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4萬 字
樸諾亞把臉埋在凱爾的襯衫上,嘴裏嘟囔着。
「我好像得抑鬱症了。」
「抑鬱症?怎麼了?」
凱爾的語氣一下子變了,擔憂的想把樸諾亞拉開看看,但樸諾亞愈發貼近了凱爾。
溫暖的體溫有力的懷抱,清新的味道。樸諾亞深吸一口氣,感覺凱爾有些退縮的意思,但他沒有把自己推開。反而抱住自己的胳膊更用力了。
「你因爲什麼而抑鬱呢…」
「對警官來說,這是個祕密。」
「你必須說出來,我才知道。」
聽到自己病了,這麼緊張。看來平時得經常這麼做了,樸諾亞發出了滿意的音。
「啊……很好。」
抱着凱爾,原本壓抑的感覺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心臟也開始愉快地跳動起來。
「…你好像沒打算說啊,我偶爾會想看看諾亞的腦海裏想的東西。」
凱爾嘆了口氣,但與此同時,還是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頭髮,這和今天整天躲着自己的做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樸諾亞趁這個機會說道:「那麼警官你今天爲什麼要躲着我?」
「我沒躲你。」
「不是躲開了嘛,明明你就在前面,卻通過繆爾傳話,也不看我的眼睛。如果不是非常需要的時候,你都不管。」
「………現在不是不一樣嗎?而且平時你根本不會想到要使喚我。」
「別繞彎子。萊納德爵士,我很陌生嗎?」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理由讓凱爾突然躲避自己。樸諾亞抬頭看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臉。
「你是認生了嗎?面對我這個陌生的女人你覺得害羞嗎?」
最終凱爾在經過數十次的考慮後,終於把手舉到了樸諾亞的肩上。以前對這種小接觸毫不猶豫,但現在要下一次手,需要很大的心理準備,一碰就想繼續下去,這時甚至讓人懷念起埃利奧諾拉。
剛剛到達的村莊是尤萊姆的經銷商將麻礦石交給工廠工作人員的接頭地區。離約定的日期還有三天左右。
「…諾亞小姐,到了。」
「哇,現在這種東西也可以變出來了?這個魔法真有用。」
樸諾亞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半透明的樓梯,以便爬上馬車。黃色的費爾利扇動着翅膀,緊貼着自己。
這句話的意思是,當我願意時,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吸收並使用繆爾的魔力,使想法成爲了現實。
到目前爲止,阿德里·羅西不可能聽到在諾維斯科薩的騷亂後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他究竟會猜到什麼程度呢?
「……」
樸諾亞緊緊地擁抱着凱爾,因爲他正要把自己推開。
「你別在意,我只是在想警官突然認生的原因。」
「真的嗎?」
「我不認生。」
「我已經抱過你了,你現在別靠我太近了。」
凱爾沒有看多久,樸諾亞就轉過頭來。正如樸諾亞所料,凱爾在近三天裏經歷了人生中爲數不多的混亂期。
「再近一點,我們就要進入切線城市了。如果你那樣躺在那裏,你就會發現……你根本沒有在聽。」
「諾亞!」
馬車開動了。因爲是未鋪設的道路,乘車的感覺並不好,但繆爾畫下魔法陣後顛簸便停止了。
這分明是對異性的好感。支持結論的證據非常豐富。
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確定,但一想到自己在看到諾亞的脖子上的一小傷口也覺得心疼而着急的樣子就知道了。
「……」
樸諾亞俯瞰着凱爾的背影,但很快,就被要求稱讚自己施展的魔法多麼棒的繆爾纏住了。
樸諾亞俯視着凱爾,男人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問道。
這男人豎起的牆壁反正也倒塌過一次了。
樸諾亞緊緊地追在他身後,盡力看他的表情。
她躲避自己的時候心裏戰戰兢兢的。還毫無理由的嫉妒了阿德里。在面臨被降職的危機,一想到自己要離開她一週的時間,爲此還曾特別擔心……
凱爾在對這樣的自己感到自愧的同時,也小心翼翼地搖動樸諾亞。
「你沒有做錯事。但現在……請你現在收手吧。」
現在連被稱爲「古代奇蹟」的幾個魔法都能完全控制。
但慶幸的是,自己並沒有被他討厭,換種話說,自己應該離他的取向不是很遠。如果真的討厭的話,那自己就不是抑鬱症初期,而是晚期了。
繆爾也一樣變得自由。期間被不完整的主人纏住,不自在的繆爾在自己找到身體後整天笑嘻嘻的。
