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第09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4萬 字

樸諾亞停下腳步,轉身朝阿德里走去。

阿德里見狀也停了下來。他和樸諾亞之間的距離只有五步。

樸諾亞掀開壓得很緊的帽子走近他。

「……?」

阿德里看着一直對自己不屑一顧,離自己遠遠的人突然走近,這讓他有些喫驚。眼睛裏帶着的興趣也愈濃。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接近到連一個拳頭都不到時樸諾亞才停下來。

然後抬頭看了一會兒近在咫尺的精緻的臉龐。阿德里仍然雙手塞進褲兜裏不動。

這與第一天就上手摸自己腰部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德里和樸諾亞對視了好一會兒,突然喃喃自語道。

「你這樣看着我,我會覺得會很奇怪,埃利奧諾拉。」

聲音似乎有些顫抖,但樸諾亞沒有回答,只是看着阿德里眼中各種情感湧動。

海風將男人金色的頭髮高高揚起。樸諾亞用手輕輕梳理着那男人亂了的頭髮問道。

「我們爲什麼分手了?阿德里。」

「現在來問爲什麼?其實我知道你一點都不好奇。」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你現在的表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不一樣到甚至像是另外一個人。某個瞬間,就像是突然看見了我認識的埃利奧諾拉。」

阿德里總是用非常感興趣的眼光審視着樸諾亞。但是現在他的眼睛和表情非常複雜。

濃濃的怨恨掠過,又變成了思念,很快,下巴緊緊咬合在一起,像強忍着什麼似的。

「你問我們爲什麼分手了?是你對我太苛刻了,苛刻到讓我覺得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對我漠不關心。」

「你瘋了嗎?除了我,你還有別的情人嗎?」

「不要這樣,我們現在巴圖阿努休息一下再去不行嗎?這裏是海邊,海產品非常好喫……埃利,一起走吧!」

然後到醫院拿藥,喫晚飯,到治安隊後,又回到賓館,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直接去了火車站。

諾亞長長地嘆了口氣,拎着行李箱走出車站。繆爾搖搖晃晃地跟在她的身後。

樸諾亞一邊回答,一邊心裏回憶。

「我知道了,門票以後也可以使用吧?不能的話,就請退款。」

「所以不要太無情,埃利奧諾拉,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會追求你的男人世上除了我還有嗎?」

「嗯,喜歡現在的我……什麼?」

巴掌大的嬰兒鞋,走起路來發出小巧的聲音。

樸諾亞還想試探一下,但很快對方就看懂了自己的意圖。不管怎麼說,自己好像沒有凱爾那樣的口才。

在玩笑聲中說出的話中,似乎也充滿了難以忘懷的真摯感情。

什麼都不需要,自己只想馬上回酒店睡覺。

聽着樸諾亞堅定的話語,阿德里笑了。

「他不是。我已經確認了。」

樸諾亞氣得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阿德里溫柔的笑笑。

站務員滿頭大汗,說話含糊不清。

樸諾亞看着阿德里,阿德里對埃利奧諾拉的執着程度非同一般。

樸諾亞嘆了口氣,把阿德里的頭髮都整理好了。

喜歡什麼?

樸諾亞無法懷疑阿德里的理由也在於此。

「哈……那什麼時候能正常運行呢?」

繆爾留心觀察着這個從3天前開始跟着他們慢慢走的男人。

長相帥氣的男人下定決心來纏着女子,有哪位女子能抵擋住誘惑呢? 樸諾亞也是。

當阿德里想要低頭吻樸諾亞時,樸諾亞一掌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事故發生在埃德蒙,爲什麼到巴圖阿努的列車也停運了?」

凱爾和埃利奧諾拉,曾經確實是一對死對頭。

「暫時……還不清楚。」

「對不起,女士。現在埃德蒙發生的火車恐怖襲擊事件導致洛朗全國鐵路網癱瘓,不得不臨時停運火車。」

邁出的第一步遲疑了一下,但馬上又大步走過來,再次露出笑臉。

樸諾亞嘆了口氣,搪塞了一下。

鐘響了,咔嗒一聲關上了蓋子。鬧聲戛然而止。

「如果因爲與你吵架而要被懷疑是殺了你的兇手的話,那麼在洛朗,嫌疑人可比你想象的多,埃利。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調查保安局的總隊長。」

樸諾亞把這句話說完又轉過身來。

「總之我還是很帥的,對吧?」

「我才求你不要無情地推開我,時間還不到3秒。你就這樣對我……」

樸諾亞在巴圖阿努中央火車站的售票窗口與車站工作人員爭執了半天。

「我兩年前差點死去,甚至失去了記憶。所以,我不想放過任何一件小事,因此我纔會問你,你想過要殺我嗎?」

「你再好好調查我,再好好管教我。也許,這次我們的結尾就是喜劇了呢?」

諾亞在第一天就對他充滿懷疑與防備,但過幾天后,諾亞就漸漸打消了懷疑。

從上午開始,乘客們就對湧來的抗議聲感到厭煩。

「不要隨便動我。我從沒有說過任何想和你重新開始的話。」

「……誒。」

「我真的不想攻擊你。埃利,我其實更喜歡現在的你。」

諾亞滿嘴牢騷,退票時,金髮男子背靠在離他們稍遠的柱子上,盯着懷錶。

當距離再次超過五步以上時,阿德里也感覺到了動靜。

「真稀奇啊,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比起相信我更相信他呢?即使失去記憶,你也應該知道你和那個男人是死對頭纔是啊。」

