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運送任務

東邊填空泛起了魚肚白。

那佳手握德制P08手槍，站在懸掛架之後。

「我可沒怎麼用過手槍啊……」

昏暗中，她舉起海茵莉凱那把老古董P08。

30米遠的木箱上，並排擺着三個坎貝爾葡萄注1的空罐頭。

調整了呼吸，柴犬耳朵和尾巴分別從腦袋和臀部顯現。

「……上了。」

那佳說着，站着扣下三次扳機。

三個罐頭被應聲擊飛。

隨後又是三發。

中彈的空罐頭在空中又彈飛。

又射出兩發彈飛了三個罐頭中的兩個後，她迅速換彈在快落地之前射中了第三個罐頭。

那佳又各射中一發之後，將P08收回槍套，鬆了口氣。

「漂亮。」

身後傳來拍手聲。

回過頭，是亞德里安娜和伊莎貝爾。

「我看你也不像是會這麼正經訓練的人啊。」

伊莎貝爾發表了有些不着調的感想，不知她是夸人還是不誇。

「啊哈哈哈哈。」

那佳害羞地撓撓頭，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叮囑兩人。

「這樣啊！我懂～～～了！那種死也要拿回來的感覺！」

伊莎貝爾說着，在鋼琴前坐下開始彈起來。

二人轉向2點鐘方向，前往羅馬涅中西部的比薩。

亞德里安娜答道。

「沒錯沒錯。」

「可以嗎？」

這天早飯後。

「也從羅馬涅那邊獲取補給了嗎？」

「聽得很清楚。不信的話打個賭如何？要是維特根施坦因上尉今天早上的第一句話是『清早就開始真是吵死了！』，今晚的主菜就給我吧？」

「清早就開始真是吵死了！黑田中尉！汝在做什麼！」

道路盡頭的房屋也損壞了，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那邊。」

「實際上——」

「醜話說前頭，可沒有報酬。」

「……失去故鄉。是什麼感覺呀。」

「幫忙嗎？」

「啊嗚嗚嗚。」

「嘛，黑田你的話，就是在街角的小賣店掉了的零錢滾到了下水道里那種？」

除了羅莎莉的全體魔女聚集在簡易休息室放鬆，那佳正要去喫胃藥，而亞德里安娜對她開口了。

「維斯康蒂家的前住宅。」

「這裏是？」

「跟我來吧。」

「中途，可以順道去別的地方嗎？」

那佳吞下羅莎莉分給她的胃藥，輕輕舒了口氣。

「是這樣，一直用的補給地的跑道遭到異形軍攻擊，好像損害不小，所以這次就用了熱那亞的民用飛機場。亞德里安娜繼續說明道。

「看來真的是除了戰鬥之外都可以飛了啊。」

亞德里安娜笑笑，然後又問對方。

亞德里安娜直截了當說明白了。

「我啊，小時候上學路上掉了一文錢硬幣，大半夜的時候還到處找呢！結果那時候母親很擔心就報了警，結果被那裏的巡警拽回去了。」

那佳當場崩潰了，看來被罵不如晚餐的主菜被拿走嚴重。

「唔嗯。帶走吧。」

海茵莉凱用下巴指指當事人表示同意。

伊莎貝爾聳聳肩指出了問題。

房屋周圍的庭院用地，其總面積塞進那佳老家所在的城鎮都還能有富餘。

那佳問道。

「說什麼帶着走，我又不是行李……」

「那也不行——」

「那羣利比里昂人，還有從扶桑來的你和這種喪失感無緣的啊。」

伊莎貝爾用卑微的比喻做說明，或許是想緩和突然安靜的氣氛吧。

「那，要我放手嗎？」

4個小時後。

「就算引擎意外熄火了，有了這個也不會墜落吧？」

在詳細說明前，亞德里安娜先跟海茵莉凱對了個眼。

某種意義上，在場面陰鬱時那佳能若無其事地擋下，伊莎貝爾再一次確認了她的重要性。

從門到房屋沒有岔路，兩旁立着白色大理石的胸像，不過都傷痕累累，還掉色了。

亞德里安娜手裏的繩子連着項圈。

「我現在不能戰鬥只是隊伍裏的花瓶，沒資格抱怨啦。」

亞德里安娜沒問那佳而是問了公主大人。

那佳喃喃道，並非問其他人。

亞德里安娜看着海茵莉凱大步離去的方向說道。

帶路的亞德里安娜同那佳在豪宅正門附近着陸。

「是歐洲各國蒐集來，備用品和不少彈藥才最終配齊呢。」

「原本不就是嗎？」

視線離開報紙，公主大人無心地點點頭。

那佳使魔的耳朵耷拉下來了。

而就在此時。

「來就來！」

那佳轉而笑道。

都輸了一個世紀份的甜點了，那佳還是沒意識到自己的賭運有多差。

「維斯康蒂？那這裏是上尉你的老家？」

「……能理解，就好？」

那佳醒悟地拍了手。

同樣失去故鄉的伊莎貝爾有些寂寞地附和道。

「啊哈哈哈……爲啥這麼說？」

「我訓練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啊。要是維特根施坦因上尉又擔心了……」

「不是不是，引擎意外熄火了，這樣不就是上吊了嗎。」

「這樣不就像狗一樣了嗎？」

那佳撅起嘴巴。

◇　◇　◇

「公主大人也知道吧？就是從羅馬涅拿補給那事。」

抱臂站着的亞德里安娜點點頭同意道。

「這，這樣的嘛？」

「但是最近每天早上都會練習吧？格納庫後面槍聲這麼響，保密也沒什麼意義嘛？」

「啥，寵着？那個態度哪裏是被寵着的人啊!? 」

無法反駁。

「至少，再早一分鐘的話！」

那佳和亞德里安娜出現在高盧-羅馬涅國境附近的山脈上空。

「……現在前線十分膠着。我們只消滅入侵高盧的異形軍，對奪回卡爾斯蘭這一戰略目標完全沒幫助。……至今爲止還沒人能正面對抗她這種焦急感呢。」

「……啊，那件事啊。裏面也有餘訂購的私人物品呢。」

看着自己左翼的那佳，亞德里安娜特意說道。

「那個人就會囉嗦了啊。」

「還不如行李。就算擺在基地裏，還沒從紅酒瓶裏拔出來的酒塞有用呢。」

亞德里安娜撓撓頭，看向遠處。

「行呀。」

「還有戰鬥隊長的責任感，在黑田你來之前，上尉沒怎麼流露過自己的感情呢。」

「那，那些補給怎麼了？」

「是的，因爲熟悉羅馬涅的地形，我就被指名了。當然這也是個好機會，正好想看看故鄉怎麼樣了，不過我想讓黑田陪我走一趟。只是飛的話她還是能飛的，所以護衛任務還是可以做的吧？」

