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話 惡魔審判②

「好……完成了」

從窗外射入一縷陽光時，莉芙格拉斯恰好完成。

莉芙格拉斯擁有映射藍天的澄澈海洋般的湛藍色。

搖搖小瓶裏的莉芙格拉斯，白色的朧舞在瓶中迴盪了一圈之後又溶入了液體中。

彷彿青空中的一片浮雲一般，秀色可餐。

梅婭雖然仍在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兒，但看了眼掛鐘後又睜開眼皮，彷彿被驚醒一樣地看了看我。

梅婭也是陪我熬了一夜，徹夜未眠。

海爾村長的女兒芙露露爲了不讓我分神而沒有選擇長時間地逗留在這個房間。雖然她人現在不在這兒，但每隔大約兩小時的時間她也會給我們送來暖和的飲料。

「莉芙格拉斯，已經做好了嗎！」

「啊，不對……我犯了個大錯呢」

我一邊咬着下脣，一邊觀察着手中的小瓶。

「誒？亞、亞貝爾會失敗什麼的。不、不過沒問題的吧！向尼祿古力夫先生說明情況的話大概還會分給我們的吧！畢竟，帶回這麼多的莉芙蛙的人是亞貝爾嘛……」

對於梅婭的話語，我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浪費了呢。

因爲村子裏也有病情所以纔打算準備好備用的藥，結果卻適得其反。

雖然從尼祿古力夫那裏拿到了多餘的材料所以就做成了五份的藥，但是再考慮一下製作方法的話，本應是可以做成二十份效果更好的藥纔對的。

「……應該是有比這個製作方法更快、量更多的方法纔對。因爲無論莉芙蛙的使用與否，相似的藥水的製作方法我在族長的書庫看過所以才這麼想……要是剛纔先試着製作一次的話，肯定能領悟到什麼的，然而我卻錯失了這個機會。真是糟蹋了這些材料呢」

「誒誒……」

「不趕快告訴他們的話……啊啊，那邊也已經完成量產了吧……好浪費。啊啊……明明是我帶回來的……。爲了今後不再浪費，姑且還是和他們說一聲吧……不對，要是被人發現我知道莉芙格拉斯的製作方法就糟糕了，總之先傳達給尼祿古力夫先生吧……哈……」

如果利維伊教已經按照這個製作方法進行製作的話，那麼相當大量的莉芙蛙都應該已經被消耗掉了。

已經燒燬的可能性很高。

「啊，不對！目標是尼祿古力夫先生嗎！」

也許只是因爲這隻惡魔很強所以才作爲戰力被召喚出來……但對於利維伊教的過激派來說，現在最礙事的人恐怕是我纔對……。

「尼、尼祿古力夫先生，還活着嗎？誰來告訴我，尼祿古力夫先生現在怎麼樣了……」

或許是我太沉溺於莉芙格拉斯之中吧。

「那個……亞貝爾大人。藥的進展如何？」

若是用於惡化病情和增加新的患者的話，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我把手搭在製作莉芙格拉斯時作爲輔佐而使用的歐特姆上，勾勒出魔法陣並詠唱咒文。

