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果，法迪歐要完全回覆，需要一星期以上的時間。我和路烏忍不住目瞪口呆地心想：「這傢伙平常有多缺乏運動啦」，但也不可能丟下他直接出發繼續旅行，而且維利爾村真的非常非常舒服，我們也就這樣拖拖拉拉地延長在這裏滯留的時間。

「可惡，住宿費快讓錢包受不了了啦……一定要快點到魯薩爾去，靠小徹大賺一票纔行啊……」

法迪歐躺在牀上抓着屁股喃喃自語。看來是沒發現我也在房裏……他本來就很虛弱，現在連感官都遲鈍了…………法迪歐的虛弱化停不下來啊。組隊的隊員程度會擅自往下掉，這種異世界冒險難度不會太高了點？而且這位隊員還打算要利用我。

我小心翼翼地在不讓他發現的狀況下，偷溜出房間跑到食堂。

「啊，早安，小徹先生！今天睡得比較晚啊。」

正在準備早餐的莎克雅笑着跟我打招呼。我精神飽滿地回應她，然後坐上自己的座位。莎克雅馬上來我面湔擺上一小盤醬菜，動作極其自然流暢……一週以上一起喫飯睡覺的結果，感覺已經有點變得像家人了。至少對我來說，已經越來越不覺得這裏是「異世界」……雖然不知道這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

我把雙掌在面前合十，說了聲「我要開動了」的時候，路烏也輕飄飄地從盥洗室飄出，落在我旁邊……那把特地爲路烏加高的椅子上。

「早酣啊，主人……」

路烏打着哈欠說道……太可愛了。路烏如果不是那副莫名的跩樣又伶牙利嘴，就真的是隻普通的可愛生物啊。

「來，這是路烏的早餐。」

莎克雅把和人類一樣的早餐，端出來放在路烏面前……這待遇還真的很不錯。

「謝嘿……咕咕咕咕咕……ZZZ」

「路烏？要好好喫飯纔行喔？」

「啊……路烏沒睡着喔。要讓路烏睡着，可不是簡單的事喔……ZZZ」

「來——路烏，那先喝點湯吧！嘴巴張開說『啊』——」

「ZZZ…………嘶嘶嘶…………ZZZ……好喫ZZZ…………」

「是是，路烏真的對早起沒轍耶。那乖乖繼續喝喔。」

「…………」

我無意識地緊握住自己的湯匙。這……這種待遇也太好了吧！真是的！哪有這樣的！我……講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纔沒有在想要莎克雅餵我喝湯！絕對沒有！哼！

「？怎麼了，小徹先生？怎麼一直盯着我……………」

我聯想到一臺超大而且超笨重的壓路機慢慢逼近的畫面。要躲開很簡單，但是想要和它戰鬥就只有兩個字：絕望。這就是「修·羅加」。

第一個發現莎克雅不見的人，是莎克雅的父親，同時也是這間旅館的老闆丹特叔叔。

「不行，現在沒時間聽大家的意見了。倒不如說下這個決定就是村長唯一的任務。」

就在丹特先生在房裏到處找莎克雅的時候，我問他：「現在……莎克雅不是應該和畢爾瑪阿姨一起準備早餐？」

「莎克雅出了什麼事？」

「呃……」

「可是……呃……不再……再……」

就在此時，也許因爲剛好是休息時間，我遇見到工廠外面活動筋骨的莫魯吉爺爺。

一是終止「神無節」。「加護節」開始後，參與「修·羅加」的魔物們似乎就會自動解散。我也想過這個條件之下，如果我動作快一點，說不定勉強可以及時達成，但聽說勇者的旅程最少也要一個月以上，非常遺憾。我對自己現在的悠閒步調也心懷歉疚。

「……（盯——）」

「差不多要到極限啦……」

「又有？從我們到這裏來開始每天都有耶！」

好不容易莎克雅才正要說出口，畢爾瑪阿姨輕快地走進食堂。我和莎克雅都沒做什麼壞事，卻活像是被抓包似的嚇了一跳。

「莎克雅呢？」

——就是這樣。這是個非常溫暖的村子——這件事還有待商榷，但總之是個很熱閙的村子。繞完一圈打完招呼後，我走到村莊外面巡視村莊外緣，然後走向在郊外的哥姆庫斯工廠，巡視工廠外圍。

