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話 大神庫多爾④

從庫多爾的觸手上生出的月甸吞食者羣，發出奇怪的叫聲開始接近佩特羅。

它們玩耍似的慢慢走過去。

月甸吞食者在神話裏頭經常無視庫多爾的命令做出殘殺行爲，後來被庫多爾吞噬消滅掉。

它們的本性十分殘酷嗜虐。

恐怕，它們不會輕易地把人直接吞食殺死。

庫多爾說的「隨意吞食」，就是那個意思吧。

庫多爾巨大的單眼僅僅盯着佩特羅。

眷屬的吞食者們也無視我、梅婭和繆西。

按照庫多爾的話，只有使用法神束縛的佩特羅是神罰的對像。

月甸吞食者們圍住佩特羅。

它們一個個慢慢把醜惡的嘴巴縱向張開，口水流了下來。

「噫，噫，噫！」

佩特羅身體顫抖，亂揮着手往後退。

繆西在吞食者前面一瞬間定住，但是她像是抱着覺悟一樣咬着牙，飛撲到佩特羅前面。

「我我，我還不能死在這裏！」

佩特羅想要站起來從那裏逃開。

但是他搖搖晃晃，膝蓋顫抖，似乎無法站立。

『作爲人類已經活了很久是吧？已經，超過一百二十了。這不是諾斯族能活到的歲數。拖着人造物的身體，長久固執着妄想的可悲老人喲。把靈魂與精靈返還循環之輪迴吧』

庫多爾的聲音響起。

「雖，雖說這是理所當然但是……」

「噫！噫！」

我怎麼都不覺得佩特羅是個爛到根本的惡人。

佩特羅想要殺我。

就算是向龍投出幾根炎之槍，也絕不會有什麼效果。

在思考之前我行動起來，揮動魔杖。

雖說他被捲入在四十年前邊境地的魔獸災害裏去世了，但他在此前像是預測到自己的死期一樣安排繼任，並解決了麻煩的問題，也有這樣的傳說。

然而吞食者看都不看繆西。

我看向佩特羅。

月甸吞食者那小小的身體裏具有與龍同等以上的耐久力和筋力。

『怎麼了？你小子不是說自己就是法神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我慢慢地轉向後面。

不，雖說很微弱，但還有些許魔力在體內循環。

它們臉上四個角落上的詭異眼睛瞪着我。

但是，他答應會放過梅婭。

『……嗯哼，要阻礙神罰嗎，瑪連喲』

呆然的繆西被吞食者像雜物一樣推開。

好像想先破壞他的兩手，兩腳的關節。

就像一隻爲了逃離天敵的視線而拼命摺疊身體的怪鳥似的，我很想這麼說。

是這個？是這樣子的嗎？

我把大腿往左邊偏，讓佩特羅的姿態暴露在庫多爾面前。

繆西揮起長杖。

死，死了嗎……？

「繆，繆西小姐……？」

「শিখা炎喲বর্শা হাত具象爲槍！」

我以魔術操縱風，射出與吞食者數目相同的八個風刃。

無視部下繆西的忠告，強行接受這無意義且對他不利的事。

繆西十分驚愕，但那是理所當然。

佩特羅不得不捨棄教皇的地位步入非人之道，不知道他是有着怎樣的契機呢。

「বায়ু風喲ফলক具象爲刃」

「怎，怎麼會……」

展開了兩個魔法陣。

現在這個狀況，她好像沒有生命危險。

現在這個行使禁忌魔術、慣於背刺的佩特羅，與從雅爾塔米亞那聽說的本質溫厚的佩爾特魯的人物形象相比，有相當的差距。

佩特羅慌忙又翻身移動到我的背後。

佩特羅氣喘吁吁，肩膀上血流不止，一隻手腕垂在地上。

靠近佩特羅的吞食者，一下子握碎了佩特羅的肩部關節。

前教皇佩爾特魯，雖然有點固執，但本質是個善人。

其他的吞食者聚過來，用詭異的手臂扯住佩特羅的身體關節。

