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話 赤之夢⑪

總之，我全神貫注地奔跑在海上。每次跑起來都會越來越難受，魔力已經消磨到難以維持身體能力強化的程度了。

到底……還剩下幾秒鐘能保持身體強化呢。現在的行動真的能帶來勝利的希望嗎？

不，光想也是沒有用的。把這些能量都用來向前奔跑吧，反正現在也不可能另想辦法了。

在千鈞一髮之際持續迴避着希爾菲姆的雷擊。

雖說動作沒有操作木偶龍那樣複雜，並且還有目標較小不易被擊中的優點……即便如此，能夠像現在這樣持續迴避成功，也只不過是幸運而已。中了其中任意一發，就會當場死亡。

『對於你的死纏不休，我已經超出驚訝，以至於感到尊敬。能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人類，永遠也不會再出現了』

希爾菲姆的思念波送來了。緊接着，身體被毫無預兆地向前方吹飛。

「不是吧，這是騙人的……！」

幾十米……不，不知道被吹了幾百米。身體撞到海面上，彈起了三次。要不是用魔力強化過身體的話，我就已經四分五裂而死。

但是……終於，現在的魔力已經幾乎耗盡了。在此之上，我再也無法逃跑了。

垂死掙扎也到此結束。手腕顫抖着，身體逐漸冰冷，頭腦昏昏沉沉的。世界，依然不穩定地持續扭曲着。

「是嗎……是以『赤之夢』的力量，強行瞬發製造出了巨大的龍捲風麼」

我分析了一下現狀。除此以外，現在的我什麼也做不到。

被吹得比想象中的還要遠，希爾菲姆從後方追了過來。希爾菲姆的身影搖晃而消失了，又不知何時繞到了我的前方。

『這樣真的就結束了呢。啊，放心吧。你的捉迷藏毫無意義……這裏還是在我剛纔施放的魔術範圍之內。也就是說，在這個地方也不可能行使魔術』

「…………」

『這裏沒有任何奇蹟可以介入，你唯有一死……當然，即使脫離了範圍，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罷』

在漂浮着的希爾菲姆背後的遠處，可以看見大海的盡頭，陸地就從那裏延伸開來。

「……啊，趕上了嗎？」

『看到幻覺了嗎？可憐的傢伙』

酋雷姆伯爵瞬間變得面無表情。之後，它露出阿修羅般的憤怒的表情想要抓住我，卻沉入了海里，輪廓逐漸扭曲，不久就融入海水之中去了。

「所以我本來不打算使用它的……但是都到這一步了，賭一賭也未嘗不可吧？因爲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沒想到這樣反而讓希爾菲姆上鉤了。要是它知道的話，它絕對不會沒頭沒腦地追到迪恩拉特王國附近來的吧。

「你胸部的『赤之夢』鏈接着疑似神的某種存在，這件事沒有錯。但是，事實並未如此。也許正因如此，在『赤之夢』受到傷害的時刻，直到影響到世界爲止，存在着整整五秒的誤差」

『什麼？你是想輔助我而讓我放過你一命麼？』

希爾菲姆的笑聲傳遍了四周。

由於我之前離開了迪恩拉特王國，所以爲了發動我必須特意拖延時間回到這附近。

『什，什麼……？』

它好像已經沒有餘力再做什麼了。至此，酋雷姆伯爵的……不，空神希爾菲姆的計劃完全破滅了。

「希爾菲姆……『赤之夢』，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因爲我非常清楚，說了的話我會被拉爾克趕出領地，會被佩特羅派遣暗殺部隊追殺，還會被庫多爾破壞魔力波塔。反正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詳細的進展，我就假裝着沒完成保持着沉默。

如果把空間比作紙面，這就像是把紙瞬間摺疊到另一個維度，將原本紙上的畫破壞。簡單地說，就是完全消除一條直線上的空間。

因此，希爾菲姆的魔術無法阻礙這個開關。並且它的魔術只能停止在效果範圍內發動的魔術，不可能妨礙從魔術範圍外射來的魔力波塔的攻擊。

「……回去之後，額，他們肯定不是生氣就能完事了吧」

作爲『赤之夢』的副作用，世界由扭曲恢復到了原樣。嗯……五秒後世界會被毀滅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的，不過，我賭贏了。我也只是實現了心中的預想。

