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第25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4萬 字

「等一下,警官……」

樸諾亞想站起來,所以盲目地抓住了凱爾的衣袖。凱爾微微一笑,樸諾亞感覺自己的嘴脣上又多了一團柔軟的東西。

「繆爾馬上來了,你先忍一忍。」

凱爾說着,然後把樸諾亞頭髮整理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樸諾亞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剛纔……好像很自然地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想安慰自己嗎……?』

樸諾亞呆呆地回想剛纔的接觸,陽臺上呼啦呼啦颳了一陣風。

視線一轉,就看到了一雙像人頭一樣大的黑紅色眼睛。記得幾周前,自己在海上看到的繆爾還沒有這麼大。

但繆爾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大小,立即用頭猛地撞向陽臺。已經岌岌可危的緊急梯子瞬間像紙張一樣扭曲掉到了外牆下面。直到這時,繆爾將形體收爲矮小的人形。

「諾亞!」

繆爾叫着樸諾亞的名字,然後投入其懷抱,一時間,壓在胸口的疼痛湧上心頭。樸諾亞喫力地喘着氣勉強誇獎道。

「做得好……我的繆爾做得很好,沒有遲到。」

樸諾亞摟着繆爾,看着凱爾將阿德里的手腕扣住。繆爾的黑色魔力沿着地面蜿蜒延伸,環繞着阿德里。

樸諾亞見狀艱難地向凱爾開口道:「警官,一樓大廳前面還有一個。我把他關在龍焰圈內,所以應該不會逃跑。還有萊妮婭在酒店的某個地方。她們往復制工程的左端走廊走了…」

樸諾亞認真地說着自己所知道的事,目睹凱爾用腳緊緊地踩在阿德里受傷的手臂上,然後開始沉默。氣氛似乎有些緊張,感覺身上涼嗖嗖的。

「我可能是瘋了,你哪隻手抓的諾亞,我就想動你哪隻手呢。」

「好久不見了,你是不是太過激了,總隊長。對我你居然用了兩枚特殊子彈,你真是沒有人情味。」

「一定要我用嘴說『閉嘴』你才能聽懂嗎?」

樸諾亞看到被他拖着手腕綁着的阿德里往下走,然後把臉深深地埋在繆爾的小黑腦袋裏。

酒店下面還是一片嘈雜。興奮的人們吵鬧的噪音,急促的警報鈴聲,還在1樓燃燒幻覺魔法的龍焰的燃燒聲。還有比平時更響亮的心跳聲。

繆爾迷迷糊糊地看着兩人。然後嘿嘿笑着,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從樸諾亞的膝蓋上往下爬。樸諾亞急急忙忙地拉住小龍。

樸諾亞既沒有鬆開被凱爾抓住的手,也沒有握住。

猶豫片刻後,凱爾把手伸向了樸諾亞的雪紡衫上。樸諾亞嚇得一抬頭,凱爾拍了拍樸諾亞的肩膀。

「繆爾。」

「沒有了,一切都很好的!」

凱爾在確認樸諾亞的身體沒有問題後,輕輕地開了口。

「繆爾,你要去哪裏?」

雖然臉上的表情和聲音都顯得非常擔心,但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這男人若無其事試着自己額頭上的溫度,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凱爾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叫着繆爾,但是繆爾已經開始行動了。

「……」

「我看看。」

「你是被打傷了嗎?」

樸諾亞用充滿驚歎的眼睛俯視着充滿活力的身體。

但這一次凱爾並沒有止步於面對面,他低下頭來,把額頭輕輕靠在樸諾亞的額頭上。

不知從哪裏飛來的費爾利輕輕地落在了繆爾畫在自己手上的藍色魔法陣上。費爾利變成千上萬個閃閃發光的光片,柔和地拂過樸諾亞受傷的皮膚。

嘆息裏夾雜着不安。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近,但樸諾亞這次沒有避開凱爾的視線。

繆爾活潑地回答着,並調皮地對樸諾亞眨了眨眼,然後跑到樓梯前一臉不耐煩的阿德里面前。

「這是什麼,怪不得這麼疼。」

「以後你只會呆在我身邊。」

刺痛的疼痛平息下來,對身體造成的衝擊餘波也像霧一樣消失了。淤青也像被橡皮擦擦過一樣開始逐漸消失。自己全身的狀態似乎再次提升到最佳。

「……」

「……警官,如果我受傷,你會傷心嗎?

「但我一個人還是可以的不是嗎?除了最後撞的那一下 , 基本沒有發生別的事 情。」

男人用指尖摩挲着樸諾亞沒有一點傷痕的鎖骨。樸諾亞吸了口氣,身體也開始緊繃。

「你得給我個承諾,諾亞小姐。」

樸諾亞抬起頭來尷尬地笑了笑,但男人似乎還是不想拉開距離,樸諾亞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視線。

繆爾用小手拉住樸諾亞的手, 努力地灌輸着魔力。

樸諾亞發現他的眼睛依舊固定在自己的嘴脣上。

樸諾亞拼命地把視線鎖定在繆爾那邊,但凱爾硬是把樸諾亞的頭轉向了自己。再次靠近時候,樸諾亞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

「這樣也不行嗎?那至少在你想去哪裏的時候,一定要帶我去。你必須向我保證。」

「啊……」

「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現在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那…對我來說已經夠大了,很糟糕,讓我不要受傷的是諾亞小姐,那你自己受傷了怎麼辦?」

