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4萬 字
「啊……我的頭。」
「小姐,你沒事吧?」
「小姐,你沒事吧?」
樸諾亞伸直背,推開了那個試圖幫助她的人的胳膊。又不能露臉,真是憋得慌。
她朝被困在一對老夫婦中間的穆爾走去。
「哎呀,媽媽來了。慢慢走哦,紅眼睛的天使!」
不知從何時開始,至高無上的龍有了「紅眼天使」這樣的古怪外號。
樸諾亞背對着揮手的慈祥老夫妻問繆爾道。
「你找的地方有嗎?」
「沒有,二等艙的樓層我全都看了,但都沒有。」
「瘋了,這個男人到底去哪兒了!」
如果凱爾的失蹤不是萊妮婭所爲,那麼情形就很明瞭了。那就是從索倫特開始一直跟着我們的埃利奧諾拉的殺人犯。那人沒抓走自己反而抓走了無辜的凱爾?
「……不是。」
殺人犯盯上凱爾本身可能性極小而且那個男人也不會乖乖被帶走。
但顯然,凱爾已經覺察到那個傢伙的意圖,並且和他有過一次交手。
時間大概是……昨晚,當自己熟睡時!
萊妮婭肯定知道凱爾失蹤了,那對周圍保持警惕和不安的眼神,顯然她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盯上萊妮婭的人和抓走凱爾的人是同一個人嗎?跟蹤埃利奧諾拉的殺人犯爲什麼也盯上萊妮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樸諾亞覺得自己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凱爾是不是也發現這其中種種的巧合?
電梯流暢地向下移動起來。樸諾亞的嘴裏傳來濃濃的血味,但始終無法鎮定下來。
「……或許,找到了,但上不來。」
樸諾亞打開他所指的門來到一個散步的甲板上,海風呼嘯而來,披肩也隨後飄去。
樸諾亞死死地抱住繆爾如同抱住救命稻草。
她害怕得要死,懇切地祈禱凱爾不用下去就能回來。此時距離午夜還有一個小時,樸諾亞憑直覺確定現在是該動身的時候了。
樸諾亞對凱爾昨晚的遭遇進行了猜想。
金色的按鈕柔和地向裏凹了進去。樸諾亞視死如歸,猶豫了數秒,終幹按下了按鈕。
現在,在金色的按鈕下面有一個銀色的按鈕!
夜晚的降臨比太陽落山還快。樸諾亞打算一直等到午夜。
電梯在四樓一停樸諾亞就趕緊開門往外跑。
「哈……」
叮——
那個按鈕,連接的是魔力啓動室。
太陽很快就落山了。
「謝謝。」
凱爾肯定會覺得很奇怪,他可能以爲又是發生和從露娜澤爾出發前往埃德蒙的火車上一樣的事情。然後就和自己達成了一樣的結論。
樸諾亞還收拾了裝有所需物品的口袋。之後便悄悄打開客房的門,來到走廊。
沒有時間耽擱了。必須先去一樓,救出凱爾·萊納德,然後找出兇手。
它來到她的身邊,樸諾亞僵硬了,直到她看到一個走近的服務員推着一輛手推車。
直到昨天,它絕對是一個電梯,不會一直下降到魔力啓動室。怎麼突然變了?
「能上來的只有一條路船員們使用的緊急出口。」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樸諾亞趕緊打開鐵門坐上了電梯。
樸諾亞摸了摸裙內的小口袋。那是自己從行李箱裏拿出來的東西——把可以打開任何鎖的萬能鑰匙。
這就是自己在船艙裏感受到的奇怪感覺——船不動了。
「船底下感覺不到魔力的流動。」
「上帝,佛祖,耶穌。求求你別再讓我發生什麼事。」
樸諾亞一動不動地看着夕陽完全沉下去,就像昨天自己醒來時看到的情景一樣整個世界都籠罩在黑暗中。
在欄杆上行走的繆爾突然開口。
「記住,雖然有下去的路,但千萬別去。」
繆爾小聲嘀咕道:「船停了。」
他們回到電梯裏站在電梯前,她打算在他們的房間裏等到夜幕降臨,當每個乘客都已經在他們的房間裏的時候就開始行動起來。
「這臺中央升降機沒有連接到魔力啓動室。因爲安全問題,只能運行3層到5層。」
「…嗯。」
*
樸諾亞此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脖頸和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四個按鈕?!
