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屈服

催眠術導入軍事部門，其實用性已毋庸置疑了吧。通過催眠術，可以讓新兵成爲老兵，老兵成爲英雄。而且如果！如果有可能對魔女實施催眠術的話！志在稱霸世界的卡爾斯蘭將在歐洲處於不動的主導地位！卡爾斯蘭萬歲！

應用心理學者M•馬伏

（被逮捕前於慕尼黑大學的演講）

◇　◇　◇

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的色當基地，位於稍遠離市區的田野地區。設立當初，除了隊長辦公室之外，格納庫、武器彈藥庫、跑道、一般士兵宿舍，魔女宿舍以及附屬的簡報室，幾乎所有的設施都在這片區域，但只有隊長辦公室設置在了市政廳附近的城堡中。

現在，原名譽隊長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從舊辦公室，現在應該是接待室——她爲整理文件而來——出發，騎着軍用摩托DKW•NZ350，飛馳着往色當基地而去。

因爲接到了報告，西南方向飛來不明身份的飛機，正飛往色當。

「繼續報告。」

她通過無線電和基地的雷達室取得聯絡。

「感覺是運輸機，不過沒有其他基地向我們報告有派飛機過來。」

老手雷達監視員通過無線電向羅莎莉報告。

「也不是斯納克是嗎？」

羅莎莉再次確認道。

黑市商人哈利耶特•萊姆通過獨自的路徑提供物資，並收取相應的資金，斯納克則是這件事的代號名。

「是的。」

監視員說道。

「我們這邊怎麼呼叫對面依然沒有反應。」

「……去和巴黎的司令部確認。」

羅莎莉心裏，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感莫名油然而生。

「是。」

通訊兵快速回答完後，切斷了和羅莎莉的通訊。

「少校！有敵人攻擊！」

「看制服的樣式，你是高盧兵嗎？哪支部隊的？是魔女嗎？」

是賣甜餡餅的大嬸，在那佳經常去的週日市場上擺攤。

「……有了！」

羅莎莉說着，臉上滿是困惑，隨後再帶上頭盔往槍聲不斷地格納庫走去。

而此時，色當市內——

就在那時。

「敵人是小孩子，這要怎麼辦啊？」

「海軍傘兵部隊的歌呀。3年多前在扶桑大火了呢。」

那佳把手貼在額頭自言自語道。

「……這個人，該怎麼辦啊？」

「是訓練吧？」

伊莎貝爾沒來得及制止她。

「來了呢，扶桑當地段子。」

「貓，貓它～」

「跳下來了呢。」

「我去看一看！上尉就拜託你了！」

「是小孩子，她們，跳傘下來的。」

伊莎貝爾不解地搖搖頭。

「四周沒有市民。」

羅莎莉應該不可能聯繫錯的，而且要是有訓練的話，也就不會批休假了。

「我看看……這邊！」

「好，好危險啊。」

大部分傘兵都降落在了郊外基地的方向，不過還是有幾名降在了市內。

「黑田！」

少女打出的子彈擊中了石板路面，經過折射打中了街邊的景觀樹懸鈴木。

少女毫無感情地說完後，扣下了M3的扳機。

「那就再——」

「任務，繼續。」

伊莎貝爾聳聳肩，看了看周圍。

市民們和那佳她們一樣抬頭看向天空，他們的反應倒是很輕鬆。

「……要是這裏的消費，上尉買單的話。」

羅莎莉取下頭盔，腦海中馬上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哦呀哦呀，真是厲害啊。」

令自己驚訝的是，那傘兵的體形竟比自己還嬌小。

那佳問道。

「！」

海茵莉凱依然呻吟着，伊莎貝爾低頭看着對方，手足無措。

那佳跑向最近的傘兵。

伴隨着低沉的引擎聲，黑色的不明身份飛機出現在色當上空。

「不，那些是——」

伊莎貝爾眯着眼說道。

「是異形軍!? 」

色當市民館中上映了恐怖電影，是講扶桑貓妖的。

（希望只是我杞人憂天吧……）

實際上，海茵莉凱對這一類電影毫無抵抗力，從公民館中出來後，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伊莎貝爾•杜•蒙梭•德•巴卡德爾少尉大概是嫌麻煩了，臉湊過去向黑田那佳中尉提議道。

