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话

「现在我是属于诺亚家族的龙啦。」

小龙的手腕上有一个和朴诺亚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我的家族？』

朴诺亚呆呆地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小龙接着说。

「除非结印其中一方死了，否则结印终生不会解开。」

小龙的声音传来，朴诺亚这才意识到现在是真的无法反悔了。

再见了，我那安稳平静的生活。

朴诺亚嘴角苦涩。

「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印……」

但是看到那个双眼满含泪水把自己当成崇拜者的小龙时，朴诺亚又产生了『这样似乎也不错9;的想法。

好像有点傻，但是感觉还不错。

结印5分钟后，朴诺亚就把刚才感到的苦涩全抛在脑后了。

「哎呀，早知道结印这么好，一开始就结印好了!」

自己身上现在充满了力气。

也对，结印是双方魔力的共享。之前没完全结印，所以只是小龙单方面的吸收自己的魔力，但现在似乎变成了双方的，舒服多啦。

全身血液感觉流动的都快了许多，心脏也扑通扑通十分有力的跳着。

这感觉！就像是连续喝了三杯咖啡！

虽然想按住左胸，让心脏镇定一下，但效果并不理想。

难道是因为魔力太多了?

男人感受到了小龙的目光，朝朴诺亚看去。

「嗯？门坏了吗？」

种种想法在朴诺亚的脑海中闪过，但……

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朴诺亚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凯尔进来后扫视了一下屋里。

「莱纳德…！」

朴诺亚咬破了嘴唇。

「……」

不，他不像是疑问，倒更像是在确认他的猜测。

朴诺亚被男人的眼神压倒，瞬间绷紧了神经。

正当朴诺亚因为有力的脉搏而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时，门被敲响了。

朴诺亚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这是自己附身过来后第一次被质疑。

想必这个男人早已算到了今日的场景，所以早早的做下准备。

男人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

笃笃——

「好吧，就直说吧……」

啧啧啧，光听这没耐性地敲门声就知道是谁。

朴诺亚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此刻的凯尔看起来脾气不好，皱着眉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仍然让人感到寒冷。

小龙似乎感受到了朴诺亚的紧张，一边抱着她的小腿一边狠狠瞪着凯尔。

但这表情似乎不太对……?

把抓住自己腿的小龙藏到后背回答道。

这个男人果然是猜到了。

朴诺亚皱起了眉头。

朴诺亚直接僵住了。

「诺亚，朴诺亚。」

「凯尔爵士?」

「……!」

「啊?」

很明显，这不是对埃利奥诺拉说的话。这正是对自己提出的问题。

「我问你。」

朴诺亚迟了一拍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朴诺亚握紧了拳头，手背发白。

正要向前迈一步去开门的时候。突然门锁一转，自己开了。

「不是。」

「警官，看来我们得聊聊了。你觉得呢?」

黑乎乎的枪口正对准了自己，银色的枪筒闪着冰冷的光芒，朴诺亚倒吸了一口气。

「哇，真的……现在马上去跑马拉松也可以……」

「……」

朴诺亚心脏跳得极其不稳定。还没有来得及吸收的魔力也因为朴诺亚的害怕而慢慢飘出体外。

朴诺亚用余光扫视着客厅，果然，客厅里自己能用的魔法物品一件也没有。

屋里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不说，龙的魔力还在屋里飘着。如果让凯尔·莱纳德发现，自己十有八九会被带走!但既然已经结印，现在再怎么推脱，估计也瞒不了他。

朴诺亚急忙环顾四周。

结印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个男人。虽然已经做好了之后的生活不会太平静的准备，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朴诺亚脑子一片空白。手反射性的缩了起来。

这样有能力的搜查官，怎么可能就在这5天的时间里，像成了自己的专门管家一样，只听自己的话……还有那个提问的隐藏意图。

朴诺亚做出了决定。

朴诺亚猛然回神，转过头去看门。

朴诺亚不得不在那一刹那同时考虑各种问题，以及自己所知道的凯尔·莱纳德的人设。

「三次了。」

朴诺亚开始喘着气喃喃自语。

凯尔·莱纳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冷的说道：「反抗是没有用的，你该知道前几日我在您家做了什么。」

「你是埃利奥诺拉吗?」

笃笃——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埃利奥诺拉?」

是啊，自己能使用的东西全被「清扫」了。表面上是在打扫自己的家，实际上是在对埃利奥诺拉用魔法改造的物品进行全部查封和销毁。

这幅表情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该有的。

朴诺亚慢慢地说出自己原来的姓名。

自己到底该怎么说才能避免被枪毙呢?

直觉告诉朴诺亚凯尔并没有在看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在看漂浮在半空的魔力。

「你的本名是什么?」

有人敲门。

还没等到男人的回答。一阵刺痛耳膜的声音响起。

回答完后，朴诺亚立即接到第二个问题。

真是可怕的人!

