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5萬 字
凱爾站在油漆覆蓋的小巷裏,按壓着他的太陽穴,試圖阻止迎面而來的頭痛。
離開旅館後,他們應該住在一起。現在諾亞消失了,留下一片混亂的痕跡。
當他發出疲倦的嘆息時,繆爾憑空出現了。他急忙跑過去,迅速通知凱爾諾亞的下落和小巷裏發生的事。
凱爾聽了,很好奇諾亞計劃了什麼。
「暗殺者……他們隨時都會出現在這裏!」
繆爾把拉戈的眼睛遞給凱爾。
「她在這裏引誘他們。說你可以處理他們。」
「現在嗎?告訴我,她爲什麼讓你告訴我這個消息而不是親自告訴我?你可以傳送她,那你爲什麼不呢?」
凱爾用手指轉動着眼珠。
「你爲什麼要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我想帶她來,我發誓!她讓我獨自一人來到這裏,她說她在想如何調查哪個地區。」
繆爾緊緊抓住凱爾的腿。
「對不起,我沒有再努力了!」
「諾亞還說了什麼?」
「諾亞說如果大叔受傷了,她回來後不會放過你。然後又讓我好好保護大叔,讓我也要小心不要受傷……」
凱爾站在染料斑斑的小巷裏,拄着額頭。
自己的直覺果然沒錯,上午離開旅館後,就不應該單獨行動,應該一直和諾亞在一起。
那個小巧玲瓏的女人莫名其妙地把大把的事情都推給了自己,還怕自己危險,將龍送了過來,真是令人擔心。
不是生病就是搗亂,真是令人上火……
啊,當然了。比起諾亞一個人去面對這羣人,還是交給自己來處理更好。比起看到諾亞受傷難受的樣子,自己還是更喜歡做善後事宜。
但是,在本體化的繆爾的鋒利牙齒之間,他變成了一堆廢鐵。所以,自己一直以爲拉戈的眼珠丟了…
現在的架勢,真是像天空破了個洞。因爲結界在,所以自己沒有被雨淋溼……但總有些蹊蹺。
Harell worker hote
那麼或許那個複製品的「本體」當時就在船上?其本體究竟是誰?阿德里·羅西真的在離開巴圖阿努後去解決埃德蒙鐵路事件了嗎?
「……好像有人誘惑自己一定要進去一樣。」
樸諾亞呆呆地走10多分鐘,右側的路終於出現了看起來完好無損的建築物。樸諾亞以爲是區廳或治安隊,高興地加快了步伐,但這次樸諾亞也想錯了。
在樸諾亞沉思的過程中,風越刮越大。幾個用報紙裹着頭的人走進了飯店。腳步雖然急促,但不是害怕的表情,看來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三四個人又進了旅館,街上又只剩下樸諾亞一個人了。
「……」
凱爾笑了笑。
那景象與其說是幸運,倒不如說是陰森。
那時候。背後傳來了急速跑過來的腳步聲。
想到這裏才明白是自己走錯了。在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村莊裏標牌怎麼可能正確,就在樸諾亞思考的瞬間。
她做好準備迎接暴風雨,往街上去了。
衚衕拐角處兩側靜靜走來的人有5個。
瞬間村裏的地上浮現出一片髒亂的黑油泥。
鼻尖上落了水珠,樸諾亞驚恐地望着天空,烏雲密佈。
「東邊是哈雷爾臨時學校,往北走就是區政府和治安隊,往西走就是賓館和居住區。」
記得他拿着拉戈的眼珠,但自己卻記不清那
「下着雨的石油地,一個經常氾濫的湖泊,還有逃到那家旅館的平民。」
凱爾的手緊了緊,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抓住就其中一個人九一定會有線索,凱爾的想法很快就傾向了其他更重要的方面。
樸諾亞的手指在招牌上描摹,在鋪滿木頭的油層上劃過着。
「原來有治安隊啊。」
「是那個機器人?」
這座建築也處於混亂的狀態,紅褐色的磚塊覆蓋着黑色的油漬。沒有亮燈,也沒有感受到人的生機,所以即使把它看作是一座廢棄的建築也毫無道理。
*
那就先去治安隊那邊吧。一般區廳和治安隊所在地是中心街,順便去治安隊問幾個關於這個城市的情況。
從剛纔開始天空就特別黑,看來要下雨了。就在樸諾亞這樣想的瞬間,雨點變大了。
「靠,又……!」
哈雷爾工人酒店……他們有一家供工人住的酒店?他們從外面帶來額外的工人嗎?
身旁偶爾路過的人的表情非常猶豫和筋疲力盡。他們的打扮比自己在洛朗的任何一個地方見過的人都寒酸。
「快進去,在湖水漫溢過來之前!」
哈雷爾是一個比樸諾亞想象的要安靜得多的村莊,但僅僅因爲它是安靜的,並不意味着它是安全的。
還以爲純粹是被廢水污染了,難道不是這樣嗎?