海茵莉凱點點頭。

當然，這是伊莎貝爾提案的。

亞德里安娜笑着拍拍那佳肩膀。

那佳臉色蒼白地回道，她正忍受強烈的胃燒心的感覺。至於原因，因爲輸給伊莎貝拉晚飯，就打算趁早飯的時候趕緊喫下足夠的營養，因而吞下了12盤煎蛋。

「也就是說，這次會沿着離卡爾斯蘭國境線很近的航線飛行嗎？」

「想請你幫個忙呢。」

「原來如此。能夠戰鬥的巴卡德爾少尉擔任護衛的話，這裏的戰力就減弱了啊。」

「那裏。」

一棟豪宅逐漸出現在前方，亞德里安娜開始降下高度。

「話說，這什麼啊？」

「嘛，能寵着那個公主大人的，也就只有中尉你了。忍忍吧。」

那佳環顧四周問道。

那佳淚眼汪汪地回道。

那佳撓撓頭，然後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海茵莉凱出現了，一聲怒吼之後往回走向懸掛架那邊。

「是這樣。」

「那是，異形軍乾的？」

那佳想着是不是這裏也受到了異形軍的襲擊呢。

「不，這裏好幾年前就不用了啊。我小時候，家裏面供不起這棟屋子了。」

亞德里安娜自嘲地笑笑。

「供不起？」

那佳歪着腦袋不理解。

「在遠離城市的房子裏過貴族日子，還是，挺花錢的。傭人應該也要僱幾十個人呢。」

「這，這樣啊。」

那佳想起了自己本家。那裏和這棟屋子比起來實在狹窄，不過還是有家令爲首的很多人在那裏工作。

「我家裏人啊，在可以以低廉的價格居住的各個城市裏居住，而且還任性妄爲。我們維斯康蒂家說是說貴族，也不過如此而已。」

就在亞德里安娜無奈之時——

「大小姐！」

一個12、3歲怎麼看都很村姑的小姑娘挎着籃子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咪咪。」

亞德里安娜擁抱少女，親吻其臉頰。

「父親可還安康？」

一聽這話，喚作咪咪的少女眉頭緊鎖。

「老爺的腰又惡化了。還想見見大小姐的呢。」

「啊哈哈，下次我會去看他的。」

「啊，這個！是上尉吧!? 」

「維瓦爾第收養了無依無靠的幼小魔女教她們音樂的，在羅馬涅可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啊。」

咪咪一家管理有方。

那佳兩眼放光。

她使了個眼色，讓那佳坐到自己旁邊。

「小的時候，她經常帶我玩。某種意義上，她也是魔女呢。」

「中尉，你可搞錯了哦。」

那佳坦白道。

在卡爾斯蘭作曲家作威作福的古典音樂界，維瓦爾第是羅馬涅的驕傲。亞德里安娜臉上有些不好看。

「這麼看着，就感覺能聽到貝巴爾第的古典音樂呢。鏘鏘鏘～的那個。」

「……對是他。」

「……其實，我有想過一些問題。自己和黑田一樣沒法戰鬥了該怎麼辦，要乾脆從軍隊抽身。」

她笑眯眯地伸手到牀邊的玩具箱中，拿起了一個鐵皮飛機玩具。

亞德里安娜叫了那佳，往豪宅走去。

「我現在，就是個喫乾飯的嘛。」

「祖父還說過，貴族和這些一樣，會不斷消失的。」

「我說了吧？運送任務中耍帥的榮歸故里啊。」

那佳伸出手，另一邊也同樣。

房間有色當基地那佳寢室的4倍左右大小，天花板上畫着18世紀野餐的畫面，暖爐上擺着銀質燭臺，桃花心木的桌子上站着地球儀和檯燈。牀帶有天蓋很有貴族氣息。日常用品中有洛可可樣式的桌椅，裝飾有刺繡的沙發，窗前還有帶蕾絲的窗簾。