原，原教皇……？

他翻滾着身體躲到我背後。

傳來了骨頭破碎的聲音。被砸到地上的繆西沒有站起來。

果，果然，他只是別人而已……。

『挺有趣的小子不是嗎。退下，吾之眷屬喲』

「那，那個……是不是稍微，稍微有點做過頭了呢……」

我又把大腿移到原來的位置，他再挪到我後面，然後抓着我的褲腿往上看我。

槍形狀崩壞，火焰包圍了吞食者的身體，但是很快火焰就消失了。

身體被扭曲虐待的佩特羅被吞食者壓倒，完全失去了自由。

它們的手臂和臉的一部分遲了一秒彈了出去，化爲微小的精靈分散到周圍的空氣中。

佩特羅不停地顫抖，眼淚從假面的縫隙裏流出，他縮起身子，盤腿坐着（腿成三角坐，手在身體後面支撐的姿勢）。

只是這樣繆西手上的大杖就被折斷，她的身體發出很大聲響地撞到地上。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請不要丟下我！」

恐怕佩爾特魯的死是佩特羅爲了轉生的僞裝吧，但這麼想來，還是有點突兀。

炎之槍打在吞食者的身上。

不過皮膚被貫穿以後，它們慌慌張張地迴避身體躲開風刃。

在八隻月甸吞食者一共三十二隻眼睛之後，庫多爾的巨大單眼也瞪向我。

而且……如果佩特羅真的是庫多爾教前教皇佩爾特魯的話，那他就是雅爾塔米亞的故人了。

月甸吞食者們從佩特羅那裏跳開，離開一段距離落地。

「請，請不要這樣！放開我，放開我！」

它們一點都不爲所動，繼續接近佩特羅。

「不！不——！法，法神大人——！」

兩支炎之槍的具象浮起，直射向吞食者羣。

吞食者們完全沒有警戒我這邊，直到被打中都沒有做出反應。

……看來，庫多爾並不特別執着於佩特羅。

它把注意力轉向我，但幸好沒有感覺到敵對的味道。

月甸吞食者們發出想要將我一分爲二的強烈殺氣，但聽到主人的話後身體震動起來。

雖然好像不是很服氣，八隻吞食者中的六隻退了下去。

剩下的兩隻就那樣不服地看向庫多爾。

這個瞬間，庫多爾伸出兩根觸手向下砸，把那兩隻吞食者壓潰。

身體結實的吞食者變成像是被汽車碾過的青蛙屍體一樣。

精靈的光飄散，質量逐漸變小。

我自然地站直身體。

『並行展開八個魔法陣麼。至少，在魔術的制御方面，有接近約哈南的手腕呢。不過，本來約哈南能同時操作至多十個魔法陣，而以『黃金頭蓋』爲媒介並滿足條件的時候就能操作至多二十個呢』

『黃金頭蓋』……？

魔法具嗎，還是什麼別的存在。

從未聽說過這東西，不過複查『大神寶典』的話，說不定能發現關於這東西的記載。

「嗯，十個……？」

我在保持高精度的條件下，我有自信能穩定地平行展開至多十三個單純的魔法陣。

使用瑪連族的奧義，多重詠唱·歐特姆吟唱的話，還能夠增加三倍的數量。

『嚇到了嗎？嘛，也是沒辦法。在自稱四大創造神的愚者們活着的時候，魔術的意義和必要性，與之後的時代相比有巨大的差別吧。而且就算在當時，約哈南老實說也是規格外魔術師』

庫多爾像是很懷念地說着。

這個單眼肉塊在說什麼東西啊。

差一點就沒明白它在說什麼，但無論如何破壞庫多爾的心情都是不可取的，所以適當地點頭附和它吧。

這個庫多爾實在是太過不妙。

我還以爲會被捲入到佩特羅與庫多爾的對立裏，但總算能想辦法在之後逃走。

沒有必要特地惹惱它招致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