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4萬 字
雖然聲音不大,但黑龍的頭卻突然出現在了搖籃外邊。
凱爾轉移目光屏住氣息迅速向着懸崖絕壁走去。那是一旦掉下去連骨頭都不剩的山谷,但他絲毫沒有猶豫。
三名罪犯正在角落屏住呼吸,伺機逃跑。雖然其中一人已經處於半身不遂的狀態,但他們手裏也許還拿着槍……
凱爾在特殊子彈的威力發揮到最大後便停了下來。在這個懸崖上同時活捉3個人最有效的方法想到了。
凱爾把槍口的方向對準了懸崖上堅硬的岩石。扳機上的食指開始用力。
德沃夫的後代是這個大陸最偉大的鐵匠,由他製造的槍,將主人身上流淌的部分魔力吸了進去。
槍設計直接吸收魔力使子彈威力達到數十倍,當特殊塗層的子彈上膛的瞬間,凱爾扣動了扳機。
隨着夕陽西下,懸岸上響起了第二聲槍聲。與之前相比這次爆發了可怕的轟鳴聲。
轟隆——
懸崖突出來的部分直接爆炸了。堅硬的岩石和夾在中間的泥塊被劈得比碎石還小,與灰濛濛的塵土一起騰空而起。
在突出部位後面屏住呼吸的人發出了尖叫聲。踩在腳下的土地粉碎了,往下掉是理所當然的。
凱爾沒有眨眼就砸碎了懸崖的一部分,他麻木地聳動着嘴脣。
「抓住他們繆爾,小心別殺死了他們。」
霎時間,黑色的巨龍騰空而起。準確聽懂了凱爾信號的繆爾伴隨着尖厲的破洞聲,朝着掉入山谷的三人衝去。
當巨大的黑龍張着嘴一口吞下三個掉落的經銷商時,凱爾已經轉移了注意力。
他很快地回到了他一直踩着的斜坡上。他經過一個像老人一樣高的小入口,毫不猶豫地爬上狹窄的路到搖籃。
幾十個黃色的精靈在搖籃上盤旋,有些飛到他身邊,拍打着翅膀,用一種凱爾聽不懂的語言說着。
但這些纏得讓人煩躁的傢伙們起到了加倍焦慮的作用。
凱爾沒有給費爾利們任何目光,沒有一絲猶豫踏進了巨大的搖籃裏。
搖籃內部的空間比成年男子五六個身高之和還要高,巨大的凹凸不平,被夕陽染成了明媚黃色。
「我把他們捆在山谷下面,讓他們無法移動,諾亞醒了嗎?」
明明她說自己26歲的……
凱爾一下子認出來了。但事實並非他所知。女人低着頭,頭髮遮住了半邊臉。 想起了在特澤瓦調查局總部審訊室進行的對話。
就在凱爾思緒跑遠之際,繆爾嘹亮的喊聲一下子拉回了凱爾。
凱爾最終放棄了給樸諾亞穿外套,一隻手捂着額頭和眼睛。
「怎麼老是……」
看着眼前的女人在沉睡中還不忘喃喃自語的樣子,凱爾笑出了聲。
他的腳步漸顯急迫,原本只有的幾步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凱爾的腦子裏瞬間閃過了樸諾亞重感冒的樣子。最後,經過慎重考慮,凱爾把手放在了樸諾亞的肩上。
「什麼呀……」
「繆爾,你把經銷商他們怎麼了?」
靠着牆低着頭的是一個女人。隨着淺淺均勻的呼吸,纖細的肩膀還在微微晃動。
突然從他和諾亞之間鑽進來的繆爾開始四處張望。
找回身體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直到看到騎在繆爾背上的諾亞時,他才體會到這句話的意義。
「……太瘋狂了。」
好不容易穿上外套扣上紐扣,樸諾亞又昏睡過去了。
凱爾就像一個幹壞事被發現的人一樣,驚慌地回頭看了看。黑捲髮的孩子正一頭扎進龍的搖籃門口朝這邊跑來。
「冷………」
勉強睜開一隻眼睛的樸諾亞用不清楚的發音嘟囔着。同時又把頭和上身靠在凱爾的胸口上。這一系列操作,反倒讓凱爾不知所措。
「……這身打扮是什麼?」
「諾亞小姐,你頭髮原本的顏色是什麼樣?」
「這邊……請靠過來,我給你穿上外套。」
「………還沒。」
諾亞的聲音也與埃利奧諾拉不同。明顯,諾亞原本的聲音更細一些。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是和埃利奧諾拉相似的。
褐色瞳孔比頭髮顏色還要深。她眼中的自己,自己看着都傻乎乎的。
但隨着太陽的落下,氣溫逐漸下降了。山谷裏逐漸颳起了風,穿的這麼單薄的話,會感冒的。
儘管這是第一次見樸諾亞的真容,但凱爾還是自動讀懂了她的內心世界。
凱爾甚至忘了給樸諾亞圍好外套,目光始終無法從那張安穩睡着的臉上移開。
一頭淺褐色的頭髮遮住的臉就像露出的胳膊和腿一樣白皙。她的眼睛沒有睜開,但它的形狀和曲線表明她的眼睛很溫柔。她的出現與凱爾已經習慣的埃利奧諾拉優雅、大膽的特徵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請幫我蓋下被子……」
凱爾又拿起外套,拍了拍樸諾亞的肩膀。
「和頭髮顏色差不多,亮褐色,別人經常說我有點無色素。」
樸諾亞臉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凱爾不敢確定是他要找的人,腳步已麻利地掉向那一邊。
懸崖下痛苦的悲鳴聲震遍整個山谷,只有龍的搖籃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聲音十分微弱。
「諾亞小姐。」
「諾亞小姐?」
可能是脖子疼的緣故,樸諾亞開始搖頭。再之後,樸諾亞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