「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們把莎克雅藏起來吧？」

要讓他們停下腳步，大略來說只有三個可能。

「小徹！昨天我和莎克雅姊姊有講到你的事喔！真希望你可以一直待在村子裏！還有路烏也是……咦？法迪歐？那是誰啊？」

原因當然是那個「修·羅加」。大規模的魔物羣接近這個地方後，原本就住在這附近的魔物也開始活躍起來，結果就是它們似乎出現了平常絕不可能有的行爲表現。

「？怎麼啦？真不像你，今天怎麼這麼固執？」

雖然我有點喫螺絲還是喊出聲了，然後我還沒聽完畢爾瑪阿姨說的「路上小心！」就衝出旅館。

也許是因爲自己的報告，成爲這個決定的導火線而感到自責吧，當我意識到之前，已經說出未經深思的反對意見：

「嗨，小徹！今天也要麻煩你了！對了，這是我們昨天收成的蔬菜！拿給畢爾瑪請她做醬菜給你喫，哈哈哈。」

「我會更努力巡邏的。」

我在那裏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又再次往村子裏走。

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何如此在意。因爲有危險所以要大家快點逃走……這不是理所當然？應該說這根本是在之前魔物騒亂事件發生前……早就該做的事。

「不，沒有懷疑……沒這回事，沒有沒有。」

「好，今天也要努力工作！」

跑了一陣，我來到還看得到魔物襲擊村莊痕跡的廣場。我吐出一口氣……咦，好奇怪啊。這種程度的運動對勇者的能力而言，應該完全不會覺得疲憊啊……爲什麼剛剛心臓跳得那麼快？太奇怪了。

「呃……只是看着我……？呃……那是……什麼意思……？」

莫魯吉爺爺搓着白色的鬍子嘆了口氣。

丹特先生支支吾吾地說道，然後又看了一次我們的房間。

「欸？」看到我們兩個的反應，畢爾瑪阿姨偏着頭問：

就這樣，整整一星期。如今在村裏走動時，村民們都會笑着跟我打招呼。

二是當「修·羅加」抵達目的地時。但每次「修·羅加」的出發地和目的地都不同，而且大部分狀況都是在它們抵達目的地之前，勇者就已經結束掉「加護節」，似乎大多沒有發生這種案例。從前的例子好像也是數百年前的事，並沒有留下詳細的文獻，所以當「修·羅加」抵達目的地時，到底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知道。

「差不多該開始收桌子了！」

「呃……」

莫魯吉先生盯着哥姆庫斯工蔽看了一會兒，一度像是在向上天祈禱似的閉上眼睛。然後，他像是做出重大決定般喃喃地說：「好吧。」

我是怎麼了？被莎克雅盯着看的時候，身體就開始不聽使喚。

「不是……」

然而，最後我還是沒辦法提出其他建議，莫魯吉先生的決定，當天就通知了全村的人。」

我也不禁沉默了……這一週下來，我遇見的魔物確實每天有增無減。

「莎克雅……？」

「喔，小弟！我跟你說喔！我針對你告訴我的改良點，改造的新魔法武器就快完成了！這次真的是我的自信之作喔？只要給對的人使用啊……估計可以毀掉一個小型村莊耶！機會難得，等我做完就給——喂，小鬼！幹嘛忽視我，而且還逃那麼快啊！喂！」

我猛然把背脊挺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莎克雅，莎克雅好像有點遲疑，後來又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繼續說：「就、就是……如果可以，請……請和我一起！」

這一週左右，像這樣到處巡邏就是我的工作。

「那……那我出門了！」

在我的腦子一團混亂時，莎克雅停下喂路烏的動作，臉上浮現嚴肅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睛。

丹特叔叔一直吞吞吐吐。胸中那股躁動的不祥預感開始竄上腦門，我着急地大喊問道：

「哈哈哈，開玩笑的。那本來就是不指望可以在『修·羅加』來之前用完，結果一定是會丟掉的東西。可是啊……魔物之手也終於伸向這種其實不適合食用的東西啦……嗯……」

「今天也趕走了五頭魔物。而且還有一頭是主動朝這裏攻擊……」

莫魯吉先生看着工廠的方向喃喃說道。實際上「修·羅加」的中心部隊真的已經近在眼前。但這裏的居民還是一臉悠哉的原因，就是「修·羅加」的行進速度極爲緩慢。聽說魔物爲了保持集團狀態，必須配合移動速度最慢的魔物。其速度大約是人類平均步行速度的一半，所以真的非常緩慢。

可是，如果住一晚倒是還好，長期留宿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能老是這樣佔別人便宜，而且不管怎麼說，我真的很閒。

「這樣啊……我們工廠這邊，又有裝恩祝果實的木桶消失了。」

「唔……嗯。呃……是什麼事？」

「沒、沒有啦！嗯！今……今天的早餐也很好喫！」

確定莎克雅不在我們房裏以後，丹特叔叔看來稍微回覆了平靜，終於開始說明事情的原委。

「咦……」

「呃……小徹先生。我……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忙。」

「考量現在的狀況，我決定將維利爾村完全廢棄。」

「不，不是我們偷的喔！」

然後……在第二天的一大早。

聽到這句話，我不知爲何受到很大的打擊……這村莊既不是我成長的家鄉，而且也早就決定全部撤退，不會有人受傷甚至死掉……我卻對莫魯吉先生的這個決定，震驚到連自己都大感意外。

