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話 事Q的結局②

我坐下來，向庫多爾、佩特羅和繆希說明與空神希爾菲姆的戰鬥，並拼命地給自己說話。

「……就是這樣！雖然我爲了打倒空神希爾菲姆而使用了魔力波塔的亞貝爾炮，但那並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麼危險的東西噢！」

我揮動魔杖，在半空中用光編織魔術的說明圖示。爲了稍微矇混一下，我寫得有點複雜。反正庫多爾和佩特羅也看不懂。利用圖解稍微壓制一下他們的智商，讓他們無法應付我的詭辯。

梅婭肩膀搖晃着，忽然睜開眼睛搖搖頭。她剛纔是睡着了吧。繆希也爲了讓自己不睡着而時不時抓自己的手臂。佩特羅像是有點明白似的偶爾點頭，但實際上應該不懂。能行，就照這個節奏推進吧。

「亞貝爾炮的理論到此爲止，趕快回到主題。你想說什麼？」

庫多爾一甩手臂，將我用光描繪的圖解拍散。

「……就、就是說呢，亞貝爾炮有風險也有相應的好處。並且我並非是吝惜自己的小命才發射亞貝爾炮的！我豈會做出這種事情呢！只是，要是不在那裏打倒希爾菲姆，只靠庫多爾大人一個是無法對抗它的！因此，我是抱着守護世界的使命使用亞貝爾炮的！」

完全是謊話。真實原因是不當場打倒希爾菲姆的話，我和梅婭肯定會被殺。雖然庫多爾說無論如何我都要貫徹逃離希爾菲姆，但老實說以人類的耐力根本無法做到。我很想說不要勉強我做做不到的事情啊。希爾菲姆具有連庫多爾也能殺死的火力，還有『赤之夢』這樣的開掛力量。

說實話，我和梅婭死掉與世界爆炸兩者之間，我覺得沒什麼太大的差別。所以我在判斷到無法力敵希爾菲姆的瞬間，就毫無迷惘地引向迪恩拉特王國，打算依靠亞貝爾炮。

……現在仔細想來，我想到了瑪連族的大家，想到了至今爲止認識的人，想到了我牽連的所有人、甚至全世界，但是無論如何，在當時的緊要關頭我並沒有任何餘地思考這種道德問題。

「並且根據剛纔的圖示，亞貝爾炮的成功率無限接近百分之一百。不過，假若失敗的話有可能會對世界造成某種不好的影響。儘管失敗的幾率不過是幾個小數點，但在使用亞貝爾炮之前我真的經歷過一場內心掙扎的說」

這也完全是謊話。亞貝爾炮的成功率就一半一半。而且說是對世界造成某種不好的影響是混淆視聽，實際上一步搞錯就會毀滅全宇宙。

還有一點，一擊破壞『赤之夢』就能切斷希爾菲姆與真神的鏈接，這個說法沒有絕對的證據。根據是有，但絕對無法斷言。很有可能是這樣，但確信的程度很有限。我要是一不小心就會讓世界像泡沫一樣消滅，這也大有可能。

仔細思考這件事，實際上世界毀滅的幾率更加高也說不定。我那時也是決意一搏。

「就是說，我希望你們明白亞貝爾炮的使用是無奈之舉。要是你讓我對希爾菲姆支配世界置之不理的話，我也只能表示抱歉」

「……是呢，按照你所說，我也覺得是無可奈何呢」

佩特羅點頭。

很好，成功說服抓人痛處的佩特羅。照這個節奏，我一定要讓庫多爾住嘴，看我的。

「那麼……你之前隱瞞亞貝爾炮的具體信息，是爲了在必要的時候向吾發射是麼？」

庫多爾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全場的空氣凍結了。佩特羅假面下的嘴角抖了一抖。我大概也露出了差不多的表情。

不過，總是一副從容態度的庫多爾居然會露出這麼鬱悶的模樣，真是稀奇。這是自我把人工精靈伊卡洛斯和她強行合體那件事以來。

「不、怎麼會，這當然是爲了對付酋雷姆伯爵噢。可不知道情報會在什麼地方泄露給這個敵人呢。而且你看，這武器很危險我也沒打算要使用的說……！」

完、完蛋了……不，還有機會挽救。想辦法力挽狂瀾。

佩特羅一臉靠近我逼問道。

庫多爾沉默了一陣後，一臉鬱悶地把手放在額頭上說道。

「瞄準魔力最高的目標的設置、以及覆蓋迪恩拉特王國周邊的射程，怎麼想都是以吾爲對象。不知曉酋雷姆伯爵真身的你小子，有必要爲對付希爾菲姆而賦予如此限定的機能？」

我無以回答，僵住不動，然後明白已經無力迴天，於是放棄抵抗，全力對庫多爾擺出諂媚的笑容，揉着手說道。

「亞、亞貝爾醬……難不成你不僅是背叛了我、庫多爾和拉爾克男爵而逃走，並且還企圖消滅迪恩拉特王國的保護神庫多爾……？」

「實際……你破壞了希爾菲姆的本體，吾表示感激。這件事，恐怕吾也無法做到。評價你爲救世的英雄亦不誇張」

我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不到任何藉口。我就不應該蠢蠢地把與空神希爾菲姆戰鬥的事情全盤托出，有時間就該去準備一些煙霧彈的。因爲，我覺察到庫多爾已經準確到達了問題的答案。討伐了希爾菲姆之後我一時鬆懈了。

太、太好了……她原諒我了……！

……是的，以迪恩拉特王國爲中心的射程，以及自動瞄準魔力高的對象，這樣的設置比起酋雷姆伯爵，矛頭更有可能是指向庫多爾。爲了隨時葬送庫多爾而製造的兵器，這樣說不無道理。因爲，事實上亞貝爾炮就是爲此而造的。

「……哎、哎呀，還不是因爲，庫多爾大人之前對我做了各種事嘛？所以我啊，就想做點保險什麼的……說實話，多少有點那種想法也是無可奈何吧？」

「…………嘛，也是。對於這件事，再怎麼追咎也沒有意義」

庫多爾曾經想要殺掉梅婭，並且想要殺掉阻止她的我。沒錯，所以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我很想這麼說。偉大的神大人一廂情願地決定一切，所以你就老實地交出性命吧，我怎麼可能會接受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