凱爾瞥了一眼旁邊的座位。剛纔他從馬車頂抱下來的女子還在酣睡。偶爾皺眉頭,看樣子並不像是做了一個很愉快的夢。
載着我們到陶然的馬伕是尤萊姆的組織成員。突然失去同夥後,只剩下他一人,他只能勉強地移動手腕,拉起繮繩。
「對不起。」
「是的!諾亞,跟我練魔法!」
「是的,暫時。」
走出郵局在馬車上翻滾的繆爾站了起來,嘴裏叼着狗尾巴草。
當諾亞還是在他生命中最厭惡的罪犯身體裏時,自己對她的感情就十分奇怪了。對於一個自制力強的男人來說,沒有比這個更有力的證據了。
似乎在嘮叨什麼的凱爾話還沒說完就嘆了口氣。他坐在馬伕座上用腳踢了踢鄰座的男人。
而且現在想要看到諾亞真正的樣子,而不是埃利奧諾拉。自己就會不知不覺地想要靠近。甚至雙方都在乎的瑣碎的接觸也變得有意義。
「話說回來,冷靜的搜查官怎麼會那樣呢…」
「怎麼了,諾亞小姐。」
以前沒有感覺到的魔力隨着身體的細胞流動的感覺現在感覺到了。
*
自從找回身體後,才真正意識到阿德里那句「不要吸收魔力,要去感受它」真正含義。
即便如此也希望能多一點感情,親切一點就好了。
「嗯?我不要!」
「諾亞小姐,下來吧,你們在馬車上幹什麼?」
「起來了。」
爲什麼會那樣呢?希望這是我想的理由。
凱爾迅速地把自己拉開,還沒等自己觀察他的表情,他就轉身走了。
終於,在和繆爾同等的位置,雙方有了共鳴。之前毫無意識地冒出來的殺心,無法控制的突兀的魔法等,以及自己和繆爾結印後的所有問題都一下子解決了,再也不需要像狗鏈一樣的項鍊了。
「……要是你再胡說八道,那乾脆別說了。」
當樸諾亞和繆爾在馬車上塗鴉時,下面傳來凱爾的聲音。
三天後,如果在約定的場所捕獲正在等待的工人,工廠的準確位置就會出來。一旦知道了位置,那麼要快速行動,還是應該先了解情況……然而,不知何故,凱爾認爲,一旦發現工廠的位置,直接去工廠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是本能的。
但是被忽視了。樸諾亞仰臥在座位上,凝視着天空,天空被黃色的太陽照亮了。
當然,只口頭上叫樸諾亞是叫不醒的。
真是個冷靜的人……
凱爾激動地抬頭看了看樸諾亞,然後又迅速回頭。
人跡罕至的山谷,進入城市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凱爾在腦海中整理了需要時間做的事情。
離開諾維斯科沙時,他還沒找到適合這種感情真正的名字。但是答案僅僅在三天之後就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諾亞回到了原來的身體……」
「出發吧,我們要在太陽落山前到村。」
「諾亞,你看這個!這是修飾魔法!」
凱爾先深呼吸然後叫了樸諾亞。
「諾亞……」
在太陽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之外,在商店關門之前,他應該做許多事情。
首先,他不得不對樸諾亞隱藏在大衣下的令人髮指的衣服做點什麼。然後,他不得不喂她,還得去看醫生。
「什麼呀……」
搖了幾下,樸諾亞皺着眉頭睜開了眼睛。淡褐色的眼睛眨得慢,嫌麻煩又閉上了。
「到了?」
她慢悠悠地挪動着身子,一條白皙細長的腿從座位上蹦了出來。凱爾驚呆了,但耐心地把她的外套釦子重新系了起來。
連帽子都扣得嚴嚴實實,樸諾亞氣鼓鼓地嘟囔着。
「我現在可以不蒙面了。應該遮住臉的是警官。」
「爲什麼?」
「警官你怠工,曠工,違反洛朗公務員法………」
樸諾亞在似醒非醒的時候也認真地說着他的罪名。
不知道是不是蓋住眼睛的帽子有點悶,樸諾亞一下子甩掉了帽子。
樸諾亞迅速跳下馬車。
「走吧。」
「……不是這樣的。」
凱爾緊緊地抓住樸諾亞的雙手。隨即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又鬆了鬆,樸諾亞抬頭看了他一眼,凱爾激動得完全放開了她的手。
「……走吧,從諾亞你現在的狀態來看,今天是不能行動的。」
「我挺好的。」
「你看起來不太好。我們最好先在旅館洗漱一下,然後好好睡一覺。」
當然,凱爾已經習慣了,接受了這是諾亞的習慣。她一開始就是那種人,但現在,她的冷漠對凱爾來說變得有點危險了。
好像不單單是滿意,如果控制自己不去在意,視線就會被束縛,心臟就像是塌陷了一塊似的。
「是嗎?」
但最難的事是帶着半睡半醒的諾亞進旅館時發生的。
「我不喫。」
但是匆忙改口的話也沒能說完。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睜着眼睛的諾亞正一臉震驚地看着自己。
「……?」
「我們沒有結婚。」
「那姑娘爲什麼會對兩個房間不高興?難道不是之前兩人就存在問題嗎?」
凱爾拉着樸諾亞的手,看着那個正盯着自己下巴,示意自己帶路的女子。突然感受到了危機感。
那又是什麼反擊的新型招數?……連那樣都覺得可愛的自己又是什麼?