「呃……這……」

可是……爲什麼呢。我的胸口像是卡着什麼東西一直無法釋懷。

「原來是小徹啊。今天的巡視結果怎樣啊？」

「叔叔！請好好說清楚！叔叔，你到底覺得莎克雅去哪裏了？」

丹特叔叔皺着眉，好像真的說不出口似的垂下頭……然而，數秒後，他下定決心，抬起頭看着我的眼睛……如此回答：

總而言之，就是物理上無法繼續往前走的情況，或是就算能繼續走，但也會對整個集團帶來重大傷害時，它們就會停止直線前進，開始兜起大圈子。這其實也是理所當然。

我也想過如果是這樣，那麼在村莊附近建個柵欄不就好了，但是看來這種程度的阻礙，它們並不放在眼裏。以前遣有發生過「修·羅加」路徑上的一座年代久遠堡壘，曾被輕易破壞殆盡的事件。也就是說，靠人工建築想擋住它們的腳步幾近於不可能。就算能做，也必須要建一個國家預算等級的防衛設施……這真的只能說是天災了。

不過聽到這裏，我還是不太能瞭解丹特叔叔爲什麼會着急到臉色發白。

「就算那樣還是有極限啊。而且事實上，中心部隊也快要到這裏了。」

「呃……那個……先、先聽聽大家的意見比較好吧……」

所以，我提出每天在村子裏巡邏的點子。「修·羅加」往這裏來的日子越來越近，而且之前才發生那件魔物襲擊事件，因此我的巡邏行動，馬上獲得村人熱烈到令人難爲情的感謝與接納。

「修·羅加」只是一直沿直線前進。往前、往前、再往前。

看到說不出話來的莎克雅，我慌張地扯了個藉口，然後快速把早餐塞進嘴裏。「我喫飽了！」全部喫下肚以後，我火速溜下椅子，像逃走般奔向玄關。

基本上魔物雖然說與人類爲敵，但也不會光明正大跑到村子裏。魔物這種生物，最優先的考量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不會故意攻擊顯然是人類領土的地方。可是，看最近幾天的狀況，恐怕也不能再如此肯定的說這種話了。

莎克雅從村裏消失了蹤影。

*

不過也因此，魔物羣可以一直維持牢固的密度，然後把路途上不論自然或人工之物全部連根拔起毀滅。

我和莫魯吉先生打過招呼後，用有些凝重的表情提出報告：

「就……就是因爲一直沒在廚房那邊看到她，我纔在想她是不是睡過頭，叫畢爾瑪去她房裏看看。這才發現莎克雅不見了……」

這股非比尋常的壓迫感，讓我放下正在揉眼睛的手，馬上清醒過來，同時我也感覺到背後的法迪歐和路烏，企圖鑽進棉被裏躲避我們發出的噪音。我回望急得快哭出來的丹特叔叔：

莫魯吉爺爺搖搖頭。

「呃、也不是……」

「原本以爲『修·羅加』中心部隊還在很遠的地方，所以不怎麼在意……看來不能這麼說了。我們還是太小看『神無節』的自然災害啊……」

「我只是覺得，如果她真的要去一定會拉你們……不，一定會拉小徹一起去……」

說是工作，其實也沒人給我薪水。畢爾瑪阿姨說不收我和路烏的住宿費0;附帶一提，法迪歐的住宿費不在免除範圍，畢爾瑪阿姨真會做生意）。

我打起精神集中專注，大步往前走。我留心注意着村子裏是否有異常狀況或是需要幫忙的人，而基本上也是隨着直覺在村子裏亂晃。

第三，就非常單純了。就是遇到經判斷無法維持集團移動的路線時。由於集團的組成分子，大部分是不會飛的陸上生物，所以只要遇上哨壁、急流或海洋阻擋，它們就會變更行進路線。

「法？丹篇叔，難道你知道莎克雅去哪裏？」

我因爲覺得自己好像被懷疑而有些不太高興，用略帶強硬的口氣發問：

完了。打死我也說不出口：我也想要你像小孩一樣對待我。而且，莎克雅一直往上看着我，也讓我的心臓撲通撲通跳得好快。

「嗯，是啊……」

「呃……她會不會是出去散步了？像是想再看一次村子……」

「啊！小徹！你要不要當我們哥姆庫斯的代言人啊？我想趁『修·羅加』來之前把庫存一次高價賣出——『就要買維利爾村的哥姆庫斯！』，啊！不要趁我因爲反射動作大喊的時候溜走啊！」

「咦？沒、沒有，沒事啦！我只是在看着你。」

「對啊，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應該開始最終避難行動了。」

「不知道是否還有一個星期……是嗎？」

「你們兩個在討論什麼嗎？」

「…………」

從宴會那晚以來，莫魯吉爺爺的態度不知爲何軟化很多。順便一提，他除了是工廠廠長之外，好像也是這村子的村長。雖然他本人表示「只是形式上的村長」，但每次遇見我總是會要求巡視報告，果然是很盡責的村長。

