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戰魔N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至三月初。

在緊鄰協和廣場的利比利昂大使館中，駐高盧大使在牀上迎來了早餐時間。

大使噬甜如命，每日早餐的固定菜單中，總有這麼幾樣。晚餐風格（原文ダイナー風，沒查到什麼合適的翻譯，就暫且翻譯成這個）的甜甜圈兩種，四個煎蛋配培根以及中深度烘焙的咖啡豆製成的咖啡歐蕾。

哼着兒歌《親愛的克萊蒙特》（OhMyDarlingClementine）喫完每日早餐，隨後換上定製的西服開始辦公。這便是大使一天的開始，不過——

「……這，這都是什麼？」

就在他閱讀《巴黎時報》的社論之時，他的滿臉悅色轉眼間烏雲密佈。

「給我叫一等書記官和駐大使武官過來，現在馬上！」

大使怒吼着命令侍從道。

10分鐘後。

一等書記官和駐大使武官站在了駐高盧大使面前，面無表情。

「兩位看了今天早上《巴黎時報》的社論了嘛？」

面對大使的質問，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非常默契地搖搖頭。

「那麼，兩位就聽一聽他們主編對我國的高論吧。『儘管不能明說是哪裏，不過諸位讀者也十分清楚，某些國家在他國掩護下高枕無憂，卻想在異形軍肆虐吼的歐洲掌握主動權而拼命。』如此這般！這個《巴黎時報》是哪裏來的三流報紙，還是反利比利昂的急先鋒啊？」

大使唸完之後梆梆地敲着報紙。

「大使閣下，反利比利昂可是高盧媒體的常態啊。」

一等書記官謹慎地進言說明情況。

「這個《巴黎時報》也不過是爲了流量而迎合大衆的口味說這些言論的。不過呢，高盧佬們也十分憧憬利比利昂的自由文化。爵士樂在巴黎的大街小巷都能聽到，而且作家斯坦貝克注1在這裏的人氣比本國還要高。」

「我們對於歐洲來說，即是義勇軍、騎兵隊！也就是援手啊！對於如此幫手，居然還鄙視我們！這能說是同盟國的報紙應有的態度嗎!? 」

大使搖搖頭，無法接受兩人的說法。

「有諸多不同的意見，能都自由表達。對於民主主義國家的理解不就是這樣嗎？」

海茵莉凱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抱着胳膊問道。

毛毯猶豫着。

「謝謝。」

「場面話，理想論，英雄論，神話。你如何稱呼自己的想法是你的自由，不過，與我無關。不管利比利昂投入了多少資金人員，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對於這種知恩不報之徒必須要讓她們知道我們真正的實力纔行。」

卡拉十分羨慕地說道，而她並沒有注意到珍妮佛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那好！既然如此，我們也表明對他們的態度吧！」

「那時候的不幸事件是在正式成立之前，或許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吧，從高盧軍宣傳部的記錄中消除了。也就是說，這次是506第一次的正式模擬戰。」