「與開往埃德蒙的列車上發生恐怖襲擊時一樣,同一時間離開露娜澤爾開往巴圖阿努的列車上也有恐怖分子潛入。所以不得已,整個鐵路都重新整頓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女士。」

「沒有。」

「我調查過了,你爲什麼要一直抓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走吧,繆爾,我想我們還得在這裏呆幾天。」

「不管用什麼方式,如果你傷害了我,我肯定很恨你,不是嗎?」

「是嗎?」

立即得到了答覆。樸諾亞接着問。

在樸諾亞想到凱爾的時候,也因此漏掉了阿德里的一句話。

繆爾坐在票務窗口的櫃檯上,一邊喫着諾亞遞過來的糖果,一邊留意前方發生的一切。

按照阿德里自己的說法,他與埃利奧諾拉相愛,兩年前因爲某種原因分手。之後,埃利奧諾拉死亡。那麼從情況上看,不排除該男子殺死埃利奧諾拉的可能性。

樸諾亞冷不丁地把尾隨到酒店門口的男人推開,徑直回了客房。

男人的這番話讓樸諾亞疑惑不解,阿德里聳了聳肩。

「不是這個意思。你只是好像單純很喜歡我的臉。」

「你閉嘴的時候最美。」

「回到首都後,我會讓刑偵保安局調取我過去兩年的不在場證據。我說一百次我沒做過,不如你自己看一眼。」

在繆爾看來,這個男人的金色頭髮會發光。

當知道自己不是埃利奧諾拉的時候,樸諾亞想起凱爾因爲自己的事情而自責的模樣。

諾亞嘆了口氣。

馬上就要回首都了,可惜事情沒有諾亞如願。

「爲什麼?票昨天已經停售了!」

「你想說什麼?你難道是懷疑我因爲怨恨所以殺了你嗎?上次不是親眼看到你比我強嗎?」

「證據?」

「保持兩步以上安全距離。在去特澤瓦確認你的不在場之前,我不會相信你。」

諾亞慢條斯理地走着,獨自喃喃自語,符合3歲小朋友行走的速度。

「真的要坐船嗎?我不喜歡,會暈船,先再等一天……」

喃喃自語以唉聲嘆氣而結尾。

樸諾亞搖了搖頭,用退還的錢在攤主處買了蘋果。

很快,繆爾手裏就得到了一顆比兩個拳頭加起來還大的蘋果。

樸諾亞先咬了一口,然後又掏出一個,顧不上回頭就向後一扔。

「喂,阿德里。你也喫吧。」

「謝謝。」

繆爾緊握着蘋果,透過諾亞的肩膀回頭看了看阿德里。

他一手拿着一塊金色的懷錶,另一隻手在空中翻滾着剛纔諾亞扔下的蘋果。

與繆爾對視時,男子溫柔地笑了笑。

這是眼神問候。

「……」

繆爾眨了眨又大又圓的眼睛。瞬間,阿德里手上的蘋果就冒起了黑煙。

「啊……這樣。」

被燒得焦黑的蘋果殘骸噼啪啪地從阿德里手上掉落。繆爾看着面露難色的阿德里,甩了甩手,故意咬了一口蘋果。

一口接着一口,鮮嫩多汁的紅蘋果很快就被繆爾解決了。

阿德里看着燒掉蘋果的罪魁禍首,一臉喫驚。

從手上落下的灰還帶着熱氣,很燙。就眨眼的功夫,這小孩就把蘋果變成了灰。

現在變成灰的只是一顆蘋果,但如果角度稍有偏差,燒掉的不是蘋果,那就是是他的頭。

繆爾一聽到熟悉的聲音,眼淚就簌簌地往下掉。

「啊,要不要給你買一瓶牛奶?」

剛纔看到那個總挨着埃利奧諾拉身邊的小朋友一個人走出酒店。這可是一個沒有人妨礙的情況下見到她的絕好機會。

對繆爾來說,樸諾亞是光明,是真理,也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阿德里看清了那個瞬間皺着眉頭哼哼唧唧的繆爾。

「蘋果很好喫啊,我喫完啦。」

埃利奧諾拉已經在巴圖阿努的一家豪華的高級酒店中住了將近五天了。

樸諾亞在巴圖阿努又待了兩天。

「反正已經遲了,我想再休息一天也沒事……得好好休息一下。」

小龍像海綿一樣吸收周圍的所有知識,尤其是結印對象。

——爲什麼火花會濺到我身上?諾亞生病的原因不是我而是你。

原因是體力急劇下降的感冒演變成流感。

這雙眼睛與這好奇心很強的年紀明顯不相符。這點倒和諾亞很像,大概因爲她是主人的緣故吧。

剛要挪步的樸諾亞停了下來。

「嗯……」

懷錶的鬧鐘再次響起,但阿德里這次還是忽視了。

凱爾自嘲地嘀咕着,自己到底爲什麼要照顧這條龍的情緒,再次叮囑繆爾乖乖地守在諾亞身邊,然後掛斷了電話。

肩膀垂下回到酒店的小傢伙,連帶着腳步聲都伴隨着悲傷。

「與其爲了找到萊妮婭而四處走動,還不如先好好休息補充體力?剛好還出現了負責處理跟蹤者的人。你怎麼想?繆爾。」

又過了6個小時。

——不要哭。

就在樸諾亞轉身的瞬間,原本飄在空中的奶瓶一下子就落到了原地。

可過了一天,樸諾亞不是不去特澤瓦,而是不能去。

「對不起!」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所以不要哭。諾亞有沒有說過「善良的孩子不會哭的」?