「剛纔你說撞到了欄杆上。撞哪兒了?疼嗎?」

「就是說諾亞開出的任何奇怪的合同,我都會全部簽字。無論是管家合同,還是繆爾保姆合同,都可以。」

看着那炙熱的視線,恍惚間覺得有些口渴。

「……還痛嗎?」

凱爾皺起了眉頭,樸諾亞朝自己鎖骨上一看,鎖骨處皮膚已經發黑了。

樸諾亞匆匆地垂下眼睛喃喃自語。

所以現在……希望你能往後退一點。

「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他徑直向樸諾亞走來,坐了下來。

單獨行動15分鐘後事情就發生了,他這樣說並不奇怪,無論是在客觀上和感情上,他這樣說都是正確的。但現在不是僅僅停留在不奇怪的程度,而是需要更大的確信。

凱爾返回到樸諾亞所在的樓層只花了幾分鐘。

「諾亞小姐,回答我。」

「啊……好痛。」

雪紡衫的領口稍稍側傾,鎖骨處透出一股熱氣。雖然只是薄薄的衣料擦過,但樸諾亞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呼聲。

「哇,果然是古代的奇蹟……好多了。謝謝你,繆爾。」

治癒魔法讓自己身體的傷口完全消失了,但凱爾仍然按着樸諾亞的肩膀,捋着她的胳膊。

他的眼睛看着樸諾亞的傷口,脖子以下的手腕。凱爾表情很嚴肅,這是連他自己受傷時也沒有的。樸諾亞試圖在他的眼裏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打黃狗!」

「不是說清潔好了,你的病就消失了,你剛纔還在哭。」

「不管用什麼形式 , 我就是希望你把我留在身邊。 如果有我在 , 我保證別人不會傷到你一根頭髮。 」

「你知道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耳垂很燙。短暫接觸的嘴脣的觸感還沒有消失,感覺還殘留着。

這讓樸諾亞覺得自己某一個地方一定是斷了一樣。

樸諾亞的心裏怦怦直跳。

「什麼……承諾?」

「鎖骨下面和肩膀…真的第一次痛得連呼吸都喘不過來,現在還是有點刺痛。」

凱爾緊盯的眼神讓樸諾亞愈發慌張,開始慌忙地往下看。

距離太近了。對視所產生的微妙的緊張感使樸諾亞口乾舌燥。還來不及阻攔一個紐扣就啪地被解開了。

「是的,非常傷心。」

「……」

「還有諾亞小姐,我不喜歡你因爲其他原因而流淚。」

這些回答並不是無意義的,此刻樸諾亞更加確信了。樸諾亞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道。

「那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是的。」

「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我去哪裏都可以?」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在哪裏。」

不管是想讓不懂事的人反省一下,還是出於感情所做出的約定,都無所謂。這一次自己終於看清了之前模糊不清的感受。

一直以爲很漂亮的紫色雙眸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充滿愛意,此刻,它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生動,這牢牢地抓住了樸諾亞的心。

「……不能因爲覺得麻煩就丟掉。」

「不可能的。」

樸諾亞似是想到了什麼,再一次開口道。

「你也一樣,要是你把我一個人丟下跑了,我就不客氣了。」

自己喜歡看他的眼睛,也想繼續留在這個男人給自己的安全感裏……

「我這輩子都不會把你丟下。」

大陸歷578年春天。

在第二次研究項目成功完成後3月的某一天。哈雷爾工人賓館的上層,被暖洋洋的陽光所籠罩。

一面牆採用頂棚過渡的設計方式,另一面牆採用實際複製製造工藝按1:100比例減少的模型工藝另一面牆採用巨大的黑板和密密麻麻的書架,這樣的空間乍一看十分融洽。

直到沉默的某人開口之前。

「真的不能到此爲止嗎?」

「埃利,肉體和靈魂的一體性是不能改變的。」

埃利奧諾拉再次把目光轉向了牆面。

「我需要我,不是任何人,就是我自己。」

阿德里沉默了,埃利奧諾拉揚起眉頭,好像早知道會這樣。

「不到百年的時間,怎麼能感受到那種刺激?像我這樣的天才,活着的時間也得長一些。」

阿德里狠狠地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埃利奧諾拉彈指一揮模型工程戛然而止。

「……」

埃利奧諾拉最後喝完茶杯裏裝的東西后打開了體現實際工序的攻防之門。

「不,用不了那麼長時間。如果這個項目成功的話……」

每當到了這個時候,他的愛就會無緣無故的湧上心頭。

阿德里在憧憬埃利奧諾拉那種非人的一面的同時 , 也感到厭惡。

埃利奧諾拉走到阿德里坐下的窗前。一天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握筆和工具上,所以手上有着厚厚的一層繭子。埃利奧諾拉伸手把男人的金髮弄亂了。

