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5萬 字
小龍點了點頭,眼睛發亮。
樸諾亞想了想,既然說到這些了,就乾脆把注意事項都說完吧。
「還有你剛剛給我看的火焰,千萬不能被別人發現,記住了嗎?」
「記住了……」
「更重要的是,你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是龍。特別是剛纔那個叔叔,絕對不能讓他發現。這些條件,只要你能做到,就能和我待在一起。怎麼樣?」
「一起……?」
「對,待在一起。」
「我要!」
小龍立刻點了點頭。
就知道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結果還是自己親自把這個破壞王留了下來。
樸諾亞扶着額,無奈的說。
「我的名字是諾亞,你可以叫我爲諾亞。以後不要再叫我主人了。」
「諾亞……」
小龍的臉上洋溢着笑容,黑紅色的眼睛裏也充滿着期待。
但樸諾亞的下一句話卻全打破了小龍的幻想。
「但這並不意味着現在我會給你一個名字。我暫時還不想跟你結印。」
小龍眼裏的亮光在那一瞬間就熄滅了。
樸諾亞抱着孩子躺在牀上喃喃自語。
「不過,我暫時還會陪你。」
「……真的嗎?」
想起這魔女爲了好玩,製造了許多力量大到能夾斷腳踝的捕鼠器,就令人毛骨悚然。
太陽都已經落山了,房間裏卻還像黎明時分一樣朦朧。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很沉的緣故,她的呼吸很規律。
「現在還沒有。」
小龍搖了搖頭。
他坐在牀前,和孩子對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有着黑捲髮,黑紅眼睛的小傢伙坐在牀沿邊上直直看着他。
那被踢開的菜刀突然又撲向空中,準確無誤地向他襲來,刀刃割破空氣尖銳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這女子確實是很漂亮,漂亮到讓人無法相信她之前犯下了那麼多的罪行。
凱爾這才仔細查看孩子的外形。黑色捲髮,以及黑紅色的眼睛。
明明昨晚睡得很香,但現在突然又好睏,看來最近自己的精神有些虛弱了啊。
「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也好好觀察我,然後再做出決定。看看選擇我做主人是不是真的值得。」
*
那危險的氣息直直在洛朗皇城內持續了兩個月!現在想來還是覺得頭疼。
埃利奧諾拉鄉下的小屋是一幢又小又簡陋的雙層房子。與在特澤瓦富麗堂皇的住宅相比,這裏簡直寒酸不堪。而且很髒。
埃利奧諾拉家裏的一切都被她施下了魔法。 即便是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傢俱也會帶有十分兇險的魔法。
樸諾亞緊緊抱着暖烘烘的孩子,拉過被子蓋了起來。
凱爾咂着舌,眼睛迅速移動,掃視着熟睡的女子的背部和蓬亂的杏色頭髮。
「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埃利奧諾拉似乎以爲自己只帶了一個武器,這是不可能的。
此時的凱爾纔開始細細打量埃利奧諾拉的家。
「真是麻煩。」
是啊,確實比昨天高了一點,而且長得很耀眼。聲音也比昨天更大,發音也更清晰。
「真煩人……」
「但是……」
爲了成功抓捕她,自己費了很大勁。
「如果不乖乖睡覺的話……那你以後就不許進這個房間了。」
菜刀深深的插進了凱爾身後的牆裏。
凱爾看着眼前的小孩,似乎比今天早上高了一些。但這怎麼可能呢。
記憶中的埃利奧諾拉可不像是會如此沒有防備的一個人。
「不允許反駁。還有像你這樣的小孩,這時候醒來可是不對的。趕緊閉上眼睛睡吧,諾亞現在很累了。」
「……不可能。」
然而做出這一切的魔女,卻依舊過得十分逍遙自在。
凱爾不得已將毯子和窗簾大卸八塊後,才從它們的魔爪中解脫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
埃利奧諾拉的魔法和她主人一模一樣,十分難纏。
孩子眨了眨殷紅的眼睛,然後,眼睛彎成半月形,笑了。那是沒有絲毫瑕疵的明朗而天真的微笑。
消失的龍蛋。頭號嫌疑人魔女。還有這個不是魔女養大的孩子。
說完這句話,樸諾亞倒頭就睡着了。
「該停下來了。」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找到她拿走的槍。哪怕自己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埃利奧諾拉也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自己在菜館前發現的小孩好像也一起上了樓。
樸諾亞明顯感覺到睡意來襲。
「你說現在還沒有?」
就在凱爾準備拿開埃利奧諾拉在枕頭上的頭髮時,一道短促的聲音讓他停了下來。
凱爾輕輕按了按掛在制服內側的短劍,站在樓梯盡頭的門前,以便隨時可以取出。
奇怪的是,自己當時所看到的宅邸非常乾淨,乾淨到連一粒灰塵都沒有。但現在這所房子…各種傢俱都在客廳裏滾來滾去。
凱爾無奈一笑,用腳把擋在他面前的勺子,剪刀和菜刀之類的雜物全部踢開。
諾亞?是埃利奧諾拉的暱稱嗎?孩子可愛的臉上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小龍十分兇狠地說道:「如果你傷害諾亞,我不會放過你的。」
「諾亞還沒給我取名。」
「等你再長大一點…」
凱爾有些皺眉頭。這說的是什麼話?怎麼看三四歲大的孩子還不取名字。
在凱爾看來,保持乾淨絕對算得上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現在這所房子…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凱爾沒有放鬆警惕,緩緩前行着。
自己靠的這麼近,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平時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高度緊張的魔女哪去了?埃利奧諾拉可不同於一般女子,她的精力過於充沛。
興致來潮所製作的髮卡又把近十名貴族小姐的頭髮燒得焦黑,甚至於部分貴族小姐的脖子都被燒傷了。
凱爾·萊納德骨子裏就是一名調查官。任何的細節線索他都不會放過。
樸諾亞一邊胡言亂語一邊閉上了眼睛。
一頭亮麗的頭髮,以及灰藍色的瞳孔。目光也十分銳利,給人一種貓系高傲美女的感覺。
撲通一聲跳下牀去,好像在保護一個女人似的,擋住了他前進的步伐。那乖巧的樣子讓凱爾忍俊不禁。
凱爾小心的上了樓梯。
而那個被扔在客廳的某處的男人早就被樸諾亞拋到九霄雲外了。
但除了菜刀的攻擊外,客廳裏一片死寂。
凱爾身子一側,躲過了菜刀的攻擊。
凱爾低下頭看了一眼埃利奧諾拉的睡顏。
門半掩着。埃利奧諾拉正躺在牀上,這個角度看去隱約還能看見她的背。
凱爾皺起了眉頭。自己之前也去拜訪過幾次埃利奧諾拉的住宅。雖然不知道用「拜訪」這個詞是否合適。
凱爾·萊納德花了近半小時才掙脫了那怪異的毛毯和窗簾的束縛。
凱爾突然沉下臉來,沒有名字的孩子,以及異於常人的成長速度。這不正好與龍的結印有相似之處嗎?