「我肚子不餓。我先上去了。」
不知怎麼的,總感覺這小傢伙笑的原因好像不是在於聽懂了自己的話,而是覺察到了別的。
「果然有點。」
「不喫晚飯?午飯不是也沒喫嗎?」
「嗯……我想要換鑰匙。」
凱爾感覺很奇怪,但當諾亞握住的手一揮,就不自覺被拉走一樣邁開了腳步。
「這是樓上右端的房間。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請隨時告訴我。要不要把飯端到房間裏?還是餐廳?」
「……」
凱爾打斷了她的講話,後來誤會逐漸超出了他的控制。
「怎麼……怎麼了?」
「一間……不。」
「我早知道會這樣吧,先生,你要是繼續這樣做的話,那麼漂亮的小姐可是要被別人拐走的哦。本來就長得可愛,大家光是看一眼就想帶回家。」
「來之前還吵過架?即使吵架,用這種方式反抗也不好。」
凱爾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耐心程度。但是當諾亞走近時,自己所謂的耐心、自制力也會在那一瞬間崩塌掉。除此之外,諾亞總是心不在焉。例如,當她要求擁抱並像現在一樣隨機抓住他的手時……
「……爲什麼要用那樣的表情看着我呢?」
「安靜點,繆爾。」
像現在這樣毫無隔閡地生活下去是不行的。很明顯,第一次看到諾亞原來的身體時,自己就對其非常滿意。但僅僅三天後就收回了這個想法。
凱爾接過旅館老闆的兩把鑰匙,仍結結巴巴地說。
「……」
「給我兩間吧。」
凱爾正要冷靜地糾正誤會的時候,旅館老闆笑着接着說。
「天哪!沒有結婚?」
「……真的不行。」
「不,等一下。」
樸諾亞閉着眼睛,凱爾慶幸對方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動搖,但肩上的繆爾卻不同。孩子摸着他的手掌問他。
繆爾睜大了眼睛,歪着頭,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咧嘴笑了。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但是繆爾並不是我和諾亞的孩子。他是我們一起帶的孩子。」
「你妻子好像比你年輕,但越是這樣,你越要好好照顧她。」
旅館老闆對兩人很警惕,很快從凱爾手中搶走了鑰匙,凱爾還沒來得及勸阻她,店主就把鑰匙換了。
「……首先,住宿費是90英鎊。」
樸諾亞猛然說道,一把奪去凱爾手中的鑰匙。凱爾無奈地叫住了轉過身去的她。
「只是同行而已,而且來之前也沒有爭吵過。所以您誤會………」
「你要幾間房?」
「這是錢,然後請把飯端到房間裏。」
諾亞纖柔的手指握着自己的手,這比自己握過幾次的埃利奧諾拉的手更白,更溫暖。
「現在………」
不過確實,諾亞怎麼看都比自己小。
凱爾下意識地想了想,猛然醒了過來,自己真的是瘋了。
……又不是什麼青春期少年。
凱爾習慣性地回答,但很快停頓了一下,差點兒咬破了舌頭。
諾亞這幾天來總是陰沉着臉,與繆爾的結印現在也沒有什麼問題,但好像總是不舒服,還比平時更無力,同時也更依賴自己。就像現在一樣。
「你現在真的變了。」
「……?」
凱爾並不知道諾亞的誤會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她臉上浮現的衝擊逐漸轉變爲背叛感。
一間房……自己和諾亞之前也用過。凱爾微微皺起眉頭,店長似懂非懂地咧嘴一笑。
「叔叔,諾亞好吧……我這輩子都喜歡諾亞。」
樸諾亞冷冷地應了一聲,然後不顧後果地爬上樓梯。
面色溫和的中年婦女一邊給凱爾找零一邊偷笑。
「兒子也在看着呢。」
樸諾亞26歲,凱爾28歲。諾亞當然比他年輕,但差別並不大到讓別人看出來……
雖然有些詫異,但總的來說,從兩把鑰匙的情況看,房間是不同的。
「是的,但……這個嘛,看起來,如果你不安慰那位女士,她應該不會喫了。」
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辯解。可是旅館老闆很認真地聽着話,凱爾連說帶笑。
凱爾用目光掃視着旅館的一樓。樓下十分安靜,聽這邊說話的人大概有五六對。凱爾霎時間不高興了。
諾亞長得溫順,果然會吸引人。
凱爾發誓下次不管諾亞多麼抗議,他都要把帽子給她戴到下巴底下。
這時旅館老闆愉快地說道:「你先上去看看吧,我先走了。我給你們選了一個合適的房間,你去好好哄哄她,對於女人來說,如果你不直接告訴她你對她的感情,她是不會感受到的。」
老闆娘輕輕推了推凱爾的後背。凱爾不由自主地向樓梯方向移動,才發現旅店主人並沒有消除「樸諾亞和自己是戀人」這個誤會。
但是想消除誤會的心情已經完全消失了。凱爾理解旅館老闆的話是進屋後的事。
「……諾亞小姐?」
分明有兩個房間,問題是兩個房間之間有一個門。凱爾沒多想,打開門後卻差點暈過去,諾亞像紙人一樣趴在門對面的牀上。
「執事?」
把臉埋在牀單上的樸諾亞猛然轉過頭來。凱爾尷尬地低頭看着門把手。
這是否意味着這兩個房間是相連的?
凱爾扼殺了他的羞辱,回答說:「諾亞小姐,得洗洗睡了。」
「我也想這樣,可是沒有浴室。」
「沒有浴室?」
這樣看來有些奇怪,諾亞的房間裏沒有寬敞的客廳,也沒有浴室;凱爾的房間倒是有浴室,只是比諾亞的房間小了一點。
「啊……還不如要一間房。」
這樣就沒什麼非要租兩室的意義了。
就在凱爾無法控制表情的時候,諾亞起身了,站在地板上。
「我去那邊洗。」
「……」
凱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爲樸諾亞一時沒有回答,開始轉動着門把手。
「自己穿什麼呢。」
爲什麼忘了呢。這裏不是自己的房間,而且也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照這樣下去可不行啊!自己可什麼都沒穿啊…!