「你在幹什麼,大叔?」
當然也不是沒有想過想看到諾亞原來的樣子。但從未想到這件事會實現,而且也沒想過會是如此可愛的長相。
那時諾亞親口說,她的頭髮顏色是淡棕色。與埃利奧諾拉垂到腰部的杏色頭髮不同,她的頭髮十分之短。頭髮間隱約露出了白色的臉頰和稚嫩的頸部曲線。
「……」
「是淡棕色的。」
「……」
雖然昨天諾亞也拉了自己的手。但當面對諾亞原來的身體時,凱爾卻忘記了此前非常親密的接觸方式。
意識到自己的心臟不規則的跳動,發出了嘆息。
時代潮流隨着世界的變化而變化貴族們的着裝也變得越來越輕巧和日常,但從未見過這樣露出一半大腿的打扮。
凱爾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原本一直堅稱自己不是監護人,更不是執事,但在這一瞬間變得黯然失色。
埃利奧諾拉如此強壯的身體也會感冒,這女人這麼瘦……
「瞳孔的顏色呢?」
但看到諾亞的身體和臉龐後感到的混亂比他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感到困惑好的多。
聲音傳進光滑的巖壁,但沒有迴音。凱爾皺着眉頭轉過頭來發現有人靠在無法觸到的陰涼牆壁上。
凱爾感到困惑。可是爲什麼長得這麼可愛。
想到此前一直頂嘴,讓自己血壓上升的性格,簡直完全不匹配嘛。
雖然暫時給她披上了衣服,但是怎麼做呢?抱肩膀?還是胳膊?
將樸諾亞的整隻手都握在手裏,小心翼翼地搖着肩膀,但她沒有絲毫反應。只是向下低垂的頭稍稍側向一邊,五官完全露了出來。但這小小的姿態變化也足以讓凱爾動彈不得了。
「本來想帶更厚的外套來的。」
白色薄薄的棉質T恤,米色短褲。上衣還行,但下身十分讓人窒息。
但問題又來了。對一個睡着的女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樸諾亞眨了眨眼睛,接着又閉上了眼睛。輕聲嘀咕着什麼。凱爾稍稍靠近了一些。
諾亞很瘦,現在完全可以理解之前一直以來諾亞表現出的軟弱無力和懶惰。看起來十分瘦小但早上睜開眼睛,卻會第一時間稱讚他做得好。
「你拉住我的肩膀就可以了爲什麼非要我動呢?」
小頭,小肩,小身體……她不認爲自己很矮,但她比身高170的埃利奧諾拉矮得多。
「快點,這裏很冷。」
其至在勉強能遮住大腿一半的褲子下面伸直的腿也很細。凱爾有些呆滯,目光垂下看到了光着的腿,這才吸了一口氣。
「諾亞小姐,你得起來。」
「……哦。」
身軀比埃利奧諾拉小得多,瘦得多。凱爾常常認爲她的身體太瘦,但他面前的那個女人卻不止如此。
凱爾從第一次見到樸諾亞時,連整理自己驚慌的心情的時間都沒有,就先脫掉了披着的外套。
凱爾俯視着面前這個睡得安詳的女人。
「費爾利說,靈魂本來就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身體。諾亞的靈魂離開很久了,所以身體會變得很脆弱。」
她的狀態似乎不是因爲單純的感冒,凱爾拉着外套的領子蓋住了樸諾亞的頭,把釦子系得緊緊的。
「那埃利奧諾拉的身體呢?」
「諾亞還沒有說要我怎麼做,就睡着了,所以我把她放進了空間裏。本來想給那具身體找主人的,但不知道她的靈魂在哪裏,所以失敗了。」
「沒有別的事情發生嗎?」
「別的事情,雖然有……」
繆爾通常不會這樣猶豫。凱爾感受到了小龍的牴觸情緒,俯視着繆爾。
繆爾似乎在仔細思考什麼隨後便搖了搖頭。
「諾亞說要絕對保密。在那裏看到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告訴叔叔。」
凱爾停頓了一下。
「不能告訴我?」
「是的。」
諾亞一般不會向自己隱瞞。到底對自己隱瞞了些什麼,這讓他頗爲好奇。但是這並不奇怪。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隱藏的祕密,是否告訴別人都是由本人決定的。如果是平時,應該會這麼想的……但現在不知怎麼的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是的,首先,」
凱爾竭力調整自己抱着樸諾亞的背部和膝蓋後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樸諾亞皺着鼻子翻身,就像被擁抱時一樣,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
凱爾看到樸諾亞時,唯一擔心的就是她的身體。他緊緊追蹤了5年的埃利奧諾拉。然而現在諾亞卻陰差陽錯的找回了自己的身體。
凱爾瞬間覺得,自己原本用於抵抗感情的武器一下子就消失無蹤了,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什麼感情。」
諾亞還是諾亞,他也是他,只是諾亞似乎在他心裏佔據的地位越來越深了。腦子裏這麼想,心裏的波浪也越來越大。
樸諾亞忍着口乾舌燥,再次確認手機。
這兩個字如同刺激樸諾亞的咒語一樣,這次也發揮了作用。
樸諾亞醒來時鼻子下面有一種潮溼的感覺,她把手放在鼻子上,發現了血。
