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 你想知道的一切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6萬 字
570年8月
大陸西北部,羅蘭帝國領地海外殖民地卡爾斯蘭的西線、地下隧道。
支撐着低矮的頂棚、極其狹窄的木製結構不斷傳出吱呀聲。地下的空氣又稀又悶,彷彿無法維持正常呼吸。
越往隧道的最深處走,四周就越黑,堅持下來的軍人數量就越少。另一端連接着地面的通道中間被一道堅固的鐵門堵住。有兩個人守衛在那裏。
一個隨意坐在土地上的男人握着一個對講機,從對講機裏傳出了滋啦滋啦的噪音,原本斷斷續續的某人的聲音,頓時又清晰了起來。
「上尉,上校說明天上午要派第二部隊進入。」
「我知道了,外面的情況如何?」
「暫時穩定。傷亡0人,重傷者3人。」
「不錯,我知道了,那就明天上午換班吧。」
無線電中斷了。距離上午還有大約12個小時。
雖然這件事明天就結束了,但隊員們都非常坦率的表示,不想在這種沒有陽光和空氣的蟻穴裏再呆一刻。即使到了地面,除了槍林彈雨的戰場之外,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是時候呼吸外面的空氣了。」
第一部隊的總負責人,科林上尉嘆了一口氣,把對講機塞進制服裏。
每當像動物肋骨般的結構物晃動時,整個洞穴就會產生細微的震動。感覺像是坐在巨大怪獸的肚子裏。
他饒舌和坐在對面的人搭訕。
「不管是血腥還是屍體腐爛的味道,什麼都好,我不想喫灰了,不是嗎?」
「好的,慢慢地。」
「哦,聽你微弱的聲音,看來對你來說也是個苦差事。所以說,萊納德的貴公子爲什麼要來這個地方。」
他把目光投向了他,他的下巴支在撐着地上的槍上。皺起的眉頭的是因爲他對他剛纔說的話不高興的表示。
「……我可以理解爲你不太滿意我的態度嗎?」
士官學校是他內在才能最華麗盛開的最佳場所。
當時科林上尉剛想到那裏。
而且這傢伙也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他是帝國最富有、最有歷史的兩大公爵家族之一,萊納德的次子。據說現任的萊納德公爵比剛出生的兒子更疼愛的弟弟。
科林上尉氣得乾笑起來。
「要想讓萊納德的地位名副其實,至少要掌握一個部門的實權。」
上尉嘎吱嘎吱地嚼着雪茄,仔細地看着對方的臉。說是青年還小,說是少年就有點語病。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儘管四周依然很安靜,但與以往不同的不對的氣氛迅速侵蝕了隧道內。
「不用擔心,最大的原因是符合體質。」
「既然要工作,我只是不想成爲被抓的魚而已。」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上尉聳了聳肩膀。
「希望你不要放縱言行,上尉。」
「因爲只看到了表面。反正他已經做好了當着陛下的面罵人的準備。」
一個拳頭大小的土塊落在他們中間。從地下洞的低天花板上掉下來的。
凱爾看到他厭倦的表情,禮貌地笑了笑。
科林上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果然,越是繞來繞去,越是能引出答案,這傢伙的思考方式就越理想,越是能變成梗精明的貴族。
如此年幼的學生被派往海外激戰地,而且還是兩個強國激烈爭奪殖民地的卡爾斯蘭,這種情況並不常見。
「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無論是天資還是才能,好像都是用身體的一方。我不能像臭蟲一樣依附在家族裏生活,所以纔出來謀生的。」
「所以呢?」
「在激戰的地方,讓我放棄沒用的格式的是上尉。」
雖然上司慫恿回答,但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無精打采地回答。
「我只是好奇,就算隨便混日子,連孫子都能走康莊大道的傢伙幹嘛離家來這裏,受這麼多苦。」
雖然現在是一個士官生,但凱爾·萊納德生來就是貴族。貴族,從未忘記過上位階層的第一美德。
那天男孩感受到的是他天生的命運賜予的一種預知。生平第一個敏銳而令人欣慰的預感,就是無法把武器從身體上卸下來。
「擁有者應該施於他人。」
他頭腦清楚,學的東西大部分都做得很好,但其實不太符合性格。
大概是『非常尊貴的少爺』的意思。少年渾身散發出的天生貴族氣質是用灰濛濛的塵土或血跡也掩蓋不住的。
「不,不是那樣的。」
「就因爲這個原因,你自己走進了人類集體死亡的絕境?就因爲單純的魅力?那你真的是神經病。」
「……」
學生現在18歲了。甚至第一次派遣的時候是去年秋天,是17歲。
「訓練體質。」
「我只是想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萊納德的次子爲皇室和洛朗人民工作的意義很大。這也是我家族忠於洛朗的最準確的標誌。」
「如果我說要走的話,你會抓住我嗎?我還以爲你想馬上趕我走,所以這麼說。」
「……一畢業就來軍部,你其實根本就沒想過,是嗎?」
「你這是非常危險的發言。」
這不是還沒從士官學校畢業的學生會來的地方,更不是不管怎麼被挖角都能自己乖乖來的地方。
馬丁看到弟弟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經過反覆考慮,弟弟一到13歲就把他送進了士官學校。
支撐在上面的結構物劇烈地吱吱作響。
上尉的臉上浮出了幾分輕蔑的表情。
「我施捨的是我的能力。爲了公共利益,只要是我認爲需要我自己的地方,我就會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因爲這是我自己的定義。本質就是那個,剩下的都是次要的。」
「哎呀,不回答嗎?」
「公爵?表面上看不出來。」
「大概10年,不是,再過5年就可以達到幹部級別了……」
「打滾,受傷,受苦是體質嗎?你是變態嗎?」
現任萊納德公爵,馬丁·萊納德對相差15歲的弟弟的教育很感興趣。但他們的母親在他這個年紀時就有自己的教育論,認爲『跑步玩是最好的』。
皇家階級固然也有他們自己的苦衷,但在大多數普通人眼中,皇族或大貴族從出生開始就有屬於自己的家產,一輩子經營下去的話,就已經不與我們是一類人了。萊納德的次子竟然擔心生計…路過的狗會笑的。
骨骼和肌肉協調的身體是優越的身體條件加上多年的嚴酷修煉的結果。在半掩着額頭的黑髮下,紫色的眼睛呈現出尖銳的刀刃般的光芒。
「…真的是一句話都不肯輸。別白費口舌了,既然說出來了,就說說看吧。爲什麼來到這裏?」
「生計……」
少年長長的手指一下子把槍的槍管放了下來。
「……我哥哥心情很好。」
部隊裏不會有一個人認爲這句話只是單純的虛張聲勢。要問在派遣期間內最活躍的軍人是誰,都會指出這個少年。他甚至是總司令親自從士官學校挖來的狙擊手。
「去哪兒?既然這樣,就把骨頭埋在軍隊裏吧。」
背靠在隧道牆上,以槍支爲支架坐着的姿勢同時散發出從容和危險的氣氛。
「雖然被帶到士官學校不是我的意思,但不管怎樣,這肯定是適合我的領域,也很有魅力。就是這樣。」
「……」
果然不是一般的傢伙。這不是要降低皇室對貴族派首領、無異於帝國內最大規模私營企業的萊納德的警戒,同時在皇城內建立萊納德的關係嗎?
