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話 伊卡洛斯二重奏④

伊卡洛斯釋放的炎之魔彈向我襲來。

畢竟是突然的襲擊，似乎並沒有一擊必殺的意思，速度和威力也很小。

說實話，直接承受這個魔彈也是一種選擇，不過約定就是約定，姑且還是盡力去戰鬥吧。

我用一隻手按着腦袋，用手指用力揉搓，拼命抑制住藥的副作用從而集中精神。

「炎啊 具象成球狀吧」

火焰在杖前亮起，但魔力分配怎樣不能順利地進行。

過多的魔力不管怎樣都讓火焰溢出，形成不了球狀。

「嘖！」

我更改魔法陣使其縮小，讓其在我面前爆發，順着衝擊往後退。

雖然後揹着地摔在了地上，但總算是躲開伊卡洛斯的魔彈了。

「對、對待病人，這也太卑鄙了吧！」

「這根本不是決鬥！這樣的戰鬥別以爲我們會認可啊！」

從觀衆們的一方開始出現不滿的聲音，並逐漸蔓延開來。

對我來說，剛纔的突襲可以成爲我的藉口所以沒有多大的問題，但對於至今都徹底地籌集領民們支持的伊卡洛斯來說，剛纔的行動的確是太顯眼了。

不僅以病人爲對手，進行偷襲什麼的只會獲得不滿吧。

說起來，一開始伊卡洛斯看到我的狀況時，應該是沒有要戰鬥的意思的。

但在林古斯發話後，他決定了要繼續決鬥……難不成，其實是內心激動缺乏冷靜的，演技嗎？

做這種事只有一個好處。

這是爲了對我造成過剩的傷害使我再起不能之後，從他人對自己的責難中逃離的佈局。

伊卡洛斯認爲，只要有我在自己的墮落就不可避免的話，打出這一手也不算奇怪。

「伊卡洛斯大人啊！！」

接着伊卡洛斯再次握好大杖，追在魔彈之後向我接近。

伊卡洛斯確認了部下們那驚慌失措的臉色之後，回過頭看了看我魔彈削土前進的軌跡，和爆炸後挖開地面的痕跡後，他瞪大了眼睛。

「再加上……這一發！」

沒辦法了，雖然魔力的分配還不能順利地進行，用魔力填補吧。

把杖盡力一甩，巨大的魔彈切割着地面，往伊卡洛斯的方向飛去。

「……決鬥是今天，真是太好了。平時的話，的確是沒有什麼勝算」

「……啊啊，意外地能行呢」

既然做不到細微的調整，那就用粗暴的手段好了。

伊卡洛斯往部下們的方向看去。

我緩緩地打算放下杖時，聽到了伊卡洛斯在喃喃自語地說着什麼。

「咳、咳呵！咳咳！」

「真是出色的威力。哎呀，真是令人喫驚。論魔力的總量，你的確是比我高几個階段」

……爲了不被我的一發魔彈全部擊落，而打算分散攻擊嗎？

伊卡洛斯橫切般橫揮大杖，從兩個魔法陣中同時射出炎和冰的魔彈。

然後，「哼哼、哼哼哼……」肩膀哆哆嗦嗦地笑了。

魔彈繼續削掉伊卡洛斯走過的地方，埋在地上停了下來，破裂併發出爆炸的聲音。

伊卡洛斯向前一跳，再一次揮下杖。

在我的杖前出現的火焰具象成了球形。

「炎啊 具象成球狀吧」

我釋放的魔彈輕鬆地吞沒了伊卡洛斯的兩個魔彈。

「那、那個是打不贏的！果然是不行的！快投降吧！」

伊卡洛斯一邊揮下杖，一邊吼叫。

又一次失去了平衡，因此又變大了一圈。宛如堆雪人一樣。

跳在空中的伊卡洛斯也受到其餘波，側腹摔在了地上，一身泥土地翻滾了十幾圈。

伊卡洛斯站了起來，重整體勢。

在這種危急關頭襲擊我，之後還打算怎麼解釋。

在側腹着地時，身體內部似乎受到了損壞的伊卡洛斯，一邊咳嗽一邊摁住膝蓋，勉強地站了起身。

剛纔還在喝倒彩的觀衆也變得鴉雀無聲。

伊卡洛斯發出驚歎並停下腳步，向旁邊大跳一步。

從四個魔法陣中飛出的炎之魔彈，像描繪出半圓般地從不同的方向向我襲來。

在伊卡洛斯的左右，顯現出兩個魔法陣。

「去吧！」

在安靜的廣場上，迴響起伊卡洛斯咳嗽的聲音。

無論是什麼都好，都肯定是跟伊卡洛斯有關係的吧。

伊卡洛斯掀起大杖時，在他周圍顯現出四個魔法陣。

伊卡洛斯保持笑容繼續說道。

即使臉上流着粘汗，也嘴脣上揚地露出噁心的笑容。

看來伊卡洛斯並不是什麼需要我警惕的魔術師呢。

伊卡洛斯的其中一名部下大聲呼喊。

因爲魔彈是強行增大而處於接近破裂的狀態，增大被用於推進的魔力的量，勉強地把它發射出去了。

「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從伊卡洛斯臉上溢出的粘汗順着臉頰，流到下顎並滴落在地上。