與以往不同的是,有個女人終於從折磨她的前科16的罪犯身上出來,找到了原來的自己,臉上也映滿了霞光。
驚叫聲慢了一拍。樸諾亞輕輕地揉着疼痛的屁股,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突然被打開了。兩個聲音深深地穿透在耳膜上。
樸諾亞慢慢回想記憶不知不覺地用舌頭舔嘴脣。
8:57。
是時候了,離開諾維斯科沙前往陶倫,那個禁止魔法研究祕密進行的工業區。
*
就在那時,手一滑,文件散落了。樸諾亞剛踏進6樓樓梯,一臉茫然地往下看。
在公司遲到的只有一次,也就是自己死去的那一日。做了關於臨死之前的夢呢。
「諾亞!」
樸諾亞坐立不安,再次確認時間,手錶上顯示的時間十分清晰。
樸諾亞迷糊着站起身來,那一瞬間感覺四周比從前更顛簸,周圍一陣喧譁。在一片吵鬧聲中,臀部傳來了巨大的疼痛。
凱爾大驚失色地壓着樸諾亞的後腦勺,讓樸諾亞低下了頭。
鼻子底下也火辣辣的。樸諾亞無意中用手背蹭了擦鼻子,流鼻血了………
「呼……呼……」
「……遲到?」
「那是夢嗎?那是什麼時候來着。」
「……啊!」
「諾亞小姐?」
「哈……」
樸諾亞轉移視線,看到摟住自己膝蓋的繆爾,才意識到現在是現實。
然後他把樸諾亞抱到搖籃裏,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
在山谷下的簡易車站,依然有老舊的貨運列車冒着黑煙等待乘客的到來。
碰巧的是,剛纔還在做的夢中自己也流着鼻血,搞不清現在到底是現實還是現在還在夢裏。
她氣喘吁吁地爬上樓梯。她很匆忙,但腿上的力氣在減弱。只剩下兩層樓,只剩下兩分鐘。按時上班還不是不可能。只是多一點,快一點
只是跌倒了。當她設法想起來的時候,有人的臉浮在她眼前。
空蕩蕩的搖籃裏,有兩個重疊的影子和一個小小的影子。太陽正在越過諾維斯科沙遼闊的山脈,逐漸下沉。
「……走吧,繆爾。」
凱爾把目光從山那邊的太陽轉過,再次踏上陡峭的懸崖。
雙頰被又大又熱的手捧住,來人紫色雙眸裏有着自己的身影。及肩短髮,圓溜溜的眼睛,這不是埃利奧諾拉的臉,而是自己的臉。
從文件夾裏掉下來的文件紛紛揚揚地飄落在樓梯上。這是此次與交易商達成的主要合作方案整理的重要資料。樸諾亞前前後後忙亂地撿起文件,開始收集。
*
樸諾亞着急地先後看向電梯和手錶,轉向緊急出口方向。
9:02。
「你是摔倒了嗎?我還以爲有什麼事,嚇了一跳……等一下,你的臉又怎麼了?」
「拜託拜託……!」
樸諾亞俯視着血淋淋的手背,嘆了口氣,彷彿天塌了下來。還是遲到了。
精靈和小龍歡快地跟在他後面。
「……!」
好不容易把文件全收集起來的時候,時間變了。樸諾亞拿着一團亂七八糟的文件夾呆呆地看着手機。
樸諾亞一邊爬樓梯,一邊責怪無辜的朋友。辦公室足足有七層。
樸諾亞說着說着張開了嘴,鮮血順着舌尖流了出來。
「求求你,求求你。」
在公司上班一年,自己幾乎是天天提前20分鐘到達公司,結果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居然睡過頭了。
鄭佑榮,如果不是因爲住在考試院隔壁的那個孩子給自己的小說,自己今天應該會準時起牀。
周圍漆黑一片,身體下感到一陣顛簸的震動,自己好像在側身躺着。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可能是因爲空腹狀態,抓着把手轉角時出現了眩暈症。
一種古老的藍色布料。哦,火車座位的底部。
「……不是夢啊,真幸運。」
咔嗒一聲,視線明朗了,樸諾亞呆呆地想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什麼。
就在兩天前,由於同期姐姐的頻繁遲到,辦公室全隊被部長訓了一頓。之後,部長便規定了,每天遲到,哪怕是晚了1秒進入辦公室的職員,特別是新職員將無一例外地被通報在辦公室的白板上。
「哎呀,早5分鐘起牀就好了……」
「遲到!」
8:54。
「這都是因爲佑榮……」
「怎麼流這麼多鼻血…」
「瘋了,你爲什麼要喫血呢?打起精神來,諾亞小姐。」
很快,他的手上就蹭上了一大塊鼻血。
「沒睡好覺嗎?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聽着呢。」
凱爾捏住樸諾亞的鼻子。
「睡着了嘛?」
樸諾亞懶得說明情況,只是點了點頭。
「幾歲了,睡着了還往下掉……」
接下來肯定是諸如此類的嘮叨……
「別的地方有沒有被撞到?還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凱爾小心翼翼地在樸諾亞鼻骨附近輕輕按壓,開始止血。
血停了一段時間後,他用手帕擦着鼻子和嘴邊,仔細觀察着樸諾亞。
細緻到連樸諾亞的兩隻胳膊都抬起來看了看,好像在觀察哪裏沒有受傷。
「……現在執事要擔心的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的精神狀態。」
像現在這樣連嘴脣都懶得動一下,凡事都無精打采的症狀,這在諾亞附身埃利奧諾拉之後是第一次見。