凱爾掃視了一下入目的幾間房間,突然意識到了這座房子或許從來就沒被主人好好打掃過。
武器是在關鍵時期能救命的東西,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呢?尤其所面對的敵人還是她這個魔女。
凱爾立即開始查看房間。
從搜查官的立場來看,埃利奧諾拉的住宅是最應該被調查的。
『如果性格和外貌一樣就好了。』
叮——
二樓也是這樣亂起八糟嗎?那個女人居然用毯子和窗簾把他捆起來,自己卻打着哈欠上了樓。
「我不能告訴你。」
「爲什麼?」
「我答應了諾亞的。」
凱爾皺着眉頭,是龍嗎?
他的眼睛帶着鋒利的光芒,審視着正在熟睡的女人。
如果埃利奧諾拉已經和龍結印了,那麼局面將會發生180度的轉變。本來她一個人就足以攪的洛朗皇城雞飛狗跳,如果現在還得到了龍的力量的話…那麼,約束她就再也沒有意義了。 而且不但不能拘留她,還得苦苦哀求她爲帝國效力。
在凱爾思前想後之際,小龍也在仔細思考。
小龍喜歡諾亞,並不是因爲她是自己破殼後第一個見到的人。
雖然每天都嘟嘟囔囔地嫌棄自己,但還是按時餵牛奶,還擔心自己冷用毛毯將自己的身體裹了起來。哪怕自己糾纏她,她也只是皺了皺眉頭,然後緊緊抱住了自己。
雖然表情和行動有些不同,但基本上諾亞對他還是很好。今天甚至還抱着自己睡覺。
事實上,如果諾亞一開始就將自己扔掉的話,那自己也許會殺了她。
理性和本能還沒有明顯區分的小龍的憤怒有時比成年龍具有更大的破壞力。
因爲前者沒有理智。一出生就被自己選中的人拋棄?小龍還太小,無法承受這種背叛,所以極有可能會做出一些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
不過,萬幸的是,諾亞並沒有對他下狠心。
雖然一直想將自己送到某個地方,但總是和自己說『會把自己送去比這裏更好的地方9;,現在甚至還說可以暫時住在一起。
「暫時……」
暫時就意味着隨時可能再次被拋棄。
如果再次被拋棄,說不定自己真的會忍不住殺人。
自己不想這樣做,諾亞也說過不喜歡自己這樣做。
小龍打量着面前這個好像在試探自己的男人。
「很久沒見,女士您好像低估了我。」
「什麼?」
諾亞不喜歡這個男人,諾亞不喜歡的小龍也不喜歡。而且諾亞說,如果這個男人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就不能殺他。但如果他有別的想法的話,除掉也是可以的。
「諾亞說過,不能隨便殺人,所以……」
「您還在洗澡嗎?」
真是令人窒息了。樸諾亞顧不上洗頭,就穿着浴袍,急急忙忙地衝出浴室。
小龍想到這些,微微一笑。
凱爾彎下腰無奈地抱起小龍。小龍纏着他的脖子在耳邊輕聲說道。
泡個熱水澡會好一點嗎?
「你想知道我是誰嗎?」
「那可不行,諾亞說了不能告訴任何人。但是大叔好像已經知道了。諾亞還說了不能告訴叔叔。」
凱爾連看都不看一眼樸諾亞,直接問候道:「您睡了很久,女士。」
凱爾正把玩着一把短小的匕首。而一旁放着的口袋尾部還裝飾着一行魔法小字,估計是還攜帶着其他的魔法物品。
就這樣,在諾亞的眼皮子底下,某隻腹黑的小龍和心懷不軌的男主就這樣達成了一致。
凱爾的眼睛不經意間掠過樸諾亞的身體,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今天好像比昨天又長高了一點。照這個速度長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大孩子了吧。
埃利奧諾拉的魔法十分強大,除非主人親自解開,否則別人是絕對無法解除的。
「如果我說是,你會告訴我嗎?」
「不能讓諾亞丟下我,我不會惹麻煩,也會乖乖待著。」
樸諾亞一動不動,男人這纔回頭看向她。之後,他立即皺起了眉頭。
這一覺整整睡了大半天,昨天也是,睡了足足有12個小時,如此看來自己的身體好像真的是有點問題了。
但僞裝也是潛入調查的一種方式。先進入這個家裏,然後找機會阻止這條龍和埃利奧諾拉結印。
「那叔叔,你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
叔叔?