「那是什麼？」

「嗚哇，好像天降神兵呢。」

兩人看到天空中有降落傘開傘，應該是人類——或者說是空降兵。

「這裏是13號。捕捉到目標。等待指示。」

此時——

另一頭下達了指令，少女舉起手中的M3衝鋒槍瞄準那佳。

擬態成民用機的異形軍。

恐怕是在和誰通過無線電通信吧。

同時。

幾個魔女去城市公民館看電影了，對她們來說今天是難得的休假，而且基地裏還有亞德里安娜在。再說，不明身份的飛機也不過是運輸機。

應該是碰巧路過的吧。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衛兵吞吞吐吐着。

「小孩子？」

那佳表示同意這次的壞主意。

少女還是舉槍瞄準那佳，通過耳中的無線電和某處取得聯繫。

「誒，那是什麼？」

「啊。」

另一邊，那佳則沒帶武器。不過，即便帶了槍，也不能對着一個黃毛丫頭吧。

羅莎莉還在猶豫要不要召集全體魔女。

一頭金髮向瀑布一樣落下，稚嫩無表情的臉盯着那佳。

至少兩人沒有聽說有這樣的訓練。

「是的，現在正交戰中，不是，應該說她們單方面在攻擊我們。」

艙門開啓，有什麼一個接一個跳了出來。

她衝着其中一個地點，在小巷內按之字跑着。

衛兵點點頭。

無邪的聲音喃喃說着。

「馬上回基地！聽到了嗎？馬上!? 」

「要是打到人了該怎麼辦啊？」

「1，2，4……一共13個？」

對方降落的瞬間，她正好到場。

也沒有異形軍襲擊的警報。

「遭遇魔女。確認是黑田那佳中尉。」

「小孩子？」

羅莎莉不禁問道。

那佳的耳機裏傳來了羅莎莉緊張的聲音。

當初暗殺戴高樂將軍的刺客，那些少女的身形在那佳腦中閃過。

而且，自從基拉那件事，她還沒自信在人類對手面前完全張開護盾。

槍聲是從格納庫那邊傳來的。

兩人壞笑着舉手要叫來侍者之時。

羅莎莉一到基地，正面大門的衛兵便向她報告。

「瞭解。」

「不會的。現在沒有街道打中的命令。『高盧的孩子們』沒有命令就不會行動。」

「多點一些是嗎？」

「就這麼把她扔在這兒？」

那佳盯着對自己威嚇射擊的少女說道，同時舉起了雙手。

「啊啦啊啦，這不是小那佳嗎？」

伊莎貝爾坐在椅子上，數了數降下的降落傘。

一名女性，50多歲儀表堂堂，接近兩人說說道。

上尉海茵莉凱•祖•賽•維特根施坦因女親王——幾天後就要晉升爲少校——臉伏在咖啡館的陽臺席上，不斷地呻吟着。

傘兵取下降落傘的繩子，摘掉頭盔。

「大嬸，危——」

「現在正在實行鍼對異形軍奇襲的特別訓練。」

那佳正想告知對方危險，自稱13號的少女打斷她並笑着對大嬸說道。

「怎麼沒有聽過有這事兒啊？」

大嬸手託着臉頰不解地問道。

「當然了，因爲是針對奇襲的訓練。這次行動給市民們添麻煩了，不過後續市裏面會給一個說法的。」

13號流暢地解釋着。

「嘛，既然這樣那你們加油吧。給。」

大嬸從手裏提着的籃子裏拿出甜餡餅給了那佳和13號，隨後離開了。

「感謝您配合。」

少女對那背影敬禮。

「我說～」

看不見大嬸之後，那佳將甜餡餅裝進口袋裏，開口的同時靠近13號。

「剛纔，少校命令我回基地誒。要是不回去的話會被罵的。啊，倒不是擔心被罵啦，就是想着要是被罰款了就不好了——」

「站住。」

13號將甜餡餅扔在石板路上，將準星對準那佳的額頭中央。