丹特叔叔沒回答我的問題，直接跑進我們的房間掃視了一圈。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來他以爲莎克雅和我們在一起。

丹特叔叔連忙緊張地揮揮手。

丹特叔叔平常都在後面工作，很少和我們打照面。但是那天，他一大早就咚咚咚地敲着我們的房門。我睡眼惺忪地開門後，立刻被臉色鐵青的丹特叔叔抓住雙肩。

「莎克雅她……搞不好……往『修·羅加』那邊去了……」

「——啊？」

我嚇得啞口無言，這時身後的法迪歐和路烏，也都從牀上跳了起來。

*

我們得知莎克雅失蹤後的十幾分鍾內，幾乎全村村民都聚集到集會所兼酒館那裏，就是之前大家圍繞着我喫喝玩樂的地方。可是現在和當時的氣氛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村民們不安的低語迴盪在會場中，從平常是歌手或舞者活躍之處的舞臺上，傳來莫魯吉先生的聲音。

「安靜！請安靜！」

聽見他怒吼似的叫喊，全場人員的聲音迅速萎縮。

趁着這個空檔，莫魯吉先生馬上接着說：

「首先，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曾經看到莎克雅的人馬上報上名來！」

聽見莫魯吉先生的話，全場還是一片寂靜。才正覺得居然連目擊者都沒有，就有個瘦削的男人遲疑地舉起手。

「呃……我……之前……好像有看到……」

「在哪裏看到的！」

他好像被莫魯吉先生的氣勢嚇了一跳，怯生生地伸出細長的手指指向村外：

「呃……我那時候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所以說不定是看錯了……可是我好像有從窗戶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騎着馬往工廠那邊去……」

「啊，其實我也……」這個證詞似乎出現拋磚引玉的效果，馬上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我在準備做早餐的時候，好像有看到莎克雅騎着馬。可是很奇怪，我看到的方向好像跟金恩說的相反……」

「什……什麼啊！你是說我在騙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是我看到的，確實是跟往工廠的那條路反方向，是往荷西平原那邊去。」

聽見她的話，細語聲又再次響起。

「喂喂，那個荷西平原……不就正好是這次『修·羅加』逼近的方向嗎？」

「……」

「我並不討厭莎克雅。大家都有一個星期以上寢食與共了嘛。」

「別開玩笑了，小徹。我幹嘛要去冒那種風險啊。」

說到這裏他暫停了一下……村民的視線漸漸集中到這邊，法迪歐終於說出最重要的一句話：

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觸到了法迪歐心中，一個絕不能碰的地方。法迪歐突然像是豁然開朗般高聲說道：「哈哈哈！原來如此——我很無情啊！無情是吧！這種形容還真不錯啊！」

莫魯吉先生雖然想收集更多目擊證詞，可是沒人能提出更有力的情報。

「風險……！法迪歐，你覺得莎克雅會怎樣都無所謂嗎？」

「！」

我現在才瞭解路烏的行動意圖，同時也覺得非常震驚。怎麼會……如果現在就被女神教會的人抓到，絕對會被強制帶離「修·羅加」和這個村子……！

這樣問太狡猾了吧，我現在的確是有這種能力。在這種已經逼到走投無路的狀況下，把我的能力納入考量有什麼不對啊。

「……唉，真的非常抱歉，但我們要就此別過了，主人。」

「這……」

聽見她的證詞，畢爾瑪阿姨搖搖頭：

「但是那終究不是願意賭命去拯救、保護她的程度。」

「要自滿也請您適可而止！」

「我說你啊！」

「！」

「主人該不會是覺得自己身爲勇者，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可以救出莎克雅小姐……甚至還可以解決『修·羅加』的問題，您該不會還有這種天真的幻想吧？」

「啊？」

「當然有所謂啊！我當然也希望她可以得救，真的，發自內心。」

「喂！」當我正因爲衆人的低語而冒火想衝出去，卻被旁邊的法迪歐一把抓住手腕。

「啊？」

路烏第一次對我提高了聲調。之後他馬上像是要防止別人聽見似的，又壓低了聲音：

「？」

「我纔要問你幹嘛啦。現在可不是你展現小鬼頭義氣的時候啊。」

「那麼——」

畢爾瑪阿姨正要伸手去抓法迪歐——他突然大聲說：「啊——我可不想再繼續跟你們玩下去。」並走向酒館的入口，然後頭也不回地喋喋不休：

「……」

「幹嘛啦！」

「蕾伊，你爲什麼不阻止她啊！」

我懷着堅定不疑的決心盯着路烏，路烏也緊盯着我的眼睛……幾秒後他露出好像放棄了的表情，轉身背向我：

法迪歐嘀咕着背向我……然後以真的很厭煩……同時又帶着某種痛苦的表情，從嘴裏吐出一句話：

「我們進食材的時間一直都是白天，而且今天留宿的客人比較少，不需要用馬來載啊。可是照顧馬匹是那孩子的工作，要把馬帶出去是很簡單的……」

「主人！」

而且，看來震驚的還不只我一個人。

看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在馬身上綁了個很像桶子的東西……可是那匹馬不是畢爾瑪的嗎？所以我那時候只覺得，應該是旅館要用的食材……」