樸諾亞環着胳膊審視着眼前開着燈的酒店。
繆爾興高采烈地抓住凱爾的褲腿搖晃,凱爾抱着孩子走進了衚衕,走到死衚衕才停下來。
在頭髮溼透之前好不容易纔成功地在身體周圍設了個結界。
凱爾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新假設。
連接1樓到6樓窗戶的外牆的鐵梯子看起來就像要倒塌一樣危險,只是規模看起來很大。
凱爾瞟了一眼在顏料桶翻滾的地上滾來滾去的拉戈的眼珠。
可能是自己的位置被發現了,樸諾亞慌忙回頭一看,一羣少年從我身邊擦身而過,跑到酒店那邊。他們都是剛纔在路邊打球的少年。
但如果被咬碎的是另一方,如果拿走拉戈眼珠的人另有其人……如果在自己被幻覺魔法短暫的剎那間,完全相同的兩個人都在場的話。
樸諾亞又躲回門口,瞥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掌壓在一起,看着更多的人跑到安全的地方。
裝有消聲器的槍開了,槍聲響起………
「哇,大叔,他們來了。」
中間立着一張破舊的標誌牌。字跡模糊,很難全部將他們認出來。樸諾亞好不容易纔看明白。
樸諾亞繼續走着,想暫時找個藏身之處,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三條岔路。
就連在某家前院打球的少年也毫無活力。被污染的土地上的窮人……
凱爾清楚地記得他曾穿着大衣追過幾個暗殺者。他手裏拿着的分明是拉戈的眼珠。在認識到這一事實的瞬間,一種強烈的薰衣草香味使大腦麻痹。這是在迷幻劑中摻入魔力,從而提高威力的精神系魔法。
路邊兩邊的建築也是如此。破爛不堪的窗簾和窗戶,嘎吱嘎吱的門,腐爛氣息十分嚴重,沒什麼作用的籬笆……
不管怎樣,只要暫時分開,就會發生各式各樣的事情。凱爾決定在這件事結束後,說什麼也會不讓諾亞離開自己身邊。
「路怎麼就這麼長啊……?」
自從看見諾亞爲偷看萊妮婭·巴爾泰時使用這個眼珠之後,他只見過拉戈的眼珠一次。就是在船尾追逐複製品的時候。
最後,就像是遭遇了強盜似的,稍微誇張一點,都可以將這裏看做是廢墟。而且,走到這裏,應該會有成羣結隊的人才是,但現在,空無一人。
小雨突然變成暴雨,毫不誇張的說,就在一分鐘內變了。頃刻間,天空如黑夜般昏暗,下起了大雨。眼前的酒店緊挨着的窗戶一個一個亮起了燈。
「我該表揚她表現的不錯嗎?還是說讓她不要離開我。」
繆爾坐在凱爾的肩膀上,當他掏出手槍裝上膛時,第一個暗殺者進入了他的射程之內。
……但,結果卻並不像樸諾亞想的那般順利,越往北走就越沒有人煙。
哇啊啊!
諾亞得喫午飯……
之前的建築還算是勉強可以住人,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廢棄房屋開始出現。根本沒有人來這邊。
紫色雙眸十分堅定。那一刻,凱爾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得趕緊處理然後去找諾亞。
哈雷爾工人酒店.
湖水漫溢?
樸諾亞讀了建築物入口處的牌子。
她戳了戳門外的油坑。更別說一下雨,酒店本身就神祕地亮了起來。這裏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一般在自然界很難找出具有如此波長的魔力,但可以說整個哈雷爾都被加工魔力所覆蓋。
「是誰?難道……」
個人的長相。就連他的身高,體格,走路姿勢等信息都十分模糊……
但剛纔的標誌牌上顯示,酒店就在西邊……
「哦……?」
當樸諾亞看着人們從她身邊跑過去時,她想起了那個男孩對湖水漫溢的看法。村口到處都是油。湖水漫溢常常使永久的,石油儲量到處都是嗎?
「來了!」
當然,在開採幾百上千噸黃金,橡膠和麻礦的諾維斯科沙,礦奴們的表情也是陰沉而疲憊。從這一點看,洛朗並不是一個對下層階層寬容的帝國。
樸諾亞覺得雖然有點髒,但只要好好淨化再利用也不是可以的。恰巧自己還有一個淨化的好方法。
雖然說湖水漫溢,但只要不待在一樓不就好了嗎?爲什麼非要全村人逃進這家酒店?
「真奇怪……」
酒店前面亮着的電燈好像在誘惑樸諾亞似的微微晃動了一下。隨風飄來的濃郁薰衣草香味撲鼻而來。
樸諾亞挽着胳膊往賓館看了半天,鬆了口氣後邁開了腳步。
裏面有東西在吸引自己。
就在樸諾亞踩着雨水形成的水坑向酒店入口靠近的瞬間。
……!
突然感覺身體像穿過粘稠的果凍牆一樣有抵抗感。就在樸諾亞驚恐地想要轉身離開時,身體完全通過了果凍牆。耳邊響起某人響亮的喊聲。
「香檳!拿香檳來!」
「嗯……!」
反射性的尖叫聲淹沒在周圍的騷亂中。樸諾亞嚇了一跳,周圍的風景完全變了。
剛纔還在酒店門口,現在不知不覺就走進了酒店。自己站的地方就在大廳和一樓大廳之間,四周充滿了喧鬧的噪音。
「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啊……?」
之前還以爲這是沒人住的酒店,現在看來自己的判斷完全錯了。
樸諾亞驚慌地望着大廳另一邊的一層。酒店一樓比想象中寬敞得多,而且擠滿了看起來足有兩百多人的人,內部瀰漫着灰濛濛的煙味,令人窒息。
「撲克牌,撲克牌!」
「出手吧小子!這盤是我的!來吧,30英鎊!」
「本版所涉及的賭注總計一千五百英鎊!遊戲開始!」
眼前的景象是規模龐大的賭博現場。樸諾亞呆呆地看着大廳裏密密麻麻的幾百張桌子,亂飛的卡片和芯片,甚至還有爬到桌子上互相吵鬧的賭徒。
令人震驚的不只是這些。還有那些緊挨着賭徒而坐的女人,拋媚眼的男人。樸諾亞看着眼前的一幕,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有東西忘在家裏了,得出去一下,但我找不到門了。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到時候凱爾肯定又要嘮嘮叨叨的。可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似乎被嘮叨也沒辦法,這一切不是和他分開15分鐘內發生的嗎?