「摘掉無線電。隨你怎麼說，但是再靠近就開槍了。順便，違抗命令是允許我殺了你的。」

「我一步都不動。」

那佳停下腳步，摘下耳朵上塞着的無線電後問道。

「……不過啊，你扔掉的甜餡餅，我能撿嗎？」

「啊，你說小那佳是吧？今天沒看到她呢。」

「高盧，吾之喜悅。」

雷達室揚聲器中，那個樂觀的聲音繼續道。

她正想讓對方接通司令部的線路，話還沒說完之時。

13號冷冷地回話。

「總覺得，你和基拉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呢。那個人，動不動就會激動呢。」

「黑田！跑哪裏去了！」

「我認識。」

羅莎莉端着瓦爾特手槍，一腳踹開雷達室的門躍進去，雷達監視員的主任鬆了口氣。

一旁的整備班長抱着腦袋叫苦。

監視員中的一人神情緊張地報告說。

主任說了這裏的來龍去脈。

「還不知道是哪裏的基地出發的，不過方向是巴黎那邊。」

「你們也沒事吧？太好了。」

「停止射擊！舉起手報上部隊番號！」

羅莎莉向後離開，從另一面趕往雷達室。

「……嗯，或許是這樣吧。」

「哪個方向!? 」

「少校！您沒事吧!? 」

「黑田她——黑田中尉去搜索跳下來的人了，維特根施坦因上尉則是找中尉去了。雪上加霜啊。」

兩人用手槍接連向天花板開槍。

羅莎莉看向了旁邊無線電室來的聯絡員。

那佳的食指立在腦袋上做出角的樣子。

「先前一時中斷了，不過馬上就能聯繫上。我們這邊來聯繫嗎？」

海茵莉凱在色當市內跑來跑去，同時無線電一直在呼叫着那佳。

13號完全無視了。

她逮住從一頭走來的路人問道。

「情況如何？」

「失禮了！您有沒有看過一個表情瘋瘋癲癲的扶桑人!? 」

她把手槍收回到槍套。

羅莎莉眉頭緊鎖。

兩人看着對方，都搖搖頭。

羞恥和憤怒同時湧上腦袋，讓她的臉頰染成了粉色。

「被一羣小姑娘攻擊了，不過10分鐘左右就撤退了。」

還在色當市內的伊莎貝爾，通過無線電呼叫了。

「……這句話之前也聽過。」

「你好呀，少校。」

「……和司令部聯繫上了嗎？」

羅莎莉思考一下後又問道。

亞德里安娜答道。

「說起來，剛剛好像有槍聲啊。」

「您這麼說我們也沒辦法啊。」

看來市民們似乎都認識那佳，不過沒有人剛纔見到過她。

「能反擊嗎？」

有6個少女突襲了格納庫。

薩曼莎從槍套裏拔出S＆W問亞德里安娜道，她是追着案件來到色當的。

「也是啊。」

啪！

「饒了我們吧～到時候修的又不是你們啊。」

「這裏交給你們了。我去雷達室。」

13號回答了這個問題。但在那佳聽來，對方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在背誦事先給定的文章那樣。

同一時間，格納庫中——

「巴黎巴黎，這裏是第501統合戰鬥飛行團色當基地，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

「……話說回來那個蠢貨！怎麼一個個都在說她討價還價、乞求贈品啊!? 」

羅莎莉反問道。

那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躲在簡易機庫背後，亞德里安娜•維斯康蒂上尉抬頭看着鋼筋支撐着的天花板嘆氣道。