「你動手做這麼危險的實驗,這難道是因爲自負嗎?」

可憎恨和愛就如同硬幣的兩面一樣一直存在着。

「人們利用着我製造的東西,靠我的發明生存高興,同時傷心然後又死去。我開發的武器還決定了一個國家的生存。」

她看向阿德里時臉上泛出一絲鬱悶。

「……」

「阿德里,你明白我越來越自負的心嗎?」

可能是改變了想法,埃利奧諾拉突然回頭看了阿德里一眼。

她喝了一口茶杯裏裝的東西,話語單調地吐了出來。

「火車還是太慢了,大樓的高度還停留在100英尺。人們還是用手腳幹活,自動裝潢機器還沒有全面化。」

「你不是知道我不滿意嗎?」

看着先天不如自己的人,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同情。

「沒有發展的世界,看哪兒都像是一羣傻子。」

「我想做的東西太多了,阿德里。」

「你也這麼想?那你也是那羣笨蛋之一。」

雖然動作很親熱,但接下來的聲音裏卻完全沒有溫度。

「只要這個項目能完美成功……我就能做更多的事,同時也能夠在整個這個大陸發揮影響力。這難道不好嗎?」

「……」

「飛船也一樣。要想建造一艘飛天的船,理論上只需要3年時間。但是實際情況呢?要想縮短建造過程必須重新建立製造工廠。那真正飛艇飛上天還要20年。」

埃利奧諾拉想要動手的領域也是阿德里的專業領域。

複製品計劃。經過數千次的模擬實驗和實際製作,第一次和第二次順利完成的工程進展緩慢,展示了製造過程。

小時候,在街頭,自己就憧憬着那個瞭解他才華的天才少女,隨後發展成愛情,卻是一瞬間的事情,埃利奧諾拉夢想的世界一下子就把他吸引住了。她的烏托邦很快成爲他夢想的世界。

埃利奧諾拉的嘴脣漂亮地扭曲着。

「我想做的東西太多了,人生很短。你知道這件事讓我有多難過嗎?」

「你可能會死,我怕你死。」

面對埃利奧諾拉,阿德里總是在激動的同時難過。他啞着嗓子問。

沉默持續了15分鐘。埃利奧諾拉終於張開了嘴脣。

「說到這裏,你再傻也聽懂了吧。別老管閒事,阿德里,沒有你我也沒關係。如果真的不喜歡的話,你就走吧。」

現在埃利奧諾拉的目標已經走到了下一個階段。創造與自己完全相同的人。

不可能知道。埃利奧諾拉是和普通人能夠理解的思維軌相距甚遠的一類人,而阿德里的思維則處於常識線上,他只是比起普通人來說出衆了一些。

「埃利 , 洛朗已經足夠了……」

「……一定要做嗎?即使我們不做複製品計劃,也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

她的對象就是自己,埃利奧諾拉臉上露出了喜悅之情。

阿德里默默地等待回答。

「我們已經拿到了批准書,可以正式製作飛船設計圖。光完成那個就足足花費十幾年的時間。」

高高盤起的紅棕色頭髮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下閃閃發光。戴在小臉上的細框眼鏡,把女人傲慢的模樣弱化成了理智,長了繭子的細手指上端着茶杯。

看着情人,原本灰藍的眸子泛出一絲感情。

阿德里知道埃利奧諾拉總是對這一點感到不滿,洛朗的魔法歷史因她的存在而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但埃利奧諾拉卻無法滿足。

她眼中的世界太慢了。腦海中已有數百種設計圖已經完成,有的甚至達到了即將完成的階段。可這個世界太小發展速度極慢。

「你不知道,笨蛋。」

「那?」

儘管阿德里一直比任何人都積極爲她辯護,但有時他還是害怕和厭惡這件事,但並不是因爲她是個壞女人,而是她的傲慢。

「……」

對人類靈魂體中的精神系魔法 , 因此阿德里非常清楚,這是魔法師絕對不能碰的地方。

「阿德里。」

「……你這是自負嗎,這是嗎?」

女人明明聽到了他的問話,卻沒有把目光投向阿德里,只是盯着佈滿牆面的複製品工序圖式。

但沒有被接受的,卻是無處可去的愛情。愛漸漸失去了最初的純真,變成了機械的盲從。

他摸了摸埃利奧諾拉的手,聲音裏帶着緊迫感。

複製品計劃甚至成功製造了原本的目標——活生生的機器克隆人。

阿德里像往常一樣想要說服了她。

埃利奧諾拉從出生開始就具有天才和精神病患者的樣子。 要不是她着手發明 , 恐怕會變成全大陸都懸賞通緝的稀世殺人魔。

埃利奧諾拉仰望着牆面的工程,緩緩地轉過頭來。灰藍的眸子和綠色的眸子遙相呼應。

埃利奧諾拉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看着他。阿德里的聲音逐漸加快。

「除了原始的記憶和知識數據之外,想在複製品裏植入克隆靈魂體,理論上是可能的但實際上基本上不可能,危險性太高。」

「……」

「肉體受傷,是可以恢復的,但是靈魂體卻不同,一旦損壞就回不去了。」

一直不回答的埃利奧諾拉聳起了嘴脣。

「我不會讓它受傷的。」

「不可能,靈魂體離開肉體,就會受到損傷,一旦錯誤就會導致腦死亡,重新醒來的概率還不到千分之一。」

「……」

「不要,我不想失去你…」

在越來越激動的感情爆發之前,埃利奧諾拉吻了他一下,阿德里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後馬上又垂了下來。