科林上尉在軍隊待了近10年,但從未見過像眼前的少年一樣對待槍支的人。是名副其實的百年難得一見的射擊奇才。
「好吧,你打算怎麼做?」
上尉終於乾笑了。
啪!
不管怎樣,馬丁熱情高漲的結果是,萊納德的次子從小就接觸了從外語、政治學、經營經濟學等學科,到樂器、美術,甚至社交舞蹈等很多領域。
最後男孩勉強補充說。
「反過來也可以成爲哥哥的關係。」
上尉甚至擺手否定了那個心不在焉的問題。進入士官學校5年來最年輕的首席狙擊手將提前畢業,更不用說射擊實力了,在一觸即發的情況下也毫不動搖的平常心。具備了作爲理想軍人的全部能力。這種人纔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抓住。
但接下來的聲音卻一點也沒有開玩笑。
「……」
「先改掉你的口頭禪吧,竟敢在你的上司面前這麼說話……覺得只要談吐得體就行了嗎?」
雖然在那裏停止了對話,但上尉老練地識破了這不是全部。
如果洛朗最堅固的盾牌卡爾斯蘭被攻破,大陸戰爭就會再次發生。萬幸的是,整整9個月不分晝夜的戰鬥幾乎已經結束,但直到幾天前,每天仍有數十人傷亡。
「……!」
隱約聽到開關轉動的聲音。凱爾以微弱的差距先做出了反應。他以閃電般的速度抓住了原本靠在身邊的槍,猛地站了起來。
首先,他抓住震源鑑定機器,掌握了地震的源頭,臉上露出了鋒利的表情。
啪!啪!
掉下來的土塊的個數增加了。二三四…上面,在注意到地震開始的位置的同時,頭頂上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哐!
一名隊員沉思地喊道。
「上尉,看來隧道的位置被發現了。好像是要掀起頂部,往下滲透……」
「他媽的,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他話還沒說完,那麼短的時間就把賬都算完了。這條隧道延伸到我軍陣營的內側。如果上面被打穿就完蛋了。應該乾脆推倒封鎖隧道。
不用多想了,他直接把槍口塞進頂部上的裂縫裏。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表面被改造成充滿魔力的子彈在結構物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科林上尉因有人踢了自己胸口的力量下踉踉蹌蹌地退縮的瞬間,一直漂浮在視線中的沙塵變成了強風,和數噸重的結構物一起摧毀了狹窄的地下洞穴。
很明確是誰無情地踢了他一腳。
「你小子瘋了嗎…!凱爾!」
地下洞的中間塌陷是一瞬間。隧道完全堵住了。但是在這對面……
「他媽的,那個笨蛋!」
上尉急忙從上面避開無情地往下插的鐵柱,拿出對講機。謝天謝地,沒有被壓死,無線電裏亮起了綠燈,吐出了凱爾的聲音。
「請往上走,上尉,我們要在上面對付……」
「啊……」
「嗯……今天不會了。」
所以說,這是沒有必要非要由調查局總管隊長親自出面的事件。在活捉之前的嫌疑人戴斯·坎貝爾逃過一劫之前。從那以後,案件直接變成了凱爾·萊納德專門負責。
受害者中有幸存下來的人,也有很多目擊者看到了他的臉,因此調查局的工作和全國範圍內的搜救局設下包圍圈都只用了不到一週的時間。
*
上尉破口大罵,馬上換了頻道。在隧道的另一邊,向我軍陣營狂奔並大聲呼喊。
「那個……有點……人員不缺……有詹姆斯,比利也在。」
「別胡思亂想……」
半塌陷的隧道深處,躺着九具死屍。以微弱的差距停止爆破倒計時的炸藥比比皆是。
*
所以說,從事實上看,這一切都是因爲只有凱爾·萊納德一個調查官的問題。每天洛朗全境都會爆發數十起,最多數百起犯罪,因爲他不可能把那麼多的案件都研究一遍。
「詹姆斯說他沒事,隊長。」
在調查局工作時,經歷的死亡比當軍人時期少。但還不如在戰場上乾淨利落地被子彈打死的人,在收拾同一個人惡意毀損的屍體的事情上,再怎麼釋然也不容易。
「隊長,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隊長,我來了。」
只留下了模糊的疤痕,右胸和腹部火辣辣地疼。在帝國軍短暫服役的時候,因爲被爆炸捲走,不僅是骨頭,就連部分器官也暴露出來了,是受了嚴重傷的部位。
凱爾以嚴格的上司而臭名昭著,他對部下無血無淚,冷靜,從不放過任何小錯誤,但除了他之外,他並沒有賦予他們超出能力值的任務。
凱爾搖了搖頭,把過去的記憶趕走了。用不了幾秒鐘,焦點就清晰地回到了紫色的眼睛上。
這樣的案件挺多的。第一次發生的時候,由於重要度和危險度不高,由治安局或調查局下級隊員負責,但實際一看,這些事件比想象中更加周密和殘酷。
對方完全是想甕中之鱉。從一個月前開始就讓特澤瓦驚恐的罕見連環殺人案搞得頭疼,「無臉男子」的終結也迫在眉睫。
不幸的是,現在投入「無臉男子」事件的調查人員中,只有一人滿足全部條件,只有他自己。無線電那頭的部下猶豫不決。