從廳堂上到2樓，走在右邊的走廊上，亞德里安娜也嘮嘮叨叨說了一路。

後者聽後，雙手放到腦袋後面吹口哨。

「祖父很認真說的啊。他相信人類因爲國家主義的對立可以毫無痛楚地屠殺幾十萬甚至幾百萬人。」

對方避開了視線。

「這，這就不知道了。」

茶具、和服、山水畫還有屏風。當家老爺爺自滿的這些東西輕易就從自己腦子裏掉出去，對此那佳很無奈。

「吉安•加萊……？」

亞德里安娜搖搖頭，隨後停在某扇門前。

那佳說道。

到了正門前，亞德里安娜拿出鑰匙打開門進入廳堂。

那佳指着玩具箱中螺狀的石頭說道。

後者說明道。

「聽說那是我的曾祖母。社交之花，每晚舞會的豔麗中心人物。曾祖母就是那樣的人。」

「說起來，這幅畫值多少錢？」

「啊，不是的。」

「搞錯了？」

「我小時候，就想住在這樣的房子裏呢！這種像是公主一樣的房間！」

那佳有些不安地問道。

「這個雙翼機玩具，還留着啊。」

亞德里安娜一副完全沒想過的表情。

那佳嘆了口氣。

「……什麼樣的？」

「祖父在我們家系中是個怪人。和吉安•加萊阿佐很像，被親戚們敬而遠之了。」

「這裏。」

「沒事。」

亞德里安娜眯起眼說道。

那佳笑道。

「你說的是維瓦爾第注2？」

亞德里安娜猜想道。

亞德里安娜答道。

「啊哈哈，怎麼可能。」

「4四歲生日祖母給我的禮物，還以爲離開家的時候弄丟了。……帶回去讓整備班的人給修修吧。」

「哇！好厲害！」

「咪咪可比我年長哦？記得沒錯，應該30有2了吧。」

「吉安•加萊亞佐•維斯康蒂注3。初代米蘭大公。」

一會兒，那佳問道。

「你家好歹也是華族啊，美術品之類的肯定堆積如山吧？」

那佳坐到亞德里安娜身旁。

那佳主要還是關心那邊。

那佳瞪大了眼睛。

「我就說了事實哦。」

「維斯康蒂上尉！」

「聽過您的事蹟。」

那佳回頭看向亞德里安娜。

亞德麗安娜拿着鐵皮飛機在空中劃過8字繼續說道。

抬頭看着吊燈，那佳發表了感想。

和外表比起來，內部裝潢保養得相當好，非常漂亮。地板藍白相嵌，廳堂裏面兩側有通往2樓的樓梯，大理石製作還帶有扶手。窗也很大，能看到外面中庭的噴泉。

對方笑出聲來。

「不過，想到自己退伍後該怎麼辦，就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容身之所啊。」

看到亞德里安娜露出和平常不同的放鬆神情，那佳明白了，咪咪對她來說是家人，不，應該是更親近的人吧。

「不，不好意思。」

她愣了一瞬，隨後打開門讓那佳進入室內。

「我在這裏住到6歲。」、

排成一列掛着的畫裏，有一幅穿着連衣裙的美少女肖像。

「你好呀。」

「那個……不能說。」

咪咪說道。

咪咪點點頭，將裝了鑰匙和簡餐的籃子交給大小姐。

坐到牀邊，擰上發條，機頭的螺旋槳稍稍旋轉起來。

咪咪問道。

「我說，那個是貝殼的化石？」

「那麼小的女孩子，居然管着這麼大的房子，真了不起。」

亞德里安娜笑着搖搖頭。

「是菊石。古生代到中生代的頭足類生物，最大可以有2米長。和祖父現學現賣的知識。」

「黑田中尉，這位是咪咪。是管理房屋一家的女兒。咪咪，她是從扶桑來的黑田那佳中尉。」

亞德里安娜慢慢環繞房間。

「騙人！」

「據祖父說，對人類來說異形軍的出現是上天保佑。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如果不是異形軍，人類早就相互殘殺了吧。」

那佳走在亞德里安娜旁邊，回頭看看咪咪說道。

「嗯，本家是這樣的。來這裏之前給我看了不少呢，不過哪個是哪個就不知道了。」

「爲什麼帶我來這裏？」

「好了。」

「是啊，跟我說了很多東西呢。不過祖父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知道了。」

「在學校裏音樂鑑賞時有聽過，不過沒有一次聽到最後的呢。」

「美術品什麼的，能記住價錢也記不住名字對吧？」

「維瓦爾第在音樂史上屬於巴洛克風格。不是狹義的古典。」

「別指望我同意啊。」

蕾絲窗簾在初夏微風中晃動。

「我說。」

「你和爺爺奶奶很親近吧？跟我一樣呢。」

「不，還在任務中只是順道來看看。幫我們保管一下戰鬥腳吧，30分鐘左右。」

如此作答後，亞德里安娜稍稍側頭眉頭微皺。

「那我們走吧。」

亞德里安娜將化石和鐵皮飛機並排放在膝蓋上。

「那，您今天要在這裏過夜嘛？」

「小時候我粘着父母，而他們沉浸於社交界的往來；成爲魔女之後，又因爲軍隊的任務到處跑。所以，我所想的容身之處哪裏都沒有。要說有也只有一處，那就是小時候長起來的這棟屋子了。」

「上尉？」

「好丟人啊。可以平心和異形軍搏命，卻無法忍受這種事。」

亞德里安娜把雙翼機和菊石放回玩具箱。

「……那個，上尉。等異形軍從歐洲，從世界消失了——」

那佳看着天花板上的畫，靠在一旁少女的肩上。

「就來修復這裏吧。」

「什麼？」

「召集上尉的家人再住在這裏。」

「那還挺有難度的啊。父母和姐妹都四散各地了。」

亞德麗安娜有些迷惑，似乎沒考慮過這個展開。

「現在散在各地了，也不代表大家不想再聚在一起呀。所以才拜託管理人留在這裏的吧？」

那佳毫無根據的說道，食指戳了戳亞德里安娜的鼻尖。

「這裏啊，肯定是上尉家人的歸所呀」

「歸所，嗎。」

亞德里安娜害羞難當，向後倒在牀上。

「不過，記得招待我啊！要很多好喫的！」

那佳也躺在一旁。

「……等一下，你不是應該說，我也來幫忙嗎？」

亞德里安娜轉過頭盯着那佳說道。

「那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剛纔，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不過，你先得好好幹活啊。」