埃利奧諾拉是個非常瞭解如何對付阿德里的女人,每當他說難聽的話時,她就會親吻他。

爲了抓住她的胳膊,將埃利奧諾拉的身體向後一推,她特有的玫瑰香混雜在呼吸中使人的理性麻痹了。

兩人吻的難捨難分。

埃利奧諾拉用指尖擦了擦他溼潤的嘴脣,低聲細語道。

「我不會失敗的,阿德里。」

「埃利……」

「不過你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別擔心,我也不是馬上開始,而是在充分整理理論之後纔會嘗試。」

「……」

「我知道,我也捨不得我的生命,我從來就沒有放棄過。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我說你多管閒事不是真心的。對不起。」

埃利奧諾拉總是以這種方式對待他。

「……那我答應。」

但最讓他崩潰的是,埃利奧諾拉說的他無法反駁。

埃利奧諾沒有回答,而是神經質地揮舞着被阿德里抓住的手臂。

那句很久未被提起的話,最終又湧上了阿德里的喉嚨。

「我知道,但你也不是超人,不可能什麼事都能做的到。」

阿德里接過話茬,氣喘吁吁的說道,但這些話根本不可能觸動埃利奧諾拉。

「而且說不定在那些『埃利奧諾拉們9;中會有真正愛你的一個。」

聽到這句話,埃利奧諾拉的眼睛也冒起了火花,但是她忍住了。

聽到那裏時,阿德里已經有些不太清醒了。理性消失不見,所帶來的是感情爆發。

「你真的瘋了,埃利,你這是在做什麼?」

「……」

「埃利,我在你眼裏仍然不行嗎?」

這樣跟着你十年,自己敢跟你說愛情嗎?不說這話不是因爲自尊心,而是因爲自己知道,就算你知道也不會在意。

「什麼…?」

埃利奧諾拉一臉不解地問。

「那又怎麼樣呢?」

哪怕周圍的人再怎麼竊竊私語,阿德里也顧不上了。

但是在阿德里說出下一句話後,埃利奧諾拉氣得笑了一下。

「你說守護嗎?」

阿德里氣得連笑都笑不出來,兇狠的說道:「你會愛我嗎?你現在說的算人話嗎?」

埃利奧諾拉不在意地翻了翻阿德里出示的研究記錄。然後似乎覺得很麻煩地咂了咂舌。

「你不是跟我約好了嗎,答應我靈魂體是絕對不會碰的,你想做的事情,光靠人類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他們開始在哈雷爾研究所開始爭吵,半個月後,4月來臨。

「我什麼時候勸你愛我了?那種東西我以前已經放棄了。」

「聽誰說的,佩克?我得把那傢伙的舌頭切下來。」

埃利奧諾拉祕密地叫來了哈雷爾的幾名工人,對他們進行的實驗是分析靈魂和肉體的結合強度。

阿德里抓住埃利奧諾拉的肩膀,手背上青筋盡露。

「就呆在我身邊吧。我沒有你不行,你讓我做什麼事我都會做,但你別盡做危險的事。你做了那麼多事情,我都沒有反對,但現在……埃利奧諾拉這15年來,我一直在守護你。」

「難道我不能說我不喜歡你做危險的研究嗎?」

到底要用什麼話來阻止這個女人呢?自己總是被她牽着鼻子走。

「你做不到。」

「你只能處理我的後事嘛。因爲你沒有一個地方比我優秀,而且我並不需要你,你在我研究中投入的價值也不大。」

阿德里咬着嘴脣,想要繼續追問的問題不止一兩個。

「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阿德里?!」

「可第三個項目不再是複製的領域,而是一個創造領域。」

「你真的…總是做一些讓我不開心的事。關於我的事情,你決定不了,你不是很清楚嗎?」

與激動的阿德里不同,埃利奧諾拉非常理性。所以她說的所有話都是真心的,它成了匕首刺痛了阿德里心臟。

「你做的事情足以被送上斷頭臺十次!你以爲你是怎麼躲過凱爾·萊納德的?」

之後她似乎真的遵守了與他的承諾。但是平穩狀態非常短暫。

「那你是不是應該慶幸,你喜歡的人會成爲兩個人,或者成爲三個人?你愛的人會越來越多。」

當埃利奧諾拉繼續自己想做的一些研究,最終脫離了洛朗的法律允許的圈子時,自己保護她免遭死刑,爲她提供一個安全的研究所,並隱瞞那些被禁止的研究證據,以免她被判處死刑。

埃利奧諾拉卻始終不願承認這一點。「……」

「別繞彎子。」

地點在皇城前。

「那可是就算皇城的龍蛋現在馬上孵化成龍也難以抵抗的絕對領域。你沒有讀過古代書嗎?沉浸在創造魔法中的魔法師的下場是怎樣的呢?你不可能不知道…」

阿德里就這樣守住了埃利奧諾拉。

埃利奧諾拉沒有回答,她再次親吻了他。

阿德里抓住向調查局皇室總部遞交定期報告後,正在返回的埃利奧諾拉。

「因爲我不奢望你愛我, 但你別做危險的事。我不想失去你。」

「爲什麼?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在過去十幾年來,調查官們控訴着埃利奧諾拉的惡行,說她的一系列行爲非常不人道。而埃利奧諾拉第一次開始這項實驗是在半年前,也就是複製計劃二期項目完成後不久。