見對方沒什麼反應,樸諾亞的慌亂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了,疲憊在那瞬間又湧了上來。
雖然還沒醒,但臉上卻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孩子嫣然一笑,張開雙臂。
但很快,樸諾亞就明白了。
*
「不要一直說『啊,是 9; , 請馬上上去。我會給你穿衣服出來的時間。」
「……嗯。」
既然這樣就洗完再回來,得好好洗洗纔行。
凱爾聽完孩子的這句話,基本上就確定了,這孩子是龍。
雙方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盤,但好歹也算是同盟。
「那你等一會,我速度有點慢……」
回頭一看,那個有着黑色捲髮的孩子正抱着自己的胳膊在酣睡。
這不是一個三歲孩子該有的眼神,清澈但是無情。孩子笑嘻嘻的,好像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有着十足攻擊性外貌的女人,就這樣穿着睡袍在男人眼皮底下晃來晃去,按理來說怎麼着也得緊張一下吧,但男主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也是,男主本來就是一個對女人毫不關心的禁慾男。當然,除了女主。
樸諾亞小心翼翼地從牀上下來,以防吵醒孩子。
凱爾·萊納德再次把目光轉向手冊,生硬地說。
當然,小龍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內心想法卻完全不同。
就在樸諾亞一臉懵逼的時候,凱爾拍了拍桌子。
「啊,是啊……」
樸諾亞猛然抬起頭,觀察着凱爾的反應。
在小龍的目光下,凱爾的內心似乎被深深刺了一下。
「……」
「嗯……」
「好啊,我們交易吧。」
樸諾亞上下打量着行動自如的凱爾,很是疑惑。
等樸諾亞女士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了。
等將身子全部浸入水裏,樸諾亞纔想起那個被自己綁起來的男人。
稱呼一個還沒結婚的青年爲大叔,這絕對是那個魔女教的。
「啊!是的!」
「那麼,既然睡醒了就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一開始總覺得養孩子會很煩,但現在看來有這麼一個溫順善良的孩子在身邊,似乎也不錯呢。
凱爾想糾正,但對上小龍敵對的眼神又住了口。 孩子一臉嚴肅地嘟囔着。
「……」
凱爾看着滿臉笑容的小龍,嘴角也不由得翹了起來。
當樸諾亞急忙走下螺旋形樓梯時,男人正坐在廚房餐桌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樸諾亞便付諸行動泡澡去了。
「大叔知道我是誰,所以應該會答應我。對吧?」
一定要將他和埃利奧諾拉分開。
樸諾亞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長髮上的泡沫嘩嘩地掉下來,浸溼了地面。睡衣也穿的鬆鬆垮垮,鎖骨之下白皙的皮膚隱約可見。
樸諾亞試着抬了抬手,卻發現手動不了了。
可能是因爲睡太久的緣故,身體很不舒服。
「啊,男主!」
凱爾點了點頭。
「解開了…你是怎麼解開的?」
可惜,凱爾現在根本不打算讓埃利奧諾拉就這樣和這條龍結印。
睡覺的樣子真的像天使,真是好治癒啊。
凱爾沒有回答。只是掏出了從埃利奧諾拉那裏拿回來的槍,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
「……您很忙吧!我會盡快清洗完回來的!」
樸諾亞留下那句話後,匆匆上了樓。很明顯,男主並沒有把自己當做一個女人,難道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一個罪犯?真是個冷血鬼!
10分鐘後,樸諾亞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下樓一看,原先坐在桌前的男子現在正站在客廳正中央。
「你爲什麼在那裏?」
「您應該打掃一下。」
「什麼?」
樸諾亞很疑惑。他說什麼呢?
很快就想起來,男主有潔癖。但自己爲什麼要爲了迎合他來打掃呢?這是她的家,她想怎樣就怎樣。
樸諾亞一屁股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說道。
「好的。我總有一天會打掃的。」
凱爾轉過身來,很不滿意地看了看自己。但他不滿意關她什麼事呢,樸諾亞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儘快擺脫現在這種局面。
自己想遺棄孩子卻被抓住了,這其實是個小問題。要是被他發現龍崽在自己這裏,這纔是個大問題。
凱爾·萊納德淺淺地嘆了口氣,坐在了樸諾亞的對面。
樸諾亞偷偷地看向他,問道:「所以說,我需要做什麼呢?」
凱爾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你寫好陳述書就行,一份是寫關於遺棄那個孩子的理由。還有一份寫關於偷走特澤瓦龍蛋的理由。一共兩份。」
「我和那個盜竊事件沒有關係。」
「罪犯都是這麼說。」
不得不說凱爾·萊納德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樸諾亞大致算了一下時間。好像…真的隔了很久沒打掃衛生了。
『埃利奧諾拉本人同意調查局以任何形式將本人列入嫌疑犯名單,並在必要時會盡力協助調查。』
啊,男主怎麼脫衣服了?
