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一 赤贫

过午，结束日常巡逻任务，返回基地后换上了刚洗完的私服。

「那我就出发啦！」

那佳告诉海茵莉凯自由时间在市内渡过，乘上了开往市内的公交。

为了士兵、军属、和亲族，色当市设立了市内和基地的往返公交，一小时一班。

当然，魔女乘坐是不要钱的。

那佳现在乘坐的——当然如果要钱的话绝对会徒步去的——就是那班市营公交。

「我也一起去。」

公交车门正要关上之前。

13号也坐上了同一班车。

「这么着急出门？」

她缓了口气，对那佳投向询问的视线。

13人的「高卢的孩子们」中，13号特别受到教授的直接命令，观察那佳并分析。

自从突袭以来，除了睡眠时间和巡逻任务，13号把时间基本都花在监视那佳上了。

「别看这样，姐姐我可是很忙的呢～」

那佳笑着对13号说道，就好像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一样，随后坐在了靠后的位置上。

「您要去做什么呢？」

13号毫无感情地问着，并坐在旁边位置上。

「你要跟我一起来吧？嘛，你看了就知道了，13号酱。」

「不要加酱。」

「嗯，我觉得直接叫13号，不好叫啊。13号是最后一个，5号和6号有区别吗？」

「意外挺少的？」

女主人回来，给那佳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粉色的烤点心。

「不需要。」

女主人将饼干放在13号手中。

大规模破坏工作。

对于那佳完全看不到合理性的行动，13号心生警戒。

那佳完全没觉得自己错了。

「有了！我给你们取一个名字吧！从1号开始按顺序用A、B、C做首字母如何？我想想啊，首先是安洁拉、芭芭拉、凯瑟琳、多萝西、艾玛、佛洛伦斯、G是……嘉特路德？」

「……」

那佳把篮子往左肩一跨，右手拉着13号回道大道上。

「是吧～？」

男人在13号粉嫩的小手中，放了两枚硬币。

一瞬间，蔷薇的香气扩散开。

「是啊，多亏了小那佳她们守护这条街，我那两个女儿才能平安住在这里啊。这也算是感谢她了。」

「我们，把这些？」

13号来回看女主人和烤点心。

稍显发胖的女主人站在货架前，看到那佳就笑容满面。

看来本人似乎是觉得，应该再多一些的样子。

「哦，这孩子真可爱呢。大叔我考虑考虑，要不要买一块呢？」

二人来到市政厅前的中央广场，那佳开始叫卖。

13号十分不习惯地挤出一点声音。

而后者或许是判断说的内容中没有有用的信息吧，她选择了无视。

绑架、监禁和拷问。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您要做这种关禁闭的事情？」

这之后也是。

13号的记忆被改写成了能够对应大部分情况。

「您明白自己在今天就违反了多少条军规吗？」

13号反问道。

随着公交的晃动，那佳考虑着。

13号的冰面孔上，浮现了一丝焦急和不耐烦。

「真是的，别说这么死板的话嘛。大家，都很高兴的呢。」

公交停在广场正中央，那佳随即抓上13号的手跳出车外。

「哎呀哎呀，你不知道吗？说起biscuit•rose（即玫瑰饼干，原文是法语就直接原文了），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种点心啊，不怎么稀奇的。」

「7条。」

「之前活动停止的时候呢，借着和市民交流的名义，名誉队长同意了这个打工，说是『只要不被发现就没关系』呢。现在解除活动停止了，不过又没说不许打工了。」

「……大家，是？」

「唔嗯。」

随后几乎没有没有间隙地，客人们蜂拥而来，篮子中的饼干很快全卖光了。

「啊，人手越多越好啊。」

「号码就够了。不明白您说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没事的没事的！今天我也会努力的！」