如果凱爾看到了哈雷爾和這家酒店的真實情況說不定會抓狂。
樸諾亞把頭轉向了少年所指的方向。一個半邊臉纏着繃帶的男人,粗糙地用手揮動着卡片。他的皮膚變得黝黑粗粗,就像爬蟲類的鱗片。
在洛朗,賭博和賣浮是非法的,該酒店內部是各種非法行爲的溫牀,也是個完美的無法無天的地帶。
但是,通過人類的呼吸器官被吸收,擾亂大腦的精神系魔法原本就不會留痕跡………樸諾亞剛把男子的頭側過來,想看看有沒有注射過藥的痕跡。但就在那一刻,頓時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哇,洛朗,這裏是真的不行啊。」
男子眼底凹陷,眼球無光,酒味和濃郁的薰衣草香味撲鼻而來,香味強烈得讓人頭疼。
可能是誤以爲我是侍者,旁邊的桌上有人向我點了酒。那是一個有着鬍子茬兒的男人。
「小姐,別站在那兒,讓開!」
「小姐,來杯威士忌!」
「……看到了。」
魔力廢水,看似不起眼的魔力聚集到湖面上,因而製造出瞭如此強大的結界。
這代表着……
「中毒?」
「現在我沒錢了,就瞧不起我……是吧……!」
男孩留下這句話就走了。聽完這話,樸諾亞呆呆地盯着天空,嘆了一口氣。
男人的耳朵後面有模糊的標識——帶有叉號標識的大寫R。
窗外酒店門口立着一道厚厚的黑牆。剛纔自己通過的軟軟的果凍牆好像就是那個,那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厚厚的結界。
樸諾亞有點遺憾,緊貼着窗邊,爲了集中精力,緊緊閉上了眼睛。
「能使用魔力也是挺好的,萬幸。」
他一下子追上樸諾亞,猛地抓住其肩膀。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比自己先行了一步。」
「凱爾和繆爾什麼時候來呢?」
雖然無法區分沿着牆壁流淌的是黏糊糊的油還是雨水,但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剛纔站的大路和周圍的建築物全都被那堵牆擋住,看不到。
樸諾亞儘量溫柔的把魔力繞在男人身上。
所以自己被關在結界裏也感覺不到危機感的原因也在於此。
「外面下這麼大雨還出去?你現在出去,很快就會中毒的。」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自己將對魔力的敏感度提到了極致,但男子的身上並沒有留下魔力的痕跡。
「看見那些人了嗎?他們就是在工廠污水處理廠工作的大叔們。」
這次再見面不管凱爾是否危險,自己都要緊緊貼在身邊,不能離開。
樸諾亞瞥了他一眼。
樸諾亞想着想着 , 就傻笑了一下 , 但在男人眼裏就像是在嘲笑。
看起來充滿哈雷爾的污染魔法已經被「回收」了。魔力的來源是從巨大的黑湖流入的
自己的隱形魔法失效了,這時,樸諾亞纔看清楚這家老酒店籠罩着的結界的真面目。
樸諾亞放出的一條綠油油的魔力線纏繞着男人的手,使得男人動彈不得。不能按自己的意志行動的手讓男人大爲驚慌。
「你只不過是一隻老鼠,簡直放肆……!」
一個臉上沾着黑油的男孩疑惑地看着樸諾亞, 樸諾亞笑眯眯地問。
他勃然大怒 , 舉起了厚厚的手掌。
除了瞬移和隱身魔法等幾個古代奇蹟之外,一般的魔法只要自己想想就會實現,所以自己沒有必要害怕。
樸諾亞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紅裙子上滴到了幾滴綠色顏料。
聞着瀰漫在空間內的董衣草香氣讓人頭疼不已。樸諾亞儘量緩緩呼氣抓住了旁邊路過的少年。
……難道這裏面還賣毒品嗎?
當然,那隻手並沒有碰到樸諾亞的臉。別說打樸諾亞,現在男人都無法行動。
但似乎並不止如此。
男孩一臉無奈地舉起手來,然後轉過身來對着樸諾亞搖了搖頭……這是在懷疑我精神有問題嗎?
這是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假設。賭博,賣淫,那麼還盛行幻覺劑,這也不是臆測。
與從前相比,見到如今這幅場景,比起恐懼,更多的是無奈。
那不是單憑人類的魔力建立的結界,而是用加工的魔力再經過縝密的積累而形成的牆壁。
「如果下雨,廢水擴散速度會比以前快5倍。如果沾上了被工廠廢棄的魔力,馬上就會得病。從今天早上開始天空就像要下雨一樣陰沉沉的你連那個都沒注意,你去做什麼了?」
「那個,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以心臟和胸口附近爲中心感受着身體內部的運轉,將魔力的敏感度拉到最大值然後慢慢睜開眼睛,窗外的奇異景象就顯現出來了。
「啊,是嗎?」
樸諾亞摸着自己的下巴,欣賞了一會兒似乎在不停流動的牆壁。
「在哈雷爾,安全的地方只有這家酒店。別傻傻地想出去,沒事就去睡覺。」
「要是醉了就去睡吧,大叔。」
少年用令人寒心的語調提出了忠告。
樸諾亞小心翼翼地把男人移到牆上,然後正式觀察他的狀態。
正在樸諾亞深思時,有人猛推了其肩膀,明明自己身上帶着隱形魔法,這人居然還能和自己說話?