在對肉體施加一定強度的衝擊,強行分離靈魂體後,測定分離的靈魂體能支撐多久。而在這些靈魂體中因爲克隆魔法,損傷的就達到了一百多個。

即使具有超越人類水平的天賦,但既然是人,就會存在無法克服的存在侷限。

「這太搞笑了!」

「是啊,你需要的難道不是我嗎?」

「愛情 ?」

「……」

「所以說我應該感謝你?因爲你在我身邊守護了我嗎?不過阿德里,你也就只能做這些了。」

阿德里一聲聲的控訴,讓埃利奧諾拉輕笑不已。

阿德里喃喃自語地擁抱着埃利奧諾拉。

「……是的,是這樣。」

「你在我身邊,也是因爲我夢想的世界有你的慾望,不是嗎?」

10歲在街上第一次見到她,直到現在升任部長,已經15年了,這15年來自己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這是洛朗公務員中準時下班的勝者愉快地走出皇城的時間。

「你?」

當天上午,阿德里從哈雷爾的研究員佩克那裏得到了埃利奧諾拉正在瞞着他進行研究記錄的消息。

客觀地看,阿德里·羅西是個強悍的魔法師,從整個大陸來看,也是屈指可數的,但始終比不上埃利奧諾拉。

「我沒有逼你保護我,因爲即使沒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如果我在洛朗活不下去,我也能逃到他國去。」

「……」

「這是你爲了自我滿足才做的吧?而且我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代價……」

「我說我的身體是你的,能碰我的只有你一個男人。那還不夠嗎?」

「……」

「不要試圖命令我 ,阿德里。 」

在埃利奧諾拉如刀般的話語中,阿德里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憋氣,極度的空虛感從頭頂開始降落,直至籠罩全身。

我真的愛你嗎?如果是真的爲什麼會這樣。10年了,爲什麼自己還這麼笨。爲什麼總是這樣對一個愛你的人。再怎麼努力好像也得不到。

阿德里原本握住埃利奧諾拉的手腕開始放鬆了。

「……是的。」

這樣太累了,濃重的自嘲感襲來,迫使阿德里張開了嘴。

「隨你的便,現在我也不會在意了。」

阿德里轉過身去,埃利奧諾拉沒有抓住他,那天他也沒有再回到她身邊。

他們是在半個月後重逢的。

大陸歷578年4月中旬。

「……埃利?」

阿德里面對的是埃利奧諾拉的屍體。

說實話,阿德里後悔當初對埃利奧諾拉這麼說。

從第一次見面的10歲那年開始,她就是他的朋友,家人,老師。在發展爲情人的關係之前,埃利奧諾拉就如同他生活的指標。

阿德里嘴脣一動一動。

現在這個只是埃利奧諾拉的軀殼。

但是解除肉體和靈魂的連接的幻覺劑的服用量因人而異。通過多少實驗計算了服用量的平均值,如果本人的身體離平均數遠的話,服用平均值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事實上,對於埃利奧諾拉來說,阿德里的存在是可有可無的,把他留在身邊的最大理由不用多想了,只是因爲他端正的長相。

阿德里來訪時埃利奧諾拉的宅邸,依然瀰漫着暖意和隱約瀰漫的鐵臭味。

「我」只能負責埃利奧諾拉的善後工作。「我」只要她願意把自己留在身邊,就要感恩……

「埃利,上次完成的那個納米芯片……聽說你和尤萊姆有交易。」

埃利奧諾拉頭上的魔法陣逐漸變得灰暗,這是在靈魂體未能成功進入身體時出現的現象。

阿德里情急之下推翻了製造臺和櫥櫃。

萊妮婭小心翼翼地走近她,把手伸到她身,上埃利奧諾拉的身體無力地一滑。

結果,埃利奧諾拉無疑是以自己的身體作爲實驗體做了最危險的事情。很顯然,現在那副模樣,是她沒有把握準確在不經意間發生的事。

「要尋找核,核…」

由於實驗失敗,埃利奧諾拉的魔法無法被完美地覆蓋 , 只能半透明地停留在銀色的鐵塊上。

「我…女士?我是…萊妮婭·巴爾泰,感謝您的邀請。感謝您對我們家農場的關心。父親欣然答應給陶然的亞室工業區供應小麥和土豆。」

「……」

想起了從哈雷爾的研究員那裏得到的埃利奧諾拉的最新研究記錄。

「要是能有你一半能力就好了。」

爲了得到愛和認可而努力的永遠都是我。這樣的關係顯然不正常,然而,當阿德里意識到這一事實時,已經習慣了。

埃利奧諾拉將他製作的人類生物數據加在複製品頭部。

「別老是氣急敗壞,阿德里,最近我特別煩你。」

阿德里意識到,埃利奧諾拉的未來世界,似乎很難存在。

一起生活15年,這句話不知道想了多少次。

也讓魔法師們朝着完全沒有嘗試的方向發展。 埃利奧諾拉是將無法想象的奇蹟輕易變成現實的人。

「一定要和他們交易嗎?如果他們拿到那個尤萊姆會變得更加危險。」

她的研究所與他最後一次訪問時截然不同。

但比設計圖上原本的核大小還要小,能感受到的魔力的波動也很弱。

但在魔法領域,埃利奧諾拉是獨一無二的,因此阿德里雖然榮升爲洛朗最年輕的部長,但並未得到埃利奧諾拉的認可。

阿德里急忙將埃利奧諾拉的身體放在桌前的椅子上,然後跑上她小研究室所在的宅院上層。

所以,可以解釋的理由只有一個。肉體和靈魂的連接被切斷了 , 而靈魂體不知去向。

但埃利奧諾拉的身體並不像死人一樣,反倒還有微弱的溫熱。軀殼的呼吸雖然很微弱 , 但並沒有中斷。

但在阿德里的內心,自我價值是根據埃利奧諾拉來判斷的。

「那個……女士,你很累嗎?那麼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慢慢進行,痛苦會少一些,與肉體和靈魂的團結弱化的迷幻藥,需要分一個多月服用。」