繆爾的話是凱爾沒有想到的,那滋味就好像是心上捱了一拳。
「鬱悶?是因爲在去尋找身體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繆爾的表情有些嚴肅。雖然繆爾在看到諾亞來找自己的時候,內心是有些不安,但是並不明白這不安的緣由是什麼。
看着自己脫掉的衣服,樸諾亞苦惱了一會兒。反正繆爾有清潔魔法,而且現在自己也能做到這一點。
樸諾亞慌忙撿起衣物,心中仍然在尖叫。
隨便走進他房間的女人徑直走向浴室。浴室門關上了。
凱爾沉默了一會兒。一方面理解繆爾的意思,另一方面又不安地握緊了拳頭。如果諾亞想回到原來住的地方。而且如果還有繆爾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行。」
她隨時都可以從身邊消失……
「我想和諾亞一起洗!」
篤篤——
對於諾亞的家庭關係,自己幾乎一無所知。在特澤瓦的審訊室裏,當自己問諾亞她原來的身體情況時,她只是說,瞳孔顏色很淺,長得像母親。現在回過頭來看,諾亞其實很孤獨。
「我知道的,但是現在諾亞似乎有點鬱悶。」
繆爾嘟囔着從懷裏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紙。在書本消失之前,他偷偷藏了幾張。
「有什麼事嗎?」
從門那邊傳來了聲音。就在樸諾亞驚慌失措答不上來的時候,敲門聲接踵而至。
樸諾亞嘆了口氣,摸摸衣服的同時,有人敲門,
想就這樣睡着,要是不冷就好了,樸諾亞慢慢地從浴缸裏出來,並擦乾了身上的水汽。
帶有保存魔法的書頁再次被折起來,進入了孩子的口袋。
繆爾跳下牀,然後往浴室方向跑。
「你不用洗澡了。」
篤篤——
樸諾亞急急忙忙地喊。
「……」
「或許諾亞她並不想回來。」
如果連這條小龍都能看出來的話,那……凱爾瞬間變得非常不安。
繆爾在吭哧了半天后,終於成功地將諾亞的心裏話概括爲一條。
「好像房間裏掛着浴袍……難道要穿那個嗎?」
「現在諾亞去往原世界的媒介還沒有完全消失,以後我問問諾亞,如果她想去就回去吧。」
哐——
在凱爾找不到合適的回答的時候,繆爾沉思着喃喃自語。
事實上,3歲的孩子和幾乎視作母親的女人一起洗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
「繆爾,你不要老和諾亞說些有的沒的。」
「啊,什麼事都沒有。我準備出去了。」
雖然和見面不到半個月的龍突然結印,但在之後的暴風驟雨中,也從未見過她責怪過繆爾。身體不好,即使總是嘮叨着不讓繆爾粘在一起,但也總是固執地抱着繆爾一起呆到入睡爲止。
*
這次有點快了。樸諾亞怕他一下子推門而入驚恐地答道。
記得浴缸裏接了熱水,還泡着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打盹了。
「……」
「我也不太清楚。」
其實不應該追問對方想隱藏的事情的。但是如果因爲這個,諾亞變得不開心的話自己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等睜開眼一看,水早已涼了。
凱爾後來才意識到了這個信號,從門口走開了。
「那裏」肯定是指諾亞原來的世界。在那裏還有留戀…就意味着那裏還有很重要的東西。也許,可能是她的家。
「自己爲什麼不會做衣服的魔法呢?」
苦惱是短暫的。他把繆爾拉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凱爾在繆爾打開浴室門之前,艱難地抱住了小龍。
對於還在學習基本人性化的繆爾來說,理解這種複雜的心理狀態是超高難度的問題。
樸諾亞一下子脫掉了自己細心給她穿上的外套,並從客廳穿過,走到他的正前方。一雙褐色的眼睛閃動了幾下,意思是讓開。
「其他的都還行,但我記得,諾亞在那裏似乎還有些留戀的東西,雖然她沒說。」
沒帶換洗的衣服就進來了,但是,即使事先知道這個事實,也無濟於事。因爲自己帶的東西中,沒有可以換洗的衣物。
凱爾想到這裏,想起了以前沒有問過的東西。
「諾亞小姐?」
繆爾撅着嘴悶悶不樂地嘟囔着:「……大叔,你是不是喜歡諾亞?」
凱爾的眼神朝浴室方向飄去,從浴室門縫隱約傳來的水聲早已停止。
然後才意識到一件事。
「哦……」
但是因爲是從原世界帶來的衣服,所以有些反感。和臨死前穿的衣服不同,肯定是媽媽給自己換的,那肯定是妹妹的衣服,這麼一想就更討厭了。
雖然言行上有些出格之處,但基本上都是無心的,之前以爲只是單純的行動,但仔細回過頭來看,諾亞比想象中要單純、心軟。
「……該出去了嗎?」
可能是聽了自己的話,敲門聲停住了,樸諾亞剛纔沒當回事,一下子就急了。
「警官!等一下,別進來!」
「爲什麼?」
「我有點事,你先鬆開門把手,不然我就不出去了。」
即使沒看他,自己也知道凱爾現在的表情,自己的行爲很可疑。
不知道這男人是否還在外頭抓門環,門環微幅移動。樸諾亞趕緊用雙手緊緊抓住門環。
「你能出去一會兒嗎?」
我可以把他們送出去,趕快去房間拿我的禮服。然後,我就鎖上門去睡覺。
然而,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諾亞小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抑鬱症不是輕度的病。」
「什麼?」
「剛纔我還以爲你是開玩笑,就過去了,是我思慮不周。如果你有心事的話,你得跟我談談我才能知道。」
「不,現在這已經不是問題了………」
這樣看來,這男人完全想差了,樸諾亞氣得乾笑。
所以這男人認爲自己現在在浴室裏是做着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嗎?