魯奇尼挽起那佳的手，拽着她去裝機之前的貨物堆那邊。

「我看看，運輸機是哪些？」

兩人中最先來到地面的魔女，是一個古銅膚色的少女，她的黑髮梳在腦袋兩側。

兩人雙雙嘆了口氣，看來有相同的煩惱。

亞德里安娜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那佳背上。

「是黑田中尉吧？我是這架運輸機的主人兼飛行員，卡爾拉•G•E•馮•羅森注4。」

卡爾拉比扶桑少女略矮一頭。如此體型居然駕駛着這麼龐大的運輸機，那佳實感意外。

亞德里安娜有一絲安心。

「我會好好做的啦！」

那佳趁兩人盯着清單的時候，好好看了看DC-3，而看在眼裏的卡爾拉對她開口道。

「以前的？」

亞德里安娜無奈地聳聳肩。

那佳想說的是價錢，不過卡爾拉理解成了規格，變得一臉自豪。

「我來介紹，這位是弗蘭西斯卡•魯奇尼少尉。」

亞德里安娜指了指清單最上面的幾個條目說道。

「看上了？」

「那佳～我們一起做吧！」

「沒事。我會監督她的。」

亞德里安娜點點頭，隨後又叮囑道。

魯奇尼對那佳解釋道，同時舔舔嘴脣。

那佳的音量高了不少。

亞德里安娜聳聳肩，就在這時。

「那佳！」

「今天啊，亞德里安娜說請喫東西所以就來幫忙啦。」

「以前用的是DC-2，不過物資需求變多了就換了這架。以前那架，我取名爲漢辛•尤卡的運輸機，捐給索姆斯空軍了。所以這架就是漢辛•尤卡二世了。」

「怎麼聽怎麼不像，罷了罷了。不過，我說的可得一字一句說給海茵莉凱聽啊。」

「哪有伯爵開不了的飛機啊。你不是還曾經駕駛雙翼機做特技飛行，飛遍了整個歐洲嗎？」

「nikinin～！我是魯奇尼！」

雙馬尾少女奔向亞德里安娜，同時招招手，笑着打招呼，然後略微一歪頭。

亞德里安娜手指的那邊，是一架沒有國籍標示的DC-3。在軍中則稱爲C-47的大型運輸機。

「你，你可好好確認啊。」

「啊！」

「你又長高了？」

「啊哈哈哈……」

卡爾拉搖搖頭。

「啊呀，這不便宜哦？你們還得爲我想想，我可是到處低頭求人求來的。」

「不過啊不過啊，我也聽過你了呢～看來真的很擅長躲避呢。」

那佳知道這個名字。記得以前克洛斯特曼一臉痛苦地說到過她。

魯奇尼鼓起臉十分地不滿。

注意到扶桑少女筆挺挺地僵在原地，卡爾拉回頭看向亞德里安娜。

「也是啊。」

「感謝你。」

「嘿嘿嘿，佩琳中尉忠告過我啦～如果碰到了魯奇尼少尉，一定要小心偷襲。」

「捐？捐飛機!? 」

另一位則是一頭似火的紅髮，身材就像是寫真集裏那些女郎一般。

「什麼歪理。」

亞德里安娜遞給對方多達十多張的清單，後者放在筆記板上過目。

亞德里安娜一瞬間覺得是不是選錯人了。

那佳搖搖頭清醒過來，看着兩人。

紅髮魔女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胸部報上姓名。

「碰上無法理解的事情，停止思考了吧？在黑田的常識裏，捐贈就是幾塊錢的事情。喂，黑田！」

那佳笑着含糊過去了。確實剛纔躲過去了。不過，現在的那佳在戰場上已經做不到那樣的躲避了。

那佳也同樣伸手。

那名女性特意沒有報上自己伯爵的頭銜，隨後伸出了手。

降落在跑道上，和事務員辦完手續，那佳開始找要護衛的運輸機。

「啊，你好。」

「那個，那就，從那邊開始！」

「你覺得我像是會說的人嗎？」

亞德里安娜假裝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管他戰時不戰時的，生活質量可不能落下，她可是這麼說的。好像還說下降了就是向異形軍屈服了。」

「我躲！」

「不行。要找人幫忙請盡情使喚艾薩克君。」

魯奇尼連連跺腳，表情十分豐富，不過馬上又咧開嘴笑了。

「然後，我是夏洛特•E•葉格上尉。叫我夏莉就好。」

「沒有沒有。」

「是啊，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情吧？……額，喂，喂，中尉？」

預定送往色當的物資集中在了港口城市熱那亞的民用機場。

那佳接近後，就有人打開運輸機的門，從裏面出來，走向兩人。仔細一看，是一名較小的女性，短髮、五官端莊。

「就是那架吧。」

伯爵有些不快，清清嗓子換了個話題。

「魯奇尼少尉，就是那個？」

卡爾拉的坦率讓那佳眉開眼笑。

「魯奇尼少尉，這位是黑田那佳中尉。」

「對對，在這裏。」

「她怎麼回事？」

魯奇尼突然伸出雙手向那佳的胸部摸去。

那佳爽快地宣言道。

亞德里安娜苦笑着，對那佳說道。

「總之這些是急需的。好像再出擊個幾次庫存就要見底了。」

「啊。下次空的時候，我帶你去這附近最好喫的披薩店。」

「……又是一大堆公主大人的私人物品啊。」

「這世上啊，總有那些不得了的有錢人啊。」

「哦，來了來了。我抓了人來幫忙對物資清單。」

平時是基地的下級士官來覈對的，不過這裏是民用機場。應該是不能把情報泄露給有關人員以外的人吧，所以叫了魔女來。

「嗚嗚嗚，那個混蛋飛機場！」

「都過去了。」

「結實程度和載貨量可是有保證啊。以前的還有搭載機槍，不過現在爲了多裝點貨物就拆掉了。所以通過危險地區時就讓你們護衛了啊。」

兩個機影從東邊降在了跑道上，隨後進入那佳的視野中。看來是魔女。

「我也不清楚，總之就是很厲害。」

亞德里安娜手架在額頭上看向那邊。

魯奇尼從亞德里安娜那裏一把搶過清單的複印件。

「嗚哇！都是數字！我都不清楚什麼單位誒。」

「啊～沒摸到！」

亞德里安娜輕輕擁抱卡爾拉。

夏莉的手放在魯奇尼的頭上，使勁揉了揉。

「那，下次的清單呢？」

那佳側過身躲開了鹹豬手。

「你是不是還想着，開運輸機的都是繃着臉的大塊頭呢？不過，拉操縱桿不消多少力氣。我都可以輕鬆做到。」

「好呀！加油吧！」

兩人以半玩半工作的心態開始覈對清單。

「威尼西亞那邊怎麼樣了？」

那佳她們離開後，亞德麗安娜向夏莉打聽道。

「淪陷後的戰況，實在是不樂觀。」

後者答道。

「不過，圖拉真作戰受到巨大打擊的504也在恢復編制了，而且還聽說最近會有大規模的反攻作戰。」

「當真？」

「還只是謠傳啦，聯軍艦隊的動向之類的事情裏推測出來的。」

「這樣啊。」

亞德麗安娜手背在頭後面抬頭看向天空。

「……這樣啊。」

隨後又說了一遍。

「話說，就是那個嗎？陷入低潮的？」

夏莉的視線看向那佳並換了話題。

「她那個樣子看不出來吧？雖然知道那是她個人的問題。」

亞德麗安娜撓撓後腦勺，一臉陰鬱。

「放不下吧？我懂我懂。」

夏莉點點頭同意道。

「就算今後不能飛了，我也要讓那傢伙留在色當。哪怕要和司令部直接談判。那傢伙對我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啊。」