「我……我沒想到莎克雅真的會去做這種蠢事！」

確實是太遲了。我早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明明早就知道了……爲什麼？在親耳聽到時還是覺得非常憤怒……而且非常……難過。

「奇……奇怪的地方？你這樣問我也……啊，不過印象中，她好像帶着什麼很大的東西。」

「勇敢的孩子是吧？」、

「……咦？」

面對這句令人不敢置信的發言，我嚇得目瞪口呆。法迪歐才正想說話，路烏就輕飄飄地飛向酒館敞開的窗戶繼續說:

「怎麼這樣……你真無情。」

聽見路烏嚴厲的言詞，我雖然大感不解，還是勉強回應：

「很大的東西？」

「可是莎克雅明明……！大家還這樣……！不，更重要的是現在應該儘快去救莎克雅……不然就我先去——」

「而且現在還是要去避難的時候啊，真是的。如果因爲這樣造成全體村民延遲撤退，這責任要怎麼算——」

我正想對那個女人的話提出抗議，莫魯吉先生的聲音又再次響遍全場：

「從一開始，我們彼此就都不認爲對方是夥伴啊，掰啦。」

……嗯，沒錯。就算是活在那邊世界的我……如果遇到和現在同樣的狀況，最後一定也會去救莎克雅吧。這點絕對不會錯。

「這……這種事就算你不說我也很清楚——」

「喂！你這傢伙給我站住！喂！喂！

才正要想起什麼，這次換路烏飛到我面前：「主人，這次路烏也贊成法迪歐的意見喔。關於『修·羅加』的問題，不是我們這些局外人應該插嘴的。」

「真的嗎？如果主人現在只有和普通小孩一樣的能力，您敢說您也會做出和現在一模一樣的決定嗎？」

這聲大吼讓開始騷動的羣衆冷靜下來。確定我們都閉上嘴以後，莫魯吉先生繼續詢問剛纔說有看到莎克雅的女入：「蕾伊，那個時候莎克雅的樣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在他還沒決定下一步行動前，村民又開始騒動起來。

「…………」

我吞下各式各樣複雜的感覺，抬頭看着法迪歐：

「安靜！」

可是現在就哭出來太丟臉了。我絕對不會哭。

而且……我在內心深處自問。

聽見他的話，我突然全身無力。

「可……可是，就算這樣，法迪歐還是會跟我一起去救莎克雅——」

只有莎克雅的父母，畢爾瑪阿姨和丹特叔叔輕輕靠近低着頭的我……除此以外，他們也無法對我再說什麼。

「不過，就只有這樣。」

看見路烏散發出的嚴厲氣勢，不只是我，連法迪歐都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法迪歐丟下這些話用力關上門走出去。酒館裏瀰漫着沉默……沒人對我說出任何安慰的話。

要說到理由……大概是因爲法迪歐對我說的那些話。

說到這裏，他終於想起了我的存在。法迪歐臉上瞬間露出「完蛋了」的表情，但不知是否因爲已經露出馬腳，什麼計劃都只能放棄了……他換上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轉向我。

「幹嘛啊！那是什麼眼神！喂喂，你是在藐視我嗎？哼，那種事現在才做，不會太遲了嗎……」

「喂！」可能是我的樣子實在太可憐，畢爾瑪阿姨出聲警告法迪歐：

「——？你這傢伙，該不會！」

他一臉不屑地看着我。那很明顯是表示拒絕的態度。

「局外人？你說誰是局外人啊！我一定能把莎克雅——」

「混蛋！居然跑去向魯薩爾的女神教會報告，要他們保護小徹！」

「真是的，平常明明就是個懂事的好女孩啊……這方面就還是很孩子氣啊……」

「路烏雖然飛不高，但要通過人類走不過的地方完全沒問題。

看着瞠目結舌的我，法迪歐冷靜、淡然地說：

法迪歐對着窗外怒吼。酒館裏所有人也都轉過身來，看着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我還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法迪歐則用力捶了一下窗框，不耐煩地咂嘴嘀咕着：

「主人，路烏應該已經跟您說明過很多次，您不是爲了戰鬥被召喚到這裏來的喔。請不要過度依賴這種最多隻是額外附加的身體能力！」

我的嘴巴像金魚般不斷張闔。明明想反駁，卻完全頂不回去。

無情？你說我無情？」

「也就是……」

說到這裏，他冷冷地瞄了我一眼，但是馬上又往外面走去。

路烏移動到窗框邊，回頭對我們說：「如果只有路烏一個人去，鬥技都市魯薩爾不到半天就可以抵達了！」

「等等，你……、小徹他……」

我連自己想說什麼都搞不清楚了。我拚命絞盡腦汁思考莎克雅的事，突然，想起之前在這間酒館那晚發生的事。對了，記得那時莎克雅好像也是被大家說了什麼，讓我覺得有和現在很相似的不悅感……可是我真的太困……只有耳朵還在聽着……

