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話 伊卡洛斯二重奏②

到了和伊卡洛斯決鬥之日，我在牀上抱頭昏睡。

說實話，的確是有感冒的徵兆。

從行使喚雲魔術，被大雨淋溼時開始，就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

之後，又連日帶夜地開發歐特姆瓜。

雖然服用了亞貝爾藥水而肆意地驅使身體，但在藥效一過的那一瞬間，積聚的疲勞就一口氣壓垮了身體。

眼睛深處傳來一陣陣的疼痛。

就像是神經被損耗一樣的，陰溼的疼痛。

這份痛處還攜帶着熱量，一直在燃燒我的大腦。

並且還有某種物體即將從胃底湧上來的感覺。

形形式式的痛苦，從多個角度侵害着我的身體。

「……」

我睜開眼皮，向旁邊一看。

視線一瞬間變得朦朧，然後再慢慢地對焦。

梅婭那擔心地注視着我的臉龐映入眼中。

「……亞貝爾，你醒了呢」

我在早上第一次起牀之後，因爲實在是感覺到不適，沒有喫早飯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

「沒、沒事吧？額頭……很燙啊」

「……好痛苦，要死了」

「請、請不要放棄！亞貝爾死掉的話……梅婭、梅婭也……」

梅婭翻倒圓凳並站了起來，緊握住我的手。

那空隙的旁邊的牆壁，被銳利的箭矢刺入着。

「嗚！」

「風啊 具象成球形吧」

以爲無論發生什麼事，手上有杖的話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有可能是對自己的魔術過於自信了。

接着，頭痛的強度也增強了一層。

扯開嗓門時，剛好卡住喉嚨而咳出聲了。

「STOP！STOP！總之先放下弓好嗎！咳咳！」

早知道就不應該輕易地接受敵人提出的規則。

真正的惡意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一定是伊卡洛斯的陷阱。

突然，立在梅婭坐着的圓凳旁邊的弓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無視拉爾克的忠告，以爲自己穩操勝券的那個人是我。

梅婭站了起身，挺直腰背並拿起弓，向門的方向走去。

尤莉斯嚇了一跳，慌忙地後退幾步。

「那個，決鬥呢？」

「冷、冷靜一下梅婭小姐！」

這裏是二樓。我不認爲這是正常人會通過的地方。

「啊……庫……咳咳！咳咳！」

伊卡洛斯提議採用維爾納瑟式決鬥的理由，我大概明白了。

是尤莉斯的聲音。

「可是！可是！明明已經走到這一步……今天不出場的話，伊卡洛斯又會重新壯大勢力的啊！如果是亞貝爾大人的力量的話，現在至少還有幾分勝機吧……」

「等一下梅婭……」

考慮到現在的情況，我肯定那是瞄準了我的性命的某人。

大概是一開始就把已經活性化的病魔扔到我那貧弱的身體上了吧。

我立即拿起牀邊的杖，指向窗外。

窗簾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潛伏着。

我感覺比上次得感冒的時候，還要嚴重好幾倍的樣子。肯定是這樣。

要不是這樣，感冒也不可能會這麼痛苦的。

恐怕在這期間，對我施下了讓病魔活性化的詛咒了吧。

「沒事的，不用擔心！領主先生也說亞貝爾的身體纔是重要的……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好好休息吧」

「不好意思……那個，亞貝爾大人已經醒來了吧。可以進來嗎……」

「……拉爾克先生」

但在準備階段，必須進行一天的精神統一的規定有些許可疑。

伊卡洛斯瞄準的可能就是延遲的這一天。

「啊，啊啊，這樣啊……」

我輕輕點頭。

「可可、可是……」

梅婭似乎完全地血衝上頭了，滿臉通紅的樣子。

忽然，門被稍微地推開了。

即使現在喫下什麼，都會連同胃液一起在身體裏翻滾。

傳出了高亢的、短短的悲鳴。

「快點關門！梅婭說過下次不會打偏的！這不是在開玩笑的！」

雖然對不起拉爾克先生，不過現在的確不是決鬥的時候了。

「…………」

然後手也停止了顫抖，立刻射出了箭矢。

箭矢穿過了我的正上方，穿過窗戶並射中了某樣東西。

「亞貝爾，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會……」

「亞貝爾，亞貝爾都這麼嚴重了，伊卡洛斯伊卡洛斯什麼的……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把！領地和亞貝爾，哪一邊更重要呢！對領主來說，第三者的性命變成怎樣都無所謂嗎！下次不會打偏了！請離開這裏！」

這時，我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一起努力到現在，結果卻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真的很抱歉。