伊莎貝爾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麼提案道。

海茵莉凱接過話來。

科洛蒂婭雖然抗議了，但是異形軍進入射程，她的聲音淹沒在槍聲中。

「那，第一步就——」

「誒？可是……」

伊莎貝爾搖搖頭，補充道。

「這不是應該平時就注意的嗎？據說上尉的子彈消耗量，在歐洲的魔女裏課可是壓倒性的多啊。」

海茵莉凱躲開異形軍的射線，眉頭一鎖。

「倒是有個作戰想試試看的說？」、

這麼說着，伊莎貝爾臉上並沒有浮現出看到故鄉的感慨。

「聽說這一帶相對安穩下來了，不過危險地帶的事實還是不會變的。接下來一定要聽從餘的指示，發生戰鬥要保持距離，知道了嗎。」

「哪有自己說的。」

伊莎貝爾提速，迴旋到異形軍9點鐘方向。

科洛蒂婭搭乘的飛機是高盧產的莫拉納•索尼埃（M.S.）406的練習機，從雙座改裝成了三座，不過最高時速只有200過一點，所以捲入戰鬥就是個靶子。

「試試吧。」

「不要。」

無線電另一頭傳來了科洛蒂婭的聲音。這次的任務，是和攝影師一同搭乘《巴黎時報》派遣的小型飛機，和魔女同行取材。

正如科洛蒂婭所說，眼下的田園風景，就如同18世紀油畫中的場景一般。

她邊留意攝像頭，邊問伊莎貝爾道。

目測後，對着異形軍機體中心稍前方扣下扳機。

「吶，夏莉！寫在箱子上的字是手寫體我看不懂！」

夏莉笑着，走向那佳和魯奇尼那邊。

不過，完全看不到人和家畜。

異形軍也開始放出射線反擊，而兩人則左右展開。

◇　◇　◇

「一一考慮這樣的事情還怎麼戰鬥！隨機應變啊！」

「居然不能一擊貫穿核心啊。」

「知，知道了！」

「是啊。畢竟我是深閨大小姐嘛。」

海茵莉凱這樣嘀咕着，臉上緊繃着看向M.S.406。

聽完方纔的對話，科洛蒂婭插嘴道。

「欠你們一個人情了啊。有難了就開口，我們一定趕過來。」

那佳在這點上也幫不上什麼忙。

「那就……」

「我一直堅持應該留到最後一刻。這纔是高貴的義務。」

就在伊莎貝爾冷冰冰拒絕後——

「誒！別說這種廢話！」

海茵莉凱和伊莎貝爾出現在黃昏中的比利時卡上空。

「說是這麼說啊，不過這附近還是第一次來。和家那邊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華麗消滅異形軍，然後登上報紙，讓506的評價變好。這個作戰就取名爲，『獲得明天早報頭版』行動。」

「可以的話還請上尉消滅敵人啊！要是上尉的照片能登上頭版，主編的心情也能變得非常好呢。」

「我倒覺得是由根據的誒？」

「作戰？」

「話說回來，如此還真是讓人感覺清閒呢。異形軍的猛攻什麼的簡直就像不存在一樣。」

「出發了！」

「X軸方向，原點開始正2度！」

「真是的，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嗚嗚～真是感人。沒有手帕就糟了呢。剛纔的內容，我能寫成報道嗎？」

幾個小時後。

「但是我現在明白了，即使遭受白眼父親也要去布列塔尼亞的理由。」

「對。父親他，他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履行了高貴的義務。即使被女兒發難。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所以才離家出走，志願參加布列塔尼亞空軍的。」

「這樣啊。」

海茵莉凱扣着扳機不放，咬牙切齒道。

「戰火迫近之前，父親帶我們到布列塔尼亞避難了啊。」

兩人應司令部的要求擴大了巡邏範圍，趕赴比利時卡確認情況。

亞德麗安娜最後將那佳的戰鬥腳裝上了飛機。

幾人簡單喫了三明治當午飯，在傍晚前結束了清點工作。

魯奇尼早早求援了。

「護衛一個人就夠了。黑田你坐飛機裏吧。」

然而射穿了也沒命中核心的緣故吧，異形軍馬上開始再生了。

海茵莉凱苦笑道。

「國內旅行也沒來過嗎？」

亞德麗安娜也和夏莉握握手，隨後飛上天空。

「是哪裏的傢伙！說這種沒根據的話！」

亞德麗安娜看着那佳的樣子說道，有一半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海茵莉凱架起MG151/20，隨後讓伊莎貝爾靠近自己右翼。對方是一架中型異形軍，由東北往西南接近己方。

「這傢伙，再生速度好快！」

「莫里雅克！快退下！」

「雖然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夏莉也投向和善的目光。

「好了，我知道了。等着這就來！」

「我也看不懂～！」

「再見了，那佳！」

M.S.406做了個大回旋，拉開和兩個魔女的距離。

亞德麗安娜按下還在猶豫的那佳。

科洛蒂婭在逃跑中還不忘提要求。

「嗯！再見了，魯奇尼醬！」

「汝有看到過嗎？國民被異形軍襲擊的慘狀？」

「這樣的話報紙銷量就危險了！拜託了！」

「啊，我懂。」

發現前方出現機影，海茵莉凱發出警告。

「對汝來說，也是順帶回鄉看看了吧？」

海茵莉凱浮現出笑容。

那佳從後部搬運入口乘上DC-3.

「總有人要站出來召集同時期過去的數十萬難民，分配食物和住所。是這樣沒錯吧？」

伊莎貝爾說明了作戰內容。

「餘也許久不見父親大人，想見上一面吶。」

伊莎貝爾也在接話的同時不停地射擊。

DC-3的引擎發動後，螺旋槳開始轉動。

「那是當然的了。我纔不想死呢。啊，剛纔攝影師說要給個視線——額，座位這麼擠就不要亂動了啦！」

伊莎貝爾往下按了按貝雷帽掩飾害羞。

能動的都跨國國境線逃難到高盧和布列塔尼亞了。

「即使被女兒發難，嗎。」

「這名字實在是作嘔，不過說不準還是有試試的價值。」

海茵莉凱決定還是先聽聽什麼內容。

在削弱異形軍裝甲的同時，海茵莉凱抱怨道。

卡爾拉對另兩人說道。

海茵莉凱做了個上的手勢。

魯奇尼用力揮揮手道別。

「都怪補給滯後，與纔不得不一一數彈藥數啊！」

「撒嬌也要挑時候啊。」

「接下來負2度！」

「接下來是餘啊。Y軸方向正2度。」

海茵莉凱接近異形軍後方後開槍了。這次的攻擊也沒能射穿異形軍的核心。

「負2度。」

「Z軸正2度。」

伊莎貝爾也也同樣重複了幾次攻擊，在腦海中畫出圖像確定了核心的位置。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核心的位置在——」