樸諾亞終於得出結論。
樸諾亞扶着欄杆船下面隱約可見深藍色的海水在湧動,但是船沒動。
如果她去啓動室,就不會有回頭路了。
樸諾亞用手使勁按住劇烈跳動的胸膛,用顫抖的手推開電梯的門按下四樓按鈕。
如果魔力提供機出了故障,應該最先會報告到船長室,但現在沒有任何動靜。
當樸諾亞第一次踏上電梯時,她想知道這些按鈕是否是純金的,那時只有三層五樓、四樓和三樓。
「繆爾,走吧。」
樸諾亞抱着繆爾加快了步伐。
「通往散步甲板的門就在這邊,女士。」
突然,有一種拖拽的聲音。
和樸諾亞一起看着窗外的繆爾從椅子上撲通跳了下來。 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前往埃德蒙的火車上的恐怖分子,即跟蹤埃利奧諾拉的殺人犯本人或他的手下盯上了萊妮婭!之後凱爾就開始懷疑這條船了。
凱爾上不了樓,最有可能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沒辦法上樓。門是鎖上的。除非有人能打通堵塞的通道,否則凱爾就上不來。
凱爾可能先去了船長辦公室,給巴圖阿努傳遞信息。然後在出來的時候,恰巧碰見了那個男人在追萊妮婭。
此時樸諾亞腦子裏一片空白。萊妮婭的話似乎還回蕩在耳邊。
電梯運行的一直很流暢,就在樸諾亞按鍵的瞬間哐噹一聲搖晃起來。
窗外還是很黑。但顯然和剛纔有些不同。樸諾亞透過小窗向外看,慢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瘋子。」
就在準備按下按鈕時,卻驚了一下。
這艘客輪和火車一樣,是依靠魔力作爲燃料來行駛的,魔力一旦斷供,自然會停下。
「沒關係,諾亞。」
樸諾亞開始瘋狂祈禱,並按下了按鈕——一樓,通往魔力啓動室的按鈕。
樸諾亞忍不住想罵人。原來是這個意思。而且駕駛電梯的服務員也不在了。
按鈕被推時發出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她最糟糕的假設正在成爲現實。
「……走吧,繆爾。」
這讓樸諾亞想起了昨天電梯服務人員說的話。
「……沒有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
可能是察覺到電梯裏有人施了魔法,又想往下查探,或者說是追着那個人,然後就去到了魔力啓動室。而且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上來的路。
儘管夜深人靜,走廊依然燈火通明。樸諾亞輕快地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電梯。
樸諾亞把頭伸到欄杆上,仰望上面。
因此,這艘船本身,甚至在它開始之前,可能已經被一羣跟蹤我們的人接管了……
她穿了一件輕便的睡衣,上面還披着披肩,即使被人發現也可以假裝隨便出來喝水,然後說自己「迷路了」。
樸諾亞緊緊抱着繆爾,又回到室內,站在電梯前。電梯正好停在4樓自己所在的樓層。電梯的服務員依然不見蹤影。
「夫人?怎麼回事?有什麼可能幫你?」
樸諾亞顫抖着打開門,走進一個方形木箱,然後便把門關上了。感覺像是被完全囚禁了。
他問道。
如果沒有繆爾,說不定還沒開始就被嚇死了。
電梯慢慢往下走,經過3樓大廳門外,再向下………
幾秒鐘的時間,電梯哐噹一聲,彷彿落地了。
冷靜點,樸諾亞。沉着點,樸諾亞。
樸諾亞開始瘋狂催眠自己並推開了電梯的門。魔力運轉室的全景就這樣展現在了樸諾亞的眼前。
魔力啓動室很大,大到讓人無法相信這是船最底層的空間。
樸諾亞抬頭看向離得很遠的天花板,數百根管子橫豎交叉密密麻麻地覆蓋着天花板和牆面。
管子中有十根特別粗的黃銅色管子從牆上伸下來,連接在圓筒形的魔力機上,魔力機的旁邊還立着一個巨大的黃銅色渦輪機,看起來比自己的身高還高出5倍。
10個渦輪機此刻全部停了。天花板和牆上掛滿的燈發出接近紅色的朱黃色燈光。
後背有顛簸聲傳來,樸諾亞回頭一看,電梯正在動。
樸諾亞呆呆地看着電梯往上行駛去。電梯旁邊沒有任何按鈕。因爲是靠魔力運行的,所以沒有滑輪或纜繩。
當樸諾亞試着爬上電梯通道上方時,卻看見上面被木頂棚堵住了。
電梯像滲進天花板一樣向上方隱去。
「……天吶。」
萊妮婭說過的話是正確的,不可能從下來路上再次爬上去。再怎麼緊盯着已經離開的電梯也沒有任何意義,樸諾亞又開始轉過身去開始行動。
「繆爾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就告訴我,好嗎?」
「好的。」
規模宏大的魔力運轉室裏,此刻只有詭異的寂靜。
樸諾亞慢慢地穿過朱黃色燈光閃爍的空間。
沒有聽到任何槍聲,也沒有聽到有人喊叫,也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但是,戰鬥的痕跡卻清晰可見。