「我沒那麼脆弱,請不要有奇怪的誤會。」
「那你有什麼理由讓我走?諾亞小姐,別想歪了,跟我談談吧。正好有想問的。」
爲什麼要在沒用的地方固執呢!
爭執持續了很長時間。
「不,所以說讓我自己呆一會兒,等一下,就5分鐘!明天再說。」
「我馬上就出來。」
「什麼……什麼?怎麼了?」
「……」
樸諾亞不知道的是,凱爾一直以爲她的腰間有什麼。雖說全身被裹得嚴嚴實實,但這只不過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
「明天,我要去商店買衣服。我不認爲……」
「因爲比想象的還要小。我覺得很神奇。」
樸諾亞先把睡衣脫下來,把衣服穿好,草草整理好後重新整理了睡衣。
「在睡衣裏面也穿這個吧。」
「我沒衣服換,正想着要穿什麼的問題。」
「我,手在這裏。」
這男人怎麼……突然服服帖帖地道歉?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自己怕是又得羞愧起來了。
凱爾扣上了自己原本來不及扣的襯衫的最上面的紐扣。
然後,凱爾突然舉起她的右臂,盯着他襯衫的袖子。他一句話也沒說,但不知何故,樸諾亞覺得她不得不說些什麼。
樸諾亞把腰帶捆緊後纔開門。
「這樣下去,衣服就要掉了!」
「其實,我也不是現在就需要……」
「……嗯,我真的沒有奇怪的想法…因爲我現在沒有那個。」
「謝謝………」
他的手一碰到自己脖子和鎖骨附近身體就開始緊繃起來。凱爾一邊擺弄着樸諾亞的襯衫領口,一邊叫着繆爾。
「……衣服。」
「你就打算穿着這些嗎?這可不是個好主意。」
「警官,等一下……!」
「不,繆爾。」
樸諾亞手一動,抽了抽袖口,凱爾傻笑了一下。
坐在沙發上的繆爾點點頭,跳了起來。
凱爾反問道,也許他馬上明白了話的意思,然後沉默了,樸諾亞嘆了口氣,如實相告。
凱爾緊緊按住太陽穴,嚇得回頭看了看樸諾亞,他的目光暫時停留在樸諾亞的腰間。
「好的!」
「那,你總看……」
樸諾亞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件疊得棱角分明的襯衫。好像是凱爾的東西。
「你先穿睡衣吧。」
「…?」
「開門前說的話接着說吧。」
「說什麼好呢……」
「那個是什麼?」
往鏡子一看,彷彿看見一個巨大的時尚恐怖分子。
「那個,順便幫我找找外面有沒有衣服。不然就沒辦法了。」
樸諾亞好不容易打開門,一把奪去了睡衣。由於是毛巾材質的厚袍子,身體很快就暖和起來了。
沉默片刻後,凱爾似乎離開了門。不作聲地多等了幾分鐘。一會兒又傳來敲門聲。
「我得問旅館老闆有沒有多餘的衣服。」
可能是襯衫領口大的緣故,明明已經把紐扣全部扣上了,但並不覺得憋悶。
凱爾的視線鎖定在樸諾亞的腰部,隨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還沒來得及說完,肩膀就被抓住了。樸諾亞被凱爾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在凱爾碰上腰帶之際,樸諾亞急急忙忙的喊着。
緊張的身軀瞬間放鬆下來,剛要吐氣的剎那,他又抬起了手。
還沒來得及走出門,門就砰地被關上了。
「我……我去吧。」
「那……我錯了。」
但再披上一層,胸部完全被遮住,感覺好多了。樸諾亞好不容易纔放心地再次打開了浴室的門。
「去幫諾亞把衣服拿上來,還有將晚飯端上來。」
樸諾亞看着面前的男人,感覺喘不過氣來,距離太近了。繫着腰帶,他的胳膊好像要抱住自己似的驚險地掠過腰際。
「什麼?」
樸諾亞慌忙問道,但對方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地從門邊傳來腳步聲。然後糊里糊塗地又等了幾分鐘,才又開了半扇門。
「四天來你和我對視的次數,你能自己數數嗎?現在才這樣,也沒什麼好說的。」
黑襯衫上裹着又厚又大的睡袍……再加上袖子末端的襯衫凸出,顯得相當怪異。
「繆爾,你去一趟。」
「都穿好了。」
「我知道手在那裏。」
籠罩浴室的蒸汽正在逐漸消退。沉浸在冷水中的樸諾亞開始發抖。
系成蝴蝶結模樣的腰帶雖然被凱爾輕輕拉了一下,但似乎馬上就要鬆開似的。凱爾頓了一下,隨後又將腰帶重新系上。
樸諾亞沒有回答。一方面是因爲無話可說,另一方面是因爲恰巧凱爾鬆開了自己。
樸諾亞迅速叫住繆爾,但繆爾卻早已逃到門外,恍惚間似乎還看到了小龍得逞的笑容。
「什麼?」
「怎麼了?」
「你這身打扮去?」
「襯衫有點大……」