凯尔并没有回答朴诺亚，枪也依旧瞄准着朴诺亚，然后用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随即，朴诺亚又接到了第三个问题。

「年龄，性别和出身。」

「我的年龄是26岁。性别本来就是女性。还有出身……恩。」

朴诺亚简短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自己来评判。」

「……首尔，大韩民国。」

说了你也不知道。

朴诺亚愤愤的想。

看着凯尔冷静的表情，朴诺亚知道他并没有把自己所说的事当做废话。

「原来是做什么的?」

「我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贸易公司。」

现在朴诺亚说出来的信息被储存在凯尔脑海中新创建的名为「朴诺亚」的文件里。

对于凯尔·莱纳德来说，这个国家里将不再有埃利奥诺拉，而是朴诺亚。

这到底是利还是弊?

朴诺亚分不清面前的局势了，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一切到底对不对。

枪口依然准确地对准着自己，朴诺亚一想起这男人的特技，百发百中的恐怖射击术，脊梁骨上就直冒冷汗。

听到朴诺亚的个人信息后，凯尔·莱纳德依然面无表情。

直觉告诉朴诺亚，这就是凯尔·莱纳德审讯罪犯的真面目。

如果他皱皱眉，反而会更好。这样压迫全身的威压感真是让自己晕头转向。

能不能放下……?虽然自己是附身过来的，但自己也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啊，也没见过枪什么的……!

「所以，咳咳，你手里那支枪……」

「那你原来的身体在哪里?」

我死了，来到书中的世界，意识到自己附身在了一个邪恶女配的身体中，这是适应这个身体之后知道的事情。

「诺亚……」

凯尔·莱纳德喃喃自语道。

「……」

「等一下。」

「我两年前就附身在埃利奥诺拉的身上，随后就到了索伦特。而且我从来没有和埃利奥诺拉以前认识的人接触过，嗯……这个孩子也……不是我偷来的……」

这男人到底要握枪握到什么时候……!

凯尔每一个提出的问题都正中靶心。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身体?」

当自己成为埃利奥诺拉时，啥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包括翻译魔法在内，写有埃利奥诺拉以及关于她所有的发明的使用方法的一本笔记本和现在已经记不清的小说原著的内容。

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刚才开始不安的心跳像坐过山车一样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心里传来不好的预感。

「我也希望我会用。」

「你不是告诉我你与龙蛋失踪事件没有任何关系吗？你在撒谎?」

那双紫色的眼睛依然严肃的盯着朴诺亚。

我只是个冤魂，飘荡在世界中，然后被一个空壳的身体吸了进来。

「有合作意向吗?」

「当然不会，我不知道方法。我唯一会的就是使用那些魔法物品。」

「死于过度疲劳。可能是因为我有怨气，导致我虽然死了，但是变成冤魂后在世界里飘了很久，后面就来到了这里。」

朴诺亚叹了口气回答。

对他来说，自己虽然不再是有着15次前科的罪犯。但还是皇室龙蛋失踪案最大的嫌疑人。

在这里，如果反抗这个来自洛朗皇城的男人就基本上等于自寻死路，哪怕是侥幸逃脱，那日后也只能沦为全大陆都会追击的「逃犯」。

废话，当然是因为疼啊。

朴诺亚拼命地阻止孩子出现在凯尔·莱纳德面前。

「你不是使用过魔法吗?」

凯尔的眼睛像是要从朴诺亚的表情中寻找破绽一样，侵略性越来越强。

从和龙结印开始，自己身体里的气息就在乱窜，现在更是疼痛难忍。

朴诺亚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朴诺亚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凯尔又迈开了脚步。

感受到凯尔似乎对自家主人有所不利，小龙开始低吼，但朴诺亚没法往下看。

这到底是为什么？不是说和龙结印就会好的吗？

朴诺亚赶紧开口。

「……是的。」

朴诺亚看着凯尔那还扣在扳机上的手，心里嘀咕着。

朴诺亚的心跳越来越快，等着凯尔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自己拥有她的身体，但却是这世界上最不了解她的人。

「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找到这个身体的时候，灵魂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是谁杀了她。」

自己心情的起伏好像完全被小龙感受到了。小龙急匆匆地从朴诺亚背后钻出来。

过了一会儿，凯尔开口了。

「埃利奥诺拉现在在哪里?」

朴诺亚吓得直往后退，差点儿后脑勺撞墙。

男人静静地看着朴诺亚的脸色变来变去，然后隔一会儿又开口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朴诺亚的心七上八下。

「……」

「我的身体也死了。」

不知道原著中有没有叙述过的埃利奥诺拉的样子。

「我会配合的，我保证不会反抗。到今天为止，警官您不是和我待在一起已经超过一周了吗。我有多懒你也知道。在这里，与其反抗还不如就这样乖乖带着，这一点您也知道吧。」

「你和龙结印了，对吗?」

朴诺亚皱着眉头，用最快的速度开了口。

我朴诺亚可真是惨，自从来到这里，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不仅被诬陷为偷「龙蛋」的小偷，现在是还要被冠上杀人之名了吗？

当离朴诺亚只有两步时，凯尔停了下来，并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举起了朴诺亚的手。手腕内侧的几何图案就这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凯尔看到这一幕后，目不转睛地大步走了过来。