「我記不起來了……」
喫了好幾次苦頭後,樸諾亞很快就打消了勸阻凱爾的念頭。
「能拒絕嗎……?」
「我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來找你的,女士。陛下的命令是調查龍蛋失蹤案的最大嫌疑人——你。陛下還給了我可以進行逮捕的許可書和您曾簽下的書令狀。」
「那把菜刀是自動切菜的工具嗎?」
「不管怎樣,我並不打算現在就帶走你…」
樸諾亞說道。
凱爾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把那些「違禁」的魔法物品全部清理了一遍。
一頭乾淨利索的黑髮,光潔的額頭,還有那不含一絲雜質的紫色雙眸。
「什麼……?」
「所以說你在這髒兮兮的房間裏住了半個月?」
樸諾亞看着眼前的男人,深深嘆了口氣。
樸諾亞一邊感慨一邊抱起了正往自己身上蹭的小龍,開始欣賞起了男主的外貌。
「因爲我並沒有做錯什麼。」
「我……我的書令狀呢?」
「你上一次打掃房間到底是什麼時候了?」
帶不走我,就賴在我家裏嗎?這說的是什麼話?但是男主現在的行爲好像並不是在開玩笑。
這還能說些啥?
「我好像沒聽明白,凱爾爵士,您能再說一遍嗎?」
「是的,現在是這樣沒錯。」
在樸諾亞唸完咒語後,掃帚就開始行動了。
「這個娃娃前年皇室就下達了全部回收的命令,你不知道麼?」
樸諾亞懷疑自己的耳朵剛剛所聽到的東西。
『這麼一看,男主長得還是很帥的嘛……』
反正只有自己一個人住,也沒那麼多講究。
「您不是自己寫了嗎?如果拒絕合作,將會把持有的全部資產還給社會。」
這真是太聽話了。
「如果你不跟我走,那我就只能跟着你。」
他到底想幹什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是的……」
凱爾沒有讀過自己遞過去的陳述書,而是折成兩半,夾在手冊裏。然後說道。
樸諾亞從抽屜櫃裏拿出埃利奧諾拉的日記本,翻了幾頁,就找到了打掃魔法。
「掃帚,掃地!」
男主大人隨意挑剔不要緊,但要緊的是,自己得解釋啊!男主挑一個東西出來,自己就得找一個藉口。這真是……沒完沒了!
「嗯,那什麼。正如你所見,但我過得挺不錯的。」
「確切地說,這是2年354天前女士您親自寫下的反省書及協助調查的書令狀。
不過也是,畢竟是男主,相貌絕對差不到哪裏去。
哪怕此刻他的眉頭緊鎖着,但依舊掩蓋不了他的帥氣。
「現在就開始吧!我記得有個打掃的魔法。」
樸諾亞瞪了凱爾一眼,只粗略地寫了一份陳述書:我只是那個孩子的臨時監護人,想通過熟人將他送到首都,與遺棄兒童罪毫無關係!
「我知道您會問。」
樸諾亞一把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小龍放了下來。
「那我們就先開始打掃衛生吧。」
真是辛苦啊!
說實話,樸諾亞還以爲凱爾·萊納德在開玩笑。
「……是的,我會扔掉的。」
就這麼算了?樸諾亞不安地抬眼看了看凱爾。
「嗯,大概半個月前吧?」
正當樸諾亞沉浸在男主的帥氣中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了。
還沒來得及找好藉口,凱爾就已經開始細細打量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了。
只見凱爾·萊納德已經脫去了自己工工整整的制服上衣。
凱爾撿起滾在腳下的娃娃。
「……」
好吧,扔掉就扔掉唄,反正又不是不能再造,乾脆趁這個機會把房子打掃乾淨好了。
「你知道這把菜刀昨晚差點把我砍死嗎?」
凱爾笑眯眯地把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推給了樸諾亞。
「什麼?」
但是現在出現了一個自己需要好好餵養,好好照顧的小孩子了,那就得好好整理一下了。
「原來是詛咒娃娃啊。」
好了,男主又開始了。
當然,自己也不是沒有反駁過。但……大多數的反駁都失敗了。
就在樸諾亞愣愣地讀着埃利奧諾拉的親筆書令狀時,凱爾已經挽起了襯衫袖子。
而樸諾亞就躺在安樂椅上,看着亂七八糟的屋子在男主的手中慢慢開始變得乾淨起來。
「有着15次前科的埃利奧諾拉女士,您還想說些什麼?」
樸諾亞內心在咆哮,自己怎麼會知道?自己也是新來的好嘛!
「……」
很快,房間裏塵土四起。
樸諾亞迷迷糊糊地望着興高采烈跳舞的掃帚。
「嗯?不該是這樣的啊!」
「這是什麼?」
凱爾臉色發白。樸諾亞看着凱爾的反應,突然想到了一個驅趕他的好辦法。
沒錯,那個男人可是潔癖症患者。那麼只要自己把房子弄得髒兮兮的,那麼男主絕對會受不了跑出去的!
樸諾亞偷偷地念着咒語。
「掃帚,一掃而光!」
咒語落下的那一瞬間,掃帚就加快了速度。但是很明顯,掃帚只是在亂七八糟的打掃,東掃掃西掃掃。塵土一瞬間就瀰漫了整個房間。
看着眼前的一幕,樸諾亞捂着嘴很是疑惑。
這真的是自己家嗎?應該,沒這麼髒……吧?看來把男主趕出去後,自己真得好好打掃一下了。
這樣想着,樸諾亞便輕輕打了個響指。
砰的一聲傳來,走廊盡頭倉庫的門一下子打開了。原本待在裏邊的一大堆雜物突然間湧了出來,狹窄的走廊瞬間就被填滿了。
「……」
凱爾站在客廳的正中央一動不動,彷彿成了一座雕像。
樸諾亞抱着小龍坐在椅子上,會心一笑。
忍無可忍了吧?忍不了就快出去,快點出去!
