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話 進擊的本拉多⑤

「擊破我一生的研究成果加上偉大利維伊大人的睿智而完成的、我忠誠的象徵『不滅的多頭龍』、名爲亞貝爾之人，我有所聽聞。我尋思終有一日不得不要與您對決」

本拉多繼續說道。

不滅的，多頭龍？

照他所說，我明白那是四大神官本拉多相當重視的存在，但感覺有點微妙的對不上話。

我可不記得擊敗過那麼不得了的東西......。

「呼呼......我之前還困惑您是如何打敗它們的，但沒想到居然是用魔術正面擊破！您的確能稱得上是魔力的怪物！活人所無法想像的規格外的魔力量、出力......很好！我終於明白爲何利維伊大人會如此警戒！以人之身居然能隨意達到超越高位精靈的輸出，真是難以置信！」

本拉多眼睛看向燒燬的納爾加侖之後，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醜惡的笑容。

嗯？『不滅的多頭龍』是指納爾加侖嗎......？

也就是說，構築納爾加侖的再生魔法陣的就是這個老人？

不，但是，這樣的話有一點怎樣都無法理解。

「我決定了！我要將閣下解剖、防腐處理，做成標本！您的大腦和臟器會爲我的研究起到巨大的助益！不僅如此，還爲利維拉斯國的魔術帶來百年以上的進步！這將會成爲我、魔導之道、以及利維拉斯國的基石！」

本拉多睜大布滿血絲的雙眼，唾沫橫飛地叫喊、鬨笑起來。

「一切都是爲了，窮究魔術、掌握真理、深海般睿智的偉大的利維伊大人！」

「這，這個老人，到底......在說什麼......」

尤莉斯被本拉多的言行嚇得臉色青白。

我也對老人的話無言以對。

啥，什麼意思？本拉多在說什麼啊？

「欸！？請，請等一下！付出生涯持續研究到這個歲數，並且還藉助了四大創造神一柱的睿智，最後得到的成果竟然會是這種東拼西湊亂七八糟的魔術式嗎！？」

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結果做出來的是這麼稀爛的山寨品魔術式！？

不會吧，不應該是這樣的。肯定是有什麼致命的誤解。

「亞貝爾閣下，請您抑制一下......！就算您在這種事上說贏了，也毫無意義啊！」

「亞貝爾閣下！請適度，請適度！」

「你，你說我的話不中肯！？那是一看就知道不行的程度的問題吧！爲什麼非要把我的話當成胡謅的刁難之類的啊！」

本拉多像是被打個措手不及一樣大大地張開嘴巴，隨着我說話他的臉越來越紅。他表情僵硬，最後鼻子開始痙攣起來。

他的臉就像一隻醜陋的猿猴。

爲什麼啊，尤莉斯小姐。別這麼附和敵人啊？

「閣下或許是爲了擺脫困境而挑釁我來製造空隙，但這幼稚的手段竟然能稍微惹怒我，讓我露出如此破綻。廉價的挑釁卻效果拔羣，您可以爲此欣喜。然後，絕望吧。只是我還好，但在侮辱偉大的利維伊大人之時，您已然絕無痛快的下場！閣下將會被徹底地踐踏爲人之尊嚴，活生生的變成標本！」

「嗚哇，口水飛出來了......」

雖說本來現在的質問單純只是我的興趣，但能打探出水神四大神官的祕藏手段肯定不是什麼壞事。

「姆......？」

本拉多似乎是那種熱衷於與之後交戰的對手交談的狂人。

我放心了，果然是有誤解。

他繼續咬住中指。

「原來不是那種不禁讓人聽到『剪貼幾次後碰巧發動了！歐耶！不用再碰了！』那樣的魔法陣呢，真是失禮了。話說回來，『不滅的多頭龍』是指什麼啊？請問你能不能告訴我？」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不滅的多頭龍』不是納爾加侖的話，這十分合理。

尤莉斯敲着我的肩膀，小聲說道。

幹什麼啊，這樣說話。對手的話就完全不講禮貌了嗎，這個老人。

我也有點生氣。

那個沒有槍的槍神到底教了他什麼啊。

「一定的高度？這種事情，一看你就知道沒有到達那個境界吧！所以說，那個只是剪切黏貼的東西啊！」

坐在奇美拉龍頭頂上的本拉多一副「你到底在說什麼」似的眼神俯視着這裏。

但是，爲今後着想，在能說話的時候儘量多打探點事情吧。我是這麼想的。

流出來的血說明他一點都沒有猶豫。

「真是大言不慚。居然嫉妒我的研究成果而說出如此刁難的話呢。見識短淺、視野狹隘、深陷嫉妒、不知本分，如此喧譁即彰顯其毫無生存價值的無能，但本人卻永遠都沒有自覺......！」

「說得那麼輕巧，這是搪塞不過去的！魔術式裏牽涉到的大氣精靈密度，本來就是設想的數值，這在五百年前的時代就已經暴露了！這一點完全不清楚之上，你就不能那樣一言而概之！首先，搬出了哈利歐塔的生體理論，卻又運用了與之否定的吉伽的假想生物構築魔術式，這樣很奇怪啊！這兩個理論各自對精靈有不同的解釋和前提，結果就導致總共約五成的精靈接受了魔力後無法運轉，一半的魔力被浪費了啊！」

我藉着尤莉斯的肩頭抬高身體，儘可能接近本拉多向他大聲說道。

本拉多咬住自己左手的食指。

「那個，不是就好，真希望不是我想像的那樣......不如說，不可能是那樣的。聯合了四大創造神所製作的魔法陣裏，居然有重複的命令語句、混着完全無關意義不明的魔術式、還顯然運用了無關的其他魔法陣，結果導致納爾加侖魔力過度消耗、體內產生奇怪的負荷，怎麼說也不會是這樣蠢得不行的構造吧......」

就一個疑問的話他應該會回答吧。

納爾加侖的再生魔法陣，在以前就知道那是效率低下、費耗不良、用出處不明的部件隨便拼湊運行的東西。

是我的話大概就會說『不滅的......啊，沒啥』。

「到達一定的高度的人都知道，魔術式這種東西是無法這裏該怎樣、那裏一定怎樣地一概說明的！若是能像0和1一樣的斷言，若是如此單純的話，那能夠創造萬物的，黃金的鍊金術師早就誕生了，纔不會是架空概念！如此見識短淺、愚弄我和利維伊大人的智慧，閣下的愚行罪該萬死！」

本拉多一臉怒相地看向我。

也就是說，那完全是別的東西。

在眼前被燒殺至渣的納爾加侖，怎麼也不可能普通地厚顏無恥地稱作『不滅的多頭龍』什麼的了不得的名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