「我沒食慾。」

「那她們誰來擔當夜戰魔女呢？」

一等書記官立刻回答道。

「真好啊～。這次模擬戰，聽說會有電臺直播的？珍妮佛啊，一下子人氣大漲不是嘛！」

「你要反對我嗎？」

吉娜點點頭後，另一方就像幽靈一樣飄出休息室。

「而且這次，還是有明確目的的。」

「倒不如說，想吐。」

「上頭還真是不長記性啊。還是說已經忘了上次的失敗了嗎？」

瑪麗安用右手敲了敲門，而左手的托盤上放着墨西哥辣椒料理和鹹餅乾。

由於嘴裏面塞滿了餅乾說話，讓餅乾碎片從那佳嘴裏噴了出來。

大使放下已經破破爛爛的《巴黎時報》，命令一等書記官道。

大使馬上喚來了祕書官，下達了諸多指令。

毛毯帶了一聲嘆息說道。

◇　◇　◇

看到珍妮佛出現在食堂，卡拉大喫了一驚。

「我，我能去醫務室嗎？不知爲何有些頭疼。」

瑪麗安推開門，進入了黑黢黢的房間。

「去吧。」

第戎B部隊基地的休息室中，隊長吉娜•普雷迪中校也說明了模擬戰的事情。

「可是」

隆起的毛毯中，少女蠕動着回答道。

羅莎莉也浮現出困擾的表情。

「我擔不起」

大使下定了決心。

瑪麗安坐到牀邊，敲了敲那團毛毯。

「作爲利比利昂軍，更是海軍陸戰隊的代表，整個歐洲都在看着你呢！好好幹呀！」

「回見了。」

「有什麼問題嗎？」

「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非常好！」

「你在搞什麼啊，連晚飯都不喫。」

珍妮佛•J•德•布蘭克上尉，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又來？」

「那，那個」

此時，伊莎貝爾正在彈鋼琴，亞德里安娜正給家人寫信，海茵莉凱一個人在練習芭蕾舞中稱爲tendu（法語，芭蕾舞中的舞步，有興趣可以去油管上看一看）的動作，據說是爲了培養空中的平衡感，而那佳正在啃打折買來的餅乾。衆人紛紛聽到聲音看向羅莎莉。

「一晚上沒睡嗎？」

「總之，敵人不會因爲模擬戰就不來了。飯還是給我好好喫啊。」

「情況就是這樣了。」

「爲什麼要選我呢？」

一等書記官也能理解如此狹隘的思考會對歐洲防衛帶來壞影響，不過他卻故意沒有說出來。不管怎麼說，那個大使是不會因爲區區書記官的意見而改變已經決定的事情的。不給大使的意見添油加醋，纔是身爲一等書記官應有的表現。

「嗯。」

◇　◇　◇

同一時刻。

然而——

「如此，就必須要聯繫總統了啊。還有要怎麼說服高盧那些沒出息的軍部官員——」

她放下托盤點亮燈後，珍妮佛就裹着毛毯縮成一團。

「事出突然，下週我們要和B部隊進行夜間共同作戰訓練。」

「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並不是利比利昂的所有物。而是人類的守護者。」

結果那天的中飯，甚至是晚飯，珍妮佛都沒有從自己房間出來。

武官用眼神向一等書記官尋求幫助，不過對方卻假裝沒注意到。

在還未正式公開成立之前，AB兩隊在媒體前公開進行了一次模擬戰。那時候，因爲一些愚蠢的舉動讓來賓和觀衆淋了漆彈雨，而這些漆彈一大半都是海茵莉凱打出來的。

雖然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但這已經是珍妮佛盡全力的抗議了。

海茵莉凱不快地皺起眉頭。

「這還真是有意思啊——」

「這樣一來，給我說說哪支部隊比較合適啊。」

這是大使今天第一次在書記官和武官面前露出笑容。

「……我說錯什麼了嗎？」

武官依舊站得筆挺，提出異議。

珍妮佛歪着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B部隊不是沒有夜戰魔女嗎？爲了彌補這個不足同時也似乎是想研究通過科學技術賦予魔女夜戰能力的可行性。這次就是爲了這個實驗而進行的」

名譽隊長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在架設在機庫旁的簡易休息室中並不會待很久。也是考慮到爲了讓部下的魔女們能安心休息。