這是完全隔絕結界外的一切,同時又能完全控制內部魔法的結界。
樸諾亞並沒有理會,沿窗走開了,男子兇惡地皺起眉頭,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簡直不像話…?」
在這個酒店裏所有的空間裏,外界的魔力肯定都被阻斷了。但那只是對普通魔法師設的防,自己現在用的魔力是繆爾的,即龍的力量。
很顯然 , 剛纔自己通過的薄膜是魔法結界。起到防止該酒店內部發生的事向外泄露的作用。
「你是誰 ?」
是吸了毒品,還是遭受了精神類的魔法?
……!
R是給成爲複製品原身的人的標識。可是有叉號標識呢…
「是不是意味着作品失敗了?」
這個想法出現的同時,樸諾亞也做了一個假設。
難道,這裏的人……?
樸諾亞把男人的身體藏在窗簾後面,然後慌忙走近附近的賭桌。桌上正在上演撲克牌遊戲。
「王炸!哈,這把我贏了………」
樸諾亞抓住睜大眼睛的男子的頭髮, 往旁邊一側。 "
「什麼……搞什麼?!」
什麼那是自己要搞什麼,那是明明是自己要說的話。
男子的耳朵後面也印有同樣的標識。
看着有着叉號標識的R,樸諾亞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個賭場裏到底有多少個複製計劃的實驗對象?
「可愛的姑娘力氣很大嘛…!你是新來的姑娘嗎?嗯?」
「滾開!」
樸諾亞猛地推開正在糾纏自己的男人的肩膀,掉頭衝進了前臺辦公室,扒開桌子,打開了面前能看到的所有抽屜。
樸諾亞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
「住宿名單」
「住宿名單」!
酒店是人們住宿的地方,不可能沒有客人名單。但自己連前臺辦公室旁邊的櫃子都翻遍了,別說是住宿名單了,連給客人的鑰匙保管箱都沒有。酒店工作人員工作的痕跡也沒有。
凱爾看着他R標識下方的爆破芯片移植痕跡,嘖嘖稱奇。
不祥的預感漸漸湧上心頭。
時隔兩週後自己終於見到阿德里了,乍一看,和分手前差不多。
凱爾拉着男子走向繆爾,把他丟進了繆爾的空間。
「解決他們,繆爾。」
「部長,當然在首都……」
繆爾點了點頭。腳下的魔法陣,閃現出金色的光芒。下一刻,在斑斕的衚衕裏,兩人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久不見。」
自己和凱爾沒有必要非得等領麻礦石的工人去陶然工業區,目的地就是這裏。
「你確定在首都嗎?」
「他現在在哪裏?」
在特澤瓦弄了個複製品,真正的阿德里·羅西可能另有動作。那麼,隱祕行動的本體現在在哪裏?
「嗯!」
五彩顏料被塗得花花綠綠的衚衕裏邊正在塗上新顏色。只是這次漆在牆上的不是顏料,而是血,展出的不是帆布,而是剛纔還是人形的廢鐵塊,兩者是不同的。
不知是不是想保住自己剩下的肋骨,男子艱難地開口道。
知道埃利奧諾拉的身體消失後 , 阿德里·羅西不可能不會採取任何行動。 凱爾一直懷疑的部分就是這一點。
*
僅憑平凡的魔法師的力量是無法完成的這麼大規模精巧的魔法。 那也不是虛構魔法 ,而是純粹魔法的一種精神系幻覺魔法……
哈雷爾,是諾亞把繆爾送走的那個地方,那裏叫「研究室」?
事實上,複製品們的主人是誰?凱爾換了個問題。
在觸手低矮的吊燈光照下,男子的金髮閃着光。
在洛朗裏,只有一個男人被稱爲純粹的魔法大師。無論如何,如果這些不符合常識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那麼懷疑阿德里就是正確……沒想到,他真的在這裏。
男人的閉着眼眼皮開始發麻了。凱爾放下槍口,使勁按住男子的右肋骨。
「……是啊。」
從猜測這裏是否是阿德里的前院開始懷疑 , 在看到圍繞該酒店整體的結界的瞬間 , 這種懷疑就越來越肯定。
男人的語氣依然很溫柔。但是不知爲何看起來有點扭曲,難道是因爲心情不好嗎?