朴诺亚心里吐槽道。

「……」

直觉告诉朴诺亚，凯尔不是在看房子，而是在看房间内的魔力。

「……死了。」

「……!」

凯尔·莱纳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没有打消疑惑。

「你是说你不能用魔法吗?」

「呼……」

「我没有。」

凯尔的问题还是十分尖锐。

凯尔伦纳德皱着眉头打断了朴诺亚的话。

「死了?」

「死了……埃利奥诺拉死了。」

「你，呼吸怎么……这么急促。」

但好在，凯尔把枪慢慢放下了。

见状，凯尔的目光便转向了乱七八糟的屋子里。

啪——

腿突然开始发软。

「……!」

正当朴诺亚以为自己会倒在地上时，突然被一双臂弯拥住了。

凯尔的双臂稳稳地抱住了朴诺亚摇摇晃晃欲向前跌倒的身体。

金属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朴诺亚知道那是凯尔·莱纳德手里的枪，在之后就晕过去了。

幸运的是，这次朴诺亚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一两分钟后，朴诺亚醒了过来，看见凯尔·莱纳德还在自己面前，缪尔也担忧地拉着自己的手臂。

「主人，没事吧?」

这一次，自己连一句「不要叫主人」都说不出来。

朴诺亚瘫坐在地上，头靠在墙上。

哇，眼前好多星星在飘来飘去。

实在忍不住，朴诺亚又闭上了眼睛，但下一刻肩膀就被抓住了，凯尔的手也抚上了朴诺亚的额头。

在凯尔的动作下，朴诺亚反射性地睁开眼睛，看见凯尔那布满惊慌的眼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凯尔的声音响起。

他的脸看得很清楚，但自己一张嘴就想吐，朴诺亚勉强点了点头。

凯尔·莱纳德仔细观察着朴诺亚的脸色。

「按理来说结印了，就不应该…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拿枪指着我，你这个疯子!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看着如此倔强的朴诺亚，凯尔沉默了一会就投降了。

感受到凯尔的目光，朴诺亚慢慢地开了口。

凯尔·莱纳德小声叹了口气，捡起滚落的药瓶。

「我把它放在那张桌子上。这是专门为我改造的东西，你用不了的。」

「脱衣服。」

朴诺亚咽了一口口水，一只手臂绕着他的脖子。

「……!」

朴诺亚抱着缪尔，直接躺在了床上。

凯尔举起了投降的白旗。

「还不是因为大叔欺负诺亚!」

「不许把诺亚当做坏人!」

「到底为止了。现在该上去了。」

凯尔看到乱七八糟的房间内部，又皱起了眉头。

但凯尔并没有开口。将朴诺亚和缪尔放在床上后，又立刻转身了。

「请坐下，现在可以开始谈谈了。」

「你赶紧上来吧，不能一直坐在地上。」

凯尔·莱纳德皱起了眉头，将旁边的枪推得远远的。

打个巴掌给颗枣？？？我朴诺亚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这很危险。」

「我现在可是能叫缪尔攻击你的……你知道吗?」

看着满脸眼泪的一龙一人，凯尔脸上显得十分头疼。

力气不大，但男人却意外地乖乖地配合着朴诺亚。

朴诺亚稍微扭过身来，仰视着他。

「其实刚才那个情况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

生理上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但朴诺亚丝毫没有感觉。

见朴诺亚不放弃，凯尔脱下制服上衣，朝旁边一扔。然后就把手伸过去。

「行了，现在不会了，请深呼吸。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想法吧。」

朴诺亚咬牙道：「把衣服里装的东西都拿出来。」

这男人到底有多少件武器?

男子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头疼，他使劲按住太阳穴附近。

朴诺亚刚镇定下来，跟着哆哆嗦嗦发抖的缪尔这才好像平静了一些。

「什么?」

凯尔按照朴诺亚的意思，把所有武器都扔掉了。

朴诺亚看着凯尔那表情，心里寻思着。

「被你拿着更危险。」

「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需要你做我的证人。」

缪尔在一旁学着朴诺亚说话，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这勇气着实让人惊讶。

「现在好了吧?」

小龙似乎感受到了朴诺亚的情绪，含着眼泪瞪着凯尔说道。

「那个……在桌子上。」

很快，水杯和药片就出现在了朴诺亚的面前。

就这样，朴诺亚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朴诺亚狠狠的盯着刚才拿枪瞄准自己心脏的男人。

「那枪，给我吧。」

朴诺亚没有松懈，继续说道：「而且我不是有着15次前科的埃利奥诺拉!龙的蛋也不是我偷的，所以不要把我当嫌疑人，你得给我做个证明!」

还没等朴诺亚回答，就被一双坚硬的手臂抱起。

药有镇静效果，身体很快就好多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叹息。紧接着传来拉椅子的声音，凯尔和朴诺亚相对而坐。