上司沒有回話,無線電那頭的聲音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但是吱吱嘎嘎傳來的聲音沒能持續多久就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泥土、水泥、木樁等彎曲的鐵柱混合的殘骸後面隱約響起了槍聲。
事實上,如果當初經過他縝密的研究,就不會演變成這樣的大事。
腦海中閃過戴斯·坎貝爾殘酷毀損的受害者們的身影。按照「無臉男子」的稱呼,受害者們的脖子上都空蕩蕩的。要想砍斷人的脖子,用一般的刀和一般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的。當然,被鋸了幾十次的截面也並不乾淨的。
「好像正在上5樓。前方1公里處是否安裝了爆炸物,全部鑑定完畢,就這樣進入嗎?…隊長?」
「快點…別不回答……瘋子……醒醒!」
是因爲這樣嗎?凱爾有點神經質地捋了捋頭髮。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了那段時光。
「吵死了,詹姆斯·阿多爾,你要知道接下來的兩週你連現場都進不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適合此次事件現場調查的調查員是史上最有經驗、對流血沒有反感的人,而且親眼看到嫌疑人亂砍受害者的狀態也能冷靜,但最重要的是,最近幾周沒有接手這樣的殺人事件,只能是精神恢復狀態的調查官。
「……佩內卡爾爵士,還有保羅。就這樣兩個人跟着。在發出信號之前,不要在嫌疑人面前露面。因爲打草驚蛇沒有好處。」
「到時候只安排精神健康的人,以便快速準確地調查並結束。」
凱爾啪啪地解開搜查官制服的扣子,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你們中的一個人出去的話,我會更累的。會降低我的工作效率。」
最後吐出微弱的噪音,關機的對講機啪的一聲掉到了血淋淋的泥土地上。
「……」
他慢了一拍回答,握住了瑟瑟發抖的手。
「嗯,果然是從最前線回來的嗎……如果我在總管隊長的位置上,我會多投入5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做5個人的工作。」
想起人生中第一個度過死亡關口的時候,並不是好兆頭。也許今天有會立即處分的。
滋滋……
「什麼?那麼隊長要一個人前去嗎?」
現在不是沉溺於雜念的時候,這樣看來,這個確實很多年前的事了。雖然已經三個月了……復出也已經一個多月了,再這樣的話就很困難了。
「這,糟糕的……」
在對講機那頭驚詫地呼喚他的聲音讓他感受到了現實感。凱爾低聲吸氣環顧四周。
不知道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了10年前。
「是的,四層樓高,生捕網,上空200米附近還有電網,完全是死角。」
但從凱爾的立場來看,他足足沉浸在人性化的生活中三個月,一回歸就負責的事件就是捉拿連環殺人魔,這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很新奇嗎?」
保羅看到上司坐在欄杆上嗖嗖地轉動左輪手槍,就吐了吐舌頭。
「突襲,突襲!」
凱爾感覺不到更值得命令的價值,切斷了無線電。緊接着,負責掩護的兩名調查員悄無聲息地走上樓梯。
還是………或者……
端正的眉間出現了裂痕。無線電亮了,又傳來了部下的聲音。
「他倆,上週不是去現場調查了嘛,這次讓他們好好休息。」
「掩護怎麼辦,隊長?」
「看來你還有閒話可說。」
「你的話真的很多。」
事實上,雖然被冠以罕見的連環殺人魔的頭銜,但與殺人的殘酷性無關,案件的概要本身非常簡單。
而且,近幾周來一直在追查的戴斯·坎貝爾的殺人手法,即使在現場有很多細節,也很難輕易判斷。
不管今天這裏發生什麼事。
「隊長真是……不管什麼時候看都不像人。我說了,如果刺傷你,你也只會流藍色的血。」
「逃跑的路。全部切斷了嗎?」
「沒事?這傢伙把57年的白蘭地都喝光了,還在我辦公室前吐了!」
「……」
值得慶幸的是,總隊長足足休了三個月的長假,直到上個月還不在,這樣的事件也沒有發生。
他站在寂靜幽靜的走廊中間,沒有地洞的沙塵,也沒有砰砰敲打耳膜的轟鳴聲。
他並不是爲了在洛朗各地受苦的部下而以身作則。從敬業的角度來看,沒有比總隊長更敬業的調查官了。
但如果沒有適當的休息期,別說在調查局長期工作,連5年都堅持不了。當然,這並不意味着要把他從現場調查中去掉,讓他喫喝玩樂。因爲去了一次現場後,幾周內都要埋頭於文書工作中。這就是凱爾·萊納德一擔任總管隊長就確立的整個地區的工作程序。
但是保羅還是一副擔心的表情。
「隊長在程序中總是例外。」
「我休息了三個月。」
「我不是說最近,我是說你來調查局的這八年。」
凱爾仍然用冷風呼嘯的語氣回答。
「要想減輕我的勞累,你們再精進一點就行了,至少能做到我的一半。」
「呃……」