壓着箭矢的手也在不斷顫抖。

梅婭回頭看向我時，眼睛睜大，瞬間停下了動作。

詳細調查過後，決鬥規則本身是沒有什麼疑點的，因此完全搞不懂伊卡洛斯爲何這麼執着的理由。

我好恨當時的自己。

「拉爾克先生……怎麼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早上的湯好像還有剩……喝不下嗎」

「不可以！亞貝爾現在只需要靜養！明明早上都說了那麼多次了，爲什麼你們還不明白！」

「啊，這、這個請不必在意！」

不對，我完全察覺不到這件事。

狂風呼嘯並形成一個球體，緊隨箭矢向窗外的某人發起追擊。

窗戶的玻璃碎裂，在下一瞬間連牆壁也被瓦解，因爲反作用力所以我也從牀上掉了下來，在房間裏的東西也瞬間變得七零八落。

「果、果然是控制不住嗎……不過，應該是打中了」

「亞貝爾！振作一點！尤莉斯小姐，可以借用其他房間的吧！」

梅婭扶着我，眯起眼睛看向尤莉斯。

「果然，還是能上的吧……」

尤莉斯小聲地說着並走進房間，從牆上開着的大洞中觀察外面。

「……誰都不在。我的確也感覺到了窗外似乎有某種東西」

「誒？」

我抬頭看向房間裏的大洞。

剛纔的確是有用風魔術擊中窗外的人的手感。

雖然威力不穩定，但被直擊的話也不可能會平安無事的。

「怎、怎麼會，剛剛明明……」

從走廊處傳來啪塔啪塔的接近我們的腳步聲。

往那一看，一名少女從門外探頭窺視着我們。

是女傭瑪利亞斯。

「沒、沒事吧！？那個、剛纔發生了……」

「……啊，沒事，可能只是搞錯了」

「搞、搞錯了……？」

瑪利亞斯用無法理解的眼神，對比了我和房間的慘狀。

「不、不可以！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好嗎？明明連站都站不穩了……」

「……瑪利亞斯，你過來這裏也就是說，拉爾克大人那邊……」

只是打破牆壁這種程度，在魔術師的對戰中是毫無意義的。

「不、不行！只有那個魔術許可的申請，絕對不行！領主大人也絕對不會允許的，要是真的通過的話就很不妙了！」

意識也是岌岌可危。

尤莉斯失落地垂下肩膀。

尤莉斯緊緊地咬着嘴脣，闔上雙眼似乎在迷惑着什麼，但很快就睜開了眼睛，宛如驅散心中的迷惑一樣搖了搖頭。

看來尤莉斯終於是放棄了。

魔術也幾乎是控制不住，大概也沒多少威力。

眯着眼睛一看，我發覺一直以來我看到的人影其實只是只歐特姆。

吐意一口氣地湧了上來，不過總算是勉強地壓制住了。

感覺好惡心。已經不只是噁心這個程度了。

……嗯？

「請不要讓我說這麼多次！受到亞貝爾恩情時明明是那麼地恭恭敬敬……情況變得稍微惡劣的時候，不管生死也要讓亞貝爾工作嗎！」

說白了就是大不了。

尤莉斯完全從別的方向回答我。

腳跟搖搖晃晃，就像快跌倒一樣，梅婭驚慌失色地扶着我。

在此之上踏實地尋求妥協，再歪曲國法的解釋，行使與違法擦邊的魔術……。

雖然我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我用沙啞的聲音對貌似是尤莉斯的人影說道。

「……但是那些申請，不可能通過……」

「……十分感謝。那麼，我們走吧」

「……如果你出場決鬥的話，不問勝負，我都會向領主大人進言，建議領主大人通過之前亞貝爾大人的那些被駁回的生體魔術的使用許可的申請書」

我喝光了因魔術的反衝而翻倒在地的亞貝爾藥水，用力地敲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大腦現在完全沒有集中力，同時展開連射或魔法陣的個數也受到限制。

……這是，機會嗎？

「領主大人提議了延期。可是，領民們反對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雖然領主大人也很高興，終於可以趕走那個魔術師了……但是也到此爲止了呢」

然後慢慢地回頭面對我。

安全性的話無須擔心，原本就是打算進中求穩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尤莉斯大人。我們並沒有訴說無理的請求的資格。即使失去了這次機會，下次也並不是沒有機會的……」

視線變得天旋地轉，頭痛也加深了一層。

至少也可以爲說服拉爾克鋪好了一條路。

「我明白了……」

「我要去……決鬥……」

「太煩人了尤莉斯小姐！梅婭，已經生氣了哦！」

三半規管總是在顫抖。

很抱歉，身體已經沒辦法自由活動了。

「嗚咕……」

瑪利亞斯似乎也明白我不能動彈的事情，贊同梅婭的意見並勸說着尤莉斯。

尤莉斯詢問道，但瑪利亞斯遺憾地搖了搖頭。

「領主大人應該也認爲，即使亞貝爾大人勉強自己，也只會以失敗收場。瞄準這一點，就有可能通過那些申請了。我也會幫忙的，因此……」

「那、那個……真的是沒辦法了嗎？」

被其他魔彈壓制住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