騎着自行車的男孩急急忙忙地停下自行車,向諾亞跑來。

小鐵片飛到空中,又跑進男人的手中。

——對,沒什麼大事。別哭,先讓諾亞睡個好覺。我明天就能到。知道嗎,繆爾?

繆爾把聽筒放回原處,悶悶不樂地走出電話亭。

剛開始還苦惱着「是不是應該快點去首都「,但不知是否對久違的躺屍生活感到十分滿意,一邊猶豫一邊又把日程以半天爲間隔推遲了。

又過了一天。

隨着一聲巨響,門上的鎖被解開了。

「對不起,女士!對不起!」

6小時後。

樸諾亞抬頭。

繆爾雙眼含淚,雙手緊握聽筒。眼見臉色蒼白的諾亞躺在牀上哼哼唧唧的,就上街打了個電話。

「不!得趕緊上特澤瓦去。找到萊妮婭……」

「正午船要出發了。就睡兩個小時,然後收拾行李吧。」

叮鈴鈴——

阿德里再次確認了門上的客房號碼——701號。

樸諾亞看着繆爾,希望他能給出意見,小龍只是點點頭說:「很好。」

眼看就要掉下去,幾乎碎裂的牛奶瓶突然停止了活動。

繆爾拿着聽筒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哼了一聲。

「哦……沒關係。」

「是啊,對了,我們一定要把牛奶加熱一下。然後放糖……那個!」

原本只是一根鐵條,但一鑽進鑰匙孔,就發出了聲音,形態瞬間發生了變化。

「說了。」

小龍無言以對,哼哼唧唧的哭着,凱爾馬上改口。

諾亞似乎對小男孩的反應有些喫驚,但很快便麻木地揮了揮手。

男人眼裏,危機感和好奇心同時閃現。

繆爾是目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龍」中性子最慢,最樂觀的……換句話說,是一隻「懶龍」正在成長中。

當然,再怎麼懶惰,只要碰到與諾亞有關的事情,他馬上就會像刺蝟一樣豎起刺。

電話那頭,男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遠去的自行車上,奶瓶們飄了起來。

每當看到諾亞時,孩子那雙黑紅眼睛就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但視線一離開,瞬間就變得空洞無神,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

如此一來,似乎並不是遊船太危險的緣故,而是樸諾亞不想動。

阿德里抓住鑰匙轉了過去。

就像上次諾亞做的一樣,先撥號然後按下數字,在電話接通後再說出凱爾·萊納德的名字,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如果真的被抓到,那將無法反抗……』

叮——

「叔叔,你什麼時候來?如果諾亞死了,我也會把叔叔殺掉的。」

「嗚嗚……」

一輛裝滿了牛奶瓶的自行車行駛而來,險些撞到諾亞。

但阿德里卻清楚的看到,依偎在她身上的繆爾的表情,在自行車撞上諾亞的那一刻,變得兇狠無比。

——不舒服?

女人側身躺着,睡得很沉。今天整天呆在房間裏幹什麼,看來是睡到這時間了。

連他走近牀頭,女人也沒什麼反應。

阿德里站了一會兒,俯視了一下女孩的側臉。

圓圓的額頭,捲翹的淺棕色睫毛,高挺的鼻樑和略寬的嘴脣。雪白的脖子和肩膀上散落着的杏色頭髮。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他記憶中的女人。

「不可能,埃利奧諾拉。」

阿德里笑着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側躺着的臉現在從正面看了一下。

「你一定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女人……」

他把手放在女人的右臉上,結果對方瑟縮了一下。臉很燙。

「爲什麼整天閉門不出呢?是不舒服嗎?」

在來巴圖阿努的火車上,這個女人面色總是不好,今天的狀態似乎更差了。

阿德里緩緩地觸摸着樸諾亞的臉頰。

可能是被接觸到臉頰的溫度嚇到了,女孩輕輕地皺着眉頭。

阿德里嚇得停住了手。

女人焦急地睜開了眼睛。原本靜止的畫,像精緻的蠟像的女子,眼睛裏突然閃過一陣迷茫。

阿德里屏住呼吸。

樸諾亞半睜着眼,然後喃喃自語道:「什麼呀……什麼時候來的?」

迷迷糊糊的聲音在男子心裏劃過了小小的痕跡。阿德里從未聽過他的前女友用這種聲音稱呼男人。

「你怎麼這麼晚纔來,執事……」

女人閉着眼睛摸索着伸出手來。

「不要搶被子了……不然你的執事資格就沒有了。」

然後在火車上看到埃利奧諾拉和她所帶的黑頭髮的孩子,才明白,她把龍弄到了手。

原本側躺着的姿勢也因此得以正了過來,被子也因爲動作哧溜掉了下去,冷得樸諾亞直鑽被窩。

「你能夠從我身上得到的只有身體,阿德里,換句話說,這也意味着你完全擁有我的身體。」

男人知道反抗是愚蠢的行爲,因爲他知道……

「……你是龍。」

生病的人到底從哪來的力量,女人硬是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然後才滿意,她笑嘻嘻的。

額頭也像火球一樣燙。

「嘿……」

她呼喚他的名字時所帶感情在阿德里心中劃上了濃重的波紋。

這是非常親密的身體接觸。 10天的時間兩人就能這麼親近了?