这细微的动作倒更像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男人。

头晕得十分厉害，朴诺亚乖乖地吃了药。

可是桌上的东西，似乎在刚刚找小龙的时候都被自己扫到地上了。

朴诺亚心里默默吐槽道。

缪尔睁大了眼睛，飞快地钻进朴诺亚的怀里。男人稳稳地站了起来。

谁知道这男人还有没有其他武器，万一自己说错话，一不小心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朴诺亚勉强打起精神，跟孩子一起埋怨地看着凯尔。

「上次开的药，放在哪里?」

这男人？力气这么大的吗？一下子抱起一个成年女子和3岁小孩连口气都不喘？

「我这边也一样不相信你，除非你坦白……」

「什么?」

凯尔·莱纳德看着朴诺亚，表情像是在说「到底该怎么做」。

一听这话，朴诺亚勉强站起来揪住凯尔的衣领。

「……」

「……哎。」

当朴诺亚看到他制服内侧的单刀和腰间挂着的另外一个短刀时，只想翻白眼。

「我们也承诺会协助调查。别拿枪指着我们了，再这样我们就不合作了，而且我会叫缪尔把你烧掉。」

这男人要是再唠叨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把你外面那件衣服脱了!」

凯尔疲惫地说道。

听见凯尔如此疲惫的话，朴诺亚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虽然真的很讨厌被人用枪指着，但换个角度来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意识到对面的人不是埃利奥诺拉的情况下开门，也不知道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是否知道结印，而且家里乱成一团，魔力也在四处飘散着。这确实是个危险的场面。

但那是那个男人的事情，自己还是很委屈!

朴诺亚咬紧牙关说：「我不是小偷。」

「……」

「我一开始以为它只是一颗普通的蛋。我捡到它时，它正在市场的角落里滚来滚去，觉得有点像鸵鸟蛋，嗯……一半觉得新奇，一半是饿，所以就带回来吃了。谁知道，一敲破蛋壳，这小家伙就蹦了出来。而且破壳时结印好像也开始了……后来愿意结印，也是看这孩子很可爱。」

「你知道和龙结印意味着什么吗？这并不只是共享魔力的问题。」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朴诺亚无精打采的囔囔自语道。

凯尔十分严肃的盯着朴诺亚，朴诺亚也不甘示弱。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缪尔是龙的？」

同时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该死。这男人怎么磨叽？我不是已经完全告诉你了吗？难道我还要告诉你，现在这个世界是自己看过的一本书中的世界？就连你的设定值，连未来的老婆是谁我都知道吗……?

不行，这样说了剧情估计会崩坏的彻底。反正自己现在又不是罪犯了，我为什么要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你。

朴诺亚开始辩解。

「在这里待了两年，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缪尔是龙的？为什么会知道结印之后魔力能共享，看你上次那个表情我就猜到了……」

「……」

「失礼了。」

「那是你说的话。你和这小家伙…」

这是还把自己当做嫌疑犯吗？哇，真想把他打一顿啊。

朴诺亚试图追问，却被之后凯尔的喃喃自语打断了。

「你刚才没听到我说自己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嗯，你是没听到吗?你对无辜的普通人开枪，还问我害怕吗，你觉得这像话吗?」

凯尔的目光投向了缪尔，朴诺亚有些奇怪但还是转过了视线。

朴诺亚点了点头。

「但你明明总是想杀我。」

「你害怕到失去理智了吗？」

朴诺亚咬紧嘴唇，从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

凯尔慢悠悠地回答。

朴诺亚不得不匆匆转移话题。

这话题是怎么跳到这来的？

那是因为您是我读过的小说的啊，男主人公！

「反正诺亚说『不杀了你就行9; 」

「啊……好痛。」

就好像好像有人在自己体内咚咚地敲着鼓。

当凯尔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时，朴诺亚感受到了一丝冰凉的气息在体内游走。可当凯尔一松手，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默然地看了看朴诺亚手腕上的结印图案，又感受了一下腹部。

听到这话，男人的回答突然慢了一拍。

「我没有！」

「……总之，您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不满吗?」

如果真的陷入了恐惧之中，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进行理性的思考。而且这次的症状与上次晕倒时不同。

男人突然俯下身来。朴诺亚吓得眨了眨眼睛，低沉的声音的传来。

「什么?」

「你给小家伙取名了吗?」

「哦……」

「把手伸过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你。」

「魔力的流动不稳定啊。心跳的也很快，好像还发烧了。」

就像触电一样，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胳膊往上冒。

朴诺亚无语了。

缪尔怯生生地走近，按照刚刚的步骤，他又把手掌放在孩子的胸口附近。不知道他究竟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倒是皱的很紧。