保羅撓了撓頭。他的上司有時,不,其實經常,搞不清是『溫暖』還是『倒黴』。
只是我知道隊長並不總是好的。從他在調查局辦公室一側貨架上密密麻麻的酒就可以看出。
無論是帝國軍所屬還是調查局所屬,他總是往返於生死僅差一步的、區分道德和非道德的沒有意義的無法無天的地帶。
他瘋狂地過度勞累,卻絲毫沒有表現出動搖,也許不是因爲他天生就是鋼鐵般的人,而是因爲他體會到了怎樣才能堅持下去。
凱爾的親信下屬保羅和佩內洛普總是擔心這一點。那樣下去,怕他們的上司有一天突然猝死了。
「這件事結束後,隊長也去文件組吧。」
「哼……?」
凱爾完全脫掉的制服上衣和襯衫啪的一聲掉到走廊的陰影裏。
不管怎麼說,在需要好好使用身體的時候,最好不要礙手礙腳,儘量穿着輕便。穿在最裏面的黑色訓練服雖然很厚,但像皮膚一樣緊貼身體,很容易運動。
他輕輕地轉過頭來熱身,骨頭隨着咔嚓聲開始活動了。用緊湊的肌肉密密麻麻地覆蓋着,卻沒有一點遲鈍的感覺,順暢的動作讓人聯想到了兇猛的黑豹。
「一直在現場轉的話,諾亞大人會擔心的……」
『那是個很傲慢的想法……』
「又有人受傷了嗎?」
從索倫特的黃色屋頂二層樓房到特澤巴的調查局總部只需要10秒鐘。
「啊!好像不能說話,隊長!你不能這麼說!這個王八蛋,把我們的調查局的臉面弄成這樣……」
當然,現在變成圓圓的冰屋形狀的被子也要整理,就像往常一樣,我忘了。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正門前的褐色頭髮的女人。不可能看錯了,一定是諾亞。佩內洛普搞不清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調查局是好事還是壞事。
『剛回來就開始洗澡了……』
「繆爾,我去把管家帶來,你好好守着家,晚上應該會來的。」
「但是隊長,傷得很重……」
佩內洛普連忙跑向一樓,沒來得及回答同事們的提問。剛進門的棕色頭髮的女人笑得很燦爛。
她前幾天拿着新買的帽子走出房間時,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後又回來,把拖鞋整齊地放在地毯上。
諾亞擺脫佩內洛普是在兩個小時後,凱爾回到總部的消息傳開後。
凱爾迅速接通了無線電。
剛剛接到一個『無臉男子』專案組打來的電話時,佩內洛普差點對着窗外熟悉的腦袋大喊大叫。
「你在哪裏?」
「別跟諾亞廢話,我本來就有很多煩心事。」
「那,所以。結論是什麼?讓我怎麼做,佩內?」
在確認最用心學習的清潔和換服魔法正常發揮後,她脫下拖鞋換上了鞋子。
怪不得上班和下班的時候一點都沒變。不用麻煩洗漱,只要回家,自己就會給他施展清潔魔法。
「怎麼了,什麼事……」
她扔下電話,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憂心忡忡地等待着的調查官和專門負責調查局的主治醫生睜大了眼睛。
到了那個地步,以小朋友的樣子待著的時候很容易鬱悶。所以在索倫特的時候經常像現在這樣變回本體。
什麼怎麼辦,面前就有一雙眼睛!
話音剛落,窗戶就敞開了。窗外突然出現了半條龍的腦袋。繆爾在過去的四個月裏成長得越來越快,現在已經龐大到用諾亞的手掌勉強遮住了身上的一片鱗片。
由於持續的緊張狀態,結着薄冰的凱爾的表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
像個忍受不了髒兮兮的男人一樣,他一回來就直接去了自己辦公室的淋浴間。諾亞被佩內洛普推到一半後走進辦公室時,黑暗的內部只有微弱的水聲在響。
幾乎同時,一個慵懶的聲音流到耳邊。
但通過對講機傳出的聲音不是下屬的。他驚訝地確認了頻率,發現小屏幕上顯示的不是調查局成員之間共享的頻道,而是一頭霧水的頻道號碼。
「那你先回總部吧,想辦法單獨聯繫你……啊!」
「繆爾,你能過來一下嗎?」
「啊啊啊??」
「又怎麼了?」
「咳嗯嗯……」
「佩內洛普。把諾亞送回去,快點。」
樸諾亞把手伸到窗外,在繆爾的下巴底下撓了撓。
他大概的回答說,從制服夾克上摘下對講機的小型麥克風換到衣領上,系在腰間的機器發出了細微的震動。
「諾亞小姐?」
當然,農村村民們一開始被爬懸崖的巨龍形象嚇得暈頭轉向,但現在已經到了至高無上的龍從懸崖上打着呼嚕睡午覺也要這樣的地步。
「該怎麼辦…?」
但是他可能不會有那樣的請求。凱爾·萊納德偶爾隱約覺得有一種強迫,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被打亂的樣子。她明知不喜歡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傷,所以好像覺得只要讓她不知道就行了。
「傷什麼傷。頭飛走了?四肢被撕裂了?好了,不管去哪裏都讓我分心。聽說魔法部叫來的,要不就送去皇城……」
「兩個小時就來了,好久沒來了,我給您倒杯茶吧!要不要去會客室?」
那傢伙已經到了嗎?