「好了，这里这里！」

「中尉。」

不过，要如何对待现在的状况——在路边的商业活动，无论怎么在记忆中寻找都不存在。

「你看你看，那个！那边那个，知道是什么吗？那边的农场做的奶酪，夹在三明治里的话——」

那佳眨眨眼，示意这是秘密哟。

「只要卖出1个，我就能赚4生丁。所以，25个就是1法郎呢。也就是说，这一篮满打满算就有2法郎！加油卖完吧！」

「啊哈哈，这样啊。」

13号很有深意地问道。

「要买别买一块，买四块吧。大叔那儿，还有老婆和两个女儿吧？」

13号难以理解，而此时。

13号打断对方。

「哎呀，小那佳，今天也来帮忙吗？明明你还有任务的，真不容易啊。」

那佳摇摇头，显得实在是很累了。

基本上正常人和那佳对话都会抓狂的。

「你想让我干什么？」

「好了，我们去下一家！接下来是给配管工程帮忙！」

「真是，说不过小那佳呀。」

「帮忙，是指？」

「给，和以前一样的。」

那佳在各家店来回转，在给所有店都帮忙之后，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大婶好呀！」

「要来一块饼干吗!? 好吃美味，刚出炉的饼干哟～！」

「……美味。」

「……我没什么印象。」

「帮忙干活。这又无所谓的吧？」

因为她怀疑对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才采取了这种遮人耳目的手法。

趁夜色的暗杀。

来往行人听到叫卖声，纷纷回头驻足查看什么情况。

「还有，这孩子也可以一起吗？她是这次从基地来的同伴。」

女主人点点头，随即走向店后铺。

回程的公交上，13号质问道。

「别这么说嘛。再说，没有名字叫人会不方便啊。」

13号将饼干放入报纸做的袋子的同时问男人。

后者还在犹豫，不过注意到女主人在盯着自己看，便将饼干送进嘴里。

「要……来一块饼干吗？」

「不，我不是不知道不方便这个单词的意思才——」

「好了，你吃一个看看。」

男人笑着掏出了钱包。

看来强力催眠下的人也是同样效果。

那佳指着窗外的风景，滔滔不绝地对13号说着。

「那个，真的要买吗？」

那佳笑道。

还没有说出行为两个字，那佳就堵上了13号的嘴。

「打起精神卖出去吧。」

「这是会上军法会议的——」

13号不由自主说出了感想。

那佳竖起四根手指说道，似乎是老客人的样子。

「……啊。」

她带着人到了一家飘着香气的烤点心店。

「这是？」

「因为有相同的军规重复好几次了。」

一个貌似手工艺人的男人戴着贝雷帽靠近，对那佳笑道。

她推门进入店内，同时门铃叮铃一声发出声音。

「不方便是方便的反义词啊。」

「我也？」

那佳又抓住13号的手，赶往别的店。

那佳右手握拳做了个奋力的手势，随后将还没搞清状况的13号介绍给女主人。

13号挣脱开那佳的手。

「来就知道了。」

那佳回道店内交给女主人卖得的钱，并拿到了工钱。

「快，13号酱也来。」

「嗯～」

那佳抱臂思考着。

「还是因为那个吧。要给故乡的爷爷奶奶寄钱回去，但你看啊，最近不是活动停止了补贴少了吗？所以得补上不足的份啊。」

「可没有情报显示中尉的老家很贫困啊？」

当然，13号记得那佳的每一条档案。黑田本家是华族也是有为的资本家，那佳作为养女进入其中。自己老家的生活也是中等中的中等。

「我家一般般吧。……嘛，我个人是很穷啦。」

现在，那佳背着一世纪份的甜点负债。和伊莎贝尔赌博一直输而留下的结果。

「我家是双职工嘛，所以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你看，我这样加入军队不是可以拿工资嘛？所以啊，就想着要报答养育之恩嘛。」

那佳扭过身子，透过后窗看向染红的色当街道。

「……还有啊。这座色当城因为战争死了很多人。有很多人手不足的店啊。」

「所以就帮忙了？」

一般人类有自己没有的「感伤」这种情感，13号对此十分理解。

而且和欲望一样，这也是人的一种行为模式。

也就是说，那佳的行动有它的合理性。

13号的分析能力接受了这个结论。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还有，这事还是秘密，不过古留涅少校最近要引退了不是？我还得存钱给她买个礼物呢，要感谢她一直以来的照顾。」