「剛纔提到的最新式器械，是你能在最短時間內使用熟練，而且這是上方對我們的判斷。所以抱歉，這次不能憑我的權限推翻這個決定。」

羅莎莉說明道。

瑪麗安拍拍對方肩膀，然而鼓勵的話語卻化作了壓力。

「喂，在嗎？」

「一般來說忘不掉的啦，那種事。」

瑪麗安站起身走向門口。

「……不在。」

她會出現在這處簡易休息室中，那定然是爲了傳達什麼事情了。

「爲，爲何要看餘？」

大使的臉色又不好了。

「你啊，之前自己不也說了嗎？想離開自己的小天地，加入了海軍陸戰隊。這次不就是個好機會嘛？」

亞德里安娜放下筆苦笑着。

相較而言屬於鴿派的武官也在安撫大使的情緒。

第二天。

亞德里安娜臉上的無耐和佩服各佔一半。

在B部隊的成員中偏偏是最乖巧的她，作爲夜戰魔女候補推到了舞臺上。

吉娜看着珍妮佛的背影，不解地說道。

於是到了現在——

「還真是按了各種理由啊。」

「各位，請注意。有事情和你們說一下。」

伊莎貝爾彈走調了音，雙手離開鍵盤抬起頭看向海茵莉凱。

「舉行一次我國主導的遊行，讓這些傢伙見識一下！看到利比利昂魔女的實力以及最新的科學技術，相信那羣流氓記者也就閉嘴了吧！」

那已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

屋裏傳來了回應。

「沒錯，又來了。」

「真是。我進來了。」

吉娜解釋道。

前者在她面前走過，坐在瑪麗安身邊。

「那就第506統合戰鬥飛行團吧。在第戎的B部隊都是利比利昂的軍人。」

瑪麗安問道。早餐已基本進了肚子，現在正在享用咖啡。

「纔沒有……那回事。」

「都起黑眼圈了哦。」

瑪麗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平日珍妮佛健康的粉嫩肌膚變得蒼白，臉頰看上去也瘦了。就好像一夜之間變成了幽靈那般。

「！」

珍妮佛有些意外，背過臉去想要遮掩，同時往自己的玻璃杯裏到柚子汁。

「珍妮佛！」

卡拉慌忙想要制止對方。

「快看杯子！」

她指向珍妮佛右前方的杯子。

「恩？」

珍妮佛一臉呆滯抬起頭。

「杯子是反的！」

「誒？……呀啊啊啊啊！」

玻璃杯仍舊倒着放在杯託上。她直接往上面倒了果汁，結果就是一片慘狀不忍直視。

「真是的，在幹什麼啊你!? 」

卡拉抓了一把紙巾圍在果汁海周圍不讓果汁繼續流淌。

「對，對不起！」

滴落的果汁讓珍妮佛的軍服變得溼噠噠的。

在如此狀況下，一次緊急會議在第戎基地的簡報室中召開也實屬必然。

卡拉打了個響指，似乎才注意到。

「也沒說……不行。」

「珍妮佛在隔壁吧？」

「還是請隊長換個人吧！」

（我還是那個我。和過去一樣。本以爲自己飛進了廣闊的天空，可是心還是那隻小小鳥。）

「我懂了！也就是說討厭受人注目啊！」

（不能出錯啊）

「上尉。」

整備班長滿臉機油，笑着問珍妮佛道。

「沒關係。我們會幫你的。」

「我說啊，這裏是我房間。」

「爲什麼卡拉會!? 」

珍妮佛將毛毯裹上身子，飛奔出了房間。

珍妮佛眼神空虛地看着這架外觀粗野的機體。

「整備工作也已經完成了。要飛幾趟熟悉熟悉嗎，上尉？」

珍妮佛又仔細看了看房間，確實擺設完全不一樣。而且自己房間也沒有這裏那麼亂。

「啊，好的！拜，拜託你們了。」

「這纔不是我，纔不是。難道——」

珍妮佛連同F7F-3N一起，衝進了跑道另一側的草地中。

B部隊整備班的衆人圍在格納庫前很是得意地向珍妮佛介紹了機庫上的戰鬥腳。

「不行嗎!? 」

集中精神後最終——

（求你了！）

「…………」

珍妮佛一直低着頭，好不容易抬起頭，直勾勾看着吉娜開口了。

雖然在提速，可是機體遲遲不肯上升。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自己的被窩中。

卡拉的臉埋在枕頭裏，喃喃着又睡了過去。

按了按還挺有彈力的。

關上淋浴，她擦去身上的水滴後，徑直鑽進了被窩。

在裝備F7F-3N的同時，珍妮佛聽班長介紹。

後者一臉沮喪回到自己寢室中。

整備班長也在一旁撓撓頭。

那時候的每一天自己都活在壓力之中。儘管貴族頭銜早已不復，然而在父母、親戚、乃至臨近士族眼中，自己仍是德•布蘭克家的大小姐。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家族名譽。