庫多爾在的時候我沒有使用魔力消耗大的利維伊之槍，是因爲讓她成爲希爾菲姆的主要矛頭來有效地拉近距離。

我笑着，望着射來了亞貝爾炮的迪恩拉特王國。

我把歐特姆型的魔道具舉向了希爾菲姆。

不只是『赤之夢』有可能將世界毀滅，亞貝爾炮的暴走也有可能使世界毀滅。如非必要，我絕對不能依靠它來行動。

我不會打沒有勝算的仗。如果對希爾菲姆低頭就能讓我和梅亞得救的話，雖然會對不起庫多爾，但我還是會那麼做。選擇一直逃跑當然是因爲有勝算。

這個是不會有錯的。在利維伊之槍刺中『赤之夢』之後，世界震盪之前，每次都會有五秒的延遲。經過多次驗證，再對照希爾菲姆的言行，也無法想象會有其它的可能性。

散落一地的殘骸熔化後變小了。其中一塊，形成了酋雷姆伯爵的輪廓。只靠月亮的重力似乎無法合併，還保持着原來的形態。

希爾菲姆笑了。即使提出這樣的提案，它也不打算接受吧。必須要特意去強化『赤之夢』才能應對的潛在敵人，對於希爾菲姆來說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總之希爾菲姆被捲入其中，包括胸部在內的身體部分被漂亮地挖空了。『赤之夢』也毫無痕跡地消失了，剩下的希爾菲姆的手腳和頭被吹得七零八落。

「是嗎，那太遺憾了。」

我默唸着把手伸進口袋裏……太好了，東西還在。

但是，亞貝爾炮的範圍最多也就到迪恩拉特王國的周邊。還有各種各樣其它的問題，但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對象在攻擊範圍的外面的話就不能進行瞄準了。而且，這個開關發出的發射命令最多也只能在這個範圍內纔能有效。

姑且，是處於激活的狀態，而且發動的鑰匙也掌握在我手中。不過，我並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它已經是處於激活的狀態。我只說了，這是未完成的而已。

『不可能，啊……這是……!』

魔力波塔被設計成自動瞄準範圍內魔力最高的存在。這個設計原本就是爲了在與庫多爾對戰的時候，不需要費工夫準備瞄準就能瞬發亞貝爾炮。因此在這個開關上沒有特地加入依賴精靈的多餘結構，不過意外地以這種形式起到了作用。

『你想說什麼？』

不，飛來不是準確的說法。這是以束狀展開的僞五維空間，瞬間把範圍內的事物極端反轉，再消失到別的某個次元，這纔是正確的說法。

「如果在破壞了你的那個『赤之夢』的一瞬間，在鏈接發揮作用之前就消滅掉你的話，死的只會是你了！」

「去吧！亞貝爾炮！」

我拿出口袋裏裝着的小小的歐特姆型魔道具。這是由魔力結晶與魔礦石組合而成的。其結合了數種稀有魔礦石，安裝了將特殊波長的魔力強行結晶化的人工魔石。

緊接着，希爾菲姆的身後……從陸地的方向一直線飛來了極粗的彩虹色的光柱。

『這是不可能，不可能的……事先應該已經充分確認過了，那個是還沒有完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這樣的東西，遠離迪恩拉特王國不就好了……』

「的確是還沒完成呢！是會把你一個消滅掉，還是會把整個世界都毀滅掉，這兩個可能性各佔一半呢。想要完成的話，今後有必要進行多次細緻的測試來確認安全性」

這個開關只有一個簡單的作用，就是將接受到的魔力變成特定波長的魔力波並大範圍地擴散開。特意使用稀有的魔礦石和費時費力的人工魔石，只不過是爲了阻止第三者惡意動用魔力波塔而設置的鎖而已。構造裏不包含精靈，完全是用魔礦石和魔力形成的。

將剩下的魔力全部注入到歐特姆型魔道具中。

『我，我好不容易纔，得到了『赤之夢』，得到了神的力量……爲了和庫多爾戰鬥，花費了一萬年的歲月……這樣，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是我在魔力波塔上半開玩笑地搭載的魔導兵器。這個，就是那個的開關」

『你是笨蛋嗎！我的耐力可是超越了庫多爾的，想一擊就把我轟殺？那種威力的攻擊是不可能存在的。更不用說，不能使用魔術，魔力也用盡了的你了，就憑這一個袖珍的魔道具能做到什麼！』

從一開始我就只是爲了使用魔力波塔，一邊從希爾菲姆那裏拉開距離一邊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