他用槍拍打着男子受傷的面頰,開口道。
被社會解僱,被趕出社會,在不知不覺中死去,就算是消失也無人問津的社會最下層階級的人們聚集生活的區域。甚至整個區域已經嚴重污染,幾乎沒有新進來的人口。
「啊啊啊……不是。是主人給的。」
樸諾亞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直跳,頭頂上傳來了一道聲音。
就在樸諾亞整理思緒的瞬間,前臺傳來了動靜。
「陶然第13區哈雷爾,到那裏去吧!我不能說真正的主人在哪裏,但你去那裏的『研究室』就知道了……!」
樸諾亞慢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辦公室後面的窗戶顯示着對方的樣子。樸諾亞沒有轉身,只是轉過頭把視線投向了肩膀的另一端。
關上空間的繆爾迅速跑進凱爾的懷裏。凱爾的腳下已經完成了一個黑色的魔法陣。
凱爾的手背上露出青筋。他抓住男子的領口站了起來。
「……」
「那麼,這裏……!」
「還清醒嗎?別裝模作樣了。」
「哈雷爾……!」
在衚衕裏跑來跑去,以及破碎的機器人複製品和倒下的兩個真正的人被放進了空間,繆爾抬起頭來。
它提供某些活體研究的「實驗體」,最適合進行禁用的研究,也適合丟棄研究過程中產生的廢水。
男子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哈雷爾?」
「是的,如果是普通的酒店,就沒有必要非得立下戒律。」
跑向凱爾和繆爾的人分成三波上了。凱爾制服這十五人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如果是活捉的話,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是對於在耳朵後面印有r標識的他們來說凱爾毫不猶豫地就開槍了,所以實際上應該制服的只有3名。
主人?凱爾聽到船上抓到的尤萊姆組織成員中,肯定有一個人這樣稱呼他。
「我現在沒有太多的閒暇時間和你耗,你最好趕緊說。」
菸灰濛濛的煙味 , 混雜着濃烈薰衣草香的濃烈氣味,無法抑制憤怒,翻桌子的賭徒 , 周圍發生什麼亂象的賭徒,還是貪圖錢財的賣淫女。在那整個犯罪的場景中間一個乾淨的男子在笑着。
「那邊的主人是誰?」
這條衚衕在外面是看不見的。原因是繆爾做了個結界。凱爾走到靠在一條小巷的牆壁上低着頭坐在一個昏昏欲睡的男子面前。
一聽到那個名字,男孩的瞳孔就開始震動。凱爾平靜而威脅地問。
「目標是哈雷爾,是剛纔你和諾亞一起去的那個地方。能做到吧?」
「阿德里·羅西。」
「你別那麼叫,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我不是埃利奧諾拉。」
*
樸諾亞嘆了口氣。
「……!」
製造了這麼多複製品的男人會不會製作自己的複製品呢?這和萊妮婭·巴爾泰的做法相似。
凱爾動了動手中的槍,男子的臉色頓時變得驚慌失措。凱爾剛一扣扳機男子就尖起來。
「我們約好上課的日子,好像都快到了。你怎麼想埃利?」
但這裏不是普通的酒店,樸諾亞開始緊張,腿部無力,肩膀僵硬,蹲在座位上思考得很快。
「請問,你是從船上拿走拉戈眼珠的人嗎?」
樸諾亞漫不經心地說着,沿着窗邊走去。
樸諾亞整理好思緒後問道。
「你怎麼來的?你知道我來這裏了嗎?」
「剛纔最後一次傳來位置正好就在附近。不用我非得往外走,你直接來了,我只需要下樓就行了。」
「……你在上面幹什麼?」
阿德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面帶微笑地看着樸諾亞的臉和身體。
「你長得比我想象中年輕啊!偶爾看到你的表情我就會想,你本身是不是年紀稍長。現在看來,萊納德警官喜歡可愛的類型。我很意外。」
「……」
「這樣,龍叫你『諾亞』?那是你之前的名字嗎?」
「……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你會告訴我什麼?」
「你的名字值得嗎?」
「那你是不是應該知道佔了你心愛的女人身體兩年的人的真名呢?」
「……好吧,你告訴我。」
男人的語氣像是在發善心,樸諾亞停在大廳內側的樓梯前,簡短地回答道。
「你猜的沒錯,我的名字叫諾亞。那現在我可以提問了。」
回答有點沒有誠意……
「萊妮婭怎麼了?」
「……」
「你殺了她嗎?」
也許是沒想到樸諾亞會直接進入正題,阿德里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
但他的臉上漸漸顯露出興趣,樸諾亞繼續提問。
那麼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是本人還是複製品?
「……確認了吧?」
「我是我自己。」
「所以說你是真的阿德里,是嗎?」
這男人是瘋了嗎。樸諾亞氣得又問了一遍。
「哈雷爾又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爲什麼廢水都倒在這座城市裏?你在這裏當賭場老闆,能得到什麼?」
「在特澤瓦的你是真的,還是現在在這裏的你是真的?」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不是。」
「……」
「你知道我不是埃利奧諾拉,爲什麼之前沒有處理我?你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我的?自從殺死埃利奧諾拉之後?」
「你知道什麼是區分假貨和真貨的方法,在船上經歷的事情,凱爾·萊納德不是都告訴你了嗎?他錄的視頻已經拍到了。」
「不是說了嘛,因爲這也是我,啊………但我也覺得很神奇。」
樓梯牆上掛着許多用於裝飾的劍其中最短的短劍在空中飄浮。纏繞着劍柄的魔力線彈性地拉長後啪地斷了,短劍快速向阿德里撲來。
「什麼我們?不要說這些噁心的話,你就告訴我你是真的還是複製品。」
「 如果只是想用一個問題來支付我的名字的話, 我很抱歉,不行。 因爲這個名字比你想象的要貴。 」
「我們不是隻以身體爲原件,而是以靈魂。」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讓你確認一下。」
「你的複製計劃,現在有多少人?阿德里。」
「你知道埃利奧諾拉爲什麼死了嗎?」
樸諾亞屏住呼吸聽阿德里說。他現在說的只有那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
刀刃擦在他的手臂附近猛地撞在地面上。
那麼也就是說,阿德里至少製造了一件以上的複製品機器人。
「我不知道,所以呢?」
「你以爲埃利奧諾拉是純粹魔法的門外漢嗎?不諾亞。她比我更擅長純粹的魔法,想法也更多。埃利奧諾拉甚至不認爲我的項目會成功……」
「怎麼確認?」
「我?我沒殺她。或許說殺不了纔是正確的吧。因爲我從來沒有戰勝過她。」
「但是怎麼可能呢?機器人雖然能行動,但沒有靈魂。沒有靈魂的複製品只是按照既定的設置行動而已。所以埃利奧諾拉做了什麼?」
「這股力量竟然這麼強大……果然是所有魔法師的老師,這種存在是不同的。」
阿德里舉起了自己的手臂, 順着手臂流淌的紅色 , 分明是人類的血液。 樸諾亞啞口無言 , 呆呆地看着他。
力量差距那麼大?