朴诺亚本来在胡思乱想，听到这话惊到嘴都张开了。

朴诺亚扭曲着脸，终于开口了。

身体里的魔力流动清晰可辨。几乎像遭受暴风雨的大海一样汹涌。

朴诺亚清楚的感受到，在凯尔触碰的地方，有一种与上次老医生给看病时差不多的感觉开始蔓延。

「……首先。」

「你已经知道了。」

朴诺亚有些生气。缪尔嘟着嘴喃喃地抗辩。

「应该改变调查的方向。在此之前，我首先要确认一下。」

凯尔皱起了眉头。

看着两人的眼神，缪尔不自然地转动了眼睛。

见朴诺亚没有回答的余力，凯尔抓住了缪尔的肩膀，小龙马上回答道。

凯尔又抓住了朴诺亚的手腕，手腕内侧的花纹很是光滑。但与刚结印时相比，显然还有不同之处。此刻结印图案周围的红彤彤的。

虽然那句话一直挂在嘴边，但朴诺亚明白这不是真正的原因。虽然枪再令人害怕，但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就出现如此大的生理反应，这太不像话了。

朴诺亚无可奈何地问：「啊，所以说为了补充我的体力，心甘情愿的打扫了我的房子，照顾我的起居，就是为了不让我和缪尔结印?」

3岁的孩子和成年男子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所以现在该怎么办?要抓我吗?」

「那原因应该就在这里了。手腕给我，我再确认一下。」

嗯？这问的是啥啊？

凯尔仔细观察了朴诺亚的反应。同时，问题也接踵而来。

「叔叔说，只要我不惹事，就帮我和你结印。」

凯尔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抚着朴诺亚手上的图案。

「那时候大叔还没来呢。」

「一开始你也没想过要告诉我结印能让两人的魔力共享吧，而且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缪尔是龙了吧，你不也是很卑鄙吗?」

但朴诺亚很快就明白了。凯尔并非是「担心」自己，也不是说后悔用枪指着自己。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是调查的一个环节。

「你害怕吗?」

「什么呀，难道你们两个人……」

凯尔伦纳德尖锐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印的?」

这个男人的话依旧直戳痛点。

……这些话题，还是跳过吧。

「按照你主人原先的身体状况来看，就刚才那个程度的审问，是不足以让你的主人晕倒的，你还不清楚吗？快把手拿过来。」

听着朴诺亚略带哭腔的声音，凯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脸他都不认识。但是你却知道我的名字，包括龙的存在，还有龙的结印，你全都知道。」

凯尔放开了朴诺亚的手，把手伸向紧贴着朴诺亚腿的缪尔，孩子的眼里布满了警戒。

这两人难道背着自己……看缪尔这个表情，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话音一落，凯尔的大手抚上了朴诺亚胸口的正下方。并垂下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凯尔严厉地说。

如果说当时是魔力流失过快，身体撑不住的话，那么现在魔力太多，也成为问题。

「是的……吧。」

凯尔再次看着朴诺亚说。

「现在请动一下。」

「什么?」

「你的身体里，还有这所房子里现在所充斥的东西，都是龙的魔力。」

正当朴诺亚以为凯尔会说出具体行动方案时，凯尔开口了。

「你现在攻击我。」

「什么……?」

「刺或者直接捅都可以，任何形式都行。」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朴诺亚实在看不透男人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便开口问道。

「我能打你一拳吗?」

「朴诺亚小姐，我是说让你用魔力攻击我。」

凯尔回答的很干脆。朴诺亚有些石化，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哦……」

突然听到自己前世的名字，突然有些恍惚。

整整两年了，从别人口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感觉……非常奇怪。

但朴诺亚很快就回了神，皱着眉回答。

「我不会魔法。警官，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呢?」

「……」

凯尔眯了眯眼，凝视着朴诺亚的眼睛。

「我没有说谎。」

「是……」

「据记载，在龙出生之前，也就是孵化期，龙开始会与那个时期接触过自己的人进行初步结印。然后会在快要出生的一个月内切断与其他候选人的结印，最终只选择一个主人。」

「你不是第一个接触这颗蛋的人吧?朴诺亚小姐。」

凯尔的视线转移得很慢，朴诺亚也跟着看过去。

凯尔的视线准确无误的看向了刚才触摸过的心窝处。

「那么最初的接触者应该就是偷蛋的凶手。也许，那正好是缪尔第一次醒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想?」

凯尔·莱纳德将自己的结论陈述了出来。

「缪尔?」

「刚才我把我的魔力传进了你的身上。虽然比不上龙和魔法师的魔力，但是魔力波动比普通人更厉害，但在你身上却没有产生排斥反应。」

「……」

「是吗?」

「这就是你不能和龙完全共鸣的原因，我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说，这条龙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的结印。」

「第二，假设你没有偷蛋的说法是真的。」

缪尔突然眨了眨眼睛。

「其次，如果结印完美，就算你不知道方法，你也可以自由自在地驾驭龙的力量。」

「嗯?!」

朴诺亚表示同意。虽然自己以为能够自行使用这具身体就等于灵魂和身体完全融合了，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了。再加上结印对象是龙，所以就更该考虑了。

凯尔话锋一转，朴诺亚感觉自己的良心又被刺了一下。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我们不能完全排除。」

「第一，假设你所陈述的你不是埃利奥诺拉的事是真的……」

凯尔转向了缪尔。

「在市场角落……」

「你这绝对是故意的！」

自己能打他一巴掌吗?