也許是爲了避開阿德里的注意,埃利奧諾拉把在哈雷爾研究過的複製項目第一和第二階段的一些記錄抄了下來。

「……」

反抗,總是一次接着一次,但很快又………所以這一次,自己又像帕夫洛夫的狗一樣回到了埃利奧諾拉身邊。

「女士?」

「……」

她想象中的世界廣闊而超現實,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理想世界。

在複製品的心臟處,一顆像人類心臟的紅色寶石在跳動着。

「在陷入暫時的腦死亡狀態時,將靈魂鎖在裝有封條,克隆魔法修飾的核上。」

但埃利奧諾拉的狀態並沒有自己設計的機器那麼好。

在整個大陸,埃利奧諾拉能瞧得上眼的人並不多。這其中包括曾成功抓捕她15次的專門調香官凱爾·萊納德、堂握大陸財源的奧林帝國鉅商傑森湯普以及被稱爲最佳戰術家的諾伊森海上督導,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強者。

阿德里從埃利奧諾拉描繪未來開始,就被她吸引住了。

埃利奧諾拉倒在設晚宴的桌下,情急之下,阿德里上前抱住她,試圖用精神系魔法強行讓她的靈魂體覺醒時,阿德里才明白過來。

「以上次實驗體爲基礎幻覺劑的服用量也千差萬別,在服藥一段時間以上後,即使受到很小的外部衝擊,也會特別容易失敗。爲應對『這種情況9;核上還刻有靈魂體分離後立即傳召回來的魔法。」

「等10年吧。因爲我能夠做到。」

從她着手從事武器產業,開始與尤萊姆進行祕密交易,她的好奇心逐漸向更危險的方向發展的時候開始嗎?

「你想象一下,不是很漂亮嗎?」

阿德里俯視着被染紅的手,然後慢慢地抬頭看。對面的角落裏,坐着一個複製品。阿德里恍惚地走近它。

「……只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和尤萊姆交易的。」

「我知道,我這樣做只是爲了擺脫凱爾·萊納德,那個男人越來越難纏了,雖然這一點很有魅力。」

沒有任何可疑分子侵入的痕跡,而且凌駕於皇城保安之上的結界也非常堅固。甚至桌子上還擺着熱氣騰騰的晚餐,等待着主人。

當阿德里再次來到餐廳時,看到一個陌生女子站在埃利奧諾拉的軀殼前不知所措。

金髮女子一臉純真,在靈魂離開的軀殼前,一個人嘀咕了半天。

瘋狂地在製造臺尋找着,不知弄錯了什麼,回過神來一看,手上沾滿了紅色液體,阿德里被冷森森的觸感一下子驚醒了。

就那樣自言自語十幾分鍾。終於傻傻的女人似乎也意識到埃利奧諾拉的狀態並不正常。

來人好像與埃利奧諾拉有約,但埃利奧諾拉估計做夢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此事是埃利奧諾拉出生後第一次遭遇的慘痛失敗。

阿德里顫抖着把拳頭大小的核從複製品中分離出來,與此同時,埃利奧諾拉的魔法從機器人的表面被沖刷掉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裝着埃利奧諾拉靈魂的核。

「你看,阿德里,如果再過幾年馬和馬車就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鐵路,能載500人的客輪也可以下海了。」

寬大的藥架上的櫥櫃裏裝着各種類型的草藥,裝在玻璃瓶裏。她好像是自己親手製作了需要喫的藥。

包含了埃利奧諾拉身體中分離出來的靈魂體的核。

埃利奧諾拉服用了迷幻藥。自己在一個月前,曾看到她喝過平時不喝的茶………

自己曾經只是單純地崇拜和愛過她,也對她的世界有信心。但從什麼時候開始,愛情出現了裂痕呢。

「……核。」

「什麼?」

萊妮婭驚愕地抓住她又把她扶到椅子上。

「誰,有人嗎?!」

匆匆環顧四周的萊妮婭目光與阿德里相遇。女人好像認識他。張開的嘴脣裏傳出了細微的聲音。

「魔法部部長……?」

萊妮婭的目光好像預感到了什麼似的,慢慢地,從他臉上順着他的肩膀,用手指向他,看到被染紅的雙手時,萊妮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不要……」

阿德里面無表情地看着發抖的女人。

「現在怎麼辦?」

雙手緊握的紅色核滾燙着,就像叫喊着一定要送出去一樣。阿德里看着埃利奧諾拉那具沒有靈魂的身體。

或許 , 還來得及。 如果現在就把她送回去 ,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概率 , 她也有醒過來的可能。

但是 , 奇蹟般地醒來之後呢 ?