面前這男人是真心實意說的,還是隻是虛張聲勢,樸諾亞分不清。
現在還剩下兩個最重要的問題。樸諾亞先問了其中的一個。
樸諾亞說到那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阿德里一步步向樸諾亞靠近,低聲細語道。
「諾亞你剛纔問我自從殺了埃利奧諾拉之後,是否一直在關注你?我會特別回答你那個問題。」
阿德里小聲道出了最隱祕的祕密。
阿德里用手背擦去臉上的血跡,血跡沒有擦乾,仍然在繼續募延。阿德里把血擦在自己衣角上,用輕聲的語調繼續說道。
耳邊十分乾淨。阿德里的身上沒有大寫字母R和小寫字母r。
「……」
阿德里聳聳肩,微微扭了扭頭,耳朵在燈光下露了出來。
手臂手和臉頰上佈滿血液的阿德里的笑容非常迷人。
他的表情顯得神采奕奕,但同時,看起來又極度焦慮。
「從船上拿走拉戈的眼珠的人是你嗎?那事件也是你一手策劃的嗎?爲什麼這麼做?」
「沒關係,來試試。」
樸諾亞盡力去理解他的話,身體由廢鐵構成的複製品是不會流血的。那麼剛纔阿德里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這個也是我嗎?難道是開玩笑的?
「………你的提問是不是有點多了?」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德里揚起了嘴角。
如果是區分真身和複製品的方法,自己也知道………但真的要那樣做嗎?
樸諾亞皺了皺眉頭。
凱爾從首都的部下那裏收到的信息是一行——羅西部長已經返回首都,現在沒什麼特別的行動。
阿德里倒像哄着樸諾亞似的說道。
「沒想到我們諾亞長得傻傻的,腦子轉的還挺快的。」
雖然對話有些奇怪,但樸諾亞決定狠下心來。
「你殺了她,在共同研究複製項目的過程中你們出現了爭端然後在皇城前大吵一架……是不是那之後就殺了她?」
「嗯。」
「埃利奧諾是想再造一個真正的自己。不是披着人皮的機器。而是一個和自己一樣有着思考和行動的存在。 」
「之前,你在去埃德蒙的火車上動過手腳嗎?」
停在了距離賭局展開的大廳很遠的木製樓梯前。與酒店簡陋的外觀不同,內部似乎是打掃過衛生,木樓梯上顯得十分乾淨。
「……瘋子,你沒躲開。」
阿德里覺得很神奇,用手撫摸着被砍傷的手臂,血液浸透了他的手指,阿德里揉着太陽穴,他的左臉上滿是血跡。
漸漸地樸諾亞有一種莫名的不理解的感覺,而阿德里離樸諾亞只有三步之遙,就停了下來。
能從阿德里這裏得到多少答案?雖然概率很低,但是樸諾亞還是決定把之前想問的都說出來。
「其實這個代表不了什麼,紋身不印不就行了嘛。」
「……」
這真是令人震驚的祕密。
就在樸諾亞不知該說什麼的時候,阿德里一字一句地壓着說。
「那個該死的女人是在實驗過程中死去的。」
「……很瘋狂。」
「瘋了吧。那光靠人的力量能做到嗎?」
樸諾亞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如果把剛纔阿德里說過的話倒轉過來,有一種超越人類的,更具有前瞻性的力量,那是……
「所以……你一直在研究……」
阿德里非常執着於繆爾。所以即使繆爾打碎了自己的研究室,也願意,但在那後也記錄下了魔力所具有的影響,分析,甚至直接採集……
樸諾亞視線自動地落在了流血的阿德里的手臂上,說話開始結巴了。
「阿德里,那你現在……是成功了嗎?」
埃利奧諾拉在有生之年也沒能完成的,難道阿德里成功了嗎?
對於樸諾亞省略了相當一部分的問題,但阿德里還是很清脆地笑了。
「果然龍的魔力具有不同的威力。慶幸的是,我努力偷走的東西並不是沒有意義的。」
難道偷了龍蛋的不是萊妮婭,是阿德里嗎?不那候選人爲什麼不是阿德里,而是萊妮婭……?
太多的信息零星地分散着,完全連不起來,目前可以確定的只有一個。
樸諾亞發出了低沉的嘆息。
「瘋子……兩個瘋子……我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太過分了。 」
也許是沒想過要止血 , 阿德里流着血大步向樸諾亞走來。
在沒有擺脫衝擊的漩渦中 , 樸諾亞本能地感覺到了危機開始往後退。但是腳跟卻碰到了樓梯。
「諾亞啊,那現在輪到我了吧?」
啊,這樣看來,阿德里還不知道。因爲自己找到了本來的身體我和繆爾的結印也就完成了。所以自己能做比想象中更多的事。
阿德里扣着樸諾亞的下巴,雙手發白,喃喃自語。
「之前你用着她的身體到處晃盪,所以我很放心,但現在你把她的身體丟到哪去了?爲什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火……火……」
「……!」
「太好了,這下,又可以有魔力樣品了。」
「她在哪裏?」
是火。那也不是普通的火 , 而是特別的火。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燃燒方式。
「你覺得我會將繆爾交給你兩次?你太天真了,你這個瘋子,先和你說聲對不起吧。」
樸諾亞被強烈壓迫感嗆得喘不過氣來。
換句話說,在我想要它熄滅之前,別人絕對熄滅不了的火焰——是龍的力量。
樸諾亞扭動着身體,好不容易找到平衡點,按下剛纔看到的樓梯旁的緊急報警鈴。同時,木製樓梯上啪嗒一聲小火苗開始掉落。
「着火了 ! 」
一股強烈的薰衣草香味撲鼻而來。樸諾亞感覺到了熟悉的魔力的波長 , 睜大了眼睛。
有人尖聲尖叫。
這又是一次 「失策 」 。
沉默了一會兒的阿德里笑得合不攏嘴。
阿德里摟住樸諾亞的腰,咧嘴笑了。
2樓的客房顯然被用作扔掉失敗品的倉庫了。
「髒油遍地,所以燒得很旺。」
「我沒丟……!在繆爾那裏!」
但每個房間都有三四個人在牀上和地板上打滾,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原來如此。」
在二樓的人耳後,都刻着帶有叉號的R。
樸諾亞看着那些魂飛魄散地逃跑的人,1樓已經清掃結束了。火焰住了阿德里這裏的人,相信後面的一行人會處理得乾淨利落。
樸諾亞怒視着男人,一個字一個字地用力說道。
樸諾亞打開幾扇門,仔細檢查了散落在裏面的人的身體然後下了結論。
往上走會有些不同嗎………
樸諾亞氣得大喊:「喂,我不是埃利奧諾拉!」
就在走路時,樸諾亞有些疑惑。感覺走廊有點短……是錯覺嗎?