繆爾搖搖晃晃地向樸諾亞走來。然後伸出了握着子彈的手,紅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恐懼和驚慌。
兩人緊握的手中迸出微弱的光。
蔚藍的軌跡錯綜複雜,讓人難以分辨。
和右側牆面。
血腥味刺鼻,看起來打鬥的時間已經相當長了,血液邊緣已經乾枯成了褐色。
繆爾從樸諾亞的懷裏下來,輕輕地向血坑走去。
繆爾懷裏是一大塊廢鐵,繆爾喘着粗氣把東西放在了樸諾亞腳底下,樸諾亞蹲下身子和繆爾面對面看着一堆廢鐵。
繆爾在血坑前翻騰了半天,然後站了起來,手裏還握着凱爾的子彈。
「是的。」
「神啊……」
「你看,諾亞。」
繆爾慢了一拍回答。
樸諾亞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凱爾受傷了。
從這裏開始子彈是亂射的。
子彈沿着直線射出去,穿過有槍眼的魔力啓動器,向下掉落的軌跡。
好像只是覺得十分有趣。
一碰,樸諾亞立刻就能感覺到繆爾的法力吸進了她。
看着某個地方的繆爾開始拽樸諾亞的裙子。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稀稀拉拉的聲音。
可能是猜測對了,在走到第三條軌跡的路上,血跡慢慢淡了下來。
軌跡剛好從比凱爾的身高稍高的地方開始,然後到左側牆面上方的黃銅色管道,還有其下方的渦輪機內側以及右側天窗等處。
繆爾的表情非常僵硬,臉色也變得冷冰冰的。
怦怦……
樸諾亞不想一直看着黏糊糊的血坑,只觀察了一會。
凱爾常用的「槍支」和「子彈」是德沃夫的遠房後代雅納克改造的魔法物品。
她開始心跳加速,好像剛喝了一升咖啡。節拍逐漸增強,聽起來像是她體內的鼓。由於結印不完整,魔力有一半被攔截了。
但她拿不起來檢查它。子彈落在一小灘血裏。
果然,當她轉過身來的時候,她看到地板上有一顆子彈,閃亮的黑色和一件特殊的外套,這是凱爾用的定製子彈。
「不是大叔,是我不熟悉的味道。」
樸諾亞垂頭喪氣的問道。
啊,應該是滾過,或許受傷者在這裏發生了肢體衝突然後在地上滾了好幾回。
不僅如此,從自己走過的路之間開始,到向相反方向準確發射的軌跡,還有遠處錯綜複雜的軌跡等。子彈射穿天空的一切痕跡都清晰可見。
在同一地點至少開了三槍,一個人不能在如此寬闊的空間內同時從左邊向右邊移動,因此對凱爾的對手至少有三個。
「……不是一個人。」
不,如果把他追趕的傷者加起來,至少是四人。
再靠近一點就會發現噴煙的魔力機有兩個孔。無論怎麼看都是子彈穿透的痕跡。
稀拉拉的血跡走。
樸諾亞這時才猛然想起。
當樸諾亞看見那個紅紅的血坑時,動彈不得。
在同一位置至少開了三次槍,一個人不可能同時移動這個寬敞空間的左側牆面天花板
樸諾亞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那麼,凱爾在這裏面對的至少有3個人。
樸諾亞重新審視着巨大的魔力運轉室的全景問道。
「凱爾……?」
「大叔使用的武器軌跡。」
坑旁還留下了奇怪的掃痕,就像用掃帚掃過一樣。
「走吧。」
魔力啓動裝置的方向盤斷裂在地上正在翻滾。一根管子完全彎成兩半,管子內部黑乎乎的,粘糊糊的液體直往下流。 魔力機裏甚至還冒着煙。
這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
「怎麼覺得是跑出去了?有血跡的路都這麼遠了,可見……」
「先走吧,繆爾,繆爾?」
「諾亞好好感受一下,你也能看到的。」
朱黃色的燈光魔力運轉室裏,出現了剛纔沒有的飄逸軌跡。
樸諾亞控制住牴觸情緒,慢慢地將手放在繆爾伸出的手上。
「我想下來,諾亞。」
在接近凱爾第三次發射子彈的軌跡開始的地方時,樸諾亞又發現了一個無法判斷的情
「那麼,凱爾在門口開了一次槍,中途也開過,然後在那邊,甚至於第六個魔力機前,都開槍了?」
與思路停止運轉的樸諾亞不同,繆爾蹲在血水面前,仔細用鼻子聞着。
這一定是人們尋找的原因,神啊。
「那邊有東西,諾亞。」
樸諾亞本能地感到不妙,趕緊抱住繆爾。然後直接向前跑。
樸諾亞拿起一塊比自己的手臂更厚的廢鐵,那破碎的斷面佈滿了細鋼纜。怎麼看也看不出來。
龍作爲野獸對味道有着天生的敏感,而繆爾現在甚至還用小手攪水坑。
「……不是。」
最大的碎片有成年男子軀幹那樣寬。偏左處還鑲嵌着一顆黑色子彈。
「很奇怪,如果是掉下來的殘骸,那應該有主體部分纔對。」
血液的印痕斷斷續續的,怎麼看都是人爲的……
況。
「什麼?」
沒有流血就代表還活着,樸諾亞脫掉披肩,擦了擦繆爾滿是鮮血的手,然後開始沿着稀
繆爾沿着樸諾亞的腿滑下去,朝黃銅色的管道跑去,然後把掉在下面的東西噗通一聲舉起來,又匆匆地朝樸諾亞跑來。
這是凱爾的子彈,樸諾亞感到詫異喃喃自語。
子彈的軌跡最開始的地點是凱爾站的地點。
樸諾亞抬頭望向左側牆面那裏只有幾十根管子交錯,這樣銀灰色的廢鐵似乎不在此處。
咣噹一聲。這是電梯的聲音……!