「我沒有強迫你保護我。即使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好。」

「這是你爲了自我滿足才做的吧?」

就算再來一次,一切還是會照舊。

那一刻,他放棄了多年努力忘記的慾望一下子湧了上來。陰鬱的綠色雙眸裏掠過一閃一閃的光。

也許,這件事是一次機會。

濃烈的薰衣草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萊妮婭驚恐地吸氣一會兒就呆住了。

阿德里招手,萊妮婭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一頭栽倒在了腳下。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真可憐呢。」

對唯一的目擊者,阿德里的感受也只有這些。阿德里經過萊妮婭,走近埃利奧諾拉,她像精緻的娃娃一樣僵硬,低着頭。

「我希望你愛我,埃利奧諾拉。」

頂棚的吊燈上的火焰被熄滅了,亂七八糟的大廳內部清晰可見。

「現在對我來說,沒有比諾亞喫午飯更重要的了。」

不過哈雷爾治安隊似乎幾乎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

「是真的還是像船上那樣用了個假的,得聽了報告才能知道,但不管他是真是假,只要他反抗就會直接被送上死刑臺。但如果他的試驗在最近幾天內成功……在皇城的是機器人的概率更大。」

正當樸諾亞陷入繼地產富豪之後成爲現金富翁的美夢時,凱爾喃喃自語說着非常像保姆的話。

但現在的凱爾正一心想着別的事情。

這樣看來,只要稍微應用一下龍焰,就能製造出在這些被污染的城市中設置的淨化設施。

說到這裏,樸諾亞無話可說。

「是的,至少這意味着我是一個比警官的人生第一守則更重要的人。」

就在那天晚上 , 哈雷爾區第三次 「複製計劃」 的第一頁再沒有寫上埃利奧諾拉的名字 , 而是寫上了阿德里·羅西的名字。

樸諾亞看着酒店外熊熊燃燒的龍焰,突然靈光一現。

「我給特澤瓦發電報時,也向陶然調查局支部下達了緊急命令。一旦在陶然全區發現不正常的魔力流動,他們就會立即派出搜救隊。現在的搜索隊可能是從鄰近的12個地區派遣過來的。」

那麼埃利奧諾拉要想復活,只有一個方法。

下一秒,死一般的寂靜升起。

「那也得喫。」

樸諾亞驚奇地看着他。

樸諾亞實在看不下去,就悄悄問了出來,但只得到了凱爾堅決的回答。

「只要阻止他們出去就行。爲了讓他們不被酸雨淋溼,上面還設置了結界。」

「是的,但…」

阿德里微笑着的脣碰上了沒有靈魂的埃利奧諾拉的脣。

「你得喫午飯了。」

我替你實現你的夢想埃利。但是這次我會隨心所欲的。

解決酒店的混亂費了一些時間。但凱爾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不會讓樸諾亞離開自己的視線。

「還有,很快,由調查局派出的搜救隊就會到達。」

「不行,這樣下去,還沒等偵查員趕到,幾個人就出去了。」

「哎喲,又着火了!」

「大家都躲開!」

「我肚子不餓。」

「外面的人怎麼辦?」

但是,本應按照他人生的第二守則《洛朗皇室與國民守護》 , 凱爾應該急於解決這裏的人民問題纔對。

「你要知道,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喫晚飯了。我們得在正式審訊阿德里·羅西之前,趕緊喫完午飯……你爲什麼用那種眼光看我呢?」

一時忘記了,凱爾除了射擊之外,還有着想的很周全的性格。

「什麼?」

樸諾亞背對着喃喃自語的他,望着窗外。

「……你是在寄電報給特澤瓦時下達的命令嗎?」

只是不讓出去,但沒有人能平息混亂。一看就知道他們的恐怖心理達到了極限。其中,健壯的男人們爲了用拳頭和腳打破結界,甚至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是的。」

樸諾亞用懷疑的眼光看着凱爾,但凱爾毫不在乎。

凱爾確認時間後,似乎不以爲然地嘟囔着。

「比起……這邊是不是更重要?」

埃利奧諾拉如此想做的,靈魂的複製。沒有損傷的新靈魂的誕生。

樸諾亞暫時收起了對淨化設施的想法,指着大廳裏。

受到樸諾亞的指令,龍焰開始燃燒,並向城市蔓延。由於污染物到處都是,火很快就燒大了。

「同時,我給特澤瓦魔法部全體都下達了特別保護令。如果佩內洛普和保羅真的調查清楚了,我會把那邊的阿德里抓起來。」

他緊靠着樸諾亞和繆爾,只要樸諾亞一有要往別處移動的苗頭,就會毫不猶豫地拉住她的手。

「真了不起。」

「萬一那邊的阿德里也是真的呢?

幾小時前看到的果凍狀黑色的牆體此刻已經坍塌的差不多了。地面上也散落着一團一團的碎片,酒店周圍鋪着一層新的薄薄的結界。

已經開始損傷的靈魂,除了抓住它不讓它消失之外,別無辦法讓它恢復。

由於當初只想驅趕致幻的香味,所以實際上沒有多少東西被燒的又黑又焦,但驚恐的人們衝出大廳,翻倒的桌椅,散落在地的數千張卡片,全被砸爛的酒瓶在腳下比比皆是。

「現在我知道該做什麼了。」

埃利奧諾拉死了。 她的靈魂碎片保管得很安全。

顫動的筆尖劃破了紙。

——578.04.17

「……」

這人不是在第一次見面時,把自己家裏的角落擦得發亮嗎?