幸好這天，B部隊負責的空域沒有偵察到異形軍襲擊，珍妮佛不需要出擊。

珍妮佛自嘲道。

「上尉？」

「！」

F7F-3N開始滑行後，第一時間讓她感到了機體十分沉重。

「卡，卡拉!? 」

「就交給我們吧！」

珍妮佛一下掀開毛毯。

可是，這次的F7F-3N讓她還在滑行。

「啊，逃走了。」

平時在這附近就已經起飛了。

「……是。」

「在那麼多來客面前飛新機型，這種事我做不到的！肯定會出錯的！這樣不就給這支隊伍添麻煩了嗎！」

「我……不覺得。」

「你覺得就算失敗了，我們會因此責備你嗎？」

然而指尖傳來奇怪的觸感。

瑪麗安手放在珍妮佛肩膀上安慰道。

她自言自語說着，提高了魔法力輸出。西班牙灰狗的耳朵顯現時比平時更沒精神，同時，戰鬥腳的螺旋槳也開始選裝。

「緊張的程度讓人難以置信。」

（集中集中集中集中集中集中集中集中集中！）

「這位姑娘原本是作爲高續航大型艦載戰鬥腳而開發的，不過因爲重量在航母的短跑道上很難起飛。總之，這次就是試試感覺。細節調整還要再問問上尉您的意見。」

「末期了。」

前者被嚇得縮了回去。

珍妮佛在浴室衝淋，一手扶着牆，幸好方纔只落了個擦傷。

「……嗯嗯。」

瑪麗安和卡拉二人評論了各方面都不斷縮小的珍妮佛。

（可是——）

「這位姑娘，就是F7F的夜戰改良型F7F-3N。」

「…………」

（那個家是鳥籠。每每在窗邊看向自由的鳥兒，都許願能像它們一樣翱翔。）

沒有得到回應，班長又問了一遍。

「……被拿走了。」

「……那麼？」

就好像腳上掛了兩塊鉛塊把她往地面拽。

聽到珍妮佛的聲音，卡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

於是，她成爲魔女飛出了家鄉，在陸戰隊這片更廣闊的天空飛翔。

「對不起！」

「前途多舛啊」

半哭半泣着說道。

「沒必要做的很好。只要做好一直在做的事情就行。」

「上一次模擬戰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吧？我想知道爲什麼就這次會這麼糟。」

吉娜欲圖說服對方。

「嘛，好在收集到數據了。」

珍妮佛連忙點點頭。

珍妮佛刷地一下回過頭。

雜草的碎屑向空中四散。

「我們來收拾，你快去換衣服吧。」

卡拉也拍拍自己胸脯擔保。

祖父母是伊斯帕尼亞貴族末裔，而自己是移民第三代。

只見卡拉蜷着身子睡在牀上，就像貓咪一樣。

吉娜按着太陽穴略微皺着眉頭，看着三名部下。

（好重！）

腦海中不斷跳出故鄉的回憶，在石棉瓦房下的每一天。

（集中！）

看着受到驚嚇而飛走的小鳥，吉娜無奈地搖搖頭。

不過，下午的時候。

「唔嗯。」

吉娜拋出的問題很直接。

跑道的盡頭已經越來越近了。

「……都說了。」

她指向右手邊的牆壁。

珍妮佛喊出想說的，逃出了簡報室。

那是夜間戰鬥用的新式戰鬥腳，將在模擬戰中使用。

卡拉一臉無奈。

「唔姆。」

而吉娜似乎是有了主意。

「不算太壞。」

「那個，也能說不太壞？」

瑪麗安指向開着的大門問道。

「過去的上尉只會把負能量壓在內心不放出來的吧。看到她像那個樣子釋放自己的情緒，我還是有些喫驚有些高興的。把這個任務交給她，看來是沒有錯了。」

「沒想到隊長還挺樂觀的。」