樸諾亞放下長長的廢鐵,向繆爾招手。
「嗯。」
樸諾亞試着儘量小聲一點,但是在如此安靜的地方,就算是螞蟻爬行的聲音也都可以稱作噪音。
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裏,要消聲幾乎是不可能的。樸諾亞走到魔力運轉室的另一頭急忙找地方藏身。
凱爾的子彈的軌跡到這裏也看不到了。眼前只有兩扇巨大的門通向魔力啓動室對面的空間,這扇門的高度差不多有半個天花板那麼高,不可能用手推開。
樸諾亞轉身立即把身子縮進門邊的小扇門。
「哦,我的天吶……」
樸諾亞不知道自己進了什麼地方,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唯一的光源是燈籠發出的橙色光芒,它從半開着的門中泄露出來。
「呃,呃……」
她用手捂住嘴她的心臟跳得異常的快,她擔心她的嘴脣會發出嗚咽聲。
門對面巨大的魔力啓動室中傳來了低低的腳步聲。不像是被人追趕,腳步聲十分從容。極度緊張的身體像篩糠一樣顫抖起來。
什麼呀!到底是誰啊?
「……!」
正當樸諾亞疑惑外面的人是誰時,卻感覺到了自己所在的黑暗空間裏,有東西在移動。
樸諾亞嚇得立馬慘叫,但還沒發出聲音,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嘴。
嘴一被捂住,樸諾亞立即開始掙扎,拼命想掙脫「歹徒」。
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太大刺激到了「歹徒」,對方直接將重重的身體壓了過來。很明顯,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
「……!」
眼前漆黑一片,再加上被牢牢抓住又無法反抗,害怕感瞬間湧上心頭。
「噓!」
就在樸諾亞淚腺即將爆發的瞬間,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什麼?」
「我原本還有點擔心能不能上去,幸虧你來了。」
她發出不滿聲,抓住他的下巴,把他的頭左右翻轉。除了眼睛下面的傷口,沒有其他傷口。
直到凱爾深深的嘆息聲響起。
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現在這種情況還問我有沒有喫晚飯?
啪嗒一聲地面開始響起微弱的震動。這彷彿是魔力運轉室巨大的鐵門開啓的聲音。
「那麼上去是可以上去了,諾亞小姐先去打開緊急出口的鎖,然後開門………」
「好啊,如果諾亞小姐沒下來,那我就麻煩了。」
話音剛落的凱爾皺起了眉頭,樸諾亞急促地呼氣,詫異地看着他。
「喫過晚飯沒有?」
「你沒找到出路嗎?是堵上了?」
樸諾亞氣得直起膝蓋猛擊他的胸口,也許這次有點效果,凱爾皺起了眉頭。
凱爾上身一斜點着了燈,此時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也染上了淡淡的朱黃色。這時凱爾的面容才顯露出來。
「啊。」
有人走進門內,接着又響起鐵門關閉的聲音。然後重歸沉寂。
自己的心臟跳的好快。相反,凱爾身體裏傳來的心跳聲卻很平靜。由於對比太大,樸諾亞這才意識到自己狀態不是很好。
就在淚水落下的同時男人的身體往旁邊倒去。
凱爾似乎也感覺到了同樣的事情。他的握力鬆動了,把她稍微拉了回來。
也沒那麼害怕了,理性思維也恢復了。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到這裏的?」
自己現在還在他身上,這距離……是讓臉靠近嗎?
「你帶藥了嗎?」
樸諾亞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怒火咻的湧上心頭。
凱爾把手放在樸諾亞的後腦勺上,把她壓在自己的懷裏。
「沒有別的路,先去那邊吧,跟繆爾一起的話,結界什麼的應該很簡單的,是不是呀,繆爾?」
吧嗒——
「讓我去開門?我們不一起去嗎?爲什麼?」
兩人原本的姿勢瞬間發生了變化。樸諾亞像趴在某人身上似地摸了摸對方的臉。
「要戳到眼睛了。諾亞小姐。」
正在灰塵坑裏倒騰着的繆爾點了點頭。
「這比我想的要久啊。船停了嗎?我把魔力機砸碎了,生怕它發生爆炸。」
「……停了,所以我馬上就下來了。」
和昨天最後看到的一樣,他的臉沒什麼差別。不同點是,捲起的頭髮現在有些蓬鬆,左眼下方有像被碎片擦過的纖細傷口。
「……等一下。」
「晚上就來了,時間過了多久了?我的手錶壞了,沒來得及確認。」
「……」
「…雖然找到了船員們使用的緊急出口,但是已經鎖上了。好像還有子彈也無法穿透的魔法結界。所以我正在尋找別的路。」
樸諾亞呆呆的,睜大了眼睛。
樸諾亞上身一動,表情不太對的凱爾的雙手就纏上了自己的腰。
被抱進懷裏了。
凱爾似乎是在配合,像模像樣的吐出了一聲平淡無比的「驚呼」。
樸諾亞啞着嗓子問他。
說話的語氣很泰然,不像在船底呆了很久的人。
凱爾的大手放在樸諾亞的頭上。然後揉了揉樸諾亞的頭。
「以後隨便你打,但現在……」
「還有其他受傷的地方嗎?我會擔心的!」
樸諾亞咬緊牙關狠狠地揍了凱爾的肩膀。
恰巧門外傳來腳步聲。樸諾亞把臉埋在凱爾的胸膛,屏住了呼吸。腳步聲在某一瞬間突然停了下來。
鋒利的下巴線條,瘦削的臉頰略顯粗糙的嘴脣和上面的鼻尖。摸着鼻樑往上爬感覺到他的嘴脣在顫抖。 一聲嘆息傳來。
突然,有一種微弱的金屬撞擊某物的聲音。一定是他帶來的廢料。又聽到腳步聲,接着,傳來了低低地咂舌聲。偶爾還夾雜着髒話,看來事情沒有如願。
「我隨身帶着」
「過來看看。」
雖然心臟還在快速跳動,但在緊緊摟住自己後背的雙手下,已經逐漸恢復了平靜。
腳步聲響了幾分鐘,又停下來了,就在自己躲藏的房間旁邊。
樸諾亞握拳猛擊凱爾·萊納德的肩膀,結果被他大大的手掌握住了拳頭。
他問道。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救你,你居然這麼悠閒?