佩內洛普含糊其辭地拖着諾亞,因爲不忍心明目張膽地說,他害怕以後會被上司盯上。
「怎麼了,佩內?」
「諾亞!那個,如果你是來找隊長的話,請稍等……」
在發生搶奪無線電的騷亂後,某個瞬間連接突然中斷。佩內洛普拿着無線電暫停了一下。腦袋嗡嗡地轉。
在她苦惱的時候,對講機那邊發生了一些騷亂。不一會兒,傳來了一個人滿臉疲憊的命令。
對於莫名其妙的諾亞來說,只能被她帶走。
繆爾開心地點了點頭,房間裏颳起了陣風。正因爲如此,蜷着翅膀坐在繆爾的頭上的精靈一下子飛了下來,到了樸諾亞的頭上。
「天天嘮叨讓我把鞋放好……」
「不……」
「諾亞來了嗎?正好。那就馬上治療……啊,隊長!」
*
「哦?哦,嗯,好的。」
「好吧……久違地去一趟首都吧。」
「啊,佩內!好久不見……」
「啊啊啊,聽到了嗎,爵士?」
「諾亞!」
圍繞着纖細腳踝一圈的光線纏繞着她的身體上升,同時發生了變化。帶飄逸荷葉邊的睡衣開始變成象牙色的外出服。光暈向上,蓬鬆的棕色頭髮像剛洗完曬乾一樣有光澤。
她帶着有點心煩意亂的表情向辦公室裏看了看。雖然和上週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但反而看到了差異。
酒減少了。
「……」
諾亞仔細觀察了擠滿不知名藥瓶的陳列櫃。顯然上次來看的時候,那個黃色的瓶子是新的,連瓶蓋都沒打開,今天看來減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凱爾不是愛喝酒的人。她幾乎沒見過他喝酒。更習慣喝酒的反而是諾亞。因爲在公司職員時期,經常聚餐鍛鍊了自己。
除了酒量之外,他與酒精關係並不密切。這也是無論何時都要保持清醒的職業特點。
那種人竟然在私人辦公室把陳列櫃放酒……
樸諾亞皺着眉頭打開玻璃門,拿出黃色的酒瓶。這是陳年近百年的最高級洋酒。一打開蓋子,濃烈的酒精味就撲鼻而來。
「呃,這是什麼……」
有點潔癖的凱爾·萊納德絕對不會沾着這酒味在外面逛,也就是說在自己辦公室喝了一兩杯……?
果然近一週來肯定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每天早上打電話的時候都裝作沒事。
樸諾亞嘆了一口氣,啪啪地敲打着飄逸的玻璃瓶,意識到在某個瞬間隱約傳來的水聲停止了。
「嗯?」
感到詫異,正要回頭。一股熱氣從背後撲向她。
「哦……」
「那個不能喝。」
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滾燙潮溼的手蓋住了她的手背。
是剛纔佔據她腦海的男人。
「因爲度數很高,所以咽不下去。」
他強迫她的手離開酒瓶,另一隻手把瓶子放回原處,然後關上玻璃門。
指責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咬耳朵不疼的表達愛意也是他經常做的事情。諾亞勉強忍住每次耳朵被咬的時候身體都要動的反應。
「沒瘋。」
「臉不能回家看嗎?」
「別怪佩內,凱爾,我們來看看你的臉吧?」
正中要害的他閉上了嘴。好像聞到了臨時貼止血膠帶的傷口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諾亞尖聲問道。
當然,凱爾看到她打開卡納倫120年產威士忌的蓋子聞香味更喫驚。連他自己也喝了兩杯就放下了。
他繼續說「如果就這樣在那裏的話,我可能就暫時回不了家。」
「你被解僱了。」
視線落下,看到纏在自己腰上的男人赤臂的她的臉頰泛着紅暈。
「爲什麼偏偏是臉……這種臉在國家特別管理也不夠……」
「……」
「沒有。」
『如果是別的地方就好了……』
「放開我。啊,真是的……怎麼回事,現在比少活一年的龍更讓人擔心!」
「那個……不是。」
困在他雙臂裏的諾亞扭動了身體。
「想回家偷偷拜託繆爾用治癒魔法嗎?然後對我閉嘴保密嗎?」
糟透了。凱爾把她圈在懷裏,咂着舌不讓她動。儘量避開她的理由只有一個,現在的樣子不太好。
「……」
「只是……還出汗了。」
她一看到他臉上的樣子就氣得無話可說。
「不要頂嘴!」
「衣服不是問題,諾亞小姐。那威士忌是一杯就能打倒成年男性的烈酒,你喝了會壞的。不要貪念。」
「看你站得好好的,好像沒有受傷……也不是四肢。那是哪裏呢?難道是臉……」
「好了,好了,回家吧,諾亞小姐。」
運氣不好。偏偏被割破了臉。如果受到這麼明顯的傷害,諾亞一看到就會被抓住,實際上現在也抓住了。
說好了晚上見,所以計劃先回索倫特。
「嗯,出汗了,還流了點血?」
「佩內洛普,我得把她送到埃德蒙或巴圖阿努去。她越來越不聽話了。」
看來是想分散注意力,門兒都沒有。她在他從背後擁抱自己的瞬間,第一時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不祥氣味。
她接着說,自己一個人明白過來,突然提高了嗓門。
從太陽穴到眼睛旁邊驚險地擦肩而過,橫跨臉頰中間的醫用膠帶下面凝結着殷紅的血液。她不忍心碰膠帶,只勉強碰了碰下巴尖,嘟囔着。
「所以你說今天來不了嗎?」
甚至在被割傷後也不知道受傷了。只是奇怪地認爲視野右側是紅色的。直到成功捆住雙手腕部並確認負責掩護的隊員們拘留了歹徒後,才發現臉部一側是火辣辣的。
「我沒想喝。」
「那爲什麼要打開蓋子?」
事實上,我完全沒想到臉,而且還是右眼周圍。因爲,在抓住歹徒的一隻手腕戴上手銬的過程中,那傢伙從他的腰間拔出短刀揮舞。雖然避免了眼睛被刺傷,但刀尖驚險地穿過眼睛和顴骨,一直擦到臉頰。
然後,在血汗中洗乾淨全身出來的時候,發現了正在觀察洋酒收藏陳列櫃的諾亞的背影。
諾亞疑惑地斜着頭,嘆了口氣的男人把下巴支在她的頭上。他光着上身把她圍得嚴嚴實實。包裹後腦勺的後背非常結實,充滿了水蒸氣的味道,也熱得驚人。
凱爾想繼續嘮叨什麼,但突然停住了話。
傷口嘛,只要急救,剩下的繆爾會看着辦的,所以不太在意。緊纏着不放的主治醫生只給他打了一針毒品性鎮痛針就被打發走了。
「…瘋了吧,真的是!」
諾亞無語地笑了。可能是因爲這段時間只看到了太慵懶的樣子,這個男人經常認爲她真的是樹懶間的某個成員,當我是傻瓜?