瑪麗安放棄爭辯看着自己隊長。

「你才瞭解我多少啊。」

說着吉娜又變回了那張撲克臉。

◇　◇　◇

讓我們再把目光看向色當基地——

眼前的問題誰都覺得無所謂，可名譽隊長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卻十分在意。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改回來！」

「不是，挺可愛的嘛？」

整備班長反問道，臉上寫着這有什麼問題嗎幾個字。

事實上，羅莎莉的戰鬥腳在公開發表會活動時就讓人塗成了接近粉色的紅色，還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這次的模擬戰就這麼上吧，隊長。我打包票晚上一點都不顯眼的。」

「這次的主角是珍妮佛•J•德•布蘭克吧！我就不要那～～～～～～～～～～麼顯眼了啦！」

「那這樣，等我空了就改回來。」

隨後，向媒體展示的表演也宣告結束，夜間模擬戰就要開始了。

少女腦海中不再有來賓和媒體的身影。不可失敗的壓力也不可思議地消失了。

「卡拉，1點方向，距離140！」

「特命大使啊，好帥。」

◇　◇　◇

「可別說自己做不到啊。」

她的確說了「有空的時候」。

「不對，是祖•賽，只有一個祖喲。」

「額……接收到的情報實在太多」

模擬戰是分A、B兩隊的對抗賽，由各自的夜戰魔女，海茵莉凱和珍妮佛指揮引導，擊落靶氣球數量更多的隊伍獲勝。氣球塗上了黑色混入夜空，僅僅只有接近之後才能識別的燈光。

「啊～黑田那佳中尉，就是你吧？」

就在泄氣話不禁脫口而出的時候。

男人向那佳伸出手，對後者來說，他已是爺爺輩的人了。

「對不起。」

那佳的說明逐漸偏離了小紙條。

「……是！」

那佳打了招呼，隨後對着攝影師比了V手勢。

本以爲自己會被責怪的，珍妮佛呆呆地開口道。

「非常遺憾，解說員因爲身體欠佳不能出席，於是我們找來了506隊的黑田那佳中尉。」

貴賓席正中央坐着這次模擬戰的幕後推手，利比里昂大使。而在一旁的則是叼着雪茄吐菸圈的扶桑紳士，他和大使交談着什麼。

那佳也伸手握住了大使。

「交給我！」

「隊長，2點方向，距離280，3點方向，距離250！拜託了！」

「維特根施坦因上尉!? 」

「！」

「早就聽聞汝的狀態不好，而且方纔的飛行表演這點也一目瞭然啊。」

「永不輸B！」整備班打出了這句口號，用盡手段爲A隊蒐集了最新的器械，而A隊諸魔女也穩紮穩打擊落氣球拿分數。

「對，不用着急。無法馬上做到也……」

「那就學餘的動作吧。沒必要着急。再者……要是第一次就能飛得很好，餘的面子往哪裏擱。」

「請多關照～」

「等一下……五點鐘方向，距離300！」

然而，到模擬戰當天晚上，她連同手下所有人都沒閒下來過。

在發出指示的同時，魔導針就已捕捉別的目標了。而且，也會時刻掌握隊友的空間位置。

對方的聲音傳入了自己的耳朵。

「瑪麗安！11點方向，偏下方，距離180！」

「在這場模擬戰結束之前……要儘快習慣。」

眼下，因爲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就飛不了了，所以沒法參加模擬戰。爲了讓自己派些用場，就幫忙整備戰鬥腳了。