直到確認凱爾的雙臂完好無損後,樸諾亞才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天半了。」
「你爲什麼這麼平靜?」
「……?」
「哦?」
「很疼啊,爲什麼要對我發脾氣呢?」
樸諾亞在凱爾的肩膀上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擔心……?」
咚咚咚——
被樸諾亞抓住下巴的凱爾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現在喫一粒吧。」
樸諾亞解開了系在睡衣上的口袋掏出藥瓶往嘴裏一抖。直到確認藥喫完後,凱爾才把樸諾亞放了下來。
樸諾亞抓住他的衣袖開口,因爲藥發苦,所以聲音有些澀。
「那爲什麼讓我一個人去開門呢?」
「還有一個臭蟲跑了,就是剛纔那個傢伙。」
突然起身的凱爾將子彈裝上,繼續說道。
「只要把通道打開就行了,在太陽昇起前,你一定要一直往上走。」
「這裏太危險了。我們還是一起吧,往上走之後,再讓繆爾封鎖通道,反正這個空間原本不就是封閉的嘛?所以你不用擔心,等到了特澤瓦,馬上搜索就行了嘛。」
「沒那麼簡單。」
凱爾接着說道:「我擔心他們會毀滅證據。」
凱爾沒有朝門的方向走,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樸諾亞的視線緊緊盯着,發現這裏不是房間,而是走廊。走廊的寬度只有一等艙走廊寬度一半,顯得十分狹窄。
「這是管理魔力啓動室的船員們使用的走廊。一直往這邊走中間會有一個臺階。上到一半就能看到鐵門。把它打開就行了。」
「……好的,我明白了。」
樸諾亞目不轉睛的看着那個扣着制服紐扣的男人的後背。
「或許你還想對我說點什麼嗎?」
「嗯?」
凱爾瞥了樸諾亞一眼。
之後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
「那我在這裏把我整整一天收集到的證據以及數十個基於他的假設,以及其中最有可能的嫌疑犯,全部告訴你嗎?這些可以等我上去之後再告訴你。」
「能行嗎?」
樸諾亞一邊重複着「一定要遵守約定」一邊又緊緊的盯着凱爾,並向走廊內側走去。
繆爾點了點頭。
凱爾回答的慢了一拍,然後又把樸諾亞推到了走廊邊。
「……我答應你。」
在急匆匆地橫穿走廊的過程中樸諾亞的頭腦轉的飛快。
「一定要努力往上爬。知道嗎?」
「…啊。」
在密閉的空間裏,這個男人絕對有辦法將犯人繩之以法,可他卻沒有往上爬,原因只有一個。
心臟附近一陣刺痛。雖然比剛纔鎮定了許多,但藥的作用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喫藥只是權宜之計。
不,樸諾亞。肯定還有別的東西,到底忽略了什麼……
樸諾亞急急忙忙地爬上樓梯,被巨大的阻力嚇了一跳。
「繆爾,剛纔你發現的廢鐵其他的部分離得遠嗎?」
如果船的引擎在這茫茫大海中爆炸,後果將不堪設想。更何況,萊妮婭當時臉色鐵青着說:「我不想葬身於此。」
那麼第二個被繆爾發現的廢鐵塊上的子彈呢?魔力啓動室內明明沒有能容納那塊廢鐵的地方。
「那你也一定要趕在凌晨之前回來!」
火焰燃燒的景象像是一片寂靜無邊的小風暴。
然而,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人類製造的結界立馬被粉碎,飛濺出來的結界碎片也活生生的被火花吞噬。
樸諾亞沒有仔細盤問,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懷錶遞給了凱爾。
走廊的門此刻完全關上了。
「但我不知道諾亞是否可以堅持。」
被龍的威壓感撕裂的結界無聲地呼嘯着。
此時,萊妮婭的聲音掠過腦際。
「警官,你是說在太陽昇起之前會把剩下的一個人趕到上面去是嗎?」
繆爾迅速伸手。小手伸不進樓梯裏面,被無形的牆壁擋住了。
「諾亞小姐到這裏來,就已經很危險了。剛纔我抱你的時候,你的心臟跳得太快了。請上去關好客房的門,再睡一會兒。知道嗎?」
樸諾亞心裏大罵萊妮婭,看着繆爾在測量結界的大小。
「你必須回答。」
毫無疑問,有了往上走的路,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裏。可那是他整整花費了一天半的時間,還沒控制住的對手。
繆爾從樸諾亞的懷裏撲通跳下來,然後立即在樓梯周圍轉悠,試探着開始撫摸那無形的牆壁。
樸諾亞咬緊嘴脣,迅速朝走廊中央走去。邊走邊想關於自己印象中的凱爾·萊納德。
這個男人,只要被他抓住了一點點小尾巴,就會一直追查到底。而且一日發現了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險絕不姑息。雖然他告訴自己說沒有問題,但自己也不是傻瓜。
那女人,顯然一上船就知道這艘船已經被人施了魔法,還有人躲進了魔力的啓動室。凱爾在制服犯人方面絕對不會失敗。但奇怪的是自己的眉頭卻一直跳個不停。
繆爾的手接觸過的地方結界變黑了。很顯然,這個結界已經大到將樓梯包圍了起來。
「……得趕緊了,要在凌晨3點到5點之間到達。」
「……我知道了。」
「什麼呀,這是什麼?
