了,無疑會被她拿來當作牽制保皇派的手段的吧。
哪怕是那佳也能想到這點。
所以,她並沒有通知其他任何人——
(治好了再報告吧,少校總不會因爲這點事兒生氣吧?)
那佳的直覺史無前例地差。
「醫生,6號能治得好吧?」
她問叼着香菸的多塞。
「我看過馬伏的論文。」
後者將高盧香菸的紫煙吸入肺中。
「就給你看看自稱天才和真正的天才有什麼區別吧。」
「不過,13號已經報告過6號的事兒了吧?」
「對。」
13號點點頭。
「不說別的了。既然有話要說,我也想快點結束呢。」
「你要謝罪,先解除對我們的監視如何?」
「所以,人類的歷史不存在幸福的結局。」
「我們真正相互理解的那一天還很遠,不過,總之很高興能和你交談,少校。」
「異形軍這個共同的敵人讓人類團結一心。過去有政治家是相信的——」
幾天後,發生了後續的事兒。
「某個文明蓬勃發展,最終毀滅。就是如此單純的往復。在這高盧也是,總有一天會毀滅的。爲了儘量延緩那一天的到來,我們不過是在全力掙扎而已。」
(這麼晚了誰呀,對皮膚可不好啊。)
然而,面前的是一個身穿人字紋夾克胸口插着百花的老人。
「沒錯,只有唯一的道路這種事情是不存在的。」
就像過去一樣,不,變得比以前更多了。
「嗚哇。」
在自己無法目視到的地方,誰知道潛伏了幾個人。
「你想辯解那和自己沒有關係?」
教授並沒有正面回答羅莎莉的問題。
教授掀開夾克展示內側沒有隱藏的東西。
羅莎莉稍稍鬆懈了一下。
黑色粒子的動作非常快。形成觸手一樣的突起,捉住小鹿的頭和腳使它停下來。
羅莎莉已經換了睡衣準備休息了,想着大概是海茵莉凱就打開了門。
「我沒有帶武器,部下也沒帶。」
「寵物犬並不一定完全對主人忠誠吧?更別說眼前出現了喜愛的餌料。」
「好了,黑田。告訴我你在酒店裏看到了什麼吧。事無鉅細地。那個自稱馬布賽的吹牛精,不過是個三流醫生,到底用了什麼裝置給將軍洗腦的吧。」
「一個人的勝利就意味着另一個人的敗北呢。」
「我可以進來嗎?」
之前透過對講機交流過,他的聲音想忘都忘不了。
「是看得見的範圍裏,纔對吧?」
「我還沒有下賤到這個時間請男士進入自己的房間。」
羅莎莉點點頭。
注4:毛地黃,也叫洋地黃,草本植物,屬名就叫毛地黃,這裏指的應該是模式物種。有藥用價值,主要含洋地黃強心苷及洋地黃毒糖等成分,可以用作心臟藥物或是利尿劑。過量會導致心律不齊、心率異常而死。
「就是說你們也不是一條船上螞蚱?」
教授的雙目遠眺。
羅莎莉一瞬間就明白了。
操之過急,想也不用想他說的是將軍的事兒。
羅莎莉請教授進屋,爲了不讓對方奪走主導權特意做出強勢的樣子。
有人敲響了市政廳裏羅莎莉的房間。
話說回來,教授和羅莎莉的祕密會談的同一時間。
遠離巴黎中心,高盧東北部的國境線一帶,和運輸機的殘骸一同掉落的黑色粒子——微小型異形軍,是多塞醫生命名的——潛伏在地表上悄無聲息地、按部就班地增值着。
「那你要怎麼解釋你養的狗,馬布賽博士的行動?」
教授坐在沙發上翹起腿。
一個保皇派的重臣,在內閣會議途中心臟病發倒在地上。他過激的演講吸引了不少年輕激進的貴族。在被送到附近的醫院後就確認了死亡。第二天高盧的各大報紙都刊載了他的政治活動以及功績,同時刊登了將軍的長篇文章。
「但這不過是個巨大的幻想。誰都祈求和平,誰都有不同的想法。」
剛剛離開父母的小鹿,慢慢的移動着,被逐漸擴散的黑色物體吸引,大意靠近了。
注1:拉丁區,巴黎的街區,處於巴黎五區和六區之間,從聖日耳曼德佩區到盧森堡公園,是巴黎著名的學府區。
看着多塞燦爛的笑容,那佳明白了邪惡科學家的本性。
「不會很久的。」
再次起飛的時刻正一點點迫近。
最初注意到的,是一頭小鹿。
「我想也是。不過,剛纔的道歉我就接受了。」
羅莎莉沒有放鬆警戒。畢竟有以往的事兒在。
教授脫帽行禮。
「看來是有些人操之過急了呢。」
巴黎對保皇派來說就和自己後院一樣。
教授雖然滿嘴諷刺,不過也不是完全是謊言。
羅莎莉走到窗邊,眺望塞納河的夜景。
最終,小河、湖泊,整個森林都沉寂在死亡之中。
「是教授吧?」
羅莎莉坐在正對着的椅子上。
◇◇◇
沒幾秒就覆蓋了還在掙扎的鹿的全身。
注3:劃呀,劃呀,劃你的小船,英國兒歌,第一句歌詞。
同一時間。
「你說『高盧的孩子們』?這件事恕我難以讓步。」
「沒事,收報告的人是個大菜鳥吧?只要對他說搞錯了是感冒而已就行。」
多塞停下測脈搏的手,回頭對那佳說道。
教授並沒有否定。
「我向你保證。絕不會發生像這次一樣的事情。我會保證將軍和他的家人以及相關人士的安全。另外,主謀也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可真是無可饒恕。不過,我們打算選擇更溫和的解決方法。要是在保皇派的擴張時期倒不會這樣,但畢竟現在,好不容易佔據了政府的一隅,要是選擇太激進的方式反而有反效果。」
教授站起來。
「這可是對你的尊重呢。」
注2:布洛涅森林,巴黎西部的森林公園,位於塞納河畔訥伊和布洛涅-比揚古之間。面積846公頃。原本是皇家林園和狩獵園,18世紀時對公衆開放。
羅莎莉回頭說道。
鹿四肢僵硬,開始痙攣,最終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