「對，就是我！」

珍妮佛的臉色變了。

「隊長，2點鐘方向，距離……額，距離120！」

探照燈下，除那佳外的506隊8名成員起飛。

珍妮佛這邊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在獲取雷達數據的同時也不斷激勵自己。

那佳點了點頭。她現在並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氣球靶紛紛被擊中，如同火焰之花一般在夜空中綻開。

「爲終有一天能真正起飛！」

「少校，10點鐘方向，距離200！維斯康蒂上尉，1點鐘方向，距離150！」

「珍妮佛，這邊呢?! 」

晚上十點，第戎基地中一反常態在跑道上安置了特別貴賓席位和公司席位，幾乎座無虛席。

原本只能凝視一點的雙眼，開始環視整個雷達了。

海茵莉凱驅使魔導針，不停發出指令。

這時，羅莎莉並沒有注意到班長話裏有話。

「不不，只是還沒有決定到底派去哪個國家呢。也就是個一無是處的窮鬼啦。」

「在德•布蘭克上尉眼裏，周圍看起來如何？」

傍晚時分天還陰沉着，到了模擬戰開始前第戎地區開始放晴，星河點綴夜空。

「帝大政治系開始就臭氣相投了啊。現在擔任特命大使呢。」

海茵莉凱說道。

「那就更帥了。」

「祖•祖•賽？」

魔導針，是極少一部分魔女先天就擁有的固有魔法。通過在戰鬥腳上積累起的最新技術力，能機械地再現這種能力，不過先要讀取接收到的空間圖像再算出相對的方向角度和距離，這實非易事。