「……」
「沒關係。」
在樸諾亞眼裏,繆爾堅定的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
與其說凱爾的子彈射偏了,倒不如說他一開始就瞄準那塊廢鐵,這似乎更合理。
啪——
10個魔力機中有2個被擊碎了。凱爾雖然暫時將船停了下來,但如果剩下的一個暗殺者在凱爾不在的時候啓動了魔力機那會怎麼樣呢?結果顯而易見,會導致大爆炸。
凱爾直到樸諾亞走遠了,才轉身離去。
樸諾亞抱着繆爾站了起來。然後抓住把自己推到走廊內側的凱爾問道。
那麼凱爾到底發現什麼,以至於想要擊碎它?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威脅?
凱爾·萊納德是個出色的射手。他沒有錯過他的目標。當然,在目前的情況下,對手比較佔優勢,所以命中率可能會低一點。自己最初發現的被子彈擊穿的黃銅色魔力機很可能就是凱爾出錯了。
「是的在船裏的人醒來並感到奇怪之前工作必須結束。」
聽到嚴厲地要求回答的聲音,樸諾亞終於點頭了。
「這個我接受。」
此刻的樸諾亞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我能做到。」
剛纔明明說手錶壞了,這男人怎麼知道天亮了。
凱爾看了看手錶,神色微微一動。
離開船艙是在晚上11時左右,現在天還沒亮,也就是說還沒到早餐。
樸諾亞驀地看了看手。手一直在顫抖。口乾舌燥,眼前也一片灰白,這痛苦的感覺………又回來了。
「明天凌晨3點到5點你過來409房間,我會把門打開。」
樸諾亞把再見到凱爾時要問的問題在腦海裏整理了一下。 正如凱爾所說,拐彎處有一個向上爬的樓梯。
呆在下面的時間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花的多。
「那就是了,凱爾一開始就瞄準了這些。」
繆爾走開了,焦急地望着她。然後,他低聲說。
樸諾亞堅決地回答:「只要上去了,我馬上就沒事的。解除結界吧,繆爾。」
「是的,雖然沒看完,但是非常多。有的長,有的短,完全是支離破碎的。」
繆爾的兩隻小手上立馬升起了一團黑火。這是日前在開往巴圖阿努的火車上見過的龍的魔力。
猶豫片刻的繆爾小聲地補充道:「當時碎片上還沾着魔法的痕跡。」
與融入人類身體和自然的細枝形魔力不同,這是具有不同層次密度和濃度的魔力的集合體黑色火焰像波濤一樣湧起吞噬了結界。
「啊,魔法……可能是魔力運轉的機器裝置。」
「要是事先沒喫藥就死定了。」
真是要爲凱爾的先見之明鼓掌。
還沒有看到結界完全破碎的情景,樸諾亞就蜷縮在了座位上。
燒到一半的欄杆危險地嘎吱嘎吱地掉下來。 繆爾哼了一聲,回頭看了看樸諾亞。
「因爲以前沒練習過………所以出了一點兒小差錯,但我下次會做的更好的…」
可能是覺得把欄杆砸壞了繆爾喃喃自語地辯解着,眼珠也滴溜溜轉着。
樸諾亞忍不住笑了起來。
「呀,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感到抱歉。可是,要想和你長久的生活下去,看來我得到首都好好鍛鍊一下……」
樸諾亞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沒有力氣抱住繆爾,就做了個手勢,繆爾就趕緊跟在後面。
繆爾一吹,樓梯周圍熊熊燃燒着的黑色火焰就被熄滅了。
樸諾亞把萬能鑰匙插進鐵門的鎖裏,笑了。
鎖解開了,樸諾亞打開門,沉思了一會兒,她轉向繆爾。
「繆爾,就把這扇鐵門拆開扔在下面吧。」
「好的!」
硬朗堅固的鐵門像紙張一樣折成兩半,滾到樓梯下只花了5秒鐘。
*
咔嗒,咔嗒——
凱爾面無表情地按下了錄像機的快門。地面上散落的一堆廢鐵被清晰地拍了下來,儲存在機器裏的芯片裏。
凱爾將左側牆壁的6號管下發現的廢鐵和右側牆壁的4號管下掉落的廢鐵全部錄了進去。
出於警惕,凱爾想把這些珍貴的證物全部收集起來,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其實是不合理的。
錄像機發出了危險的警報聲。在12個小時內不間斷運轉的機器終於到了極限。
插在鎖裏的鑰匙咔嚓一聲,門開了。雖然沒有頭等艙華麗,但比起船員層來說更高級的走廊出現了。
男子指着自己的右肩。
手持短刀的男子陰森森地說道。
子彈裝好的同時,凱爾又轉身男子。
那人狡猾的反駁使凱爾的嘴角抽搐起來。他小心翼翼地裝子彈的手停了下來。
『……太糟糕了,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頭疼。』
「如果您是在誇我是優秀的搜查官的模範,我會非常感謝的。」
「……」
「委託監視埃利奧諾拉和萊妮婭·巴爾泰的人到底是誰。尤萊姆在多大程度上介入了這個事件,委託人和尤萊姆還做了哪些事?那些被我擊碎的廢鐵塊,到底代表着什麼?」
看來是相遇了。
剛剛止血的肋部裂開,浸溼了制服。
「呃……」
凱爾不耐煩地使勁按了一下破裂的肋部。
一個是尤萊姆自爆芯片移植的痕跡另一個是他第一次見到的形狀的疤痕。一個清晰可見的大寫字母R。