法迪歐臉上的表情前所未見的嚴肅……這是認真在責備小孩的大人眼神。我忍不住退縮了。可是……就算這樣，我也不願退讓。

法迪歐用力地抓着鮮紅的頭髮呻吟:「啊！真是討厭死了！這樣在鬥技大會讓小徹這小鬼出場大賺一筆的計劃，就全都變成泡影啦……」

「小徹？啊，你說那邊那個因爲自己有點強，就跩翻天的小鬼？」

「那是我最討厭的一種生物。」

「等……等一下，講話不需要那樣吧——」

「你這種強迫別人爲了救陌生人而玩命，像宗教狂的自以爲是吧。」

「你這樣講太過分了吧？人家只是個爲朋友着想的勇敢孩子啊！」

「我的確是這樣想。就算這樣又有哪裏不對？而……而且路烏你也知道吧？我覺得之前那樣都還不是我的全力——」

「所以莎克雅那丫頭……」

「路烏是主人的使魔！當然要以主人的安全爲第一考量！」

在我還沒搞清楚狀況之際，察覺到什麼的法迪歐衝到窗邊想抓住路烏。然而爲時已晚，路烏已經從窗戶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說着，她的臉色也和旁邊的丹特叔叔同樣變得蒼白。

「什——」

好像連路烏自己都有點嚇到了，他「咳咳」兩聲清清喉嚨，重整心情後又繼續說下去，但語氣仍然比平常更加緊繃：

「我可是認真地告訴你喔，真正奇怪的應該是……」

「老子可沒有任何理由，繼續待在這個等着被毀的村莊裏。剛好想賺大錢的指望也消失了。反正就這樣，我要先閃了。」

「那……」

一定就是……這些村人的真心話。

「…………」

想去救莎克雅。希望她可以得救。發自內心希望她可以得救。

可是。

就算這樣，誰也不想衝到明知只有死路一條的地方。

畢爾瑪阿姨用力抓緊放在我肩上的手……他們兩人，一定現在就想跑到莎克雅身邊去幫助她。可是他們在拚命壓抑。因爲……如果擅自行動，就有可能會帶來更多傷害。如果想保護打算干預「修·羅加」的女兒，會造成多少犠牲、造成什麼結果，根本無法想像。所以……他們靜靜地忍耐着。靜靜地等待大家決定全村的行動方針……可是……我……

當沉重的沉默支配整個酒館，莫魯吉先生大聲地清喉嚨吸引大家注意。

「那麼，現在首先應該要決定的，是今後該怎麼辦，首先我和畢爾瑪、丹特——」

他話才說到一半，從剛纔就一直不斷騒動的村民中，終於有人忍耐不住，提高嗓門說話了。「更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先着手處理撤離村莊的方法吧！」

對我來說，這句話非常難以置信，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聲音的來源。

但接下來的狀況和我想像中完全相反，村民們陸續發出贊同這個意見的聲音。

「就是啊，雖然我們也很擔心莎克雅，但還是應該優先考慮整個村子啊。」

「對啊，應該先照計劃全體撤退。疏散所有人之後再來考慮莎克雅的事吧。」

「遇上二次災害纔是最可怕的啊。而且莎克雅也不是笨蛋，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也會自己逃跑吧。」

「而且也應該要提早準備疏散全村用的馬車……」

「話說回來，莎克雅那丫頭在想什麼啊？單靠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阻止得了『修·羅加』嘛，真是的。」

「莫魯吉先生也太瘋狂了吧。連一點莎克雅可能在哪裏的頭緒都沒有，要找起來可不簡單啊。」

「就是啊，村長。如果因爲這場騒動害我有什麼財產來不及拿出來，我可是會求償——」

聽到這裏，我心中的某個東西「啪」的一聲斷裂。

我不理會畢爾瑪阿姨的制止，很快地衝到莫魯吉先生面前……我……眼中充滿淚水，頂着因盛怒而發紅的臉轉向村民怒吼:

「……那麼各位，我們就此定案，各自開始做撤退準備。」

「可是老實說，我完全不記得當時的事。意外前後發生的事，都完全沒有印象。連爲什麼坐上那艘船都不知道。所以，也沒有留下什麼可怕的心靈創傷。只是醒過來時，我得救了，爸媽已經不在了……就是……這樣而已。」