她向取材飛機揮揮手，隨後將強力魔法彈裝入博斯反裝甲步槍並瞄準。

「……Goodbye。」

在異形軍完全再生之後扣下了扳機。

如此一來，就能拍下一擊擊破無傷異形軍的華麗照片。這就是「獲得明天早報頭版」行動的核心。

背對着夕陽，被擊破核心的異形軍飛散。

「真是的，都說了最後請上尉來做了啦！」

下一秒。

科洛蒂婭的抱怨飛進兩人的耳朵裏。

「不過，還是拍下好照片了吧。」

「那個……是的！」

她和攝影師確認之後，開心地回覆道。

「真是招人喜歡的傢伙。」

海茵莉凱哼笑一聲，回頭對伊莎貝爾說道。

卡爾拉伸出左手，從那佳那邊接過耳機，而就在這時。

「怎麼回事！」

「切！」

球體從地面浮上天空後，從亞德麗安娜背後又有一個球體接近，二者開始一起在她周圍迴旋。

一個黑影出現在她頭頂。

「我知道，但是高度拉不上去！異形軍呢!? 」

亞德麗安娜接近這個冒着黑煙的村落，降下高度貼近地面。

那佳的聲音很緊張，而亞德里安娜則回應了她。

隨之而來的是——

「卡爾拉小姐，5點鐘方向！一個圓咕嚕咚的筆直衝我們來了！額，還好快！」

如同指甲劃過黑板時那令人不快的噪音。

球形敵人在激烈衝撞後和DC-3暫時拉開一段距離後，又不斷拉近距離了。

她按下無線電的通訊按鈕。

不過，亞德麗安娜的固有魔法是超乎尋常的聽力。

卡爾拉也吼回來，隨後接着說道。

◇　◇　◇

「這裏是滴506統合戰鬥飛行團A部隊的維斯康蒂上尉。羅馬涅國境，瑟尼谷西北7至8公里附近有村落疑似遭到異形軍攻擊。沒有發現生還者。你方能否掌握異形軍襲擊的動向，請回話。」

「……裏……第……形軍……中……三架……」

垂直掉下來的球體陷入了剛纔她懸停處地面裏面。

「而且剛剛的撞擊似乎讓油壓系統出問題了。而且阻力版的一部分失控了，高度也在下降。」

「舒服舒服～」

她的視線邊角看到了升起的黑煙。在2點鐘方向，離DC-3的航線稍遠的地方。

不一會兒，夾雜着雜音的通訊傳來，普通人幾乎無法聽到。

（直徑約20米多一點吧）

「我們這架體型太大了！小回旋根本不管用！甩掉的機會不大啊！」

「哇！這雜音怎麼回事！」

卡爾拉一點點修正下降的機體的方向，並飛進了山谷航線。

「……黑田她們！黑田！快回話！碰到異形軍也不要開槍！沒打中核心就會大爆炸的！重複！別攻擊異形軍！」

從本體伸出了類似觸手的東西，纏上了飛機的尾翼。

看到地面上圓形的深窪，可以想象是一個巨大的物體自上而下砸下來的。

然而——

「嘛，確實——」

她痛苦地歪着嘴恢復姿勢，並和另一個球拉開足夠遠的距離後，瞄準中心部位扣下扳機。

雖然護盾擋住了爆炸的熱浪，可背後卻喫到了不少傷害。

那佳坐在無線電前面，耳機裏突如其來的雜音讓她的面部一陣扭曲。

「哇哇哇！」

球體就如同被針紮了的氣球一般炸裂，熱浪、破片，還有暴風襲來。

（總之先報告吧。這附近應該是第戎的管轄範圍吧。）

「……也就是說，確認到了中型3架嘛？」

「是維斯康蒂上尉，但是雜音太大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球形的敵人提升速度準備再撞擊一次。

「就沒有好消息嗎!? 」

不過她還是先呼叫看看，說不準那邊沒事。

「還沒甩掉！」

還不僅如此。

「！」

亞德麗安娜按了按中招的背部說道，隨後猛吸一口氣。根據第戎那邊的通訊，異形軍應該有三架的。

亞德麗安娜讓自己冷靜下來，在腦袋裏估算襲擊村莊的東西的大小。

「是異形軍！」

「不是異形軍吧？」

她對準其中一個開槍，打算牽制一下。

她對着駕駛室那邊吼了一嗓子。

村落各處的凹坑就是這傢伙的傑作。

那佳感到內臟都在晃動，險些摔倒之際，匆忙抓住防止貨物散亂的網。

「這裏是搭乘馮•羅森運輸機的黑田那佳中尉！咦？這個聲音是？」

「煙……不，是火舌。」

回過來悠閒的聲音。

亞德里安娜向DC-3內的二人報告。

「情，情況變得不得了了啊！」

「……這比模擬戰那會兒還要過分啊。」

「！」

◇　◇　◇

（看這個深度——）

「沒有！」

「好了，返航吧。」

嘎咚！

「甩得掉嘛！」

「這種時候就要這樣！」

她察覺到危險，橫向躲避開，架起了MG42。

經過羅馬涅西北部城鎮蘇薩上空，在高盧國境線前的山地附近，亞德里安娜呼叫機內的那佳。

她苦笑着表示同意。這時。

「要是每次都這樣，我也可以來每週的運送任務喲。」

她的臉陰沉下來，本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和死亡相遇了。

在通訊中，她注意到對方是亞德麗安娜，便回過頭告訴卡爾拉。

亞德里安娜說完，一個迴旋離開了DC-3。

「換我來。」

「這種死法……」

或許是潛伏在附近的森林裏吧，才能毫無聲息地接近亞德麗安娜，並從上方發動攻擊。

DC-3的機體劇烈搖晃了。

「差不多進入高盧了。怎麼樣，黑田？DC-3舒服嗎？」

她給了無線電一發手刀。一瞬間，雜音奇蹟般地減弱，通信功能恢復了。

她還想埋葬這些村民，至少把小孩子都埋葬了，可惜現在沒有這樣的條件。

「還有，左翼也！」

看着道路上四散着村民的遺體，亞德麗安娜呢喃道。村民們和房屋一樣，幾乎都看不出人形了。血肉中，她還看到了幼小少女樣的紅色衣服，胸口更是一緊。

有效範圍約50米左右。儘管亞德麗安娜張開了護盾，但強烈的爆炸風浪將她吹飛了15米之遠，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DC-3像一根縫衣針般穿插在山谷中。