事實上,如果角度稍有扭曲,頸部的血管可能會直接被割傷。這麼想的話,也有點毛骨悚然。
明明說過不要帶諾亞來這裏。
「上衣放哪裏了?」
「……」
「瘋了,臉受傷了嗎?」
「沒有?」
但不管怎樣,那奇異的角度這次以微弱的差距避開了他的要害。儘管如此,凱爾還是有些不滿。
強烈的否定就是強烈的肯定。
結果他拐了個彎,坐在沙發上。趁此機會,迅速從他身邊逃出來的諾亞嗖地轉過身來。
幸好諾亞沒有注意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他連上衣都沒披上就匆匆走到她身後,把酒瓶拿了回來。
可能是聽到他小小的磨牙聲,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治癒魔法我現在也會了,所以請放開我,快點給我看看你的臉吧,管家。」
凱爾暫時否定了。
這是非常陰森的警告。凱爾簡短地嘆了一口氣。到這個程度的話,還是快點坦白真相,快點治療後,快點挨訓比較好。
凱爾內心責怪着無辜的部下,把臉頰埋在諾亞的脖子上。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推開的力量證明她用力了,其實對他也沒什麼感覺。他用身體把她推到角落裏閃爍的電訊器旁。
「因爲變少了,所以只是打開確認一下而已。但是……爲什麼在這裏洗,回去洗不行嗎?」
「…你越來越有眼力見了,諾亞小姐。」
「……」
凱爾似乎有點尷尬地避開了她的視線。他總是照顧她,嘮叨她,而不是這樣被欺負的一方。
「不疼嗎?」
「…打了止痛藥。」
「把臉弄成這樣,有精神悠閒地洗漱嗎?是無知還是愚蠢?誰讓你這麼做的?我要去打他十下。」
「已經被隊員們打得血肉模糊了……」
「啊,別說話,會疼的。」
全神貫注地撕下膠帶的諾亞使勁壓着他的肩膀。
防水膠帶掉落後出現的傷口雖然沒有因爲割傷而破爛不堪,但相當長。在露出紅肉的傷口處,一隻手指大小的黃色精靈落下了。閃光滲透到裂開的傷口中,開始修復受損的細胞。
火辣辣的疼痛逐漸減輕,很快就完全消失了。凱爾用手背掃了掃臉頰,感嘆地嘟囔着。
「什麼時候看都很神奇,就這樣瞬間癒合……諾亞,不要哭。」
「……」
樸諾亞沒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嘴脣。然後立即張開兩個手指,伸向了他的眼前。
「這看起來像幾個?」
「……兩個。看得很清楚。當初眼睛沒有受傷……好了,到此爲止吧。」
輕輕地抓住胳膊一拉,她就乖乖地被拉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但是視線卻沒想到會從受傷的部位移開。凱爾一看到樸諾亞這樣的臉,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一段時間,她一副傷心的表情,只摸着乾淨的臉頰,小聲嘟囔着。
「我也要去個地方到處閒逛。」
「什麼?在說什麼不像話的話……」
「就算有人幫忙,我也要堅持自己一個人,然後突然就死了。」
「什麼……」
「什麼?」
被她深陷的鎖骨吸引的凱爾微微一笑。
「什麼?」
「可愛的行爲。」
「變成什麼了……」
「哼…?」
「……」
這句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想趕緊掩蓋。樸諾亞有一雙非常多話的眼睛。
事實上,一個名叫凱爾·萊納德的男人在區分公私方面幾乎是出類拔萃的,她迷茫地相信他在工作中不會超過某個程度。
低沉的聲音讓她終於明白了他是真心的。
她喘不過氣來,鬆開了向後握住的手,遮住了嘴角。凱爾在她的手背上揉着嘴脣,低聲咕噥着。
「幹什麼?」
諾亞輕輕睜開一隻眼睛,心寒地說。
諾亞想努力糾正錯誤,但看到他的表情後放棄了。凱爾說得沒錯。不管怎麼說,他不是一週都沒能好好回家,喫盡了苦頭纔回來的人嗎?