「……我以前的爸媽，和船一起沉到冷冰冰的海里過世了。」

「跟『沒辦法』互補的字眼，並不是『放棄』。」

「……是什麼？」

我終於全部想起來了。

「——」

聽到我的話，莫魯吉先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額際開始浮現汗珠，低聲說：

「……」

「喏，既然明白了，那就快去幫莎克雅啊！我自己一個人的確是難以保護村子，但是如果大家合作，說不定就可以——」

「因爲這個計劃太不可靠！」

在村民的騒動之中，我再次對他們說：「這樣就明白了吧？莎克雅她就算只有一個人；就算大人再怎麼說……也想盡自己的全力保護村子啊！」

「小徹，你到底想說什麼……？」

某個人「咕嚕」一聲吞了一口唾沫，我突然覺得很抱歉，這種話……其實我不想提，也不應該提。聽者與說者都一樣不會覺得開心，這種事我已經清楚到厭煩的程度了。

「要變更『修·羅加』的前進路線所需的條件！這個村子的特產『恩祝果實』！在幾年前發生過，那件讓所有生物都無法接近工廠的意外！這一整週陸續消失的果實桶，和今天早上把木桶運走的莎克雅！把這些線索全部組合起來，爲什麼沒有任何人猜到啊！爲什麼沒人願意用腦子想想！你們不是應該比我更熱愛這個村子嗎？爲什麼！」

我沒理會兩人的阻止，更快速邁開腳步離開酒吧。我回頭一瞄，看到莫魯吉先生和畢爾瑪阿姨也氣急敗壞地追着我跑出酒館。還是覺得對他們有些抱歉——

「你跟我、畢爾瑪、丹特一起去找莎克雅，然後把她帶回來，好嗎？」

「她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用腦子想想就會知道了！」

「可是我們每個人都有必須要保護的東西。可能是家人、可能是朋友、可能是自己的生活……以我而言，我要保護的就是這村子裏所有人的安全。」

酒館裏的空氣頓時靜止，大家都回過頭來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講什麼……但是就隨着內心湧現的那股衝動，淡淡地低着頭繼續說：

就算他再怎麼強，也不可能靠小孩的力量去解決這個問題。

這樣一想，我就更想回應她的想法……

「從這種口氣看來，小徹你似乎知道莎克雅去哪裏了。難道她事前……」

「那是……」

大家都已經接受這個決定，現在不要再說這種話增加大人的困擾。

「那真的是件悲慘的意外。那艘船上載着三千人以上的乘客，可是其中得救的只有兩百零四人……真的是場可怕的意外。」

「0;咦？剛剛在酒館外面的是誰？）」

他們用各種言論告誡莎克雅、責備她，甚至怒罵她。說她不會察言觀色，說她只是小孩子……她明明就沒有說什麼不好的話。

就算多了小徹一個人幫忙，要阻止「修·羅加」還是不可能。

我的怒吼聲讓酒館中的喧囂爲之靜止。瞬間之後，有個大人露出不悅的表情想說什麼……但我狠狠地以淚眼瞪回去的氣勢讓他閉上了嘴。然後我轉向在場所有人，把心中一切混亂的情緒，全部向他們散發出來！

「！什麼？爲什——」

在說完同時，我以勇者的腳力猛然衝出了酒館！

莫魯吉先生跑到我前面，疑惑地歪着頭問我。而且關於這點，看來連真的很擔心莎克雅的畢爾瑪阿姨和丹特叔叔也不知道。

我的吶喊再次讓全場安靜下來，然後莫魯吉先生「嗯」了一聲說：

我知道這是莫魯吉先生對我最大的讓步。我也知道周圍的村民們，大家都用溫和的眼神看着我……我真的明白。

「如果你們沒有放棄，怎麼可能不知道莎克雅現在想做什麼？」

「爲什麼沒人瞭解莎克雅的感受！爲什麼沒人能預料到莎克雅的行動！爲什麼沒人要去救……不，沒人要去幫莎克雅！」

莫魯吉先生這樣說着，村民們開始解散時，畢爾瑪阿姨將手放在我肩上。那是一雙非常溫暖、堅強的手。雖然極度擔心女兒的安危，但她同時也擔心村莊，如今甚至是我。

我瞪着酒館中所有人。但所有人……都只是以困惑的表情看着我，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到底想說什麼。

「——絕對不想輕易放棄重要的東西！」

酒館裏的空氣凍結，但我不予理會，繼續說下去：

莫魯吉先生對我厲聲喝斥後，馬上又以溫和的表情將雙手放在我肩上，蹲下來像是勸諫般說明：「小徹，請你瞭解。現在以你看來，我們可能是羣無情的大人……但是我們之中，沒有任何人不爲這個村子着想，沒有人不擔心莎克雅的安危。」

可是……現在，只有現在，我心裏有句絕對想說出口的話：

「？小徹，現在已經沒時間了，你就明白告訴大家吧……」

……啊，果然如此。

一定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因爲從一開始，你們這些大人就已經放棄了。而且用這種沉重的氣氛，把孩子們的嘴巴都堵住了對吧，就像你們對莎克雅所做的一樣。」