實際上現場地面上又昏暗距離又遠幾乎是認不出來的，不過廣播另一頭的聽衆並不知情所以沒問題。

在觀衆的叫好聲中，魔女們手中的燈光在夜空中畫出一道道美麗的軌跡。

而因爲要在全歐洲播放廣播直播，貴賓席隔壁就是臨場搭建的演播室。

那佳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聽到有陌生男性叫自己名字便往那邊走去。

剛剛的飛行表演上瑪麗安她們幫了自己不少，看來這也逃不過海茵莉凱的眼睛。

「不錯不錯，和當家的說的一點不差。」

事先商討時，規定模擬戰進行過程中AB隊的無線電使用不同的波段。然而海茵莉凱違背了規定進入了B隊線路。

不管怎麼說，因爲各種事情而終止的原定於公開發表會上進行的名譽隊長的飛行表演，最終在這裏實現了。

大使說完還調皮地眨了眨眼。那個老頑固說的是誰，那佳馬上就知道是黑田家的主人了。

看着海茵莉凱在自己面前輕易解決這難題，珍妮佛也只得感嘆。

另一方面，在空中，魔女們點亮了手中的燈，以2機編隊的形式開始了飛行表演。這次飛行表演是利比里昂高層的強行加入的，應該想給觀衆們帶來些觀賞性吧。

「隊友可是會不安的。」

「誒？」

「我想想哈，」

「瞭解！」

「別誤會。同爲506的一員，可不能放任汝在媒體面前出醜。而且———」

「老朽是吉田茂。要是回扶桑了記得來老朽這兒玩吶。」

「那個紅色的戰鬥腳，就是名譽隊長羅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的噴火MK22。」

「那個，你和本家的爺爺認識嗎？」

珍妮佛嚥氣點頭，觀察起海茵莉凱的動作。

「黑田中尉，首先請你介紹一下高貴魔女的成員，然後向各位聽衆說一說這次的看點吧？」

「請務必這麼做。」

稍遠距離的目標，就交給吉娜處理。

「上尉她啊，要是弄錯她名字就會變得很可怕的。她明明經常叫我『呆子』、『蠢貨』之類的。可前段時間居然——」

無線電中傳來了卡拉詢問目標的聲音。

「本來在模擬戰上應該是敵人的，不過還是幫幫汝。」

「……聽說你和他初次見面的時候，狠狠揍了那個老頑固啊？看來能跟你合得來。」

「瞭解了。」

「嗯！」

那佳攤開羅莎莉給的小紙條。後者還特別關照她除了寫在上面的話什麼都不許說。

第戎夜間模擬戰當晚

「那邊魔導針的亮光，應該就是上尉了，就是海茵莉凱•祖……啊對了，祖•賽•維特根施坦因女親王。」

那邊傳來一聲嗤笑。

BBC的主持人介紹了那佳。

「戰場上互相幫助。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要做到她那樣我還是——」

「瞭解。」

這位紳士便是約一小時前，在格納庫詢問那佳的男性。

「看來，終於找到狀態了呢。」

羅莎莉見珍妮佛恢復的預兆，浮現出了安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此時。

底面傳來了緊急聯絡。

「北偏東80公里處，發現異形軍！和往常一樣目標巴黎！」

「各位，聽到了吧！遭遇點在我們正北方向70公里處！」

名譽隊長讓四周的魔女集合。

「是的，古留涅少校，餘等直接迎擊！」

海茵莉凱命令滅了探照燈，向媒體和來賓宣告模擬戰就此結束。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只是個累贅。拜託各位了！」

「瞭解！」

魔女們提速向北方飛去。

「咦？」

見燈光同時熄滅，地面的直播臺上意識到出了什麼事。

「上空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解說員黑田中尉!? 」

主持人問道。

「嗚嗚，我也看不到啊。」

那佳的回答實在過於直接。

「居然！解說員黑田中尉也看不到的模擬戰鬥！這到底是爲了什麼請來賓和媒體來呢，完全不理解！」

即便如此，攝像師們還是胡亂亮起閃光燈，對着天空不間斷地按下快門。似乎覺得拍到了什麼就賺大了。

緊接着，珍妮佛在其後操作雷達。

海茵莉凱簡短說明自己的意圖。

戰鬥隊長張開護盾，同時向珍妮佛喊道。

在開始趕往遭遇點不久後，海茵莉凱就用魔導針掌握了異形軍的位置。

「餘來掩護！汝來擊落它！」

實際上珍妮佛臉上寫滿了很在意這件事。

「還不清楚，不過很有可能。」

就在爲珍妮佛建言的海茵莉凱正前方，黑色異形軍那蘑菇一樣的輪廓逐漸顯現。

無線電中一陣噪音穿破耳膜，猶如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一般。

隨後——

「怎麼回事？」

「做得好。」

「餘還沒有天真到傻呵呵讓功勞給汝等。不過，就算汝沒能擊落這個蘑菇頭，餘還能在後面救場，倒是汝不能擊落它？」

異形軍傾斜着降下高度，在高度200米的位置——珍妮佛用利比里昂制夜用雷達確認的——化作光粒子消失了。

「問詢，餘代汝來也無妨。」

「維特根施坦因上尉！德•布蘭克上尉！報告狀況！」

瑪麗安和卡拉迷惑的聲音，被雜音半數覆蓋。

勞倫斯•奧利維爾爵士

1945年1月皇家莎士比亞劇院注3的劇目《理查三世》於NY公演時的即興表演

「放心吧，差不多——」

「我試試！」

「還好，對手只有一架。」

注1：斯坦貝克，美國小說家，用帶有抒情性的筆調描寫貧民生活。1962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無線電也恢復了啊。」