想到這兒……凱爾又是一臉無奈。
意思就像是在說,你不是經常那樣嗎。
樸諾亞儘管是在發牢騷,但還是張開雙臂。正在檢查右肩的凱爾看起來很尷尬。
「怎麼了……這是是什麼意思?」
血玷污了她的嘴脣和下巴,她的化妝品因爲汗水而被塗抹了。
以遲到爲代價,大家的私事都被自己承包了。
凱爾的話一出,繆爾立即照做了。樸諾亞
其對視。但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坐在了樸諾亞的旁邊。
樸諾亞爲了下班正忙着寫報告的最後一
這幾天經常見血。前天,她突然失去知覺,不小心用紙的邊緣割傷了右手食指,但今天,這是另一個原因:流鼻血。
議的部長怒氣衝衝的走進辦公室。
的確,繆爾的幫助比凱爾親自動手更有效率。但是心情有點……
「剛剛離開諾維斯科沙山脈地帶。等到太
我不能這樣進辦公室。
「拜託,我想睡個懶覺,12個小時就好。」
「哦……謝謝,繆爾。」
最後,她睜開眼睛,目光面對着一對紅色的眼睛。她回頭盯着坐在凱爾腿上的那個小孩。
樸諾亞用手背緊緊地按住了自己灼熱的眼睛。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那些肯定不會拋棄她的人的話平息了樸諾亞顫抖的心。
樸諾亞抬起頭,又止住了流血,同時對她的一週做了簡短的總結。
過去了一樣遙遠。費爾利對自己說的話是對的,樸諾亞的身體並沒有被埋在地下,也沒有被火葬,而是在考試院被朋友發現後暫時送往醫院的一天後被轉移到其他地方。
「誰寫的北美買家談判方案,出來!」
此外,樸諾亞感覺不舒服。
樸諾亞本來以爲凱爾會問自己在去找身體期間發生麼事,可凱爾只是換了個姿勢,讓自己方便依靠,什麼也沒問。
「真的,我瘋了。」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紙巾,把它捲成一個長條,塞進她流血的鼻孔裏。她連忙抓起文件和包,又爬上了樓梯。
在那裏背棄她母親是個好選擇嗎?
他發自內心的承諾引起了樸諾亞的一陣笑聲。她緊緊地擁抱着繆爾,依偎着靠近凱爾的地方,凱爾用低低的嘆息,遮住了她的眼睛。
9:05
「……繆爾,幫諾亞抬一下椅子。」
我今天過得真糟糕……
樸諾亞順從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閉上了眼
她渴望地想。很快,樸諾亞離開了衛生間,拖着她虛弱的腿。按摩着她疼痛的脖子和背部。
看不懂嗎?樸諾亞開口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當她發現自己躺在牀上時,被吸進了自己的身體,與她的靈魂完美地和諧相處。
「吳熙英代理。我昨天傳達了最終訂單金額修正案,反映在方案身上了,你沒看到嗎?」
「請把我放到椅子上去。」
樸諾亞用水龍頭裏的水擦乾了血跡。現在她看到的鼻血還沒有完全停止。血滴濺在臉盆上。
「諾亞……」
從她回到她最初居住的地方到她離開的那一刻,繆爾是她唯一的陪伴。
「部長,您有什麼事嗎?」
是你的保姆」雖然會這麼說,卻還是會像往常一樣照做的。但是樸諾亞的預想全部落空了。
「不知道還會不會流血,所以你先坐一會兒,直到不流血了再休息。」
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被溫柔地安頓在座位上,並向繆爾致謝道。
我在過去的20個小時裏睡着了嗎?我不認爲。
「再睡一會兒,諾亞小姐。我們到達時會把你叫醒。」
「修正案……」
很快,她又一次陷入了沉睡,在那裏,她看着那些流淌着血液的夢,但再也沒有被血淋淋的鼻子驚醒。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把窗戶打開,準備離開房子。
凱爾給樸諾亞蓋上了一條毛毯,卻沒有與
樸諾亞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像地面快要塌了。
樸諾亞想着,這男人估計又會回答「我不
樸諾亞緊閉雙眼,她的思緒又回到了那段時間,那段時間就像餘影一樣揮之不去。
看到她眼中的困惑,男孩知道他主人的性情。他悄悄地低聲說:「諾亞需要更多的睡眠。我哪兒也不去,會在諾亞身邊的。」
在諾維斯科沙谷底經歷的事情,就像幾年
「諾亞,你醒了……」
事情發生在下班前。參加與海外客戶的會
陽升起的時候,車會停靠在附近的村子裏。"
事實上,這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章,聽到這話,她瞬間清醒過來,鄰座的吳代理臉色蒼白地站起來。
她的遺體被重新安置的地方是她住了大約十二年的房子,直到她二十歲才獨立的地方。
今天是星期五,過了今天就到週末了。到凌晨自己才完成最重要的談判方案,只要今天加油,週末應該可以休息。
睛,但毫無睡意。
「……好累。」
「到陶然還有多久?」
但她有一次意外的邂逅。在她面前,她母親看着她那雙驚訝的大眼睛。
她徑直走向衛生間,她的眼睛一碰到鏡子上的倒影,臉就成了一道奇觀。
這男人好像在躲避自己,是自己的錯覺嗎?