嗯，这是个不错的推理。

原来刚刚十分冰冷的气息是这个男人的？

话一说完，朴诺亚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

「看来是结印出问题了。」

看着男人的视线在回避，还在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下进行确认。

缪尔不安的点了点头。

凯尔又看向朴诺亚。看着凯尔那面无表情的脸再加上凌厉的眼神，朴诺亚不觉咽了口口水。

「现在看来估计是结印不完整。不管怎样，现在最有可能想到的有两个可能性。」

「是吗?」

「怎么了?」

「如果产生了排斥反应的话，你估计会死。」

数秒后，凯尔·莱纳德慢慢地说道。

「哦……」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这个有什么关系?反正缪尔在孵化期接触的人只有我。」

「原因就在这条龙身上。」

朴诺亚被凯尔如此冷静的话吓了一跳。

「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是真的想打我一巴掌，或者说更想抹掉我的脖子。如果你的结印是完美的，那么这一巴掌不等你出手，魔力就会先行随着你的意志而出动。」

真的是公私分明的男人。上一秒还因为自己的晕倒而惊慌失措，现在又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搜查员。

朴诺亚一脸「你接着说，我听着」的表情撅着嘴。

凯尔的眼睛闪闪发亮。

啊，是啊。蛋原本是在首都的。也就是说，在自己之前还有人碰过龙的蛋。

见状，凯尔快速而明确地说道：「首先，如果结印正常，你和龙的魔力应该是完全共享的，但是从这个孩子身上流进你身体里的魔力，就像被某种东西挡住了一样，戛然而止。本来就是极度强大的力量，却突然断了，所以你身体里所遭受的反噬也会很大。」

「不。」

男人慢悠悠的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猜不到男人的大脑里在想些什么。朴诺亚屏住呼吸，等着凯尔接下来要说的话。

凯尔慢慢地说。

「这件事结束之后，随便您怎么控告，但现在，您还想听第二种假设吗？」

「小家伙，你不是说从蛋里出来之前听到了人类的声音吗?」

一股寒气从朴诺亚的指间直接传到头顶。控告书什么的也都被忘得一干二净，只有刚才凯尔说的话在耳边回荡。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的结印?

凯尔·莱纳德僵硬的说着。

但是从凯尔·莱纳德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凯尔·莱纳德做出了结论。

「你说这个蛋是从哪里捡来的?」

「如果您能提供其他证据或证人，我就相信您说的是真的。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身体就不是你真正的身体，所以外部的魔力流入时会产生排斥反应。」

「什么?」

朴诺亚慌得张大了嘴。

朴诺亚感觉十分无语，张大了嘴。

朴诺亚抓住孩子惊讶地问道。

「什么?」

「我要控告你谋杀未遂，你知道自己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一开始有资格和龙结印的人至少超过两人。除了自己之外，那个人不会是女主吧？

朴诺亚急忙问缪尔。

「缪尔，你听到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还是男人的声音?」

「嗯……」

「声音跟我差不多，还是跟这个叔叔的声音差不多?」

缪尔思考了一会，随即回答道：「和诺亚的声音差不多。」

是女声。

巨大的担忧向朴诺亚袭来。

莱妮娅?

「哦……真是疯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诺亚，冷静下来！

朴诺亚紧闭着嘴，沉下心来思考着。

自己之所以从女人的声音中想起莱妮娅，纯粹是因为自己知道原作。但从自己给这条黑龙起新名字的那一刻起，不，从自己发现龙蛋的那一刻起，原著的价值还存在吗?再加上，如果莱妮娅知道什么，那她为什么又会让龙蛋正好滚到索伦特来呢。

莱妮娅在与龙结印前是纯真无比的平凡伯爵家的小姐。而且还是家道中落的侯爵家的女儿。理性地想一想，小偷是莱妮娅的几率很小。

但这巧合实在是也太巧了吧？这条龙的原主人可是莱妮娅啊!

「我和诺亚确实已经结印了。」

正当朴诺亚为女主的事情感到头大时，缪尔的声音传来。

朴诺亚转过头来看缪尔。小龙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颤抖，反而很是坚定地看着朴诺亚。

「在接触到蛋以及和我共鸣的人中，我自己是有选择权的。我选择了诺亚，诺亚也给了我一个名字，所以结印并没有失败。」

缪尔的话是对的。从身上结印的图案来看，结印本身是成功的。

「你说什么?」

缪尔不安地看着朴诺亚。

「这是背叛啊，我很失望，缪尔。什么扔掉你也不杀，这说的是什么话。」

朴诺亚把小龙抱到床上。

所以说，自己和缪尔的结印并不是完美的。

「不，不是这样的……」

当朴诺亚松开捏着小龙脸的手，小龙口齿不清的声音再度响起。

＊

「我觉得我只会让诺亚感到痛苦。」

当看到那头黑色卷发时，朴诺亚就放心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矮了?」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得找小偷。