莉芙蛙的存貨或許在點燃教堂之前就已經處理掉，但帶走的可能性很高。

在我們討論着莉芙格拉斯的時候，芙露露拘謹地推開了門。

「誒……爲啥？」

不僅是教徒，村民的身影也有不少。有人還泣不成聲地伏在地上。

站在克洛伊背後的利維伊教徒們，用手指指着我，越說越激動。

四名錶情兇惡的利維伊教徒站在克洛伊的背後。

不對，倘若他們是知道我能感知到莉芙蛙的存在的話，首先會選擇前面的選項。

估計是在帕爾加斯村散播病魔的惡魔吧。

「別再裝傻了！襲擊尼祿古力夫先生，並且對教堂縱火的就是你吧！明明尼祿古力夫大人那麼那麼地信任你們！」

濃煙升起的方向……是尼祿古力夫保管莉芙蛙的教堂。

「這、這件事，梅婭認爲，不要跟利維伊教的人說比較好哦……。大概，要是不慎重組織語言的話，就算是被打也還不了手哦？」

歐特姆的雙眼發亮，開始咯噠咯噠地顫動。

雖說尼祿古力夫已經理解了狀況，但我也應當準備後手以防不測。

那裏是火源……的話，莉芙格拉斯的製作應該也是在那個房間進行的吧。

教堂的大火已經熄滅。

正當我把一支小瓶遞給芙露露時，從外面傳來了響亮的呼叫聲。

「等、等一下！這是誤會！尼祿古力夫先生平安無事吧？」

他們就是那一類可以毫不在乎地做出這種事的人，我明明是知道的。

我和梅婭從公館中飛奔出去，前往尼祿古力夫應該所在的教堂。

利維伊教的過激派不可能這麼快帶走莉芙蛙纔對。

若是這樣的話，尼祿古力夫沒能處理這場火災一事也可以說得通了。。

「快去幫忙滅火！教堂着火啦！」

畢竟病魔在這個村子裏已經充分地蔓延，只是短暫地召喚出來也應該沒有太大的作用。

那是接近於悲鳴的叫聲。

我不由自主地喊出聲。

與先前不同，她對我表露出強烈的敵意。

「尼祿古力夫先生居然會被擺了一道……」

果然是看見了莉芙蛙被燒燬的一幕吧。

「克洛伊小姐……尼祿古力夫先生究竟……」

問題是，是爲了什麼才召喚出來的呢。

「是我的想法太單純了嗎……」

這股震動十分強烈。這似乎……是強力的惡魔就在剛剛被召喚出來的感覺。

雖然也預想到他們會竭盡全力來妨礙我們……但我認爲尼祿古力夫也明白這件事所以並沒有太多幹涉。

當中似乎也有不少患者，正在用擔架運去別的教堂。

回頭一看，是個手裏拿着大杖的矮個子……尼祿古力夫的親信克洛伊和我對峙。

我慌忙地往窗外一看，發現從遠處升起了濃濃的黑煙。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尼祿古力夫大人剛剛還和我們一起製作莉芙格拉斯！然後你突然出現，用無詠唱縱火了！我們被尼祿古力夫保護，爲了請求救援而衝了出來，尼祿古力夫大人仍然……」

「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呢，亞貝爾·貝雷克」

在我向附近的教徒詢問尼祿古力夫平安與否時，有人從背後對我開口。

然而二樓的某個房間的火勢特別嚴重，被燒得焦黑。

畢竟對方也說過內部的鬥爭就交給自己來處理，所以我也放心了。

周圍泣不成聲的村民和信徒們，齊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我和梅婭身上。

計劃被打亂的過激派，判斷道被尼祿古力夫掌握了主導權而難以實施預想中的計劃，無奈之下只好打算除掉身爲利維伊教頭目的尼祿古力夫吧。

「啊啊，姑且是完成了哦。讓海爾村子喝下這個……」

現在開始趕過去也遲了一步。爲了銷燬莉芙蛙他們纔會燒掉教堂的吧。

大概是來視察情況的吧。

克洛伊用大杖指着我，嘶聲力竭地大吼。

然而結果卻事與願違。

「芙露露小姐，趕快讓海爾村長喝下莉芙格拉斯吧！我去看一下情況！」

教堂周圍全是人。

「難、難道說……！」

「亞、亞貝爾……我們好像，惹上麻煩了……」

梅婭對周圍充滿敵意的目光感到膽怯，蜷縮着身子並緊緊地摟着我。

「這樣啊，原來是來這麼一手嗎……」

到此爲止，我也不得不佩服了。

克洛伊這貨，終於露出本性了呢。

「大家冷靜地思考一下！爲什麼我不得不做這種事情呢！你們知道是誰去收集莉芙蛙的嗎！」

兼備吸引眼球的目的，我向周圍大叫。

而且要是我認真的話，肯定會用亞貝爾玉將教堂連根拔起然後用轉移魔術溜之大吉，接着再抹消掉痕跡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不會做這種白費力氣的事。