最後,兩人陷入沉默了。
17:27
「是不是沒做!我居然在客戶見面會上提出一個連簡單計算都不對的談判方案,這像話嗎?你到底是怎麼做事!最終的修正案你放哪了?」
「啊,那是……我昨天已經打印出來了。」
吳代理慌忙翻她的書桌,樸諾亞迷迷糊糊地看向吳代理。
昨天,在這個時間寫的最終修正案???
樸諾亞最後從她那裏收到的修正案是昨天中午前。
哦,她一定也意識到了,看到她驚慌失措。
啊……完蛋了。樸諾亞心裏嘆了口氣。
她忘了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給樸諾亞,她正在修改樸諾亞一整天都在忙着做的精彩演講,她在下班前忘了把最後的修改交給她。
突然,她意識到了。
沒辦法了,沒辦法了。
哦,女士,你不能這樣……
「啊,忘記了,我的工作全交給樸諾亞了,
整天看着諾亞已經做好的表格,忘了把最終
的修訂本交給諾亞,就下班了。"
疲憊不堪的樸諾亞反應慢了半拍。
不會吧……吳代理不會吧……
「樸諾亞小姐,昨天不是我拜託小姐你修改最低訂貨數量和訂單金額相匹配的資料的嗎!」
「我,我從未收到過……」
「這裏有!」
吳代理在堆在樸諾亞書桌角落的文件夾中找到了藍色的文件,她的臉上充滿了安心。
沉默片刻後,當她茫然地凝視着商店的窗外時,樸諾亞驚奇地醒了過來。
「啊……怎麼了?」
但是樸諾亞還沒來得及向吳代理抗辯,就對上了部長的眼神。
不久,她的家人將在星空下狂歡,而她獨自呆在家裏,照料着她父母的商店。她爲得到自己親屬的承認所做的努力是徒勞的。
「不是……你明天什麼時候出去?我會準時去店裏的。」
樸諾亞是「愛之家」中年齡最大的,幾乎沒有家庭願意領養她,但後來卻被一對年輕夫婦領養走了,因爲女方無法懷孕。
10:02
「諾亞,我來幫你整理好嗎?」
「喂?媽媽?」
樸諾亞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出了公司大樓,在到出租車站的短短時間裏,頭髮和肩膀也被雨水浸溼了。
「對不起,小姐?」
吳代理邊說着一邊給了一個「這些都是不能摻和的東西,所以你別想動手」的眼神。
「是的,我很抱歉。1.38萬韓元。你想要一個袋子嗎?」
——你不忙吧?
「好的……我明天早上會去的,嗯,好,晚安……」
從小到大,這種思維定式一直跟隨樸諾亞到社會。
「那個,我想付錢。」
她明天在家只需要做一件事:管理她父母開的雜貨店,而他們和她的兄弟姐妹想去旅行。
只有比別人更努力,更誠實更出人頭地,才能得到大家的喜愛。
樸諾亞記憶中沒有的十幾項錯誤,在部長
直覺告訴樸諾亞,今天早點回家是不可能的了。
樸諾亞是被領養的。第一次見到父母是在8歲上小學之前。自己完全不知道關於親生父母的事情。樸諾亞知道的只有愛之家的院長一句話:「親生母親的頭髮和眼睛的色素很淺,長得像混血兒。」
「哦,哦,是的。」
說不定他們早點回來真的可以一起喫晚飯。
「新林站。可是姑娘,你的臉色很不好,你還好吧?」
「哦?」
領養後爲了引起父母以及其他陌生人的關注,都要做出漂亮,善良的事情。
「……」
——你週末忙嗎?
樸諾亞極力安慰自己閉上了眼睛。熱鬧的星期五,首爾華麗的夜晚街道掠過了某雙疲憊不堪的眼睛。
這是樸諾亞死前24小時發生的事情。
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她的脖子後面又硬又痛。她覺得全身都不舒服。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虐待樸諾亞。只不過是缺乏關心罷了,讓孩子在陌生的家裏,在陌生人中間獨自成長。
堆在自己書桌角落裏的文件全是吳代理的文件。
不祥的預感正在成爲現實。
「即使這樣,如果一直等到晚上…是不是可以見個面然後再走呢。」
夜晚了,外面在下雨。看起來只能坐出租
「我昨天不太舒服了,部長,所以我把最後的要改的東西轉告給樸諾亞,可能諾亞還沒來得及改。」
「到新林站。」
20:30
樸諾亞沉默了,每次都是這樣,自己爲什麼還是在接到電話那一刻那麼開心呢?