這裏和之前看到的全景和酒店的規模,再聯想到自己走到樓道里這麼短的時間,應該走了不到一半纔對啊。
說完這句話,樸諾亞就開始爬樓梯。
所以現在這個傢伙看着自己用着心愛的女人的身體到處亂跑心裏想着不會丟的,所以十分安心等自己回到原本的身體時,他着急了。
樸諾亞打開二樓最後一扇門然後朝通往三樓的樓梯方向走去。
「那我就看看你的『實驗室9;,阿德里。」
到2樓爲止住宿設施齊全。狹窄的走廊上鋪着地毯,寫有湖水字樣的客房門。
可是 , 在通往三樓的臺階上 , 還沒爬上一節 ,樸諾亞在空中就感覺到強烈的結界。
這家酒店果然不是一開始就是單純的酒店。看着酒店2樓,樸諾亞更加堅定自己的預測了。
「諾亞,你會成爲很好的誘餌,你應該能做得到。」
「什麼……?」
「這有什麼好的…我真不知道。」
那麼現在該看看上面了。
只要打開客房的門,就能看到帶有牀和小浴室的普通房間。
樸諾亞咬緊牙關,如實表露憤怒的表情。阿德里抓住樸諾亞的脖頸,將她拉到自己這邊。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警報聲,火勢蔓延到了樓梯上。搬運洋酒的侍者回頭看了看,他的臉上浮現出緩慢的驚愕。
也許被這男人綁架的萊妮婭·巴爾泰也在這裏。
就在樸諾亞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時,阿德里抓住了樸諾亞。
混在烈性香氣中蔓延 , 對自己來說也是非常熟悉的魔力——繆爾的魔力。
就在那一剎那,魔力遵從了樸諾亞的意志,像一陣猛烈的旋風,衝了上去,隔開了阿德里和樸諾亞。
誘餌?
從自己嘴裏冒出來的繆爾的名字像是催化劑,放大了阿德里瘋狂情緒。
「……!」
很明顯,當自己親自把繆爾給他的時候,他抽出來的魔力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這是自己找到原來的身體後,從繆爾身上學到的第一種魔法。
「看來這裏是用來存放失敗作品的層次。」
樸諾亞選擇的方法是擠掉瀰漫在這個空間裏的迷幻劑的香氣,把那些沉醉幹藥和賭博的人推出這家酒店。
「你什麼時候……」
「你把埃利奧諾拉的身體放在哪裏了?」
聽了那句話,樸諾亞才明白阿德里翻臉的原因。
樸諾亞得意地朝火焰彼岸的阿德里微笑。
阿德里的眉頭突然扭曲了,將他團團圍住的火苗瞬間呼嘯着形成了火焰牆,他寸步難行。哪怕只是走出一步,就會被火燒焦,阿德里腳下變成了一個燃燒着的完美監獄。
萊妮婭應該已經算是成功製造出了複製品,至少不屬於失敗之作。那麼這裏就沒有了。
這眼神很難看做是正常人。剛纔天使般的微笑被抹得無影無蹤,浮現出初見的表情。
看來阿德里想用自己來引出繆爾,樸諾亞氣得笑了。
樸諾亞踏上通往3樓的樓梯,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牆壁。堵在牆上的那一邊好像有什麼。
「到底有幾層結界?