「只要直接打核心就沒有問題，嗎。這樣的還有一架……還有一架呢？」

她發現一個球體正飛在機體的斜後方。

（這副慘狀，異形軍乾的？）

就在她自言自語之時。

「真行啊，給我來這一手！」

而且多少能消掉一些噪音，所以理解了大致內容。

這回沒有爆炸而是化作光粒子四散了，或許是碰巧打中了核心吧。

「右翼快撞上去了啊！」

那佳撇了一眼窗外，看到了山體側面迫近眼前的恐怖景象，

那佳把通訊交給卡爾拉，繞到飛機後部透過窗戶查看。

這裏是一處村落，十幾戶人家鱗次櫛比。

卡爾拉握着操縱桿咬牙切齒道。

現場並看不出被射線燒燬的痕跡。建築物幾乎是被自上方而來的巨大力量破壞，而先前看到的濃煙則是位於村西頭的加油站。

「怎麼可能！」

「……我去看看，你們先回去吧。」

那佳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情況，回頭看向卡爾拉。

「黑田中尉，快點過來幫我看一下那邊的地圖！」

卡爾拉招招手讓那佳過來。

「是，是這個嘛!? 」

那佳回到駕駛室，攤開裝在皮革包裏的地圖。

「這條山谷的前方有什麼？」

卡爾拉發問了，但是對方沒有回話。

「黑田中尉？」

「我坦白。我看不懂地圖。」

那佳上下來回轉動着地圖淚眼汪汪地說道。

「拿過來！」

卡爾拉從那佳那裏搶過地圖確認着。

「這一帶確實是塞尼山口。有個湖——」

她來回看前方和地圖，最終一時語塞。

「前方有個水壩。」

「啥？」

那佳沒能馬上理解卡爾拉爲什麼停下不說話了。

「按照現在的飛行高度，會撞上水壩。」

現在那佳完全理解了。

「那，那得拉高高度啊！」

子彈擊中了核心，異形軍化作光塵。

卡爾拉苦笑着提醒道，然而。

「可是……這樣飛下去機體撞上水壩的話，有可能異形軍的爆炸會導致大壩決堤。」

「開什麼玩笑！」

「我來？就算你這麼說!? 」

而就在此時。

「中尉，等下！攻擊那傢伙似乎會爆炸！」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是我忘了怎麼用降落傘了！」

「打……中了。」

「怎麼了？」

那佳慌忙挪開搭在扳機上的手指。

卡爾拉了解了事態後朝那佳那邊喊道。

「這是命令！」

光粒子如噴泉般從異形軍被打穿的洞中噴湧而出。

拿起槍，那重量讓自己一個踉蹌。

那佳的柴犬耳朵咻地飛出來。

那佳鬆懈不少，耳中傳來亞德里安娜的聲音。

整備班最早趕向DC-3，以防機體發生爆炸。

「其實，除了這架運輸機我還擁有兩架呢？」

「稍稍往右，再向下一點！稍稍往上！對，就是那裏！開火！」

「……型的異形……沒擊中核心……炸！別開槍！……復！球體……軍……心攻擊……大爆……生！聽好了，……對別開槍！」

那佳吐槽着，在搬運入口打開後，貼着背後的木箱緩衝後坐力，手指搭上扳機。

「與其說着陸，不如說是迫降？」

右手放開操縱桿的卡爾拉也用右手食指向下指。

「看來來了……啊？」

那佳握住卡爾拉的手。

「這麼重還能掄起來，上尉的固有魔法絕對是怪力吧。」

「我來指引你！相信我！」

「我做不到！」

無線電又一時恢復了。

那佳皺眉蹙眼着舉槍瞄準——不，是試着瞄準。

「明天之前，你們能讓它飛起來的吧？」

「卡爾拉小姐呢？」

亞德里安娜說罷，就讓那佳將MG151/20的槍口對準異形軍的中心部。

子彈就在木箱旁邊，取出後裝填進槍管，確認是否能正常使用。

卡爾拉說道。

「下游的街道會被……淹沒？那那那……那該怎麼辦!? 」

幾小時後。

那佳自言自語着又停下來。

耳機裏傳來亞德里安娜的聲音。她正從運輸機的後方接近，並目視到了搬運口那佳的位置。

「……這樣」

「卡爾拉小姐！」

卡爾拉走下飛機，拋個媚眼說道。

「……這還真是搞大了啊。」

撥開緩衝物，看到了黑亮的MG151/20。

MG151/20對準那佳倒了下來，狠狠地砸到了她腦袋。

DC-3發出平時聽不到的奇怪聲音停在跑道上，伊莎貝爾見狀，戴着貝雷帽的頭歪向一邊表示不解。

不過，異形軍的觸手已經纏上了大部分機體，太過接近以至於搬運入口無法看到全貌。也就是說，根本不清楚核心在什麼位置。不過即便如此，也沒時間可以浪費了。機體因爲先前的損傷已經嘎達嘎達搖晃着，也不斷地降下高度。與此同時，離水壩也越來越近。