「最近公開招聘的情況怎麼這樣?你以爲這樣年薪就會多面試兩三次就錄用了?要你們加班像喫飯一樣幹什麼,好好學習!減少失誤!是不是應該提高效率,對不對?」
樸諾亞開口了。
21:37
「我連那個修正案的封面都沒有看過……」
手機屏幕一變,久違的兩個字出現了。
不過,當父母打來電話時,她能說的話只有這個。
當然,善後處理也是樸諾亞的責任。甚至在
吧嗒——
媽媽通過這個號碼聯繫自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念及此,樸諾亞趕緊按下接聽鍵。
樸諾亞輪流看着她的手機,走向窗外,她以爲今天早上她做了類似的事情,但她記不清了。
樸諾亞好不容易纔上了一輛出租車,身子縮成一團。
「代理……!」
——能有什麼事…就看你明天能不能幫我一下。看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店,媽媽太累了。
——你是要去玩嗎?
當時,樸諾亞正拼命地在手機屏幕上狂拍着叫出租車。
「媽媽是有什麼事嗎?你已經很久沒打電話過來了… …」
可是今天這樣的一天……
的口中紛紛吐出,她能做的只有一句「對不起」。
車回家了。
儘管她的頭在旋轉,但她還是把頭靠在窗邊,閉上了眼睛。
媽媽……
對於樸諾亞來說「被愛」是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之一。想要得到愛,就要努力。無論是在愛之家,還是來領養孩子的夫婦,要想被看上,就得多一點撒嬌和朝氣。
如果有新學到的知識,那就是之前吳代理
但不知是天時地利還是人和,收養樸諾亞一年後,他們有了孩子。做女兒才一年的孩子和肚子裏的孩子,從那時起,父母的天平就已經傾斜了,從某種角度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犯下的一點點錯誤全部歸咎於樸諾亞。
——諾亞
「沒關係。」
樸諾亞今天不得不反覆向部長道歉。
沒有下班的黑暗的辦公室裏,打開桌子的一盞燈寫給交易員的道歉信長達3個小時。
要想在某個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必須得到別人的認可。基於這個想法,樸諾亞在25年裏真的從未鬆懈過,總是把一天的時間分成好幾段認真地生活着。
「是的,一起給我吧。可姑娘……沒事吧?你臉色太蒼白了。」
樸諾亞忙不迭地把東西裝進袋子裏,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關係,我就是有點走神。」
「連客人都沒有,今天早點關店去休息吧,你看起來快要倒下了。」
「啊……謝謝你的關心。」
來買食材的中年女子爲樸諾亞的臉色擔心了半天。
想到不打算回來的父母和妹妹,原本鬱悶的心情變得輕鬆了一些。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店後,樸諾亞又確認了時間。
20:35
一起喫晚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現在自己也該回家看看了。
昨天終於親手完成了新策劃書,打算一覺睡到週一。
用熟練的手法整理店鋪,覈對庫存後,連結算金都覈對好了。這時候樸諾亞還能撐住。
關好店裏的燈,最後鎖好門,直到把鑰匙藏在花盆下面。再打開雨傘,走在下雨的路上在回到獨自生活的考試院的路上。
——收尾了嗎,諾亞?
「是的,鑰匙放在花盆下面了。」
——好的,辛苦了。總是麻煩你。
「……」
但是在收到短信的瞬間,眼淚湧了出來。這一點也不像是對待女兒,反而像是對待打工者。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活得不好。周圍的人總是說你就是那樣活着,所以才那麼累。即使自己親耳聽到也會一笑置之。因爲生活就是樸諾亞挽回她的位置的方法。
然而,她知道這是不對的。樸諾亞忍住哭泣,安慰自己,因爲這很難。
最後確認時間時,身體發熱心臟也不正常地跳動,最後只能趴在牀上一會兒。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樸諾亞操縱着行李箱,有人的手突然出現在頭頂抓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到陶然鄉下的村莊,首先是爲了換乘馬車,其次是因爲那個保管箱。從這裏要帶的東西很多。
凱爾瞥了一眼,好像感覺到了自己目光。一對視紫色雙眸就泛起小小的波瀾。
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連監視者也被制服後逃跑,埃利奧諾拉身上的罪名也增加了一個。但是現在這件事與自己無關。
「也許羅西部長也知道了。根據事先拿到的個人日程表,從一週前開始,他就去了胡梅德地區……或許不知道吧。以防萬一他會像其他人一樣悄悄溜到別的地方去,我們還是得小心。」
因爲自己現在不再是埃利奧諾拉,除了凱爾和繆爾沒有人認識現在的自己。
向窗外望去,四周環抱的遙遠山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列車停靠在一個小而安靜的鄉村裏。
透過窗子,樸諾亞看見一輛馬車,這是一輛鋪開帳篷的貨車。那是和我們接頭的尤萊姆的經銷商,爲了不讓他們動彈,他們的全身都被繩索綁得嚴嚴實實。繩索上還閃爍着繆爾努力寫下的黑色魔法修飾。
讀到佩內洛普留下的紙條時,凱爾小聲嘆了口氣。
22:02
凱爾的手指輕輕地掠過他凌亂的頭髮,他猶豫了一會兒才把手放在樸諾亞的頭髮上。