樸諾亞咂着舌,召出了一團小火苗。往下啪啪掉落的火花很快變大開始燃燒結界。
「……哦?」
樸諾亞想着,如果結界崩潰,隱藏在裏面的東西就會暴露出來,但是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隨着結界的融化樓梯和牆壁本身開始發生變化。即將腐爛的木樓梯和欄杆表面開始被光滑的黃銅覆蓋。牆上斜掛着的畫框裏,粗糙的畫蒸發掉了,只剩下木框。
變化並非就此結束。就在樸諾亞踏上樓梯的那一刻,樓梯上出現了微弱的震動酒店的結構開始急劇變化。
「……!」
咔嚓一聲,空間扭曲了,黃銅臺階要麼像皺紋一樣平直,要麼像要保持水平的蹺蹺板一樣一動不動地傾斜着。二樓的走廊瞬間向下伸展,最後從視野中消失。
臺階變成了寬闊的黃銅色路與3層地面緊密相連。
在那一瞬間,與2樓沒有什麼兩樣的3層走廊也開始改變。
樓梯對面走廊上的數十個客房的門向兩邊退去,空間開始變大。只剩下木框的相框成了通往外面的窗戶,樓梯上的欄杆變成了管子,穿過牆面。
「這是什麼……」
正當樸諾亞不敢貿然邁開腳步,停住腳步時,最後熄滅的吊燈被拆成數百個燈泡密密麻麻的散佈在天花板上,與此同時,啪的一聲,所有燈泡都亮了。
所有的變化都結束了,出現在樸諾亞眼前的是一條比以前寬大的黑暗走廊。
黃銅膠合板組成的牆面被低矮的燈泡發出的光線染成了陰暗的橘黃色。寬大的走廊兩側的門不再是客房的舊木門,而是被帶有圓玻璃的鐵門取代。
即使是祕密基地,自己也會相信。
不知從何處飄來一股濃烈的薰衣草香味。這是幻覺劑。
樸諾亞試圖透過玻璃窗往門裏看,人們都睜着眼睛坐在房間裏。
「2樓是用來存放失敗作品的樓層,難道3樓是用來關押即將被送往實驗室的人的樓層嗎?」
就在樸諾亞這樣想的時候。
「我問你是誰……」
凱爾咬牙看着哈雷爾的全景,越往裏進,污染就越嚴重。像諾亞這樣沒有免疫力的人,如果在這樣的地方走動想必很快就會出現頭痛和噁心症狀並出現中毒症狀。
這裏除了他,沒有其他研究員。
「怎麼了,大叔?」
「哦!」
「……不可能。」
「萊妮婭·巴爾泰……大概是投到工程中去了……」
「諾亞是怎麼知道這裏的?」
凱爾的步子漸漸加快了。不詳的寂靜令人難以置信,走了十幾分鍾,沒有一個人。
到達三條岔路口時繆爾毫不猶豫地指向北方。
身後傳來了人,悄悄地移動的身影。 樸諾亞回頭一看 , 眼前卻是一片灰濛濛的。
凱爾想着掠過腦際的想法俯視着肩上的孩子。繆爾的黑紅眼睛裏充滿了詫異。
一週前這男人剛剛從阜城拿到了繆爾的魔力樣本。如果帶着這些東西來到這裏研究複製品,時間剛剛好。
正在進行禁止的魔法研究的陶然的工業區在哪裏?阿德里·羅西的研究室。
「因爲我把場所選在了諾亞想去的地方。」
「諾亞去了北方,那裏能看出諾亞使用魔力的痕跡。」
「大叔你也不想來這裏嗎?嗯,就算咱們現在重新定座標也是一樣的。」
*
勉強擺脫被燒烤危機的男子大聲地喊道。
看來是在船上被阿德里發現後,她成爲實驗體被帶到了這裏。
「真是不可思議啊。偶然間傳來的地區竟然是哈雷爾。」
「有意外你就馬上說,繆爾。」
「現在工程還在運轉?不能停下來嗎?」
只是由於近兩年污染程度急劇上升,導致大量患者發病,首都的報紙曾刊登過相關報道。
差點兒把人整個兒烤掉,樸諾亞大喫一驚,慌慌張張地收起了火花,同時又拿出一根魔力攔截繩呼啦啦地圍在男子身上。
「嘻嘻,你是真正的人嘛。」
「我?你主人的朋友。」
「你是誰啊!這裏沒有主人介許是不能進來的!」
「這裏?」
樸諾亞抓的男子名叫佩克。
陶然第十三區——哈雷爾
仔細一看,他的耳朵和脖子之間印着明顯的大寫字母R標識。
雨幾乎停了,凱爾看了看村口懸掛的標牌。
洛朗魔法部出身,受阿德里暗中命令,曾在這裏的哈雷爾工人酒店工作,至今已有近兩年,是一位研究員。
「好的。」
扔出的火球瞬間變大了。在後面試圖襲擊樸諾亞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個子男人。
這會正值活動時間的下午4時左右,路邊居然沒有一個人?
佩克一邊向走廊盡頭走去,一邊不停地看樸諾亞的眼色。
樸諾亞嚇壞了 , 把手中的拳頭大的火球扔了出去。
樸諾亞漫不經心地回答着,同時抓住繩索尖猛踢向男子的屁股。
「可能不是偶然。 」
哈雷爾是附近陶然工業區被解僱的失業者和貧困工人聚居區,離工業區很遠。而且從凱爾所瞭解的情況看,該地區並不是大暴動或發生嚴重事件的地區。
「真順利啊,我都懶得一個一個去找了。」
繆爾從凱爾的帽子裏 , 悄悄探出頭來。
「你知道萊妮婭在哪裏嗎?趕緊帶我去,別磨磨唧唧的。」
自己和諾亞同時想去的地方……凱爾邊走邊想哈雷爾的入口,他們一起前往的目的地是離開諾維斯科沙後一直是一個地方。
凱爾沒看指示牌,跟着繆爾的指示走着。
*
龍不會說謊。
「……這裏是複製計劃項目的研究所。」
男人發出一聲短暫的尖叫,踉踉蹌地跑着,紅彤彤的火苗把男子的袍子燒得焦糊糊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以爲你是複製品呢。」
繆爾和諾亞爲何偏偏要到這裏來,這不可能是偶然。
凱爾像拔蘿蔔一樣將自己肩膀上掛着的孩子抱下來,繆爾熟練地坐在他的手臂上,緊貼在懷裏。凱爾快步向村內走去。
據佩克說,阿德里一週前突然把在這裏當研究員的魔法師全部送走,只留下了少部分人員。
「啊,嚇我一跳!」
凱爾環顧了被黑色的湖水和油污浸透的路面,昏暗的建築,眉頭緊皺。
「複製品製造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