但村裏的大人，對這個提議的反應都很冷淡。

我瞪着一個以茫然語氣詢問的年輕女子。當她也被我的目光震懾住，我繼續對所有人怒吼：「莎克雅比任何人都熱愛這個村子！比現在在場的任何人都愛！比你們這些好像做出最聰明的選擇，決定放棄一切的大人，更熱愛這個村子！」

可是，既然如此——

「就算知道事實如此，我們要做的事還是沒變。村民全體疏散，然後我們去把莎克雅帶回來。」

「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不過，發生那件意外的時候，確實連魔物都無法靠近……」「這隻能算是一種暫時的緊急應變措施吧？」「不對……對啊，暫時就行了！只要讓『修·羅加』的行進路線稍微變更一點點就夠了……」「就算這樣，也太輕率了……」「就是啊，這種亂來的方法怎麼可能成功……」「到底是小孩子的……」

「……」

「那又怎樣，小徹，說這種話對你很不好意思，可是這種事不是小孩可以插嘴的事。而且就算不講，光靠你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阻止『修·羅加』也是清楚明瞭——」

「……」

「騙人！」

那個宴會之夜……莎克雅在已經躺平的我旁邊，向周圍的大人提議：

「遇上船難也許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是……我會得救的原因，就是因爲爸媽他們沒有放棄。」

這裏真的是個非常棒的村子，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小徹，你等一下。我們也不想輕易放棄這個村子啊……」

不對，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是。剛剛我腦中充滿了沸騰的熱血，所以沒有發現……沒發現村子裏的每個人，都露出那麼心有不甘的表情。

我催促着大家，但這時莫魯吉先生用凝重的表情摸着自己的鬍子，走到前方說道：「不……」

「爲什麼我可以在沉進冰冷的海水之後還能得救？原因很簡單。因爲爸媽……一直用他們時體溫溫暖着我。」

可是就是因爲如此……我對莎克雅的心情更能理解……理解到心痛的程度。

「0;莎克雅，你等我……！我……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站在你那邊！）」

「然後……那兩百零四人其中之一，就是……就是我……」

「她想要一次爆破大量恩祝果實，蓄意重現那場意外……！」

我……三上徹這個人，現在最想保護的是——

我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心後，更加用力地踏向地面。

可是——

就算如此。

「所以，從那麼偉大的父母那邊，得到生命的我也——」

無法回應，讓我不禁低下頭……就跟法迪歐說的一樣。究竟是有，或者沒有賭命一試的價值。我瞭解他們的理由……可是……可是……

回過神來，我已經慢慢地，極其自然地說出：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沒人知道莎克雅到底去了哪裏，她到底想做什麼！」

「……」

她向我提出，幫忙解決「修·羅加」問題的要求。

「那就……！」

「…………」

「但是，大家各自有自己該做的事。所以……」

聽到莫魯吉先生的話，村民們馬上開始又騷動起來。

畢爾瑪阿姨淚水盈眶地望着我……我想說的話，不知是否能成功傳達給他們，如果有就好了。

「可是……因爲這場意外，身爲小孩的我也學到一件事。」

「！」

嗯……莫魯吉先生勸我的……法迪歐罵我的那些事我都很清楚。我不能把自己特殊的價值觀強押到別人身上。想這樣做的我太幼稚了。

「的確，莎克雅的計劃多少有點成功的可能性。但是……那真的有犠牲疏散所有村民的時間，去賭這一把的價值嗎？」

我轉回前方，快如疾風的往前飛奔。

大家聽了我的話都陷入沉默。然而，其中一人馬上提出反駁：

「我就覺得奇怪。這一整個星期，我每天在到處巡邏，有時候甚至也展現我的力量，但卻沒有人提出要我幫忙解決『修·羅加』，連用開玩笑的語氣都沒有。之前我覺得大家是在擔心我，都很善良，但是……事實上不只是這樣吧。

我的主張太過孩子氣、任性而且思慮不周。

……村民們各有自己的狀況，有必須保護的東西。正因如此，現在各有必須去做的事。

「小徹？」「小徹！」

「幫忙？喂，我說小徹，你到底在說什麼……」

「……！」大家都以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我。我繼續說下去。

我僵硬的表情緩和下來——換上一臉豁然開朗的表情吶喊：

莫魯吉先生的發言，，用盡全身力氣厲聲怒吼：

「你們是笨蛋嗎！」

「謝謝你，小徹。身爲過客的你願意爲莎克雅、爲我們村子考慮這麼多……我真的很感動。」

我抬起頭，莫魯吉先生露出微笑。

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就連這些人在那時候……那個宴會之夜，也是站在訓斥莎克雅的立場。

「！」

莫魯吉先生用悲傷的眼神問我。我……清楚明確地說道：

一瞬間我好像看到入口的牆邊，有個疑似人影的東西，可是酒館馬上就離開我的視野中了……算了，也不是重要到得特地回去確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