她從角落把礙事的貨物丟到外面去，同時尋找MG151/20的木箱。

班長看着機體說道。

海茵莉凱在色當基地的跑道上看星星，隨後看着接近自己的光點自言自語道。

「總之，在這裏卸下貨物再拉回格納庫比較好吧。」

「都說了，我•做•不•到•啊！」

她下定決心，左手放開操縱桿伸手抓住降落傘包推給那佳。

「你這脾氣跟海茵莉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

「請收我當養女吧！」

「……裏是，維斯……上尉！」

「卡爾拉小姐，我準備好了！」

她找到了一個豎長的木箱，用刀刃插到縫隙裏撬開。

那佳淚眼汪汪地慢慢破涕爲笑。

「但現在因爲異形軍轉向舵失靈了！」

那佳得意忘形得跳了起來。

DC-3在第戎進行了應急修理，所以這個點才抵達色當。

那佳脫力了，將MG151/20靠在木箱前後當場癱坐在地上。

「聽……了嗎……黑田……追上來了！就在後面！」

「中尉先跳傘逃生吧！」

那佳使勁搖搖頭。

「堅持到最後一刻！我也是有我的堅持的啊！好了，快走！」

「雖然不能飛，雖然這點還是做得到的！」

「擊落——」

「因爲降落傘什麼的，魔女一般用不到啊！」

「擊落獎金！能領到擊落獎金啊！好久沒拿到獎金了！」

那佳點點頭，又趕往飛機後方。而此時十幾條異形軍觸手不光纏住了尾翼，就連機體和主翼也纏上了。

「沒打中核心那傢伙會爆炸的！機體搖晃得太厲害了，我這裏不能隨便開槍！黑田，你來幹掉它！」

「我說，小心——」

◇　◇　◇

卡爾拉的纖細手腕全力拉動操縱桿，而機體沒有任何反應。

「啊，那是當然了。我們擊落它了！」

「上尉她，一直用這麼重的槍啊。」

射出的20毫米彈打入並洞穿了異形軍機體。

「找到了，是這個！」

「打！」

「沒辦法啊。回去的時候叫別的飛機來吧。」

隨後——

「疼，好疼。不過，獎金獎金有獎金～」

「左翼側靠機頭那裏，有維特根施坦因上尉用的MG151/20和20毫米彈。打開後部倉門後，找個東西捆上防止掉下去，然後把它打下來。」

「這樣不就，不能開槍了嗎！」

「瞭解！」

「哇哇哇！」

那佳閉上眼，扣下了扳機。

「這麼嘛，那當——額，這怎麼着都得一週時間啊。」

整備班長撓撓頭。

還是遲了一秒。

卡爾拉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開始討論次優對策。

「別的飛機？」

「搞錯目標也別打中引擎了啊！」

「啊嗚！」

「……什麼!? 」

「你已經是黑田家的養女了不是嘛？」

「我已經做好準備改名那佳•馮•羅森了！」

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就在這時。

「馮•羅森伯爵！」

海茵莉凱快步趕來向卡爾拉搭話。

「餘訂購的紅酒呢？無恙嗎？」

「……不是，你倒是關心一下搭檔的人身安全啊。」

被無視的那佳不禁嘆了口氣。

「紅酒？啊，是那個嗎？那個——」

卡爾拉的視線看向遠方。

「情況緊急就丟棄了。」

沒錯——

那佳從後部搬運入口丟下去的貨物。

那裏面，也有海茵莉凱的高級紅酒。

「什，什麼!? 」

戰鬥隊長不禁向卡爾拉逼問道。

「那，那部分錢，汝沒忘記，那可是餘用私人的錢先墊付的吧!? 」

「實在是遺憾。說是代替品也有點那啥，彈藥倒是保下來足夠多。」

「彈藥又不能喝！」

========

卡爾拉指了指那佳。

「腦袋伸出來，黑田那佳！做了這軍刀的鐵鏽吧！」

就連伊莎貝爾也看膩了，連連打哈欠。

注2：維瓦爾第，全名安東尼奧•路齊奧•維瓦爾第。意大利著名作曲家，小提琴家，也是一名神父。最著名的作品是小提琴協奏曲《四季》。

「而且，丟出去的人是中尉——」

「黑～田～中～尉！」

海茵莉凱俯身逼近，氣的肩膀直哆嗦。

色當的日常光景又一次上演了。

「哇，等等！」

此時此刻逼近自己的海茵莉凱是那佳從未見過姿態。

海茵莉凱追那佳逃。

「汝知道那些值多少錢嗎……餘是多麼期待的嗎……」

「我說……」

「所以吐苦水去那邊。」

在卡爾拉和整備員的笑聲中，唯有星空無言灑落光輝。

「但是但是，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又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更何況那是上尉的東西…」那佳連連擺手向後退去。

「無須爭論！餘早料想這天回來的，看來今天就是了？」

注3：吉安•加萊亞佐•維斯康蒂。米蘭大公，米蘭公國的建立者。雖然是個暴君，但是其貢獻不可估量。是米蘭最輝煌時代的統治者。

亞德里安娜不禁苦笑着，握緊了手中從大宅子裏帶出的鐵皮飛機。

「之前好像也有過類似的事情？」

注4：卡爾拉•G•E•馮•羅森，卡爾·古斯塔夫·埃裏克森·馮·羅森（Carl Gustaf Ericsson von Rosen，1909-1977）,瑞典貴族，傳奇飛行員。他是赫爾曼·戈林的外甥（戈林妻子那邊的）。二戰期間他本想加入英國皇家空軍，但由於這層關係，英國人拒絕了他從此腐國少了個空軍王牌。不過是金子在哪裏都能發光。二戰之前的第二次埃塞俄比亞戰爭中，他擔任紅十字會的人道主義救援飛行員，頂着意大利軍隊的炮火和空軍的圍追堵截運送物資；在KLM（荷蘭皇家飛行公司，第一傢俬人航空公司）擔任飛行員，享受了短暫的和平；冬季戰爭開始後，他作爲志願者爲芬蘭軍隊運送物資，甚至還捐了幾架飛機真土豪，最離譜的是，他單槍匹馬開着DC-2改裝的轟炸機（沒錯，他給這架取的名字就是漢辛•尤卡），襲擊了蘇聯的機場……這之後，他繼續在KLM公司任職，並負責倫敦-里斯本這條危險航線（因爲在德軍的眼皮底下）。而他的荷蘭人妻子，因爲從事反德運動而英勇就義。這應該是伯爵痛恨納粹的原因之一吧。戰後還曾擔任過當時聯合國事務局總長的飛行員。伯爵到了晚年也沒閒着，一直從事人道主義救援事業。在尼日利亞內戰中，他和他的飛行隊爲難民運送物資，甚至還改裝5架民用運動飛機MFI-9這飛機一般是用來撒農藥的，對，就紀錄片裏很常見的那種，攻擊尼日利亞政府軍的空軍基地，擊毀地面上的幾架米格-17和3架伊爾-28……最終，在非洲之角戰爭中，被游擊隊殺害，享年67歲。

注1：坎貝爾葡萄：葡萄的一個品種，紫黑色，大小中等，甜味略少。

那佳也不禁指了指自己。

「歷史總是不停重複的啊。」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