但樸諾亞萬萬沒想到得是,自己的計劃百密一疏,算錯了男主的想法。
此刻的凱爾·萊納德正氣沖沖的大步向自己走來。
「還好嗎?」
『……!』
小傢伙本來是坐在樸諾亞的膝蓋上喝着奶的,但此刻他正趴在凱爾的背上。
「謝謝我的寶貝,託您的福,房子變得非常乾淨了。」
凱爾·萊納德在一個小時後又將自己躺着的椅子搬回了家。
樸諾亞本來還在打瞌睡,感受到自己好像離開了地面就突然驚醒。
下一秒就很明顯地感覺到椅子被抬起來了。
「嗯,是嗎??」
椅子被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後一轉,樸諾亞反射性地抱緊坐在膝蓋上的孩子。
小龍趴在凱爾的肩上自豪地喊道。
「沒收的物品已經全部被我當做廢品扔掉了,現在告訴你一聲。而且女士您既然已經答應協助調查,所以我會每隔兩天過來拜訪一次。屆時你必須詳細陳述過去一年你在索倫特做什麼,特別是最近半個月來所做的事情。」
隨之而來的是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以及男人伸出的雙手。
等樸諾亞的精神稍微好一點了,才發現,自己家居然被收拾的這麼幹淨了!
「你也很棒!」
「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砰——
哦……這真奇怪……?
樸諾亞以爲他會直接扯過自己的肩膀,或者折斷自己的手腕。
「你知道我會來,千萬別弄髒了……女士?」
凱爾現在的表情簡直是扭曲萬分。本來趴在凱爾肩上的小龍也迅速跑了下來,貼着樸諾亞的腿。
真奇怪。雖說自己是很懶,但就算不運動,身體也不可能會差成這幅模樣。
「你還真是能睡啊!睡了大半天還能睡着嗎?」
原以爲會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卻抓住了自己坐着的椅子扶手。
*
「再見!」
關門聲響起。
凱爾·萊納德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紳士一點。
但奇怪的是,話還沒說出口,就傳來撲通一聲,腿一軟自己就坐下來了。
也許是意識到我的表情不對勁,凱爾的臉色也跟着變得不好了。
我悄悄地從椅子上爬起來。
樸諾亞來不及後退,凱爾瞬間就來到了她的面前。
樸諾亞輕輕地梳理着小龍的黑捲髮,微笑道。
樸諾亞勉強轉過頭來,俯視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孩子。
聽到讚美,孩子眼裏瞬間充滿了幸福感。
樸諾亞扶着額頭閉上了眼睛。
凱爾·萊納德咬牙切齒的說道。
樸諾亞努力調整自己的精神。
聽到這個問題時,樸諾亞很想回答「沒有,沒問題」。
客廳裏到處都閃着亮光,原本堆在客廳角落裏的雜物不知道被清理到哪裏去了,一下子就沒了蹤影,木地板就像擦了油一樣光滑。嶄新的地毯,還有瞬間變回原本磚色的壁爐,甚至連燈泡都換了新的。
樸諾亞很迷惑。恩?爲什麼到自己這邊來了?
「你幹什麼!」
樸諾亞根本聽不進凱爾的話,現在自己的胃裏也直犯惡心,是因爲昨天以整天睡覺,沒喫飯的緣故嗎?
……被趕出了自己家?真是無語。
「那個,辛苦你了。謝謝。」
冷冰冰的聲音從上頭傳來。
小龍呆呆地看着樸諾亞。
畢竟敢在患有潔癖的男主面前搞鬼,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能抱着孩子,得先放下。
看着小龍如此容易滿足,樸諾亞不由得想到。小龍這麼喜歡稱讚,看來以後要經常表揚他了。可是地板爲什麼在旋轉呢?
黑紅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水氣。
樸諾亞反射性地閉上了着眼睛,縮着肩膀,但她所預料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你還沒走啊?」
「……」
是的,自己突然闖進了之前視之爲仇人的女人家,居然還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大掃除,自己是瘋了嗎?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凱爾·萊納德此刻的表情非常複雜。
「不要妨礙我。」
「這是你做的吧?」
但是回想一下,最近自己的狀態一直很奇怪。
「你看這亂七八糟的房子,我能走嗎?你居然在這樣的房子裏住了一年。」
「我也幫了叔叔忙!」
聲音非常自嘲。
「爲什麼我被趕出來了……?」
「……這只是調查的一個環節。」
樸諾亞無語地眨了眨眼睛。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孩子嘴裏叼着奶瓶,和樸諾亞表情一模一樣地眨了眨眼睛。
「嗯…還算過得去!」
「主人,沒事吧?」
「那個……真是的,不是和你說不要叫我主人了……」
說出那句話已經是樸諾亞的極限了。
隨即,在小龍驚恐的尖叫聲下,樸諾亞暈了過去。這一暈就是大半天,等樸諾亞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天也黑了。
樸諾亞睜開眼睛,望着窗外,大概知道現在的時間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身體現在的狀況似乎不太對了。
就和……自己在上個世界中因過勞死時的症狀不相上下。
自己曾是大家口裏那隻勤勞的蜜蜂。在原來的世界中,自己總是覺得,如果把公司交給自己的或者沒交給自己的所有的事情都做好,那麼自己就會被認可。
但是,所謂的職場生活,並不是誰做的事多就是誰的功勞。工作做得好,不但不會給予表揚和補償,反而會遭到更加變本加厲的壓榨。
自己死的那天,是週五。
樸諾亞仍然記得,那天因爲工作量太大,所以自己和平常一樣加班熬夜。但沒想到的是,那個夜晚,卻成了自己活着的最後一個夜晚。
當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成了一個靈魂。漫無目的的飄在空中,隨之而來的是 極度的後悔感。