彼此的氣息淺淺地擦肩而過,他的頭髮在女人額間掠過,就在嘴脣剛要接觸的一剎那。

「再見,跟蹤狂。」

樸諾亞嘴脣一動,說着就用手繞着他的脖子。差點被拽的碰到嘴脣,幸虧用胳膊支撐,纔沒有發生碰撞事故。

阿德里的臉上頓時掠過一絲興趣。那就來確認一下兩人的關係有多近。

「該拿你怎麼辦……」

阿德里嘆了口氣,將手從她的額頭上拿開準備起身。

「……」

「你在啊。」

「啊,什麼啊……別反抗。」

小龍的手指一動,魔力瞬間被拉起,阿德里的腳瞬間就被迫縮了起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近到連一個拳頭都伸不進去。

「來吧。」

阿德里一直希望埃利奧諾拉能順從自己,哪怕只有一次。

「和我說話的時候,就那樣露出討厭的神色。」

但沒過多久,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阿德里不得不朝孩子的方向挪了一步。

因此,阿德里·羅西從未想過要與其他人分享埃利奧諾拉的寶貴身體。

但是阿德里卻無法輕易笑出來。

阿德里拿下樸諾亞摟着自己的胳膊,反覆咀嚼剛纔聽到的話。就好像是接吻也不會拒絕。

「人都是有眼力見的。」

女人很自然地拿走了他的手,扶着額頭,擦着自己的臉頰,再到耳朵和脖子。

女人沒有反抗,乖乖地往後倒去。

這麼近了還沒反應?

「……很有意思。」

那個女人給他的永遠只有同情。但正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她的「身體」是他的,永遠。

好像把我錯當成別的男人了。

從近處俯瞰,埃利奧諾拉的臉龐很柔和。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放心的緣故,她的臉比之前更加平靜了。

阿德里的動作被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不用回頭就能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洛朗皇城發生的前所未有事件——龍蛋「失蹤」案的專員。

阿德里愈發相信,諾亞似乎將那位無情的偵查員當做了情人。

阿德里皺着眉頭。

似睡非睡的狀態下,只剩下無意識的本能,這是沒有防備的狀態。

就在阿德里這麼想的那一刻,房間另一端的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迄今爲止,最瞭解埃利奧諾拉身體的只有他自己。埃利奧諾拉總是明確這一點。

看看這女人所說的「情人」到底是不是指凱爾·萊納德?

繆爾的指尖閃動着黑色的魔力。魔力像樹幹一樣沿着椅子的腿直往下,一直延伸到地板上,又像蛇一樣蜿蜒曲折,纏繞着阿德里的腳踝。

阿德里想起了早先所看到的信息。

阿德里用另一隻沒有被樸諾亞抓住的手輕輕地推開她的肩膀。

龍的黑紅眼睛同時帶着純真和殘酷。

阿德里低聲回答道:「你出汗了,我去給你拿毛巾……」

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個3歲的孩子。背靠在能有其身體兩倍大的靠墊上,像被深埋一樣坐在椅子上,胳膊挽着兩隻胳膊,看起來又傲慢又可愛。

事實上,即使有着人類的外表,但龍依舊是在卵都已消失的情況下,只要一眨眼,一次手勢就制服人類的存在。

女人雖然嘟嘟囔囔的威脅着,但並沒有拒絕。

繆爾清脆地笑了。黑暗中烏紅的眼睛閃着妖異的光。

如果不是女人抱怨着拉着他的手拉扯,阿德里就走了。

他嘟囔着,把粘在蒼白臉頰上的杏色頭髮摘下來。

「手。」

抓住阿德里的手,一把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阿德里嘴角掛着扭曲的微笑。他總是直言不諱的表達着自己的感受,現在支配他的感情是明顯的不快。

是啊,凱爾·萊納德專門負責埃利奧諾拉,肯定也找到了她的住處。然後,在從露娜澤爾開往埃德芒的火車上,他親自將尤萊姆的手下人抓獲。也就是說,兩人至少在一起10天以上。

「……到此爲止吧。」

阿德里抓住被子,向她彎下腰。

龍,是所有魔力的根源,也是與所有魔法師無異的存在。阿德里是最早得知「龍蛋」被盜消息的人之一,但當所有人都認爲埃利奧諾拉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時,他從沒相信過這個推測。

原本不是不在這個房間嗎?

阿德里慢慢地挺直腰板,開口說話。

但那句話還沒說完,女人就蠻不講理地把他拉過來。

有着嚴厲的目光的男人面孔在阿德里的腦海中閃過。

埃利奧諾這個天生具有女王氣質的女人,傲慢而美麗,世間一切彷彿都在她的腳下。還有她那無可比擬的魔力讓他對她一見鍾情,但阿德里始終得不到她的愛。

雖然小龍以三歲的孩子的外貌出現,但眼睛的敏銳度可不是蓋的。

當然,一想到諾亞,雖然有時候命令是不對的,但諾亞只要說了,自己就願意去做。

「諾亞說,不能被任何人發現,但卻被兩個人發現了……」

大叔是因爲諾亞說話才放過他的,那這個跟蹤狂該怎麼處理?