「你那邊的情況我很清楚呢，因爲那些姑娘是我送過去的。」

整備班員沒有攜帶武器，轉眼間就被逼到了角落，而在簡易休息室中的亞德里安娜和從紐約警局（擅自）外調的薩曼莎斯佩德刑警也才掌握了現狀。

第23個叫住的是個中年男性，他如此回答海茵莉凱。

「是的。黑田中尉就交給維特根施坦因上尉吧，你回來跟我們匯合吧。」

此時。

「我等是『高盧的孩子們』。父親是豐富的高盧大地，母親是優美的高盧文化。」

雷達室和無線電室好像已經被鎮壓了。聯繫不上。

「送那些孩子來的運輸機，是從哪裏來的，搞清楚了嗎？」

一個沒有什麼印象的聲音，爽朗地回話道。

「那是小孩子吧？不是我看花眼了吧？」

「嗯，三個人，吧應該？難道說基地那邊也是？」

「總之，先吸引她們注意吧。」

那佳問13號。

薩曼莎補充道。

「那就——」

「難道說你是保皇派的人？像之前的基拉那樣的？啊，你不認識基拉吧？她僞裝成高盧情報部的人來到色當——」

「維特根施坦因上尉和黑田中尉呢？」

由於沒有回應，她也只能到處找。

「……」

「或許是和襲擊格納庫的小分隊匯合了？」

「古留捏少校，這裏是巴卡德爾少尉。」

「撤退？」

「有運輸機飛來，不知道哪裏的部隊跳傘下來，現在是什麼情況啊？我們完全搞不明白狀況？」

男性一指，海茵莉凱便向那方向跑去。

「我說，可以問你問題嘛？」

「真是的，聯繫不上！」

「明白。」

另一方面。

「小那佳？昨天還在肉店那邊纏着老闆多送她一根香腸呢。」

「遭到突襲的有這裏和雷達室，還有旁邊的無線電室。」

「說到小那佳，前兩天我還看到她在那邊討價還價買蘋果呢。」

兩人的通話一結束，羅莎莉就再次讓下面人用雷達室的無線電和巴黎取得聯繫。

「我說，你叫什麼呀？總可以告訴我名字吧？」

羅莎莉從簡易休息室那邊和兩人匯合，並確認道。

「對面可是小孩子啊，你開得了槍？」

「前不久也是，她還說我『黑田，只有你會惹我生氣啊。』不過纔沒有這種事吧？她呀，絕對是缺鈣呢。」

13號又在用無線電和誰聯絡。

主任說道。

「這裏是13號，開始第二階段。進入倒計時。」

整備班員拉高了嗓門喊話，不過對面卻用子彈回答。

「市裏面也有？」

「……你是？」

羅莎莉問對方。

現在，線路連接的，毫無疑問是巴黎的自由高盧司令部。

不過，傳出來的聲音，不屬於羅莎莉認識的任何一位高層。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

「就請叫我教授吧。」

對方回答道。

「……我們還是第一次對話吧？」

羅莎莉感覺自己的嘴脣很乾燥。

儘管沒有面對面接觸過，保皇派幹部教授的名號想忘也忘不了。

在第501統合戰鬥飛行團強襲魔女的活躍下，高盧得到解放之後自由高盧政府計劃設立共和制，這和保皇派欲圖恢復中世紀以來的舊體制相沖突，對立凸顯出來。

保皇派已經實行了多次動作，欲途支配由貴族構成的506。

色當和第戎的爆炸事件。

綁架珍妮佛•J•德•布蘭克上尉。

以及暗殺戴高樂將軍未遂。

這一切就是教授這個男人在背後操控。

「我逐漸能看到事情的輪廓了啊。你就是保皇派的總負責人吧？」

「不不，太抬舉我也不好。頂多也就是贊助人，不，應該說是對外負責人吧。」

「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會在巴黎的司令部呢？」

「暗殺戴高樂將軍未遂以後，我等，你們稱呼爲保皇派，和自由高盧政府暗地裏繼續交涉。然後終於，達成了一致。」

「雖然會落個被利用的結局呢。」

「任務結束。」

「難道說是洗了腦的特工？就像戴高樂將軍事件那時候，你們利用的那些孩子一樣？」

「維特根施坦因上尉，馬上找到她！聽好了，立刻馬上！」

「那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明白！」

「本次作戰目的之一，就是排除黑田那佳中尉。你可以確認一下，中尉現在在哪裏吧。」

「名譽隊長，這裏是維特根施坦因！還沒能和黑田匯合！」