那個因爲擔心而對自己大吼大叫,又準確攻擊到自己傷口的女人。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言行相反了。但看到眼淚汪汪的她確認着他的狀態,那種感覺瞬間就變得很奇妙了。
「哈……裝什麼呢。你這傢伙現在的處境也不是很好,不是嗎?」
樸諾亞悄悄的走過船員旁邊。聽着服務員的回答,樸諾亞思考着。
凱爾身後傳來嘶啞的咆哮聲。他轉過頭瞥看了一眼。
即使凱爾上來,要想壓制住對手也不容易。而且,在凱爾之前自己暫時也是個問題。掩蓋髮色的披肩早已落在了啓動室的某個地方。
就這樣,處理了3個人,擊中了1個人肩膀。
凱爾依然十分平靜。在調查過程中,負傷次數大概有五六次。
「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船停了?」
樸諾亞急急忙忙地低着頭在人羣中走開了。然後立即把身子彎進上樓的電梯裏。由於依然沒有電梯服務員,所以只好直接關門。
凱爾昨天中午從船長室出來,在返回客艙時發現了這個男子。
如果他們的生命在調查中不是必不可少的,那就不難了。活捉暗殺者比立刻殺死他們更費力。
樸諾亞氣喘吁吁地捂住了嘴。然後向樓下側耳傾聽。下一剎那,槍聲響起。
「……給我。」
樸諾亞深吸一口氣,上了最後一個臺階,從鐵門堵住的入口來看,上面應該是二等艙乘客使用的樓層。
一個長着矮矮的、衣衫襤褸、像草一樣鼓鼓的男人氣喘吁吁地盯着他,他的肩膀上沾滿了血。
那人張開嘴:「你拍了所有的東西,不是嗎?」
砰——
「你所要隱瞞的,我全部錄進去了。你也清楚,只要特澤瓦總部再調查一下,查出幕後黑手後對你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
男子咬緊牙關。他的左手緊握的短刀發出銳利的光芒。凱爾緩緩後退身體停在船員專用的過道里。
槍聲又響了一聲,接着就是一片寂靜。 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傳來的只有自己那極速跳動的心跳聲。
自己負責的調查大部分與暴力犯罪有關,受傷是很平常的事情。
「是的,從昨天下午第一次見到你開始。」
地下的聲音傳來,樸諾亞的腳正好踩在最後一級臺階上,從下面傳來隱隱約約的東西倒塌,破碎的聲音。
凱爾在錄像機中確認了全部證據後,從底部取出了指甲大小的內藏芯片。用完的錄像機發出噗哧噗哧的煙氣,從廢鐵中間掉下來。
「已經停了幾個小時了………是不是發動機出了問題?」
有個貴婦人抓住服務員,盤根錯節地追問着。
幸運的是,那個遲鈍的女人還沒來得及脫下他的制服……想到這兒,凱爾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論動腦子,動四肢,我是完全沒問題,這可與右臂需要截肢的你不同。」
凱爾沒有讓對面的男人擊中右肋,反倒發現了他耳朵後面的兩個疤痕。
*
「你打穿我的肩膀,正好,我傷了你的腰,我們扯平了,話說回來,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完好無損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在整艘船有爆炸危險的同時對付5名熟練的暗殺者並不容易,所以不能發生任何錯誤。
「……抓住他,別讓他把那個芯片帶走,搶過來扔到海里。」
他不停地向剛纔和樸諾亞在一起的船員樓道倒退,想起了樸諾亞。
但是調查安全局表示:在犯罪情況明顯,證據充分集中的情況下如果嫌疑人對洛朗皇室和國民構成威脅,可以行使即決處分權。
今天清晨,凱爾的子彈無情地撕裂了這名男子的皮膚,並刺穿了他的骨頭。
在此過程中,凱爾雙眼目睹的所有奇異場景全部被錄像機拍攝了下來。證據都確保了,現在只剩下證人了有着小麥色頭髮的男子破口大罵。
「一樓?」
樸諾亞沒有急着向前走,而是停了下來。
凱爾在他們中的一員擊碎魔力機1號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擊爆了他的頭。
「你真是和狐狸一樣狡猾啊。」
然後,他發現一個電梯可以下到魔力啓動室,於是立即下到此處。
看了一眼按鈕發現印有「1」字樣的金色按鈕還在原地。
從那一刻開始,一場無聲的追逐就開始了。但這名男子登上電梯後不知從哪裏消失了,直到從三樓一直到船的頂層甲板,凱爾才發現他已經到船的底部去了。
怪不得魔力啓動室的天花板高得嚇人,原來上去的路也高得嚇人。
凱爾拿出了從錄像機裏取出的芯片。
凱爾沉思着,不知什麼時候就快走到了門口。但那一瞬間,感覺到走廊另一端有其他人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己。
走廊上的人們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到了黎明時,人們認爲乘客不會注意到;然而,許多人已經開始懷疑。
不管是否受傷 , 如果她是真的擔心自己 , 那麼至少在她眼裏 , 自己就應該表現得好好的……繆爾似乎已經察覺到了。
「怎麼回事?這樣下去,到後天上午,是不是還不能到達特澤瓦?