就在繆爾天真無邪地陷入苦惱之際,阿德里卻少有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纏繞腳踝的黑色魔力開始慢慢順着小腿往上爬。

阿德里看了一眼女人,發現她已經睡着了。戴着水滴紋棒球帽,正呼呼大睡那個女人,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龍正準備殺死一個人。

令阿德里欣慰的是,好奇的小龍在考慮阿德里的處理方法之前,決定先解決不知道的問題。

繆爾一邊歪着頭一邊問:「我可以問你你剛纔在做什麼嗎?」

「你都看見了,還裝作不知道。」

「嗯,所以說。都看了,但不知道在幹什麼,就問你。」

繆爾乖巧地挽着手臂,抬頭道。

阿德里在一副「真不知道」的龍表情中明白了一個事實。

這小龍還不知道人類女人和男人之間的性接觸意味着什麼。

「這是表達人類之間親密感的方法。要麼接吻,要麼結合。」

「接吻?」

「因爲喜歡。這是追求異性的方法之一。」

「如果對方不喜歡的話?」

「那大概就會挨一巴掌吧。」

繆爾當然不能理解那句話。

樸諾亞立馬放下了端着的咖啡杯。

小龍見狀從椅子上跳下來往牀上跑。然後把放在小桌上的藥片,藥水和水杯遞給樸諾亞。

阿德里一說這話,女人就唉聲嘆氣地嘟囔着。乍一聽,似乎在喃喃自語:「天啊,爲什麼這裏的人個個都神乎其神?」

男人的嘴角愉悅的上揚。

難道把自己錯當成凱爾·萊納德就是幸福的夢?

「你說怎麼辦?」

「……身體怎麼樣?」

「回答我,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其實既然停運了,就希望再停幾天。鐵路停運,我們生意反而更好了。」

「是什麼原因?「

回答繆爾的疑問的不是阿德里。阿德里驚恐地回頭看了看。

樸諾亞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答道。

樸諾亞待在巴圖阿努已經六天了。火車依然沒有正常運行。

「我的意思是……」

樸諾亞在阿德里犀利的目光下,勉強吞下了藥。

「難道結印不完整嗎?」

能把如此強大的魔法運用在數百公里長的鐵路上的魔法師在大陸屈指可數。但比這更嚴重的問題是,能解除魔法的魔法師極少。

六天裏每天都會見到的自助餐廳職員聳了聳肩膀。

一瞬間,阿德里就被送到了走廊,面前客房的門被關得嚴嚴實實。緊接着,黑熊的火焰滾滾而來,包圍着大門。

樸諾亞用力吐出三個字,並推着龍的小肩膀道。

阿德里咧嘴一笑,坐在牀邊。

阿德里站在無人的走廊裏整理了自己的想法。

「爲什麼要喫鎮靜劑?既然和龍已經結印了,那你就不應該需要這種東西纔對。」

埃利奧諾拉對這次事情沒有任何幫助,這是肯定的。

「……嘿,這是意外。」

突然,某種看不見的強勁力量讓阿德里猛的向後退了一步。

「是最近跟着我觀察到的嗎?看我是否是真的失去了記憶,也看繆爾是否真的是龍。你到底想要什麼。」

如此看來,和凱爾通電話時,他似乎在解決什麼事情。

「那位部長到底在哪裏?」

「我不知道,不是在長期休假嗎?說是完全失去聯繫。還有事實……聽說這次事情會持續很久還有其他原因。」

「……!」

「你瘋了嗎?」

由於鐵路突然停運,急需工作的人全部擠進了客輪,現在連客輪票都很難買到。

阿德里不高興得皺起了眉頭。

「所以怎麼辦?」

如果在結印完成之前能將龍搶過來就更好了。

女人喫力地直起身。

「說了你願意聽嗎?」

「所以使用不了魔法。無法承受魔力,怪不得呢,一點也不像是個龍的主人。」

據晨報報道,鐵路上還是有一種強烈的魔法,讓火車無法正常行駛,只能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魔法部的有人與尤萊姆接觸……天啊,事情到底要發展到什麼程度?

聽到主人的命令後,小龍的眼睛炯炯有神。

一瞥,幾片藥片是感冒藥,還有茶紅的藥水是鎮靜劑。

「我,嗯,不應該知道嗎?我現在因爲心臟要炸了,要炸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樸諾亞做的夢,是有十個專門的管家正在爲自己服務,並全部端着好喫的。

阿德里生硬地嘟囔着:「鎮靜劑……是魔力鎮靜劑。」

她的話是對的。

據說洛朗最多有兩三個人,其中一人是埃利奧諾拉,另一個是現任魔法部部長。

女人不再問,只是盯着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繆爾是龍。」

阿德里經過幾秒鐘的思考,得出結論。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樸諾亞就起牀了,女子睜開眼睛瞪着他。抖動着乾的嘴脣。

