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話 高等精靈巫師、德文②

我看向天花板被打穿的大洞。

洞口到地面大概有30多米的高度。

洞旁邊就是通向第二階層的階梯。

直到不久前，階梯通過像是將其從中間切斷的空間扭曲與第二階層連接，現在，包圍第一階層的結界效果消失，充盈的雅爾塔米亞的魔力溢出，因而階梯正常地向天花板之上延伸。

這應該纔是它原來的樣子。

再仔細看看第一階層內部。

直到不久前廣闊的幻想風草原的面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地下城外觀，煉瓦的地板上長着青草，當中只有一臉懵逼地呆站的哥布林村民們。

無邊無際的天空也沒有了，只剩下煉瓦的牆壁隔開空間。

保持了將近百年的景緻，被我不經意的一擊完全破壞了。

「……那，那，我們向下一階層進發吧」

我急急忙忙向階梯上面要走，梅婭拉扯着把我停下來。

「這絕對不妙啊！雅爾塔米亞的封印絕對會變弱啊！第一階層不都破破爛爛了嗎！去道歉吧！回去向拉爾克先生道歉吧！梅婭也會一起道歉的！」

「應，應該沒問題的。這可是有七個階層不是嗎？大概依我所想，爲了防止雅爾塔米亞的魔力干涉到外界，雅爾塔米亞封印被設置在比較高的位置吧。這樣看來塔建的那麼高，一個階層壞掉，就是個小誤差，吧」

「是，是這樣嗎……？」

「啊啊，沒問題的。一個階層而已敲掉也沒關係的，建造者也是這個想法，所以就造的脆弱點了吧」

「嗯，嗯……梅婭對魔術什麼的不是很瞭解，但亞貝爾這麼說了，也許就是那樣吧……不，但是……」

在說着這些有的沒的同時，我和梅婭二人告別了哥布林們，向第二階層上進。

第一階層就只有危險度F級的魔獸，但第二階層應該有不少危險度E級的魔獸吧。

魔獸本身沒有什麼需要警戒的，但不知道有什麼陷阱在，必須要小心前進。

臺階高的令人討厭，不止如此，人還必須得抬起腳來爬，這設計十分不友好。

「但，但是這，真的很糟糕不是嗎？一共是八個階層不是嗎？這就已經把整個塔的四分之一給弄壞了啊！」

大鼠和青蛙什麼的魔獸，一臉懵逼地站在那裏，戰戰兢兢地四處張望。

「亞貝爾，你沒事吧？你膝蓋都在悲鳴噢」

我繼續施法，再次揮動手杖。

這事要是被誰看到了，然後指點我什麼的，我會半年都忘不了。

「土系 操縱」

「嘿籲……嘿籲……嘿籲……」

我不時撐住膝蓋攀爬，不時停下休息，向前方的目的地攀登。

「……因爲我們的目的是塔的探索，現在的狀況是，第二階層似乎沒有四處搜查的價值。總之，我們向第三階層進發吧。」

「不用，我再怎麼也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吧……」

「唔，和傳聞差的相當遠呢。嘛，這種事有點誇大也沒辦法啦。」

自制的階梯和塔裏原有的階梯不同，臺階的高度經過了精心設計。

確實正如梅婭所說，緊接着第一階層，第二階層施加的空間魔術或結界的效果，也因亞貝爾玉的餘波影響而消失了。

我再怎樣也是有尊嚴的。

她在各方面都挺爲我着想的不是嗎。

我坐在臺階上氣喘吁吁大汗淋漓，梅婭拿手帕幫我擦拭。

「……真是超出預想的厲害呢。我可能稍微小看了雅爾塔米亞也說不定。第二階層就是我的極限了嗎」

「有需要的時候就拜託你了」

因爲坐哥布林臺車保存了體力，我似乎能夠勉強應付現狀。

土塊陸續堆疊，構成了層層臺階。

我馬上把頭轉向梅婭。

「好的斯！就交給梅婭吧！」

爬完了階梯的前方，是魔女之塔第二階層，大煞風景的煉瓦造迷宮。

「第一階層是草原……第二階層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第二階層呢……。魔獸頂多是E級，但景色很是絕佳，書上是這麼說的呢。」

別人不會進來……？

「又，又擅自改變塔的內部結構……。真的可以嗎，這麼做……」

那樣的話，其實也沒問題？

梅婭興奮得兩眼放光。

「之前的階梯，一度崩壞後能夠再改造起來真是太好了。好，我們走吧」

回應梅婭，我看向自己的膝蓋。

「你在敷衍什麼啦！果，果然要去道歉啊！跟拉爾克先生說對不起吧！不想道歉的話，說是全部都是梅婭乾的也可以，總而言之以報告的名義去道歉吧！」

成型後迅速增加密度，堅固的土階梯就這樣造好了。

「土啊 具象成階梯」

手杖發出的光照亮了先前瞄準的地方。

「需要梅婭揹你嗎？」

「景色絕佳？第一階層已經很漂亮了……」

「哎那樣做是不行的吧」

牆壁或地面的煉瓦紛紛破碎，碎片混雜在一起，土的質地產生變化。

梅婭很高興地答應了。

迷宮的地板和天花板都穿了個大洞。

我從懷裏取出手杖，前端指向靠近天花板的大洞的壁面。

「光！？是什麼樣子的呀？是很多水，很多冰那樣子的嗎……」

「那你就不知道了。聽說那景色是第一階層完全不能比的。那裏洋溢着反射的光線，璀璨閃爍的……」

「反正很快就要到那裏了，到達之後你就會很盡興吧。這麼想知道的話，你先爬上階梯也可以哦。第二階層還不算很危險。」

「好不容易到這裏了，就一起加把勁登上去吧！啊！快看，再上一級就到了咯。哇……」

「唔，唔……但是……」

「沒問題的啦！這裏不是閒人禁入嗎？」

「沒問題的。分開塔的階層的結界，和雅爾塔米亞的封印未必是一回事。這到底也是跟我的假說一致的說法。況且我現在正在重新思考，結界若真是如此脆弱，像是封印這樣的重要機能不就難以維持嗎」

也就是說，這是被我的亞貝爾玉貫穿過後的樣子。

梅婭你要稍微珍惜一下自己啊。

我又馬上背過臉去。

休息過後，在我被梅婭扶着攀爬階梯途中，梅婭向前方眯着眼望了一陣，又向我轉過頭來。

梅婭以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環視迷宮內部，然後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把目光投向我。

「亞貝爾所說的脆弱我纔不信呢……」

梅婭在攀爬通向第三階層的階梯的途中，三番五次地比對天花板和地面上的大洞，心裏很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