自己上個世界真的算是白活了。
實際上,沒有人逼着我去做這些事情,我不應該總是想那麼多。困了就睡覺,餓了就喫飯,這樣懶散的生活多好啊。
所以當發現自己又重新獲得了一次生命之後,樸諾亞就下定了決心。
上輩子因爲做太多事忙碌而死,這輩子就好好偷懶,自在隨心的生活吧。
這就是擁有第二次生命後,樸諾亞的人生目標。
但是現在,事情好像不太妙了。
樸諾亞死死地閉上了眼睛,希望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但這純粹是僥倖心理。
雖然閉着眼睛,但兩雙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強烈,讓人根本沒法忽視。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虛弱的?」
「沒有。」
孩子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卻無法反抗。
和樸諾亞一對視,小龍眼裏立馬就醞滿了淚水。嘴脣一撇,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最近有沒有過度使用魔力?」
「但這種熱度就昏厥的情況並不常見。」
樸諾亞愣愣地問。
……樸諾亞試着去抱住他。
「嗯……」
此時,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夢啊……但是不可能。
啊,對了!女主角萊妮婭第一次對凱爾心動的瞬間,就和現在的情況差不多。萊妮婭高燒,凱爾進行看護。
凱爾似乎在揣摩着什麼,表情十分微妙。
「哦,我覺得不行。」
自己的手仍然被他抓着。
「我懷疑你是感冒了。要不然怎麼會家裏一變得乾淨就暈過去呢?」
不過反正凱爾說了:「對我這樣的女人根本不感興趣。」
「女士,你醒了嗎?」
「夠了。」
凱爾的眼神帶着探究的意圖。
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撐着地面。
不管怎麼看,這個男人都像是把自己當做了一個麻煩精啊。
聽到樸諾亞的聲音,小龍瞬間忍住了哭泣。並張開了雙手想要抱抱。
樸諾亞睜開了眼睛。
「魔力……」
凱爾一臉無奈地哼了一聲。然後攤開雙手給樸諾亞看。
「唔……」
所以,樸諾亞就這麼放心大膽的將手遞給了凱爾診斷。
表情這麼嚴肅?
「我……現在被當成病原體了嗎?」
爲什麼看病還要看別人的肚子?樸諾亞實在是不明白。
見此情形,樸諾亞趕忙喊道。
樸諾亞先拒絕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要拒絕,但……反正這個男人先行詢問肯定是沒什麼好事的。
凱爾低聲嘀咕着。
「你在說笑嗎?我要是想殺你,早就開槍了。」
最後,樸諾亞實在受不了那熾熱的目光,咳嗽了一聲,就自然地側過身去。
凱爾·萊納德立刻皺起眉頭,放開了樸諾亞的手。然後開始觀察樸諾亞的腰和肚子。
「……?」
凱爾說完,便沒給樸諾亞思考的機會,直接上手量體溫了。
「好吧。」
「他……不過……」
在以埃利奧諾拉的身體生活的2年中,也從沒有患過感冒。這身體至少比自己原來的身體健康多了。
「啊,我之前的體質好像沒這麼弱。」
「……你在說什麼?」
「嗯,嗯……」
凱爾把手伸進孩子的腋下,像抱蘿蔔一樣抱起了孩子。
「那個,我是不是要死了?」
「可以失禮一下嗎?」
但自己並不是萊妮婭,這情節進展得不對啊!
想到這兒,樸諾亞便趕緊看了看他的雙手。
「有點低燒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雙紫色的雙眸,目光稍微往下一落,就看見了往自己身邊直湊的有着黑色捲髮的孩子。
其實自己根本不知道使用魔法的方法……但這絕對不能告訴坐在對面的男主。
原身從沒有過的病不可能一日之間就全部冒出來,這一定是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所引起的……
「我發燒了嗎?」
「嗚,嗯……」
很正常,但自己不能掉以輕心。
「他是小孩子。」
樸諾亞看着眼前的男主,總感覺有些熟悉。於是便仔細回想小說原來的情節。
凱爾放在樸諾亞額頭的手稍微往下一挪,又將手背放在了樸諾亞的臉頰上,當感覺到溫度時微微皺了皺眉頭。
「現在不要抱他,他是個小孩子。」
「不許哭!」
樸諾亞悄悄地側着身子問他。
「你是不是拿着槍?你先往後退三步好嗎?」」
男主的大手現在正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有點麻麻的感覺。
「是嗎?」
樸諾亞勉強坐了起來。凱爾半蹲在牀邊,樸諾亞俯視着他。
哇!這可是女主與男主之間首次有奇妙氣流升起的情節啊。
凱爾·萊納德冷冷地回答着,把孩子放在房間另一端的椅子上後,又回來了,順便還替自己掖了掖被子。
「我就是想量一下你額頭的溫度。」
「得下手了……」
「什麼?」
「……沒什麼。」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下子站了起來。凱爾冷冷地說。
「先不要抱着那個孩子睡覺,女士。」
「哦,爲什麼?」
「正如女士所說,現在不是處於帶有『病菌9;的狀態嗎?如果傳染給孩子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啊,是……」
自己這是成了病原體啊。但是,龍也會感冒嗎?
「主人……!」
「不是說了要叫諾亞嗎?」
「諾亞!」
小龍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通撲通向自己跑來,但一下子就被凱爾抓住了。
凱爾轉過身來說道:「您再睡一覺吧,我們還有事,到時候回來了會叫你的。」
「有事?」
「面對需要密切偵查的犯罪嫌疑人,偵查員還能去哪裏?」
這是要寄住在我家的意思嗎?