那不是廢話嗎?自己和他的體型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凱爾把袖子折了兩下,對着自己露出的手又盯着看了半天。
「爲什麼這麼看着……」
無論怎麼看,那都只是一隻普通的手。心臟猛烈地跳着,各式想法浮現在腦海裏。
樸諾亞的混亂隨着凱爾手的觸摸越來越濃,艱難地仰視着他的臉龐男人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但看起來有些厚顏無恥。
「就一個一個來吧。」
「嗯?」
「剛纔你不是說要擁抱嗎?那個和這個。」
一次也沒有想過牽手竟是這麼危險的,甚至也不是用力抓住的。凱爾似乎故意爲之只是纏着自己的手指摸了半天。
但正如凱爾所說,自己剛纔抱住他的時候,他不忍心甩開。
剛纔自己厚顏無恥地抱住他的時候,他是不是也是像這樣不知如何是好覺得挺難堪的呢? 只要自己反應過度,就覺得十分冤枉。
就在沉思之際,摸着自己手指凱爾突然問道。
「可是你不是才洗完出來嗎?爲什麼手這麼涼?」
「水有點涼了。」
凱爾的手背伸向了自己的額頭,然後滑向臉頰。原本因爲一直泡在冷水裏,體溫一分低的身體,由於凱爾的觸碰,似乎又熱了起來。
樸諾亞躲開凱爾的手轉過頭來,勉強回答道:「我在浴缸裏打瞌睡了。」
「想要再感冒?」
「不會的……」
對從剛纔開始的淺淺接觸來看,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凱爾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諾亞小姐原來自己的身體也這麼差嗎?對自己身體這麼隨便,這樣看來,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你爲什麼突然這麼警惕?我什麼都沒做。」
「你有點像個壞孩子…放棄毫無意義的反抗吧。」
喫完後,才被他們放過。
「我說過不想喫!」
「鬱悶的時候,喫點甜點是最好的。剛纔烤了雞,本來還想給你拿兩杯紅酒,但是因爲小姐生病,所以就取消了。好好喫,消消氣過個火熱的夜晚吧,嗯?」
樸諾亞抓住分隔兩個房間的門,拼命地喊着。
「那你得好好鎖上。」
凱爾解開襯衣釦子,瞥了樸諾亞一眼。
「……這個,不會鬆開吧。」
語氣中透着責難。眼珠子一轉,凱爾小口咂舌道。
旅館老闆對我神祕地眨了眨眼,然後哼着小曲走出了房間。樸諾亞呆呆地抬頭看了一眼凱爾。
「謝謝,明天早上也拜託您了。」
「我現在太困了!」
那是你的標準吧!樸諾亞忍住內心的衝動。
傻里傻氣地說了四次「是」,等猛地抬頭的時候已經晚了。凱爾毫無保留地回答道。
「晚上了,諾亞!」
「你現在的眼神看起來一點睡意也沒有,即使真的困了,也要先喫晚飯。」
「是的,什麼?」
樸諾亞懷着不安的心情幾次確認門鎖是否鬆動後才轉身離去,看了看牆上掛的鏡子雙頰有點紅。
如果是平時,這男人肯定會說「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可現在這種曖昧的反應到底是什麼?
「我相信你應該知道,固執是沒用的。」
「我沒有那麼弱。」
雖然今天不是第一次,自己和凱爾之間有着微妙的氣流,但想想,它似乎越來越濃了。
「今天不知怎麼搞的,你很可疑,你不要越過我的房間門檻,知道嗎?」
終於,凱爾的手緩緩地從自己身上移開。樸諾亞一等他完全放開,自己就趕緊往後退,凱爾微微皺起眉頭。
凱爾咂着舌,讓樸諾亞坐在桌前,就在樸諾亞幻想的時機將房門敞開時。
「再見!」
「你不是說不做我的執事了嘛?」
她決定最好把它鎖上。就在她要使用她的魔法時,凱爾打斷了她的話。
比起在埃利奧諾拉的宅邸治療傷口,在毛維亞納或礦山的舊列車上更是如此。而且現在比那時更濃,那麼下次會比現在更……
「不要老是以你的標準來評價人!」
收拾桌子的男人連看都沒看一眼,樸諾亞再次用力地說。
「如果繼續這樣看的話,你的意思是剛纔說的話,即使我違反也沒關係吧。」
「行了,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從頭到尾像照顧孩子似的照顧你,讓我仔細看看。」
這男人跟平時有點不一樣,樸諾亞從門縫裏猛地瞪了他一眼。
「那個,謝謝你的襯衫,我現在就去睡一會兒。」
樸諾亞膽戰心驚地把抓住自己的手臂的凱爾拉開,掙扎着。
「……?」
「謝謝你。」
伴着活潑的嗓音,繆爾撲通撲通跑進了房間,和剛纔看到的旅館主人在一起。
「喫完之前,我不會讓諾亞回房的。」
「是是是……是嗎?」