软绵绵的手感传来，朴诺亚咧开了嘴。

小龙靠在朴诺亚的床边，紧紧搂住自己的膝盖。

「回去了吗……」

「那你说，如果我抛弃你，你就会去找你在蛋里第一次听到的声音的主人吗？也会和在她手上刻下和我一样的结印图案吗？」

朴诺亚猜对了一半。但缪尔这次没有走远，就靠在自己的床边。

天真的小龙被「背叛」「失望」两个词吓了一跳。

没有比对一件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感到后悔更浪费时间的事情了。

这似乎是小龙认真思考后说出来的话。

朴诺亚叹了口气，随即被涌来的药气熏得睡了过去。当再度醒来时，凯尔·莱纳德不见了。

猛的起身，心也悬的高高的。

朴诺亚眯着眼睛把孩子扶直。

「虽然不能缩小实体……但现在已经结印了，所以可以控制自己变换的形态了。」

「哇，这也行吗?」

朴诺亚感到有必要借此机会巩固自己和小龙之间的信任。

朴诺亚抬头看了看小龙，好像哪里不太对。

「主人，不是……诺亚，你现在好些了吗?我还能再变小?需要我变回原体吗?」

「你是不是把我结印之前和你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

再说，这也是自己贪吃导致的。当初对龙的蛋下手，然后扔到这个小乡村的人也是个问题，我们在蛋里乖乖睡觉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好像…变小了?明明之前看起来只有三岁，多则四岁，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个两岁的奶娃娃。

朴诺亚像凯尔那样将手放在自己的肚脐附近，聚精会神了好半天，才感觉到了比刚才更平稳的魔力波动。

朴诺亚揉了揉小龙软乎乎的脸颊，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红晕，就像是两颗熟透了的杏子。

朴诺亚看着那红彤彤的黑眼睛，无奈地问道。

「但是你为什么要跑下去呢?你不在我连觉都睡不着。」

但那个男人好像一放上去就感受到了，难道是熟练度的原因吗?

冷静地想来，导致现在这一切的原因确实是缪尔。

这孩子是又去哪躲着了吗?

朴诺亚因涌来的疲劳而闭上了眼睛。

「我总觉得我长大了，诺亚会很累，所以就缩小了身体。」

即便如此，如果这样调整，日常生活也并非不可能。

「那怎么办?」

「什么?」

朴诺亚停下来的手又开始动作了。

朴诺亚细细琢磨了一下。其实，这句话说得没错。虽然说自己身体健康状况不咋地，生活习惯也是一团乱，但在缪尔来这里之前，自己一个人不是生活得很好吗?

朴诺亚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呼吸，忽然发现缪尔不在自己身边。

可能是因为睡得很好，状态比刚才好多了。眩晕症也没那么严重了，恶心的症状也没那么严重了。

没错，确定了。个子也变矮了。

「这，还在说杀不杀呢!」

缪尔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

朴诺亚心里暗自吐槽道。都怪自己一开始老想把孩子送走，现在小龙都形成了害怕心理了。

那怎么办呢。如果不想就这样死去的话就必须得做一件事。谁最先接触到缪尔？缪尔在蛋中听到的声音到底是不是莱妮娅的声音？还是得找出真正的小偷，不是吗？

稍微用力，小龙糯米糕似的脸立马就被拉成了长条。

还来不及感动，朴诺亚就被小龙这番话吓了一大跳，果然，自己的教育还没有完成。

所以结论是，虽然和我有结印，但在缪尔无意识中最先认识到「主人」或「妈妈」还是另有其人。

哎呀呀，这个样子，太可爱了，像糯米糕一样软乎乎的。

身体变小了，舌头也跟着变短了。

「除了诺亚之外，只要切断和我接触过的人之间的共鸣就可以了。」

「所以，即使诺亚抛弃了我，我也不会杀死诺亚。」

小龙的这句话成功的让朴诺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一皱，缪尔闷闷不乐地避开了视线。