幸運的是,凱爾·萊納德並沒有住在我家。兩個多小時後,男主就把自己叫醒了,確認了自己的狀態後就又回去了。
還囑咐道明天再來?我這也不是驛站好吧,樸諾亞很是氣憤。
第二天早上,敲門聲準時響起。
「來了,真是沒耐心!」
「我得告訴你多少次我有低血壓……」
「而且身體裏魔力的表現十分奇怪。失禮了。」
醫生將手放在了樸諾亞的胸口附近,並閉上了眼睛。
「可是孩子一個人睡……很可憐的。不過凱爾先生,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唉,這不就是自己以前的生活嗎。
樸諾亞說完後感覺氣氛不大對,便朝着凱爾的臉上看去,額頭上好像隱隱有幾條暴露的青筋。
「我明明告訴過你不要和這個孩子睡在一起。」
樸諾亞悄悄地避開了凱爾那雙對自己失望的目光。但醫生的話接踵而來。
看到凱爾審視的目光後,樸諾亞趕忙把扔在沙發上的披肩折成方方正正的形狀。
篤篤——
「你說什麼?」
「那倒也不是,平時瓦爾特大叔帶點肉過來我就會喫。海鮮之類的東西吧,又不能放太久,放久了味道也不好……蔬菜也很快就會壞,所以就不會買了。」
要知道,一個人生活要按時正常喫飯那簡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奇怪的是,他的手一碰到自己,身體裏便突然傳來了一種暖暖的流動感。
「嗯,營養狀況非常不均衡。患者你平時有正常喫飯嗎?主要喫什麼?」
在醫生按下按鈕的那一刻,管子下方連接的方塊畫面立即亮起了紅燈。
但醫生依舊泰然自若地接着說道:「身體體質得到改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阻止魔力的流失。可爲什麼魔力流失得這麼快,具體原因我現在也不清楚,先開一些具有鎮靜效果的藥吧……」
這個男人真是絕了!
「你不是說要配合調查嗎?」
醫生,看破不說破好嗎,這樣直白的打臉很痛的!
「什麼……」
當樸諾亞強烈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時,醫生卻捋起了白鬍子,呵呵笑了。
這肯定是錯覺,嗯!
樸諾亞心裏暗自吐槽道。
樸諾亞震驚了,什麼丈夫?妻子?
噢,我做不到。 這簡直要我命!
凱爾抓住樸諾亞的肩膀向後轉了過去,把她推到屋裏,不耐煩地說。
和自己一樣,睡着的孩子瞬間瞪大了眼睛,但在看見來人之後又把下巴撐在凱爾肩上,接着打瞌睡。
「當然,大部分帶有的都是極少量的魔力,但也不能忽視。因爲這是大自然贈與的力量,一旦稍有偏差,身體就會受到損傷。患者的情況……」
想到這些,樸諾亞就想給凱爾一個忠告。
「這是詛咒嗎?」
「低血壓不是問題,關鍵是現在你抱着孩子。」
凱爾看了看樸諾亞的臉色,然後朝着門後邊說。
「這是用來測量血液中營養素的魔法器具。也是前年洛朗魔法部發明的產品!」
白髮蒼蒼的醫生非常嚴肅的看了樸諾亞一眼。
「來了……」
「所以作爲丈夫的首要任務是改善你妻子的體質,讓她能夠均衡地攝取營養。」
獨自生活的人應該都有這種感受。要想好好喫一頓,那就得收拾材料,然後做飯……最重要的還得搞家務!洗碗!擦碗後放回原處!還得擦桌子,收拾掉在地上的碎屑!
「原來如此……」
得,您是男主,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凱爾·萊納德若無其事地脫下制服上衣,整齊的掛在衣架上,審視着他昨天收拾過的客廳。
「…是的。」
「患者你出現這種症狀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懶。」
凱爾在聽到警報聲時表情瞬間僵硬。
篤篤——
「雖然在現在這個世界,純粹的魔法已經消失在了歷史的舞臺上,但是仍然有人從一出生身體裏就會帶有魔力,就像患者一樣。」
「本來應該循環到全身的魔力卻總是泄露出去。再加上不規律的飲食習慣,症狀會變得更加嚴重。」
「……」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做飯是一件多麼麻煩的事情啊,念及此,那些天天爲孩子們準備三餐的父母真是太偉大了。
「請進來吧。」
樸諾亞想了想,回答道:「麪包…餅乾,偶爾還會煎雞蛋喫。」
看見自己邋遢的樣子,凱爾·萊納德皺起了眉頭。
「你從來不喫肉類,海鮮和蔬菜嗎?」
樸諾亞內心崩潰,但是臉上依舊錶現的很平靜。
醫生興高采烈地講解着,並按下了機器開關。
「你怎麼又這樣?」
是誰……?
而凱爾的眉頭擰巴的像是能夾死一隻蒼蠅。
樸諾亞撫摸着差點成爲自己食物的小龍,對接下來的問話也十分認真地回答。
醫生嚴肅地看着畫面上顯示出來的數字。
「是是是。」
凱爾冷酷無情的把樸諾亞抱着的孩子搶走了。
醫生放下手,輕聲說道。
幸好被凱爾叫進來的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只是一名醫生。
!!!