「但是我！只用魔彈的話，能夠同時展開四個魔法陣！」

「炎啊 冰啊 具象成球狀吧」

不過，大概不是因爲有餘力才笑得出來的吧。

我重新架好放下的杖。

實際上剛纔在拉爾克的公館時，我也遭遇到某樣東西的襲擊。

伊卡洛斯的部下們臉色發青，左右搖頭。

在我自言自語的同時，伊卡洛斯的部下發出慘叫聲。

「真是難看啊。看我用速攻魔術瞭解你」

似乎還想繼續戰鬥下去。

似乎是打算老實投降了。

「什！？」

可能是控制得過於粗糙，火焰立刻就四分五裂了，但加在魔法陣上的魔力填補了這個缺陷。

畢竟也不知道何時會突然在我手頭上爆發。

「伊、伊卡洛斯大人！不用那麼認真也……」

「如果是一流的魔術師的話……即使是在實戰中，也能同時展開三個魔法陣」

原本棒球大小的火球，最終變成了和我身高持平的魔彈。

第五發的炎之魔彈，筆直地衝向我的位置。

速度也好威力也好，在伊卡洛斯釋放的魔彈之中都是最高的。

「不、不愧是伊卡洛斯大人！在四重展開之後，居然還能打出追加的一發！放出這麼多魔彈的話，肯定也不會被一發抵消……」

伊卡洛斯的一名部下解說道。

我架着杖，在周圍展開十個魔法陣。

「……咦？」

狀況良好並且可以使用歐特姆的話，我有自信同時打出二十六發魔彈。

現在鬆懈制御的話也能打出三倍的數量，但打出那麼多也沒有意義，萬一走火的話就糟糕了。

十個就足夠了吧。

「炎啊 具象成球狀吧」

這一次我直接捨棄了細微的操作，從一開始就生成巨型的魔彈，然後一齊射出。

那十個魔彈一邊吞沒伊卡洛斯的魔彈，並扭轉方向向伊卡洛斯接近。

「哦、哦哦！？」

伊卡洛斯睜大雙眼，狼狽地往後退。

宛如幼兒不安時抱着雙親的手腕般，伊卡洛斯緊抱着大杖不放。

因爲設定成在接近人類之前會撞在地上自爆，即使受到餘波也不會因此殞命的吧。

十個魔彈在伊卡洛斯周圍自爆了。

煙塵消散時，伊卡洛斯被燒成一塊黑炭。

「……已經，可以了吧？」

我向伊卡洛斯說話。

伊卡洛斯精神失常，用拳頭打向地面。

我也喫了一驚。

這短短的一聲，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有可能是我自己發出來的聲音，也有可能是伊卡洛斯發出來的，又或者是某個觀衆的聲音。

「從二十到四十之間……我一直都在這個屎一樣領地上生活啊！然而，終於、終於有機會成爲這個地方名副其實的王了，就是因爲像你這樣的傢伙來到這裏！故意選擇這種邊境地方，就是爲了不想讓你這樣的傢伙來這裏啊！事到如今才趕走我，那你讓我怎麼活！到底還想對我的人生做什麼！你以爲我過去做了多少貢獻！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連彈的伊卡洛斯啊！我可不是在這種鬼地方腐爛的魔術師啊！沒有我這個領地……肯定是會更加荒廢的……！還給我……我纔是王！我纔是真正的王啊……」

雖然只不過是用泥土做成的土色皮膚的蛇，但只有牙的部分放出紫色的怪異光。

總之，隨着這短短的一聲，決鬥也畫上了終止符。

「你怎麼可能懂啊我！我啊！終於成爲了這個地方的王啊！在這個又小又無聊，垃圾一樣的鄉下里！拼命地向毫無關係的笨蛋們示好！花上二十年以上的時間！終於要成爲王啦！被衆人所畏懼的連彈的伊卡洛斯，就是我啊！知道爲什麼嗎！」

在我放下杖打算後退的瞬間，伊卡洛斯的眼睛突然一閃。

伊卡洛斯的皮膚變得破破爛爛的，拳頭上泥和血混雜在一起。

從我杖中出現的光與風纏繞，化成一隻純白的箭矢並筆直地射出。

風之箭矢確實地貫穿了毒蛇的鐮刀狀脖子的顎下。

泥土開始變形並具象成蛇形。

廣場被沉默所包圍。

我失聲啞然地看着伊卡洛斯的樣子時，伊卡洛斯停止了鬨笑，用杖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

我被他的迫力所壓倒，連話都說不出來地呆站着。

「哈哈哈哈！這樣，這樣你就死定了！這個領地是我的囊中之物啦！」

伊卡洛斯一邊哭喊，一邊跪倒在地。

……連同在延長線上的，狂笑中的伊卡洛斯的腹部。

「…………」

「風啊 具象成箭矢吧」

即便是現在的身體狀態，在這個距離使用魔術的話我也能在發動之前抵消掉，但一瞬間在腦內掠過了『不能使用魔彈以外的魔法』的規則，因此判斷遲了一步。

伊卡洛斯就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樣地目瞪口待著，但和我相視時卻鬨然大笑。

「土啊 化爲毒蛇吧」

伊卡洛斯猛然抬起上肢，把杖指向我周圍的地面。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話，現在只能用不能穩定製御的魔術，射穿那隻動來動去的小蛇了。

「咕！」

這也是我和伊卡洛斯的權力鬥爭的結束的瞬間。

領民們似乎也是這種。

伊卡洛斯翻着白眼，扯開嗓門叫喊。

「怎、怎麼又笑了……」

「啊」

「就是你這樣的傢伙！我就是被你這樣的傢伙妨礙，前功盡棄，被迫淪落到這種邊境地區啊！我啊！其實是有機會侍奉更靠近王都的領地的大貴族啊！我也曾經有過啊！但是我拋棄了那些機會，選擇了在這種鄉下的地方工作啊！賭上了我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