隨後兩個影子前後撲向他。
「女士,請給我一點時間去了解情況。我們也還沒有收到隊長的指示。」
拆掉鐵門後沿路上去的是船員居住甲板。這個地方大概是客輪的2樓。從船員居住甲板上到乘客使用的甲板上沒有電梯,所以樸諾亞繼續爬樓梯。
坐在一起的中年男子不耐煩地嘟囔着,用手伸向按鈕。
「要知道情況,直接下去看看就行了,呵呵。」
「等一下等一下!」
樸諾亞不用多想,好不容易抓住了男子的手腕。即將按下按鈕的男子皺着眉頭回頭看了看樸諾亞。
「什麼?」
「我我……我孩子病了…!我想趕緊回客房看看。能先去樓上嗎…?」
「可女士你看上去比孩子更難受。」
「是的,所以說…」
不管誰生病都不是最重要的就往上走吧!
樸諾亞砰地按下4樓的按鈕,然後向懷裏的繆爾使了個眼色。一直演着哭戲的繆爾立馬理解了樸諾亞的意思,並眨了眨眼睛。
這樣就足夠了。
電梯慢慢升起,樸諾亞一看到按鈕慢慢變了回來,就打開了電梯門。
「等一下,女士,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你認錯人了!」
男子一邊叫她一邊歪着頭,然後聳了聳肩。
幸運的是,頭等艙的躁動人比二等艙少。
409號,萊妮婭的客房位於左邊的走廊。
樸諾亞全速奔跑,差一點錯過了409號房。跟着跑的繆爾驚險地拉着樸諾亞的裙角。
「啊!」
「諾亞,這裏!」
「啊,嗯!」
隨着結印的完整,一股巨大的威壓感也滲入體內所有的血管和細胞裏,樸諾亞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止了呼吸。
萊妮婭和繆爾之間的結印完全被掐斷了。自己和繆爾之間的結印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
「這個該死的萊妮婭……」
「我,女士。船突然停了,我以爲你是失敗了…」
抓住萊妮婭的手腕翻過來手腕內側 果然有圖案。雖然比不上自己手腕上的精緻,但形狀卻很相似。
樸諾亞把門猛地關上朝着臉色發白的萊妮婭一步步逼近。 嘴裏接連飆着粗話。
「是誰!」
樸諾亞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忍,隨後又取出萬能鑰匙。門瞬間就被打開了。
「你以爲我死了?」
樸諾亞艱難地用腳剎住,然後抱起了繆爾。 觀察了周圍後,輕輕抓住門把手。
「難道,這是龍嗎?」
「你這該死的女人。既然答應把門打開,那就應該遵守,不是嗎?」
「如果你想把蛋給我就別用手,直接給包個快遞不是很簡單嗎?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想法才把繆爾送到我這裏來,但現在我已經和繆爾結印了!我馬上就要喘不過氣了,你趕緊把你和繆爾之間的結印給我去除掉!」
咔吧咔吧……
轉了半天,再怎麼用力也打不開。不是約定好了說要打開門嗎?
萊妮婭問道,她現在非常迷惑。
門一打開,有什麼東西閃過樸諾亞的眼前。看清楚之後才發覺是一把差點把自己的鼻子割掉鋒利的刀,心裏最後一根線也因此崩掉了。
明明說要在凌晨打開客房的門……
咔嚓——
「喂!」
可以肯定地說,對於萊妮婭,自己沒有任何的歉意。
萊妮婭驚愕地喊道。
「那不然呢?難道是蜥蜴嗎?別廢話了,把手伸過來。」
而此刻,憤怒的樸諾亞直接狠狠地將萊妮婭打了一頓。
果然第一個讓繆爾結印的「小偷」是萊妮婭·巴爾泰。
「是的,什麼?」
連接着繆爾和萊妮婭的圖案被抹去了。莫名其妙的萊妮婭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繆爾則一臉歡喜。
樸諾亞一點力氣也沒有,依偎在樸諾亞懷裏的繆爾伸出一隻小手。和自己結印時看到的五彩魔力開始在小手上滴溜溜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