「你的意思是,你什麼意思……你這個跟蹤狂,好的東西不教給孩子。」

結印不完整絕對有原因。

樸諾亞現在直冒冷汗。

「反正是要捱打的,幹嘛要接吻?」

「繆爾,把他趕走,讓這個男人再也不能進這個房間!」

樸諾亞第一天住的時候,在這裏喫飯的還不到十個人,現在看起來足有三十個人了。

「……再觀察一下吧。」

「……」

「我在治安隊前聽到的,原來只想在偵查保安局內解決。但是事情比想象的要嚴重,所以在三天前向魔法部提出協助邀請。鐵路網癱瘓已經5天了。」

吱吱……

懷錶再次響起呼叫聲,但這次他還是無視了那聲音。

「因爲你,我覺得自己變得更不好了。本來正在做着幸福的夢……」

「我還以爲你睡了呢,原來都聽到了。」

裏面傳來一陣淡淡的罵聲,頓時停住了。

樸諾亞試圖再次聯繫凱爾,但不知道這男人是正在移動還是因爲有事,每次都找不着人。

雪上加霜的是,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這樣子上火車是不行的。

每當繆爾施魔法時,自己的身體都會受到影響。但是沒有辦法。

就在樸諾亞嘆氣的時候,店員親切地跟繆爾搭訕。

「啊,小朋友要喫巧克力嗎?」

「應該接受,繆爾,說謝謝。」

繆爾像天使一樣笑着說:「謝謝你……」

「……做得好。」

樸諾亞用手揉了揉繆爾的頭髮。

在這溫馨的時刻,背後又傳來了明朗的聲音。

「嗨,埃利,早上好。」

「……早上好。陰險的跟蹤狂。」

「你還在生氣嗎?」

阿德里笑得十分燦爛,那笑容無法讓人捨得生他一點氣。但,這對樸諾亞來說絲毫沒有影響。

樸諾亞把報紙對摺起來。然後對着迎面走來的男人微笑道。

「你說呢?第一,你明顯想泡妞。第二,想拐走我的孩子。第三,你還想偷東西。」

「第四,你害得我整天喫不下飯只能悶在房間裏。你說我生不生氣?」

「嗯。」

原本對於這男人「還有點用」的念頭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長得到像是從天上飛下來的善良的天使,剝開蛋殼一看,卻是個墮落的天使,樸諾亞向陰險的跟蹤狂伸出了手。

「把手給我,阿德里。」

男人偷偷地看了治安官們的眼色,然後躲到樸諾亞身後。

「我要報警。這是我抓回來的,請把他抓進看守所。」

「我是巴圖阿努第一區的治安大處長。」

「哦什麼,跟我來。你得嚐嚐帝國法律的厲害。嗯,這樣堅持折磨無辜的人的人不應該殺掉,要像這樣抓起來交給像凱爾叔叔一樣的搜查官或治安隊。繆爾知道吧?」

樸諾亞朝着男人的屁股猛地踢了一腳。

「爲什麼不抓你?你是埃利奧諾拉。還是偷蛋賊!」

就在樸諾亞與阿德里互相叫喊的時候,兩人被帶到了負責治安官的桌子正前方。警告響起。

處長從他手裏接過綁在阿德里安手腕上的繩索,端詳了一下,很快又回頭看了看樸諾亞。

咔嗒——

但是事情沒有按照樸諾亞的意願進行。處長一把抓住樸諾亞要轉身的肩膀。

「哦,該死的……」

讓他給就給,真像條狗。

「啊哈,太好了警官,你快抓住他!」

「所以我說不要來吧?」

阿德里愣了一下,又笑嘻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樸諾亞的手上。

「等一下,女士。」

「哎……」

樸諾亞和麪帶笑容的男人一樣親切地笑了。然後掏出藏在衣服裏的魔力攔截繩,一口氣把他的手綁了起來。

好不容易隱瞞身份到了巴圖阿努,現在卻自投羅網到了治安隊……!

樸諾亞把男子的手腕綁住拖過來,門口的治安官驚愕不已。

樸諾亞猛地看着伸出來的粗糙的手。

趕來的治安官將手銬扣在了阿德里的手上。阿德里面露難色,深深地低下了頭。

繆爾依偎在帶領兩人的治安官懷裏,眼睛咕嚕嚕的轉。

「躲哪兒,出來。」

早就應該這樣了。

樸諾亞沉默了一會兒,處長猛地喊道。

「……」

恩?

當樸諾亞正和阿德里鬧得不可開交,突然頭頂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哦……」

阿德里咬緊牙關,對樸諾亞竊竊私語。

身份證……當然有,但自己……

就在樸諾亞的雙手被銬上手銬的時候,仍然朝男人的腿踢去。

「沒有嗎?」

阿德里一直哭喪着臉向樸諾亞乞求,直到走向治安隊。

「畢竟法律總是對的,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犯錯。洛朗真的很適合生活……」

樸諾亞的不安感總是十分準確。抓住阿德里的治安官一臉嚴肅地走到處長附近,兩人竊竊私語着。

「那句話你到警官面前去寫陳述書吧。」

「你得出示身份證。」

樸諾亞拍拍手,痛快地轉過身來。

「哦,是誰?」

「你可閉嘴吧!誰是小偷了!」

「因爲要想報警,報警者的身份也必須確定。您還要協助調查。請先給我,證明你是洛朗居民身份的身份證。」

阿德里低聲暗道不好。

樸諾亞茫然地和繆爾對視着,終於明白了情況的嚴重性。

「啊,真的不行,你就饒我一次吧。我再也不進你的房間了。我發誓,再這樣,就把自己的手剁掉。」

這樣的反應更讓人生疑。此時他可能要進入拘留所,與其說是感到危機感,不如說是一副煩躁的表情。

「二位能不能安靜點?馬上我們就會向支部長報告,上傳之前要乖乖地配合。先生,請你抬起頭來,旁邊身份不明者,請立刻摘下眼鏡。」

喊冤也沒用。因爲,這處長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女人也抓起來吧,看樣子她身份不明,還持有非法魔法物品!」