即便如此,自己還是輕蔑地背叛了活了25年的樸諾亞的身體,靈魂完全適應了埃利奧諾拉的身體。
樸諾亞用力握住凱爾的手。凱爾凝視着那隻被抓住的手,馬上用同樣的力量握住樸諾亞的手,將其拉了過來。
「諾亞小姐,你在到諾維斯科沙之前是否做過讓部長懷疑的行動?」
*
樸諾亞嘆了口氣,望着自己那靈魂消散的身體。身體和靈魂相隔太久,在重新融合的過程中可能會產生一些副作用,而對於自己來說,以爲幾乎忘卻的臨死前的記憶就這樣以夢的形式出現。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再做夢也知道,和繆爾一起再次回到這裏的自己一定會找到自己的身體。
「你是想說什麼嗎?」
如果非要追究的話,不是他長高了,而是自己矮了。只不過矮了7釐米,感覺竟如此不同…
「……唉,還挺可憐吧。」
儘管洛朗取得了輝煌的發展,但在鄉村馬和馬車仍然是主要的運輸工具,而不是用發動機行駛的車輛和列車。
「但離開諾維斯科沙時,他不是發了電報給陶然嗎?麻礦石已經交貨,一週內會到達。之後就沒有再有什麼問題了,所以還沒有察覺到什麼可疑的跡象吧?」
即使在她荒謬的命令下,保管箱也立即敞開,她試圖把自己的意志集中到保管箱上。
由於訂票記錄和搭乘人員名單所剩無幾,所以也正適合偷偷轉移非法物品。
*
「我當然希望這樣。我們暫且按原計劃行動,下個村子再發個電報看看。應該有幾天時間吧。」
輕提包的凱爾摸索着從保管箱內側拿出一張紙條。
「……芝麻開門。」
將紙條放進外套內側口袋的凱爾關上了保管箱的門。樸諾亞呆呆地看着比平時更高的男人。
凱爾向窗外瞥了一眼。
從諾維斯科沙的簡易車站出發的尤萊姆經銷商的列車在駛出山脈後突然中斷。但是在斷線的鐵路前,貨物馬車正在待命。
「不,跟我一樣。現在,是趕緊行動好,還是觀察情況。不管怎樣還是謹慎行事爲好,我得思考一下。」
感覺到了小心翼翼地搖晃自己的手。不知是不是想從睡夢中醒來,眼前的小考試院房間變得模糊不清,精神也漸漸清醒過來。
樸諾亞明白這一點是在回到考試院的小房間,打開文件坐下的時候。
「……太累了,是的,昨天和今天都很累。」
「像我嗎?」
「我們一直在儘可能地清理我們的痕跡,以便在這兒沒有我們的跡象,但是如果部長開始懷疑,他有可能關閉陶然的工廠。
比這更困難的時候是有過的。無論是高考時,還是大學時,還是剛入職就被前輩們折磨的時候……自己都經歷過了,所以這次休息一段時間後,自己還可以平安回來。
「是啊。」
高高的,估計埃利奧諾拉伸手也夠不着。
然後,行李開始從儲物櫃裏爬出來。
陽光直射進窗邊,只有厚重的灰塵。明明被和平和寧靜包圍着,卻似乎暗藏着喧囂。
但是,如果說樸諾亞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能夠容納自己的地方,那是港灣。但爲什麼自己的容身之處卻似乎沒有一點人情味。
幸運的是,延續着碎塊的夢幾乎全部結束了。
在睡覺途中突然死亡,原本以爲這樣的事只有在新聞中才會出現,0.001%的概率。但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人是適應性十分強的動物。樸諾亞在醒來不到三個小時就體會到了這句名言。
「我以爲你不會來幫我的……」
凱爾沒有直視自己。樸諾亞才感覺到自己和凱爾的距離很近。
這包是首都特澤瓦分部偷偷送給凱爾的,裏面裝滿了留在首都的文件和凱爾的武器。
一覺醒來,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因爲個子高櫃子裏的東西可以毫無困難地拿出來的埃利奧諾拉了。
住在考試院隔壁房間的朋友發現自己暈倒了,撥打了119報警然後就離開了。
「原來你沒有參加志願者活動的信息早就被皇室知道了。」
「世上有多少人受苦,這樣發牢騷是不行的……要好好幹。」
樸諾亞盯着保管箱,嘴脣一動一動。
好吧,再來一些。
終於徹底走出諾維斯科沙,接近陶然了。
在佔據郵局一側牆壁的保管箱中,要打開的是上面的第5個,左邊的第7個保管箱。
「我們慢慢出發吧,但我想晚上能到附近的城市。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我們要下車了,待會得換馬車,還想睡也得忍忍……」
在身體的接觸下,意識也完全脫離了夢境,逐漸走向了現實。
小鎮的郵局裏沒有人。
在埃利奧諾拉的身體裏生活了兩年,但在現實世界其實只有兩個月。
「不,沒有。」
「諾亞小姐,你醒了。」
當然速度當然比火車慢。所以樸諾亞,凱爾和繆爾被迫放慢腳步。
當樸諾亞回到現實,她看到她的倒影在一對紫羅蘭色的眼睛裏。
樸諾亞兇巴巴地抬頭看了看物品保管箱。
終於從那些令人厭倦的事情和魔女的標籤中解放出來了。樸諾亞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過程中,會和媽媽見面。
「我想站起來。」
近兩個月來,事件不斷髮生,對凱爾,對我甚至對繆爾來說現在都是短暫的放鬆,凱爾把紙條胡亂塞進口袋裏說。
「是的,很多。」
「什麼……」
樸諾亞抓住凱爾要退一步的衣領。
在離開諾維斯科沙的近三天裏,只有凱爾和她兩人,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當然是因爲之前自己睡得很香。
可能是因爲做了一次夢,所以身體狀態比第一次來的時候好多了。抑鬱感和乏力症也大有好轉。
只是有一點,一直掛在心上的媽媽的聲音並沒有被完全忘記,總是在耳邊縈繞。
難道那不是夢,而是媽媽故意喚醒的自己嗎?還是因爲留戀所以產生的幻覺?