自己已經有很久都沒攝入蛋白質了。
「我是善意的提醒你。」
「在它們壞掉之前喫了不就行了?」
「生活要求這麼高,小心年紀輕輕就過勞死。」
隨後便拿出了一隻注射器,在給樸諾亞抽血後,滴在了扭曲怪異的管子裏,管子裏瞬間就冒出一股熱氣。
凱爾試圖和醫生說明白。樸諾亞也不甘示弱地開了口。
「我不是這個女人的丈夫。」
「這人不是我丈夫!我未婚,醫生。」
白鬍子醫生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哦!我知道,現在有的年輕人不結婚,只是談戀愛。沒關係,沒關係。但如果想對孩子負責,飲食質量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
這令人害怕的誤會到底會發展到什麼程度,樸諾亞也搞不清楚了。
醫生似乎沒認出我的身份。也是,自己在索倫特這兩年幾乎閉門不出,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醫生有這樣的誤會是理所當然的。
更何況,這位待在山溝裏的醫生也不可能會知道這位在首都大名鼎鼎的「調查官」。
樸諾亞和凱爾相互瞪視着,醫生感嘆道:「哎呀,原來是這小子把媽媽的魔力都吸光了。」
「什麼……?」
「這孩子身上的魔力和患者的魔力非常相似。」
恩?醫生這說是什麼話?
樸諾亞不解。
「看來孩子天生就有一股不尋常的力量。一般具有魔法師資質的孩子們會在不知不覺中吸收母親體內的魔力。」
樸諾亞和凱爾的目光同時投向了緊貼着自己大腿的孩子。
「那個……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孩子的黑紅色的雙眸不安地左右看着,似乎還沒弄清楚狀況。
怪不得,明明沒有結印完成,但還是一天天長大……
萬一這孩子改變主意了,到女主那裏去也是件好事。或者到時候再想其他辦法……
*
樸諾亞猜到結印已經開始了。如果不是這樣,龍根本就不可能擬化成人。
「一個3歲的小孩……某一天突然從天而降,然後就在我身邊了。」
樸諾亞咂着舌把孩子從自己膝蓋上抱到了懷裏。
「那就不用擔心了。」
「那麼剩下的問題就只有一個。」
「喫早飯了嗎?」
他好像感覺到了自己的視線,朝自己看過來了!
樸諾亞開始緊張,但凱爾說出的話卻十分出人意料。
哦……剛纔好像感覺到這邊有熱氣……?好像還有一點燒焦的味道?
「……」
首先在只有兩個人的地方好好地問清楚,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樸諾亞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哦喲,這男人居然兇小孩子?
本來看着凱爾的孩子迅速回頭看了看樸諾亞。
「別擔心,我記着呢,我兩隻耳朵都聽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但那絕對不行。孩子可能會因爲太小而在半路上夭折。」
但自己做夢也沒想到,這居然是用自己身體裏那一丁點兒魔力換來的成長!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的臉似乎在忍受着某種東西。
只要一聽到要放棄,這孩子就會引發一場「戰爭」。也不能把它送去別的地方,樸諾亞嘆了口氣。
「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麼物種?」
可能是猜到了樸諾亞的目的,凱爾的表情此刻非常微妙。
「暫時不要使用魔法,雖然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那真是萬幸啊!」
啊,男主啊……
「怎麼了,警官?」
自己得親自帶孩子去首都,先看看女主萊妮婭。
「……那我們暫且把它算成從天而降吧。」
醫生給樸諾亞開了各種藥離開後,樸諾亞便抱着孩子試圖逃往房間。
男人朝着小龍瞪了一眼。
「是嗎?」
小龍蠕動着鑽進樸諾亞的懷裏,悶悶不樂地喃喃自語。
「可是,那我該怎麼辦呢。……」
凱爾咂了咂嘴。
「確定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嗯?感受到凱爾的目光,樸諾亞停止思考,抬起了頭。
嗯?爲什麼左邊臉熱熱的?
你這傢伙,原來是你偷走了我的魔力!
「哦……我本來就不喫早飯。」
「對不起……」
樸諾亞慢慢地點了點頭。
「什麼?」
凱爾的視線再次投向了黑捲髮的孩子,並拿出了那本恐怖手冊,用公事公辦的語調問道。
孩子有什麼錯。如果非要說哪裏錯了,那還是因爲自己認不出龍的蛋把它撿回來的錯。
「你要去哪裏?請過來坐。」
樸諾亞嘆了口氣,將小龍烏黑的捲髮梳理了一下。
「不是那樣……」
怎麼了。把龍帶給原主人看,怎麼就夭折了?
但是因爲那個抓住自己衣服的男人,計劃又失敗了。就連抱着的小龍也被搶走了。
唉,該來的終於來了。
「是的……」
凱爾·萊納德用一種似是而非的語調開口道。
「啊,要不要抱抱?」
「真懶。」
凱爾·萊納德是一位有着野獸般直覺的搜查官。他腦子裏現在可能全部記錄着題爲《埃利奧諾拉》的簡介,估計現在還加上了「埃利奧諾拉是不是罪犯」這一大條。
「啊,難道只有這樣了嗎?」
樸諾亞笑呵呵地避開了凱爾尖銳的目光。
樸諾亞抬頭向左看。小龍正乖乖地坐在嬰兒椅上,看着凱爾。
可能是覺得樸諾亞的臉色不太對,孩子不高興地垂下眼睛,雙手一伸一伸地張開了。
反正自己也不會用。
「你打算拋棄孩子……應該沒有吧。好的,我知道了。」
「就像大多數魔法師一樣,你也不是靠體內的魔力,而是靠自然的魔力來加工和使用。但即使這樣,如果過度使用魔法,無論以什麼方式都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所以要剋制自己。」
哦喲哦喲,看看這不相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