羅莎莉感到喉嚨乾燥。

教授由衷笑着說道。

「該說是沒事呢，還是放過我了呢……」

「我也沒想和你們敵對的啊。」

羅薩莉整個人一軟，雙手撐在雷達錶盤上。

「你們不可能傷得了魔女的。這回變成外交——」

「正確的判斷。不會讓你後悔的。」

羅莎莉換了話題。

「但是目前，我們就能集中精力迎擊異形軍了。乾脆地承認我們輸了吧。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古留涅少校，您該不會忘了，那些傢伙對餘等做了什麼了吧？」

「誒，拜託了。」

簡易休息室的門開啓，13號進入。

海茵莉凱應該是感到了羅莎莉的情況不一般吧，她沒有問到底馬上切了聯繫，繼續搜索。

「沒事吧!? 」

不過，海茵莉凱回話了。

「她還好吧？叫什麼來着——對對，那個扶桑的黑田那佳中尉。」

「要說服他還得花點時間，不過，這就要看你們的態度了。」

「沒錯，不管有意無意這麼做，她都將動輒鬧分裂的506整合起來了。對保皇派來說是不確定要素。實在是危險。」

「……汝是!? 」

「你就是喫準了，我們不能對沒幾歲的小孩子下手吧？」

「給我點——」

那佳沒法抵抗這種感覺。羅莎莉也好海茵莉凱也好都是一樣的。

「爲什麼，你們要這麼敵視黑田呢？」

「和黑田一起回基地吧。到時候再詳細解釋。」

和對面說完，13號便背對着那佳等人快步離開。

在幾秒鐘之後，海茵莉凱找到了那佳跟前。

「啊，對。看上去沒有受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羅莎莉的聲音裏滿是疲憊。

羅莎莉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承擔責任後的結果告訴了教授。

因爲魔女是守護人類的存在。

羅莎莉用雷達室的話筒問教授。

羅莎莉面色緊張地用無線電呼叫。

「即便如此，那些人不忍悲慘現狀，真是愚蠢可憐，而人種、國籍能夠讓他們有所依靠，也是最後的慰藉。要是給庶民太多自由，他們就會奪走我們的尊嚴，給國家帶來混沌。我是這麼想的。好了，回到你的問題上吧。」

「……黑田。」

「你可知她有多危險？」

「沒錯。我們就是在這點上意見相左。不過你們要是能重視高盧的文化歷史，協助我們奪回曾經美麗的高盧，便饒你們一命吧。」

儘管知道衝着羅莎莉也沒用，但海茵莉凱還是逼問道。

「不不，對我們來說，你們是讓我們頭疼的源頭啊。身爲貴族，卻幫助實現共和制的高盧。」

羅莎莉催促道。

海茵莉凱注意到那佳身後的13號，不由地拉高了嗓門。

現在，可能是處於軟禁下吧，而且可以說，也是迫於最近的形式吧。

「眼下的形式，還不能說完全擺脫異形軍的威脅，高盧人民之間總不能分成兩派爭鬥吧？」

亞德里安娜插嘴道。

「你提了兩個問題呢？那就按順序回答吧。她們是新時代的士兵啊。」

但是，那佳沒有回答。

「黑田！」

「誰都有父母，父母往上還有父母。再往上都是。追溯到遠古時期，人類也沒幾個人吧？怎麼可能還有貴賤之分。」

13號則絲毫不介意對方蜇人的目光，通過無線電取得聯繫的同時放下了黃油槍。

「就是說找到妥協點了？」

「唔！」

響起了羅莎莉的聲音。

還是沒有表情。

「協助我們。」

教授笑道。

「……這樣，原來如此。」

「戴高樂將軍也同意了？」

「明白。在色當基地會合。」

羅莎莉點點頭，但是表情卻並非放鬆。

「暗殺計劃使用的少女們可以說是試驗品吧。這次的作品，就叫『高盧的孩子們吧』，她們最接近完成形呢。」

「這次事件自由高盧政府會當做事故處理的吧。給我放棄吧。現在的政府裏，沒有站在你們一邊的。」

「你對黑田中尉真的是執着呢？」

「現在這個時代，早就不能身爲貴族而作威作福了啊。」

握緊的拳頭讓指甲深深嵌入手掌。

「這就是政治啊。」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這次行動是一種示威行動。爲了展示那些『高盧的孩子們』，她們通過催眠術智力和體力飛躍增長。另外——」