「別裝傻了！你肯定從一開始就瞄準了莉芙格拉斯和大神官的性命對吧！」

教徒們又提出新的反論。

不行啊。對面人太多，要被口水淹沒了。

「你去海爾村長的公館那邊調查。有目擊情報指出，他昨天到訪了那裏。說不定會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呢」

克洛伊向一名教徒下達命令。

教徒頷首，接着往海爾村長的公館的方向飛奔出去。

「啊……！」

公館裏還留着莉芙格拉斯。

據說莉芙格拉斯的製作方法是利維伊教的一大祕密。

而在我落過腳的海爾村長的公館裏卻留有莉芙格拉斯什麼的……在尼祿古力夫生死不明的現在，也許會成爲我的致命弱點。

「且慢……你想去哪。還是說，公館裏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亞貝爾·貝雷克。我在此，告發你爲惡魔！」

「咕……」

克洛伊慢慢放下大杖。

「不過，確實……在被質疑也沒有選擇使用暴力的這一點上……亞貝爾，你也有可信的餘地」

「爲、爲什麼要這麼說克洛伊大人！您是在懷疑我嗎！」

的確，不通過魔法陣和詠唱而引起和魔術相同現象的，只有作爲精靈的集合體的惡魔或精靈獸能做到了。

情況太糟糕了。

這時不叫魔術，一般稱之爲魔法。

教徒表情緊張，向克洛伊追問。

惡、惡魔審判……？

畢竟魔術原本就是通過對精靈施以魔力和暗示，從而引起特異現象的技術。

「尼祿古力夫大人怎麼可能會違反戒律呢！別說傻話了！」

長此以往，倘若和整個村子爲敵的話，最壞的情況下只能用魔法先發制人，然後撤回拉爾克那邊了。

本身就由精靈組成的惡魔和精靈獸的話，當然是不用施以暗示就能夠以自己的魔力來發動魔術了。

不，是尼祿古力夫對自己的戒備太弱的緣故。

在尼祿古力夫被壓制的時間點上就已經輸了一大半。

對方完全掌握了局面……不如說是局勢對我太不利了。

「…………」

「有、有……莉芙格拉斯。在海爾村長的公館裏……。可那是尼祿古力夫先生，擔心海爾村長才託付給我的」

沒聽說過。

「是、是告發！」

克洛伊說到這裏，用大杖的前端對着我。

孤身一人的我，完全得不到村民的信賴。

只是……從周圍的氣氛來看，要是拒絕的話，似乎只有捨棄帕爾加斯村暫時撤退這一條路可以選了。

怎麼想都不覺得克洛伊會講信用。

「克洛伊大人打算開始惡魔審判了！」

被漂亮地擺了一道呢。

「實際上，病入膏肓而尚未清醒的尼祿古力夫大人身上，出現了和席捲帕爾加斯村的病魔相同的症狀。無論是不是亞貝爾也好，被惡魔襲擊之事是毫無疑問的。不使用魔法陣，以無詠唱引起和魔術相同現象的只有惡魔和精靈獸，又或者是神才能辦到的事情」

「你……剛纔說，亞貝爾以無詠唱放火了對吧？」

或許先說出來比較好。

克洛伊率先提出方案。

也許是利維拉斯國特產的老規矩吧。

周圍又開始吵吵嚷嚷。

怎、怎麼回事？雖然我不認爲克洛伊會袒護我……。

尼祿古力夫將莉芙格拉斯的製作方法傳授於我之一事，很有可能已經被克洛伊看穿了。

戰況太糟……實在是太糟糕了。

沒想到會這麼地禍不單行。

「如果你堅稱自己不是惡魔的話，那你就乖乖地接受惡魔裁判吧？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的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肯定是強搶過來的吧！」

「啊、是的……」

周圍的教徒又開始吵鬧。

說謊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