是心情的原因吗？脸还鼓鼓的。

既然已经决定和小龙结印了，那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自己都会一直走下去。

「唉?」

「啊，吓我一跳，缪尔你为什么在那里?」

「啊……?」

那句话就是说……如果找不出那个小偷，自己会继续这样下去！

「不，现在这样就可以啦，再变小下去，你就得爬着走啦。」

「不是已经决定各自承担各自选择的责任吗?我不会抛弃你。」

「要是诺亚恨我我也没关系。」

「就是……」

朴诺亚坚定地说：「所以不要有多余的担心。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抛弃你。」

啊，要说的要亲切一点。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了……

朴诺亚尽量努力发出和蔼的声音，抚摸着散落在孩子额头的刘海。

「我们会一直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的，这是我人生活着的宗旨，一起生活吧。」

「……」

「所以跟我一起去抓那个把你从皇城偷走的犯人吧。」

缪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朴诺亚接着说道。

「回去后要断绝你和那个人的共鸣，这样我就不会痛啦，然后解决完这件事，我们就回到这里吧。一辈子待在这个乡下多好，空气也清新，水也干净。」

「……」

「回来后安静的生活，就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啦。」

朴诺亚强装着温柔，但效果好像并不怎么好。

朴诺亚尴尬地笑了笑，缪尔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朴诺亚。

然后喃喃自语道：「我觉得诺亚太善良了，也很坚强。人类都像诺亚一样吗?」

「不可能，如果人类都很善良，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罪恶了?而且我也不善良。」

朴诺亚斩钉截铁地说。

「下次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听到这句话，缪尔才笑得眯眯的。

是啊，小家伙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朴诺亚满意地抱着孩子，又慢慢地钻进被褥。

装作若无其事是不可能的，直觉告诉朴诺亚这次自己离开索伦特所花的时间可能非常长。

「快进去吧，还得好好吃饭。」

「……你不吃早饭吗?」

＊

「其他都可以，别碰那支枪。」

「……」

在感受到缪尔的体温后，朴诺亚一下子就睡着了。

朴诺亚好像听见了凯尔在心里骂自己，应该是错觉吧。

凯尔·莱纳德非常文雅的回答道。

凯尔把蒙在朴诺亚额头上的被子猛地拉到下巴底下。然后像举小孩子一样，把朴诺亚抱进了屋里。

「你先把枪给我……」

然后没有留恋地转身准备上房。

朴诺亚裹着被子，慢悠悠地走下楼梯。透过窗外一看，天似乎已经亮了很久了。

「当时以为这个时间会醒着呢。如果我没来，您怕是会一直睡到天黑吧。」

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朴诺亚一低头就能看见枪支，睡意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朴诺亚揉了揉眼睛，慢慢地走近门口。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叫住了。朴诺亚抬头一看，男人紫色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请让我进去说。」

凯尔说完那句话，转过身去又进了厨房。

「警官，如果您要退休了，就来和我一起生活。我雇佣你。」

朴诺亚蠕动着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

什么呀。以前一直是凌晨来的，今天怎么白天就来了。

疲惫侵袭着朴诺亚，但刺耳的声音还是划过了朴诺亚的耳膜。

「那么请慢走。」

朴诺亚气鼓鼓的说道：「我这里可不欢迎调查员。」

笃笃——

「你在做什么?」

朴诺亚揉揉眼睛，用更清晰的声音问。

门外的男子咬牙问道。

「土豆泥。」

「那昨天拿枪瞄准我的是谁?」

「你是来当执事的，还是来当调查员的?」

涌来的饥饿一下子让朴诺亚想起了凯尔·莱纳德给做的早餐。

凯尔看着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朴诺亚，咂了咂嘴。

「不要碰枪。」

凯尔·莱纳德皱眉头，试图抢过门闩，紧紧关上。而正巧拉住门闩的朴诺亚向前倒去。

犹豫只是暂时的，朴诺亚当下就转过身来把门打开了。

「你真是……」

「武装……解除……」

笃笃——

敲门声再度响起。

「牛奶也要热吗?」

笃笃——

等朴诺亚洗完热水澡下楼一看，厨房和客厅里到处飘着香喷喷的气味。

「哎……」

「既然已经抱了，就请把我放到浴室里边去吧。」

朴诺亚没看门洞就打开了门。门一打开，熟悉的黑制服就显露在了朴诺亚面前。

「出去吧……缪尔还在睡……」

这里可不欢迎调查官，朴诺亚毫无顾忌的关上了门。

掉落的声音沉甸甸的，真是个移动的人型武器库。

朴诺亚不管，正准备用手去拿枪。

开始咔嚓咔嚓地切着东西，还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同样的节奏，再敲4次。

厨房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又像是错觉。

朴诺亚在客厅里偷偷捡起凯尔脱下来的制服上衣，然后把它扔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反正迟早要收拾行李。能睡的时候多睡一会儿吧。

「生病的人肯定要睡得好一点啊。」

幸运的是，在朴诺亚摔进凯尔的怀里之前，凯尔的大手扶住了朴诺亚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朴诺亚被熟悉的敲门声惊醒。

最后凯尔妥协了，乖乖地将朴诺亚送到了浴室。

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蚕蛹似的，非常好……

「当然是后者。不然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你昨天有没有想过要打我一巴掌?」

当然，那眼神的威压感完全抵不住象牙色围裙所带来的趣味感。

凯尔·莱纳德连气都不叹。直接从腰间拿出了枪，啪地丢在地上。

没过几分钟，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朴诺亚的面前。

现在只要对方敲一下门，就能知道来者是谁。 有节奏地先敲两下。

朴诺亚考虑了一会儿。昨天没吃晚饭就睡着了，现在确实有点饿。

这男人在搜查官模式时看起来非常危险，但是执事模式时又非常的负责。

「不愿意就请出去。」

「啊!」

「这是在工作中发生的必然情况，不是故意的……知道了。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快吃吧。」

朴诺亚摇摇头，抬头望了望凯尔。

但是，就算模式再不同，昨天还拿着枪指着自己的人，今天就变成这幅管家的模样，这像话吗?难道切换成执事模式，性格也会变吗……?

「和昨天相比，你今天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

后来，朴诺亚似乎从凯尔的话中得到了一个惊到人下巴都能掉下来的信息。

这家伙是不是因为昨天拿着枪指着自己而感到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