珍妮佛從上方繞進傘部的背面，看到了異形軍莖部微微發光的地方，舉起AN/M220毫米機槍瞄準後，扣下扳機灑下彈雨。

「……上尉也真是壞心眼呢。」

戰鬥隊長邊說邊調整無線電。

「普雷迪中校！汝的鷹眼能看到異形軍嗎!? 」

「不過，汝要站在一旁，好好聽餘怎麼誇汝的哦？」

海茵莉凱重新架起MG151，露出無畏的笑容。

「上尉！珍妮佛呢!? 」

「這邊也……嗯。確認如此。」

海茵莉凱擺出自己不知道的神情。

戰鬥隊長宣告開始戰鬥的同時，扣下了MG151/20的扳機。

現在，感覺能抓到星星呢。

「沒有聽黑田中尉那裏說嗎？」

「……雜音……重了……線電……不到！」

海茵莉凱點點頭，此時……

迴旋後兩人飛往集合地點，此時海茵莉凱提議道。

吉娜馬上開口問了。

「誒？要幹嘛？」

她又和珍妮佛視線交換了意見。

這次是那佳的聲音。

注3：皇家莎士比亞劇院（RoyalShakespeareTheatre，RST）是英國的一座劇院，開幕於1932年，位於莎士比亞的出生地亞芬河畔史特拉福。劇院共有超過1,040個座位。

「那這樣的話——」

「你，你說什麼!? 」

「可是，不都擊落了嘛？地面的雷達也確認消滅了哦？」

「我們基本看不見的，靠你們下指示了。」

後者笑着抬頭看向天空，張開伸出的右手高舉着。

珍妮佛的回答中流露出一些狼狽。

「哼。就一臺中型的啊。」

「現在這麼晚了，要怎麼協同攻擊啊？」

「而餘等是夜戰魔女——」

「明白。」

「異形軍乾的？」

「汝這個人！都說了多少次還不長記性！回基地之前都是在任務中！」

「好了。媒體的提問我會回答的。不過，要是卡住了還請你幫我一下吧。」

「就當作模擬戰的後續！」

「是！」

海茵莉凱關了無線電後，珍妮佛就在眼前。

「原來如此，看來核心是在莖部咯!? 」

亞德里安娜說道。

嚴肅的神情躍然臉上，她試着調整無線電，不過雜音始終沒有消失。

隨後，珍妮佛也開始攻擊。

「無法……協同！……得到……尉!? 」

海茵莉凱自言自語道。

它將那一端朝向海茵莉凱等人，從傘部的邊緣放出射線應戰。

海茵莉凱問吉娜。

對着閃爍着銀色光芒的核心，珍妮佛打光了最後一發子彈。

異形軍前段傘狀部分的裝甲應該很厚吧。

無線電的雜音消去，伊莎貝爾的聲音傳進來。

珍妮佛接上了話。

「真的嗎!? 」

「把吉娜•普雷迪的美人照拿來！朕便賞你這王國！」

「回去後，要在媒體面前報告戰果啊。」

海茵莉凱輕輕拍了拍珍妮佛的背。

海茵莉凱先行出擊，頭上的魔導針變得異常明亮。

海茵莉凱舉手示意其他魔女在能夠直接喊話的距離集合。

「了結它，上尉！」

「所以不用無線電誘導，也能捕捉到異形軍！」

當然，魔女們早已離開了第戎上方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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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罷。」

最終，隱藏在下面的核心露了出來。

「不許叫名字！現在還在任務中，應該是德•布蘭克上尉！」

亞德里安娜問道。

「戰鬥開始！」

「不行。很遺憾，夜間戰鬥我的固有魔法無法發揮。」

「沒錯！德•布蘭克上尉，餘等打頭陣！跟上！」

珍妮佛的報告稍稍晚了些。

◇　◇　◇

「瞭解！」

「是這樣啊。」

卡拉不解地看着兩人。

後者笑着答道。

她長吁一口氣。

注2：最後的這段，我搜了一下出處。是勞倫斯•奧利維爾爵士自導自演的電影《理查三世》，但是時間對不上，電影是1955年。而且這裏原文說是即興表演，所以谷歌了半天沒找到出處。所以就直接翻譯了。如果各位能找到出處的話，記得留言。

海茵莉凱話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