由於大街上沾了油污,龍焰一落地就大得嚇人。使出渾身解數想打破看不見的結界的男人們嚇退了。

只要把龍焰包裝好供應到陶然處說不定能賺大錢?

宅門從他們走後關上了。門上的齒輪轉動,鎖頭轉動,反映主人生理活動的別墅也跟着她睡得很沉。

「就這樣把他們燒掉吧。」

但令人驚訝的是,凱爾看到那骯髒的大廳,卻沒什麼反應。

希望你能在我手下,哪怕只有一次。如果這個令人厭煩的支配關係被顛倒了的話……

應該讓他們知道里面比外面安全很多。實際上也是如此,外面依然下着濛濛細雨,黑色的污染物混雜在雨水中流淌在路邊,照此下去,老弱者很快就會中毒。

「我嗎?」

「不管怎麼說,中午……」

一吻後,阿德里走出了埃利奧諾拉的宅邸。緊隨其後的是金髮女郎。

似乎需要立即採取極端的措施。樸諾亞打開窗子,把還粘在燈上的龍焰放了出去,龍焰輕輕飛過結界。

第一頁翻過去了。

「第一守則還是清潔。 如果你還想回到索倫特的小窩的話,還是趁早放棄這個念頭。」

凱爾斬釘截鐵地的話瞬間讓樸諾亞的感動一消而散。

雖然對自己好,但又很囉嗦。

看着凱爾像往常一樣,一直說一直說,走來走去,樸諾亞感覺剛纔那短暫的吻,一定是假的。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心底還是湧出了不安感。難道自己潛在的慾望歪曲了記憶……?

其實,自己沒有和他親吻。而凱爾·萊納德什麼也沒說,只是因爲短時間內一直保持着極度的緊張狀態,才讓自己產生了幻覺……

就在樸諾亞嚴重苦惱的時候,凱爾把他肩上的繆爾放了下來。

「能收拾好吧,繆爾?」

「是的!」

「繆爾剛纔也做得很好,現在也可以,對嗎?」

「嗯!」

繆爾堅定回答着,一下跳到傾斜的桌子上。當繆爾努力揮動短臂時,空中的黑色魔力柱像旋風一樣呼嘯而出。

幾十張桌子一骨碌飛起來 , 並排成了一排 , 開始原地動着。

同時,魔力線纏繞在椅子上使其放回原處 , 玻璃碎片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一旁。

「果然教得很好啊!」

凱爾滿意的看了看繆爾,然後握住了樸諾亞的手。

「那我們走吧,諾亞小姐。」

「什麼?去哪裏?」

「你說去哪裏?去喫飯吧。」

看來他還沒有放棄這個念頭。

樸諾亞被他牽着硬生生地挪開腳步,卻依舊抗議着。

難道沒有人嗎?周圍過於寂靜,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微微顫動的呼吸聲。

樸諾亞猶豫不決地走近他,但下一秒,脣上又傳來了一抹溫熱。

嘴脣接觸的瞬間,樸諾亞知道了,這和剛纔的短暫接觸後就分開的吻是不同的。

「你平時都是先抱我的。」

樸諾亞感覺到,這男人好像要給自己適應的時間一樣,輕輕的咬着自己的嘴脣。

男人低聲私語的樣子 , 攪得樸諾亞心跳的更快了。 心臟的微妙緊張感使嘴脣微微顫抖。

凱爾緊握着樸諾亞的肩膀,不讓她退後。

「……感覺好像被飼養了。」

「等一下……」

有些急躁的男人可能察覺到樸諾亞僵硬動作,開始放慢了。

「30分鐘的喫飯時間不會讓情況進一步惡化。」

樸諾亞低着頭,最終側過身去,但凱爾還是執拗地跟了過來,目光緊盯着。

「怎麼了?」

「太短了?」

阿德里的活體實驗對象可能非常不人性化,廚房裏堆滿了相當多的新鮮食材。

「啊……」

「剛纔還好好的呢。」

樸諾亞的指尖一動一動,找到凱爾的襯衫下襬然後一把握住。從嘴脣開始漫延的熱度讓臉頰發熱,所有的感覺都很鮮明。

「那倒不是……我不知道。」

聽到這話,凱爾試圖繼續親吻樸諾亞。樸諾亞艱難地推開他的肩膀,鼓起勇氣說道。

「剛纔時間太短了。」

就連正視男人充滿赤裸裸愛意的眼睛都很難。

「不那個。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阿德里的審訊怎麼辦,萊妮婭也沒安撫住,還要找找複製品的程序和埃利奧諾拉的靈魂……」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還不習慣警官的這副模樣。我的執事沒有這麼積極。突然之間太近了…」

樸諾亞略溼的嘴脣上感覺到了寒意。

就在凱爾歪着頭,不滿足於脣上的廝磨時,樸諾亞低下了頭。

凱爾的午餐意識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堅定的多,好像一定要遵守。但事實上,凱爾對自己雜亂無章的生活習慣一無所知,爲了不被發現,樸諾亞最終投降,跟着進了廚房。

凱爾在旁邊呆呆地看着樸諾亞,聲音沙啞。

凱爾摘下帽子,像扔在椅子上一樣,然後向樸諾亞招了招手。

聽到這句話,樸諾亞立馬毫無想法地抱住了他,原本擁抱他的習慣瞬間也變得陌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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