看来这才是本来的目的。

那佳笑着，将今天挣的工钱的一半分给了13号。

「这是你的份。」

「要给我？」

「换班时间了。5号到8号，该你们了。」

罗莎莉•德•艾姆利寇特•德•古留涅少校

萨曼莎•斯佩德。

罗莎莉笑了笑，便离开了通讯室。

4号站在门边确认走廊上没有人之后，13号便开始打字。

「因为我们相信少校。」

少校海茵莉凯•祖•赛•维特根施坦因女亲王

「…………」

在换班的成员出去之后，13号就从皮革箱子中拿出貌似大型打字机的东西放在桌上，那上面还有好几个汽缸。

「……明天，见。」

「嘛，就当自己坐上了中型的渔船等一会儿吧。」

「当然。」

对「高卢的孩子们」的威胁程度不明。尽管对保皇派的态度不明确，但是需要注意。

13号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那佳的身影。

这份报告上，也一并记载着那佳之外的监视结果。

「嘛，不仅频繁更换密钥，通讯文还很短，能成为推测线索的情报实在太少应该很困难，不过还请放心。别看我这样，在剑桥的时候我可是和艾伦•图灵的同期同学呢。」

13号敬礼。

亚德里安娜•维斯康蒂上尉

13号也挥挥手回应。

「接下来，我和少校去夜间巡逻啦。」

她们各自监视罗莎莉、海茵莉凯、亚德里安娜、伊莎贝尔，而13号则专门监视那佳。那佳入寝或是不在的时候，她就给同伴下达指令，并向司令部的教授报告情况。

那佳笑着说完，转身跑向格纳库。

在场全员都点头同意负责解读的人。

从言行来看两人是潜在的敌对人员。希望讨论相应的怀柔对策。

基本无害

13号在最后输入了署名的代号后，结束了通讯。

当然，罗莎莉也在监听她们的通讯，不过，其加密程度比过去高卢政府的间谍使用的更加高，几乎不可能破解。

图灵之名，在英国十分显赫。他认为异形军发出的信号是一种暗号，并试图解读其内容，是个奇怪的数学家。

尽管是个小笑话，不过缓和了通讯室内紧绷的氛围。

「我也回到自己的任务上。」

人类的行动一般都会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同一时间。

对「高卢的孩子们」的威胁程度为零。倒不如说，经常妨碍队伍的通常任务。完全无害。

「我很期待啊。」

「我想在同一支部队中展开间谍战大家应该会心生抵触吧，不过这是为了保护大家所必须的。」

回到分给自己的房间，13号对留在房间里的「高卢的孩子们」命令道。

《世界报》头版标题

13号心中又多了一个对那佳的疑问。

从公交上下来回到基地内，那佳就往格纳库方向走去。

（……）

负责解读的通讯班员顿了顿说道。

「怎么样，能解读吗？」

罗莎莉说。

分析报告 截止今日

输入的文字会通过汽缸转换为加密文，然后送到教授身边。

13号稍稍想了想订正。

色当基地的通讯室中，罗莎莉问通讯班员道。后者积累了很多解读密文的训练。

「不是。这种时候啊，应该说明天见呢。」

「高卢的孩子们」每四人八小时轮换三班。

通讯班员记录完了通讯内容，抬头看向罗莎莉。

前文抹消。

那佳转过身，后退着挥挥手。

但给自己金钱，对黑田那佳有什么好处吗？

利比里昂•纽约出身。非魔女。潜在敌对者。有必要排除。

高卢的高贵之花斗艳争芳。

「嗯！明天见呢！呜哇，再不抓紧要被骂了！」

伊莎贝尔•杜•蒙梭•德•巴卡德尔少尉

擅长韬光养晦，尽管立场不明确，但从加入不列颠尼亚空军的经过来看，行动力是A部队中数一数二的。不能怠慢对其监视。

「嘛，论成绩他们说都够不着艾伦的脚边，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不过就当坐上了大船（找到了靠山）——」

黑田那佳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