「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嗯?啊,治安隊不行!」

兩人驚詫地同時抬起了頭。個子高大,長相兇惡的男子正好與樸諾亞對視了。

過了一會兒,樸諾亞和阿德里站在一起,朝着審訊室走去。

「哦。」

「從我多年的經驗來看,在詢問身份時,如果會做出奇怪的反應,那大多與犯罪事件有關。」

「女士,你有什麼事?」

「手?」

「我……我嗎?我爲什麼?」

一臺又大又黑的機器映入兩人眼前。走到這兒,樸諾亞又不能抵賴,只好舉起沒系在手銬上的左手,摘下眼鏡。

好像事情越來越奇怪了。

「埃利,如果我真的在這裏被發現……」

「這都是因爲你啊,我纔會這麼做的,你這個像垃圾一樣的傢伙。明明侵入我房間的是你,爲什麼連我都要被捕呢?」

「這魔法繩,好像不是洛朗魔法部認可的東西,沒印洛朗的標誌。」

……該在意的不是這個!

自古以來就要處決惡霸是人之常情。要是知道昨晚我照看你,那就大錯特錯了!

哪兒有不行的。

處長見樸諾亞遲疑的反應,立即揚起眉毛。

樸諾亞剛摘下眼鏡,閃光燈就炸開了。臉立刻浮現在桌旁半透明的屏幕上,自動的識別面部裝置轉動起來,開始查詢樸諾亞的身份。

嘟……

數百人的證件照,但過去一下,讓畫面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然後馬上在某張照片上停了下來。

埃利奧諾拉的證件照。

過了一會兒,照片下面拍到了「哐」的一聲的識別結果。

一致度99.8%

在其之下,帝國登記的身份信息開始簌簌地浮現出來。

姓名:埃利奧諾拉

出生年月日:帝國曆556年,7月2日

前科記錄:有0;查看詳細1;

「……」

見狀,樸諾亞唉聲嘆氣。

媽的,被發現了。

「……你知道埃利奧諾拉嗎?」

治安官在看到自己原本不太在意的名字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那也只是暫時的,他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埃利奧諾拉!」

「……」

得知樸諾亞真實身份的治安官驚愕地站了起來。埃利奧諾拉身上揹負的罪名可不輕啊。

「警官,警官,趕緊向支部領導彙報……!」

處長慌慌張張地翻着桌子找電話。但他已經遲到了一步。

他把手伸到樸諾亞的額頭上,瞟了阿德里一眼。

「你居然是帝國的部長,哇,真是絕了……」

這倒黴的聲音分明是……樸諾亞轉過頭來,抬頭看了看凱爾的肩膀,然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

「請問您爲什麼現在在這裏?在過去的幾天裏,您從來沒有回應過任何一次緊急呼叫。「

凱爾一把將手中的鑰匙甩向身後,一名治安官慌慌張張地追在他身後,驚險地接過了那把鑰匙。

「那麼埃利你,和總隊長在一起幹嗎?」

「警官,那個人跟蹤我。從來巴圖阿努的火車開始,他就跟着我進來了,他隨心所欲地跟着我,趕也趕不走,昨天晚上甚至闖進了我的臥室!」

樸諾亞立即抓住凱爾,開始一一告狀,把男人的罪名通通數落了一遍。

樸諾亞呆呆地沿着凱爾的眼眸,然後,瞥到了阿德里彎下腰準備悄悄躲到柱子後面的背影。

樸諾亞知道他是個不尋常的人物,但做夢也沒想到,他是一個公務員,而且是帝國裏級別最高的公務員。這樣真的好嗎!

「哦,哦?」

原來那一直刺耳的懷錶聲是因鐵路恐怖事件緊急呼叫長官的聲音嗎?