樸諾亞被凱爾撲哧一笑說的話嚇壞了,把門砰地關上了。咔嚓一聲,鎖釦自動扣上了。
「你剛纔不是說你的身體最重要嗎?今天一頓飯都沒喫,太不像話了,你不能再瘦了。」
「不會送你!」
「啊哈……所以你總是做些得讓我盯着才能做好的事情嗎?」
樸諾亞忘了反抗,嚇得摟住了凱爾的脖子。
「你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越過這個門,明白了嗎?」
這男人,爲什麼不解釋呢……
凱爾說話很生硬,但抬起自己左手的動作卻很謹慎。當他疊到左邊的袖子時,我所能做的只是希望他不要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已經說清楚了,你現在能走都是個奇蹟了。」
「纔不是!我的身體可是很重要的。」
門被強大的力量向外打開了,因爲身體向前傾斜,所以吸氣也是暫時的,不知不覺腰上就纏上了堅硬的胳膊。
不管怎麼想,這個問題和答案似乎並不一致。晚餐結束的時候,樸諾亞的疑慮就達到
「本來不想如此強硬的,但你總是不聽……」
看到自己樣子樸諾亞才恍然大悟,自己似乎過於警覺了。
「去哪裏。」
「當然了,我會盡力的。」
「火熱的夜晚。」
「……」
了頂峯。直到凱爾不再餵食,樸諾亞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你消氣了,小姐?」
坐在對面的凱爾和繆爾用類似的表情威脅道。最後,樸諾亞把半隻烤雞和一碗沙拉全
「那你就別偷看了,趕緊睡吧。」
整個臉一下子燒起來了。樸諾亞背對着門站了半天,雙手捂着臉。
得小心啊……
想到這裏,身體就因緊張而發抖,這與恐懼帶來的緊張感不同。
「……該睡了。」
樸諾亞一頭鑽進被窩裏。從枕頭上把已經換上睡衣,正在等自己的繆爾緊緊地抱在懷裏,這才安心了些許。
樸諾亞像抱住最後一張盾牌一樣緊緊地抱住小龍,一邊安撫着跳動的心臟,一邊勉強地睡着了。
*
「諾亞,媽媽很抱歉。」
自己好像在被誰抱着,樸諾亞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在門後面發現了一羣正在看着她的人。
原來是父親和妹妹。
啊,那麼現在抱着自己的人……!
「很累嗎?你老是自己一個人扛着,媽媽都不知道你這麼累。」
「……」
「還是慶幸你醒過來了。」
眼前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背部,樸諾亞冷漠地看着。
媽媽的臉像有人用橡皮擦過一樣模糊不清。
究竟是因爲做夢,還是因爲這個人對自己有些意義,所以纔看見她。但事實如何,實在是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現在沒有理由呆在這裏。
從座位上爬起來,回頭一看,窗框下坐着一個垂着雙腿的黑色捲髮小男孩。
樸諾亞背對着母親走向窗邊,對繆爾說。
「走吧,繆爾。」
「你不是說絕對不能……」
「啊,又做夢了…」
凱爾懷疑自己的眼睛。
以爲道了歉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繼續生活了嗎?
「你要離開嗎?」
無論怎麼聽都是道別,但她們依然沒有問我會去哪裏,會不會再次回來。
通過毛維亞納上空的入口回到大韓民國,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身體。而這個夢是之後發生的事情。
「……諾亞小姐?」
樸諾亞被領養的第二年,養父母就有了女兒,年僅9歲的妹妹十分不喜歡自己這個姐姐,連帶着沒有時間照顧養女的年輕養父母都覺得很難受,所以這孩子認生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樸諾亞一字一句地說。
「你還想再去那個小考試院嗎?爸爸媽媽會選擇更好的地方,到你單位附近給你找間房子。你再休息一會兒……」
「我已經死了。」
這麼一想心裏更窩火,而媽媽又爲這個憤怒火上澆了把油。
繆爾憂愁地抬眼看着樸諾亞。當樸諾亞撫摸繆爾的頭髮時,繆爾感受到了樸諾亞的顫抖。
在找到身體的瞬間,自己也完成了結印。現在雙方的魔力是共享的,自己完全可以使用龍的力量。
正靜靜地看着樸諾亞的繆爾伸出了手。樸諾亞正要抓住那隻小手,媽媽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樣的話,媽媽和爸爸都不用沉浸在這種負罪感中了,對吧。」
「……」
那樣好嗎?