「上尉！黑田她沒事吧!? 」

「據我聽到的消息，她其實不是真正的貴族吧？是作爲養女收養並培育成貴族的吧，原本是卑賤人家的女兒。」

「……看來你知道，那孩子是這支隊伍的精神支柱嗎？」

「黑田她不會輸的，絕不會。」

「自稱基拉少校的間諜，當時誤認爲她被殺了的時候，那女孩有什麼反應來着？」

「黑田中尉！」

簡易休息室中，羅莎莉講了前因後果，海茵莉凱啞然道。

「那就要看你的態度了，古留捏少校。」

「若是對陣異形軍，我也大致同意你的說辭吧——可對手是人類，況且那女孩比你年紀還小吧？」

「你們想對她怎麼樣？」

「！」

「等，等一下！」

海茵莉凱正欲追趕13號，此時耳機中。

教授說完，便切斷了通訊。

教授打斷羅莎莉。

「再說一句。我們已經命令『高盧的孩子們』，只要其他魔女和黑田中尉一接觸，就馬上開槍。維特根施坦因上尉現在在哪裏呢？差不多該找到黑田中尉了吧？時限和上尉，哪個會先到呢？」

那佳摸不着頭腦。

教授好玩半分說道。

她一把抱住了那佳的肩膀。

「還有2分40秒。過了這個時間，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當然沒有。但是，可以化干戈爲玉帛啊。」

「事實就是如此吧？那麼，回答你第二個問題之前，我也有問題問你。」

「那些孩子是什麼來頭？你送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協助保皇派？」

伊莎貝爾坐到了鋼琴前。

「我的……態度？」

「我們『高盧的孩子』會駐留在色當，並協助你們魔女。」

原本就有不少將官就不喜歡戴高樂將軍的做法，將權限集中在一起。

「好了，你準備好臣服於我們了嗎？你的回答，不僅會決定戴高樂將軍的命運，她的也是。」

在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她站定不動。

「盡說些好聽的，意思就是監視我們吧？真謝謝你們啊。」

「是的。因爲是監視，所以要是調皮的話就要報告給媽媽（自由高盧司令部）聽。以及，這是教授要我傳的話。」

13號回答了亞德里安娜後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的活動停止解除，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恢復名譽隊長一職。還有——」

她看向海茵莉凱。

「海茵莉凱•祖•賽•維特根施坦因女親王從明天開始晉升少校。任命儀式明天於巴黎司令部舉行。恭喜。」

「怎，怎麼挑這個時候!? 」

海茵莉凱也無奈了。

「真快。」

伊莎貝爾故意笨拙地彈了《命運》中的名段。

「黑田！汝就這麼接受了嗎!? 」

上尉轉身對同樣沉默的那佳說道。

「這種怎麼可能接受得了啊。」

那佳站到13號面前。

「都怪這場騷動，我的休假毀了一半啊！難得請一次年假的說！」

除了13號之外，全員當場崩潰。

「……作爲補償給你這個。」

13號將一個皮革袋給了那佳，進入簡易休息室她就一直拿在手上。

打開沉甸甸的袋子，只見裏面裝滿了1法郎硬幣。

這樣一來，黑田那佳中尉就輕易地被收買，不，被籠絡了。

黑田那佳中尉

小財迷抱住了13號。

（《陣中俱樂部》的寫真採訪。其中因軍宣傳部的檢閱被刪除的部分）

「你真是好孩子！」

目標是，能唱能跳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