「感冒還沒好嗎?」

當處長髮現電話不見了時,樸諾亞已經在撥號了。

樸諾亞無可奈何地看了阿德里。阿德里在樸諾亞投過來的視線下眼神開始躲避。

樸諾亞瞠目結舌地感嘆。

樸諾亞正在錄音的語音信息隨着吱吱地聲音被刪除了。

「你來治安隊想幹什麼?求求你安靜地待著,如果繆爾也被查詢到的話,他的身份也會被揭穿。」

咔吧——

「哇……工作懈怠……真是非常了不起。」

凱爾又重複了一遍。

繆爾也趁機插了一句。

今天上午,員工的對話在樸諾亞的腦海裏掠過。

「所以說狀態怎麼樣?騷擾又是什麼意思?還有……」

雖然這男人總喜歡嘮叨,但這是自己近期最想見的人。

「……」

樸諾亞喃喃自語,皺着眉頭。

「我從來沒想過要來這裏面,可是你什麼時候來的?」

「部長。」

「……」

「我感冒都沒好,還被騷擾,現在感覺又要喫牢飯了!你只說要我協助調查,並沒有說我要承擔這些。」

「我剛來,哪有誰對着聽筒一直說一直說呢。」

「……我怕這樣,所以不願涉足調查保安局這一方面。」

兩個男人的目光猛烈地相撞。樸諾亞和繆爾呆滯的看這現在這副情形。

「你爲什麼在這裏?部長先生。」

樸諾亞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笨。凱爾嘖嘖地回答。

凱爾·萊納德一臉疲憊地掃視着處長放的屏幕,按下開關關掉了屏幕。

「諾亞小姐,你和魔法部部長認識嗎?」

這是肯定的意思。

冷冰冰的聲音迴響在耳邊。

「那個,執事?」

「別說好了,就是那個傢伙害得我整夜都沒睡上一覺,火車又沒修好,走也走不了,不,調查到底怎麼進行下去……?」

「毫不畏懼地給與我關係密切的搜查保安局支部打廣告。你到底要把我的面子放在哪。」

「啊,這樣。」

「總管隊長,親愛的凱爾爵士,現在你的部下正打算把我關進拘留所。聽到後,請馬上打電話到巴圖阿努第一地區治安隊,讓他們放了我。不然,這樣下去我又要變成嫌疑人了……!」

「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和他一起走嗎?阿德里·羅西是洛朗魔法部現任部長。」

哦,剛纔好像有人回答了。

處長一驚,立即彎腰90度朝凱爾鞠躬。

「我不知道,魔法部部長不是在長期休假嗎?說是完全失去聯繫了。」

樸諾亞一聽到羅蘭調查保安局發往全世界的調查語音信息通知時,就滔滔不絕地說道。

阿德里嘟囔着伸直了腰。

樸諾亞感覺到有人大步從背後走來。電話從手中掉落。

在其查詢樸諾亞的身份時,繆爾就偷偷爬上桌子,拿着電話,悄悄地移動了。

「部長?」

「我的牛奶也被搶着喝了!」

「哦,所以說。你們兩個人認識?」

「總總……總隊長!」

「我正在休假,我不是在上班。」

樸諾亞一開口,兩個人就同時開始反問。樸諾亞需要一點時間來了解情況。先用食指指着阿德里問道。

「你是魔法部部長?」

阿德里在一旁驚呼,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但樸諾亞依舊不管不顧地委屈地喊道。

樸諾亞用手掌捂住了另一側沒插話筒的耳朵。然後小心翼翼地再次發出聲音。

「我還以爲你以長期出差的名義去哪裏了,你以前來過巴圖阿努嗎?」

樸諾亞把這段時間積聚的怨氣都一股腦的發泄出來,凱爾有些疲倦地點頭。

「是的,是的。他本來就有點……等一下。昨晚他從哪裏開門進來的?」

「是我臥室的門!」

凱爾的臉色立即變得僵硬。

當下便抓住樸諾亞的肩膀轉了半圈。莫名其妙地在原地轉了差不多一圈後停了下來。

然後樸諾亞才意識到對方在仔細觀察自己,趕緊說道。

「他沒得逞。」

這時,凱爾的表情才稍稍舒展。

但是不是心情都舒暢了,凱爾稍微掀開樸諾亞的帽子,然後放下頭髮,低聲問道。

「你怎麼和他說的,不會說了你的真實身份吧?」

「我說我患上了失憶症。他大概是相信了。」

凱爾確認頭髮遮住的脖子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放下。

樸諾亞把沒交代的都一一交代了。

「我正準備把男人抓起來,交給治安隊,準備跟警長聯繫,突然,那位治安隊處長的人就抓着我,不是我自己進來的。」

「好像有很多問題。」

凱爾不知道爲什麼一臉滿意看着他的臉,阿德里用悠揚的語調說道。

「你們兩個人,什麼時候開始那麼親密的?在我的記憶中,你可不會因爲埃利奧諾拉而着急。」

「不熟。」

凱爾斬釘截鐵地說,樸諾亞努力點頭。

但很快就認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剛纔錄下的語音信息裏,自己好像暴露了很多東西?

「……什麼要求?」

「從上次開始,你就經常這樣,怎麼敢保證你這次……」

「你做什麼了你……」

「你不該懈怠工作的,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一直打擾你,現在我知道了,你趕緊去工作吧。」

「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繆爾的身份。」

阿德里跟蹤自己的原因之一是因爲那個傢伙知道繆爾是龍。

啊,對了。這時樸諾亞纔想起自己忘記的事。

瞬間,樸諾亞的怒火就被點燃了。

然後抓住他的衣領說道。

「來特澤瓦,然後繼續和我交往。」

阿德里聳聳肩,顯然不信。

阿德里轉過身去,走向繆爾。

冷嘲熱諷的語調。男人的眼睛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耷拉下來,看着表情僵硬,好像很傷感。

如果把這件事鬧到區域裏,特別是到皇城去,再到皇帝……樸諾亞趕緊把抱着的繆爾交給凱爾,然後撲通向阿德里走去。

「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在做什麼,你怎麼那麼無情?埃利。」

「我們的埃利奧諾拉,失去記憶後變得非常溫順。如果換做在以前,昨晚我騎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就會打死我。」

也許是意識到樸諾亞的表情變得兇惡,阿德里安用溫和的語調說道。

「威脅也很可愛,我怕嚇壞你。」

「說有了新戀人。埃利,是這個男人?昨天的冤家成了今天的情人?真是令人喫驚。」

樸諾亞不懂阿德里突如其來的情緒是爲哪般,反而笑得很開朗。

「阿德里。你要是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話,我會叫繆爾把你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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