「到目前爲止,媽媽沒能對諾亞做太多的事情,我很抱歉。
樸諾亞覺得很奇怪,但卻依舊不捨得忘記。這讓她心煩意亂。
樸諾亞曾試圖掩飾母親苦澀聲音的回聲,但沉默片刻後無濟於事,樸諾亞鼓起足夠的勇氣,儘管猶豫不決,但還是問凱爾。
「你能抱抱我嗎?」
「不行。」
雖然是否定的答案,但樸諾亞並沒有放棄。
「那我抱你不行嗎?」
「當然,這也不行。」
凱爾這次拒絕還不夠,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樸諾亞瞪了他一眼。
「繆爾的擁抱也很好…」
「我和繆爾一樣嗎?」
「爲什麼不一樣呢?」
「……還要我教你成人女性和三歲小孩的身體精神上的差異嗎?」
樸諾亞眨了眨眼睛,然後偷偷地抬起手臂,圍在男人的腰上,小聲嗚咽道:「你看,警官,你還是這樣做了。」
「不接受擁抱的理由是什麼?我又沒有哪裏不舒服。」
「……爲什麼?」
「警官,你爲什麼突然這麼見外?」
樸諾亞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凱爾沒有留戀,一直遠離自己,自己剛停下腳步,他就轉身走了。不跟着,他隨時會回來,自己一走,他也走。
「豈有此理………」
「我說的本來就是對的。到現在爲止我沒有出過格。」
凱爾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再次表示了拒絕。都這麼說了,自己還說什麼,樸諾亞不高興地低下了眼睛。
「廢話少說……先讓我處理一下雜亂無章的思緒。」
「你在幹什麼?」
不過這還不算太壞,是自己自視過高了嗎?
「不,這沒什麼意義。」
「……不過,我也收到了很多人的表白。」
「您老是這樣。」
「擁抱你的時候……別說話。」
凱爾像往常一樣回答着,卻暗暗躲過樸諾亞的視線。
「……」
「……是,我不會。」
樸諾亞轉過頭看牆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及肩淺褐色的頭髮,比頭髮顏色稍濃的棕色眼睛。
「你收到表白?」
當她對過去生活的記憶立刻回到她身上時,她尋求安慰。然而,當他們再次見面時,凱爾表現得好像她是一個陌生人,這使樸諾亞感到沮喪。
樸諾亞沉默地瞟了凱爾一眼,凱爾開始越來越不像話地辯解起來。
「在別人看來不好。」
從表情上看,這男人似乎並不討厭自己,但也不是非常喜歡自己的臉。
與超級美女埃利奧諾拉相比,自己的外貌確實有些遜色。
「你真的不願意嗎?」
「警官,你真的不抱抱我嗎?」
看來世上最難理解的還是人心。
別人看着不好?那麼到現在爲止別人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呢。
「諾亞小姐?」
樸諾亞故意把臉湊到凱爾的面前,但凱爾一直在躲。
樸諾亞原本的身體狀態下降後,身體差異很大。凱爾顯然只是輕輕摟了一下自己的腰和背,感覺就像被他困住了一樣。
凱爾一出現,自信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樸諾亞踉踉蹌蹌地繞過凱爾身邊,向門口走去。但還沒走完三步,肩膀就被抓住了,隨後樸諾亞就感受到了擁抱。
長得不符合你的取向嗎?
「哦?」
樸諾亞迫不得已開始跟着凱爾。
「你看這個。」
「這非常有問題的。」
事實上,如果換個角度思考,好像不難理解。因爲在過去三個月裏,一起走過的人一夜之間從頭到腳都變了。
「我明白了……走吧。」
「你要是不來,我就先走了。」
「……」
「………一起去。」
樸諾亞停下了跟隨凱爾的腳步仔細翻看鏡子裏的樣子。與埃利奧諾拉時的相同點只有樸諾亞特有的麻木的表情。樸諾亞用力睜開眼睛,看得很清晰,當然,並沒有因爲這樣而改變長相。
凱爾的語調立刻尖銳起來,樸諾亞滿懷希望地再次問道。
凱爾的語氣非常堅決,甚至在寒風中轉身離去。想到在諾維斯科沙一起的場景,就感到巨大的落差。
如果非要描述他的表情的話,那隻會是驚慌或糾結。
就那樣往後拖了幾步,樸諾亞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