「實在是太累了…」
「哦……?」
但我希望你們絕對不能忘了我,希望你們一輩子記住對我的愧疚。
那時家人出於禮貌,就算不開心也表現的很客氣。在一起生活時就不關心自己,等自己搬出去了,就幾乎是把自己忘記了。
……就這樣吧。自己心裏最後那一點點奢求也在每週的消磨下消失殆盡,就連死之前也在幻想一家人團聚,真是可笑啊。
樸諾亞呆呆地站了半天,終於朝房間的右邊走去。被自己用手鎖着的門被打開了。
樸諾亞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凝視着他。
於是,剛滿20歲就從家裏搬出來了。
樸諾亞咬着嘴脣,她們要一輩子帶着自己的記憶生活。
自己聽着這聲音也是十分冷冰冰,樸諾亞把抓住自己手臂的媽媽的手拉了出來。
樸諾亞氣喘吁吁,不能就這麼委屈的走。
是啊,那很好………樸諾亞扶着刺痛的額頭。心情很不好。
「……」
反正養父母愛的只有她一個人。自己努力想成爲父母心裏善良的女兒,也想成爲妹妹心裏最好的姐姐,可住在這所房子裏12年樸諾亞明白,她不屬於這個家。
繆爾輕聲說:「要不要幫忙,諾亞?」
以前就知道自己在考試院住,現在才說要爲自己找房子,挺可笑的,但更讓人揪心的是,即便如此她們也沒有說讓自己回家。
得儘快離開這裏,然後就不要再回來了。
因爲他認爲他們需要另一扇門,讓他不要把手放在諾亞身上。
樸諾亞瞟了一眼媽媽和門後的父親,喃喃自語。
凱爾讓樸諾亞進入房間,而他卻像幾個小時前那樣把自己鎖在浴室裏。
繆爾帶來的媒介是另一個維度的入口,當它翻動書頁時,它開始逐漸抹去書中的文字。
*
承載着樸諾亞心願的黑色魔力順着地面蜿蜒流淌,滲入兩人的身體,引起精神界混淆的洗腦效果開始顯現。
「……到目前爲止,媽媽沒有爲諾亞做過事,我感到很抱歉。」
「是的,我們不會見面。」
樸諾亞沒有回頭,直到入口的白光把她完全吞沒。
媽媽慌張地抓住樸諾亞的胳膊。樸諾亞回頭看了一眼,映入眼簾的是她那陌生的妹妹和將她送進房間的父親的背影。
樸諾亞這次也拒絕了繆爾的提議。
剛纔給這女人繫好的長袍和旅館老闆給她的衣服又丟到哪裏了,這女人只穿着他的黑襯衫,好像根本沒有換衣服。
樸諾亞站在窗戶頂上說最後一句話。
除了偶爾拜託自己看守店鋪以外,基本上沒有聯繫。
非常瞭解養母的樸諾亞知道,自己就這樣消失對她意味着什麼。只不過是養女主動要離開罷了,就像是生病的牙齒掉了一樣。
「諾亞?你上哪兒去?」
「……不。」
一睡着就做夢。剛纔夢到的夢是昨天結束的夢的延續。
「我可以。」
*
凱爾看到明顯脫落的浴袍落在房間地板上。
「我不需要你們找房子,我能自己生活。就像現在一樣。」
「不,不是因爲醒來後離開,而是已經死了。所以不要想着舒服的過接下來的日子,你們一生都要帶着對我的歉意生活下去。」
眨了眨眼,淚水順着太陽穴簌簌地流下來。樸諾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恍然大悟。
「我們去找大叔吧?」
肉體和靈魂的結合終於變得緊密無間。轉悠了很長時間,龍的結印也終於完善了。
「當然了,還是早點結束吧。」
從睡夢中醒來時,已是近半夜。
當他終於平靜下來走出浴室後,當他看到那個女人坐在他的牀上時,就又開始暴躁起來。
房間昏暗,看不清樸諾亞的表情。凱爾儘量不把視線放在樸諾亞這邊,並打開放在邊桌上的燈,屋裏染上了朱黃色。
凱爾嘆了口氣,開始了他熟悉的嘮叨。
「我知道你不把我當成男人,不過這也太過分了吧。」
說到這裏,應該有氣呼呼的回答,但樸諾亞依然很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小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當凱爾因嫌麻煩而回頭看她時,才發現樸諾亞的臉色蒼白得奇怪。
而抓住他的手的主人顯得過於平靜。
「還好嗎?」
凱爾趕緊俯下身來觀察女子的狀態,樸諾亞用手臂摟住他的脖子。隔着兩片薄薄的布,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
凱爾瞬間失去平衡,被拖入牀上。
「等一下等一下……諾亞小姐?
好不容易用胳膊撐住她阻止她壓下來,但樸諾亞還是沒有從他身上下去。最終,凱爾放棄了將樸諾亞放下去的想法。要是真用力,這女人怕是承受不住。
「諾亞小姐,你怎麼了?是哪裏疼嗎?」
「……」
「回答我,你在聽我說話嗎?」
諾亞似乎在看着他,但注意力不集中。
他尋找到她的小手,當他抓住它時,它不僅冷,而且還微微顫抖。
凱爾認爲她處於非常不穩定的狀態,凱爾腦海裏一掠而過三個字:抑鬱症!
「你抬起頭來。」
「……」
勉強想觀察一下對方的狀態,但她緊緊呆在自己的懷裏絕對不肯下去,看來她不願意讓自己看到她的臉。
凱爾叫了她幾聲樸諾亞,側身躺下露出白皙的側臉。
「你還知道危險。」
似乎是心情不好的緣故,樸諾亞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可能是睡覺時悶得慌,連脖子上的紐扣也解開了。
「……快瘋了。」
一頭淺褐色的頭髮被冷汗浸溼,緊貼着額頭和臉頰。凱爾硬是把樸諾亞拉開一點,仔細觀察了一下。
本來就弱不禁風,真是讓人擔心,現在還生病了。到底做了什麼夢,嚇成這樣。
凱爾離得更近了些,樸諾亞慢吞吞的說着:「我本來不想過來的。」
「太危險了。」
聽完這話,凱爾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嘮叨,只是更用力的抱住了樸諾亞。
凱爾心煩意亂的俯視着懷中女人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抖動着,嘴脣也一張一合的。
樸諾亞沒有反抗,把臉埋在了凱爾的懷裏,深吸了一口氣。
但一想到之前毫無畏懼的靠近,凱爾又是一陣低聲嘆氣,輕輕揉了揉樸諾亞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