她的話沒說完,中途中斷了。
這時才明白他的意圖的諾亞結巴了。
這段時間出現了不少這樣的情況,諾亞並沒有太驚慌。一開始的意思是可以接吻。
「讓我不再是我。」
「這種事是跟誰學的呢?」
「在這裏。」
「在幹什麼呢?」
凱爾趕緊阻止了她的話。
他又着急地堵上了嘴脣。諾亞感覺到他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艱難地把他接住了。雖然躺着的姿勢有點不安,但很快就忘了。
「哈…哈哈。」
她嘆了口氣,把視線轉過來,瞥了一眼掛鐘。
「又想這樣矇混過關了。」
「感覺不太清楚……」
「沒人進來,因爲剛回來沒人敢惹我。」
「嗬……在這裏嗎?」
凱爾知道諾亞的反抗不會持續太久,所以耐心地等待着。口渴的時候,如果覺得口渴的話,就會從嘴脣之間挖開,輕輕地纏繞舌尖。
凱爾把一次性抓住的細手腕使勁按在柔軟的靠墊上,用另一隻手拉着她的腰帶。多虧他喂得好,雖然長胖了一些,但纖細的腰仍然讓他喜歡,她嚇了一跳,扭動了身體。他親切地慫恿。
在這種時候,無論是身體條件還是厚臉皮,他都佔上風,但真的沒有隨心所欲的事情。
諾亞總是感到疲倦,純粹是她的體力問題。也就是說,他經常忍得很好。
「重點不對,這不是問題……」
所以說,如果這個女人像今天這樣特別可愛的話……
「現在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嘛。」
「所以我不是說無法承受的話,因爲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安全的男人。」
有點奇怪。再怎麼深沉粗暴地鑽研,也感覺不到她。舌頭舔她的手背,感覺就像用薄膜堵住了她和我之間一樣不清晰。
「今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又不是故意受傷的,是工作中不得已發生的事故,是不是太訓我了。」
她特有的甜味撲鼻而來,觸覺不清晰,簡直瘋了。他就那麼耗盡了一把耐心。
到目前爲止,飽含熱氣的嘴脣還是張開對準涼爽較弱的嘴脣。急躁粗暴的動作把她的身體推到了後面。
「好了,現在已經痊癒了,沒有痕跡了,別再擺出那種表情了。」
「九點……應該夠了。」
「手也這樣,向後抓着,表示不管做什麼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這更露骨……」
身體被擠了一下,頭輕輕撞到沙發扶手上,發出了小小的呻吟。凱爾在沙發旁邊摸索着,拿起靠墊墊在角落裏,乾脆讓她躺下了。嘴脣離開了一會兒,他低聲低語。
熱氣充滿了呼出的空氣,開始頭暈了。沒來得及呻吟,他就被她粗暴地纏住了。
吻得比以前慢多了,溫柔多了,她放心地又張開了嘴脣。等那一刻的男人嘴角畫出向上彎曲的弧線的同時,她的雙手一下子就彎了下來。諾亞感到雙臂嗖地向上一聳,驚慌失措。
「你自己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諾亞小姐。」
「我現在需要你。」
「但是……」
難道是因爲含有麻醉劑成分的鎮痛針的效力還在嗎?豎起牙齒咬了咬她的手指,用力吸了一下,才感覺到了柔嫩的皮膚。雖然接觸比平時更粗魯,讓諾亞嚇了一跳,但他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凱爾親切地低語着,抓住樸諾亞的手腕,從嘴角上拿開。雖然再次低下了頭,但因爲她不喜歡呼吸還沒有平靜下來的自己,所以這次接吻沒有很深。
他用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她頭上的靠墊上,身體緊緊地疊在一起。停留在嘴脣上的熱呼吸露骨地往下滑,比這更強烈的熱氣纏繞着下體。
「等一下,呵,先喘口氣……」
「那個……雖然是那樣……這個有點……」
凱爾在諾亞的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等方面非常嚴格,但在愛情表達方面卻完全配合諾亞。
「什麼……?」
握住緊繃的手臂的白色手漸漸用力,結果豎起指甲撓皮膚的瞬間,相交嘴脣就離開了。
「諾亞小姐,再來一次。」
『不管做什麼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說了這樣的話,現在拒絕用說不過去。諾亞結巴了。
「啊,啊……」
樸諾亞驚慌失措地轉了轉眼睛。但是大家還不知道是否下班了?而且這裏不是家,也不是牀…?
「…知道了。」
但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是瞬間。捂着臉頰和脖子的大手溫度高得無法與平時相比。對着舌頭吸的感覺很強烈。
凱爾驚訝地反問,接着對她的行爲有點僵硬。諾亞厚顏無恥地閉上眼睛,雙手緊握在背後。
「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知道要做什麼,閉上眼睛……」
「這種態勢轉換很困難。」
他在那裏沒有再說下去。從某個瞬間開始,身體和身體之間沙沙作響的布聲也消失了。認爲沒有理由發出布摩擦的聲音比較妥當。
「等一下,等一下……」
諾亞拼命想多說幾句話,但每次都被打斷了。
被他沉重地壓在身下,兩隻手腕被抓住,動作被切斷,而且還閉着眼睛,更累了。他比平時更粗魯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就像原來用的方式完全無法解決一樣。
他往下壓的每一部分都疼得火辣辣的。她在頭髮接觸鎖骨附近的癢感,在比這強烈幾倍的刺激下發抖,喘不過氣來。
「手……」
「嗯?」
「知道了,用手……」
她的心跳過快。當他只是用嘴脣感覺到跳動而不想聽話時,諾亞急忙補充說。
「我想抱你。我要抱你。我覺得這有點難……」
「……」
「不能直接抱嗎……?」
凱爾低聲呻吟了一聲。
真是要死了。今天的每一句話都忍耐着燃燒,這是諾亞的錯,還是因爲他今天更加火熱?
她被理性稍稍消失的紫色眼睛深深地吸引了。在這種情況下,手還沒有停下來,她的呼吸仍然很急促。
「我累了……」
不管怎麼說,諾亞好像覺得只要說累了,疼了,他什麼都會聽的……
沸騰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邊。
幾句話就把他纏得喘不過氣來,還眼睛一瞟一瞟地慫恿着他回答,他像往常一樣高興地屈服了。
當正忙於複製品項目時,或者在三個月的長假中不知道這一點。休假結束後重新回到日常生活時,看到他負責的工作量,才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你的意思……」
諾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順便說一下,你真的是想體驗一下什麼是過勞而死嗎?我試過了才知道,那不是那麼愉快的經歷。就算是爲了同居的人,也不能適可而止嗎?」
他像辯解一樣咕噥着。
*
「可我真的很喜歡這樣。」
接近午夜的深夜,小小的責難聲長長地延續了下來。
「我知道我是不太依靠的類型。老實說,如果你問我是不是無法依靠,我無話可說……」
雖然這是開玩笑說的,但諾亞注意到了一個完全莫名其妙的詞。她的氣勢變得兇猛起來。
他厚臉皮比諾亞更勝一籌。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問了也不回答我。只說不用擔心。」
在以前生活的地方,他是一個在乾涸的感情中掙扎了很久的人。所以我總覺得這次應該充滿愛心,不要因爲同樣的事情而感到累。
可能是因爲沒能戰勝羞愧,最後還夾雜着調皮的抱怨。凱爾推遲了回答,暫時看了看她的臉。
樸諾亞嘆息地嘟囔着,不知道他把那種表情解釋成了什麼。
凱爾喫着光溜溜的體香,嘴角露出了危險的微笑。
凱爾撫摸着剛纔他端莊地繫好的諾亞的腰帶,甜言蜜語地說。
這時諾亞才露出了安心的表情。這次也遲來了,
並沒有什麼錯。凱爾勉強忍住乾笑,從左手放鬆了下來。
被他抱在懷裏,下巴託在肩膀上的她懷着憤怒緊緊地咬住了堅硬的肩膀。當然,這對凱爾來說沒有超過一點癢。他用一根食指輕輕地推開諾亞的額頭,厚顏無恥地回答。
「……」
「我愛你,你也一樣。」
「呃,嗯……」
「其實我比較遲鈍,很快就會發泄出來,但是已經工作了8年多了,沒關係。」
凱爾猶豫了一會兒。雖然酒量不弱,但也不是很享受酒本身,而且酒桌上總是亂糟糟的。
但是如果她想和他分享更多的東西……
「那就解釋一下那個吧。」
「我正想這個呢。我要拜託繆爾把這個沙發送到索倫特去。因爲如果這個一直在我辦公室的話,肯定不能工作。」
「不管怎麼說,在連續接手那樣的案件時,即使是我,也不能保持清醒……怎麼說呢……心情會非常糟糕嗎?其他隊員也一樣。如果不盡快擺脫這種心情,就無法在調查局正常工作。那時有幫助的就是這些……」
「現在在你面前,我要小心自己嘴。我不是爲了這個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這並不是她想要的話。諾亞猶豫地對再次給她整理衣着的男人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告訴你的,直到你覺得煩爲止。諾亞小姐想知道的我的一切。」
「我總是按照自己的能力……」
呆呆地聽着的凱爾趕緊阻止了她的話。
「但是……希望你能再依靠我一點。」
事實上,她被釋放意味着他的雙手也自由了,諾亞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爲什麼無法依靠。」
放在陳列櫃裏的酒有一個共同點。第二天沒有宿醉的昂貴洋酒。只專注於功能性方面的就是那個陳列櫃。
一開始也沒有用力握住。從他手裏一放出來,一條細胳膊就摟住了他的脖子。分開一瞬間的動作一氣呵成。
「……我不知道你到底迷上哪裏了……在工作中說絕對不行的是你。所以我才這麼說的。」
諾亞下巴一指擺放着洋酒收藏品的裝飾櫃。
「……」
諾亞很少先表達愛意,經常表現出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人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管家或保姆。但偶爾這樣把自己展現給他看的時候,就像是下定決心要把他溺死一樣湧了進來。
「生活中沒有人比你更深入地滲透於我。」
「……」
「但別忘了,諾亞小姐,我今天會照顧你的。」
「所以我也想成爲你的意義。」
不知道是不是意外,紫色的眼睛變大了一點。
在他連回答都忘了的時候,兩頰通紅的諾亞滑過了視線。
如果諾樸亞像她說的那樣只是需要他照顧的人,他也不會急於多聽一點。只是不想和她分享他的苦衷,因爲不想給她添無謂的擔心或煩惱。他想盡可能地給她灌滿愛。就像繆爾一樣。
「……」
「每天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所以連瑣碎的事情都會擔心,我不喜歡那樣。」
「…雖然你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人了。」
當然,即使喝了,也不能容忍喝醉後像狗一樣。凱爾想起幾天前負責殺人案的一名部下在辦公室前的走廊裏吐的髒兮兮的嘔吐物,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爲我不想在心情不好的情況下去你那裏。因爲我明知諾亞小姐會這麼擔心。」
諾亞不顧尷尬堅定地接着說。
「而且,我並不像你想的那麼脆弱。我是一個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人。你明明知道,爲什麼要這樣?」
「……工作中經常會遇到一些不愉快的情景。事實上,像萊弗裏卡項目的情況……應該說危險性很高,但殘酷度有所下降。但相反的情況也很多。」
「……」
「那您得養成明確主語和賓語的習慣了,我有信心解釋得無窮無盡。」
這麼勞累過度,人還能好好的?諾亞是個一聽到過度勞累就咬牙切齒的人。她用責備的目光看着他,凱爾又狡辯了幾句。
「……那該死的事,真是的。」
可能是不好意思,又加上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你總是把我看成那種對所有東西都感到厭煩的人,那是非常偏見的……嗯,我是說,大概情況都不麻煩。」
「很榮幸,那麼再吻你一次也不介意吧?」
「請遵守約定。」
「是的。」
又得到了兩次明確答覆的樸諾亞爽朗地笑了。嘴脣又重疊了。這是小小的笑容和隱祕的低語偶爾來來回回的溫暖的吻。
*
自從「無臉男子」事件結束後,以保羅、佩內洛普爲首,特澤瓦調查局總部的調查人員每次和總管隊長一起出差或進行長期現場調查時,都會看到非常奇異的景象。
那種情景就是,每當像機器人一樣上司有空的時候,就堂堂正正地用調查局專用對講機向愛人報告一天的工作。
假如就像現在這樣。
「這邊下雨了。下雨的話,野外足跡大部分都被擦掉了,所以有點煩……什麼證據,再找找就行了。啊……是的,應該很麻煩吧。一直都是晴天,偏偏這時候下雨了。」
不僅是單純的工作和報告,還把那天的心情都說了出來,每當這時一起出任務的調查官們就會小心地偷聽無線電。因爲能很好掌握沒來得及觀察的上級的心情。
「這次帶出來的新人還很生疏,會不會有點鬱悶?其實有點多。除了那些瑣碎的小事,沒什麼事。諾亞小姐去魔法部的時候沒什麼事吧?早上喫了什麼出去………你們在幹什麼?」
「啊,不是的,隊長!」
保羅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後的新人,滿意地笑了笑。
竟然可以這樣多方地握住凱爾·萊納德心情,諾亞大人無疑是調查局的一束光。
「希望您能長久地和我們隊長好好見面,趁此機會在結婚申報書上蓋章!」
這是調查局所有人都衷心希望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