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6萬 字
凱爾擦拭着樸諾亞眼角的淚珠,輕聲道。
「你做夢了嗎?」
「……嗯。」
「什麼夢?」
「就是以前的事情,我已習慣了。而且,這些是來找身體時發生的事情。」
凱爾嘆了口氣,把下巴放在諾亞的頭上,神情嚴肅地說:「如果你不想說,你就不用說了,等你什麼時候想說我再問你。」
「……」
樸諾亞只能點點頭,把她嘴脣上的小微笑藏起來。
「先睡一會,這次別做夢了,好好的睡一覺。」
爲哄樸諾亞睡覺,凱爾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部,但幾次交談後,樸諾亞的睡意似乎消散
了。原本迷迷糊糊的眼睛也找回了焦點。
樸諾亞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凱爾小聲嘀咕道。
「……也不是不能說的,我在找身體的過程中碰到了媽媽。」
凱爾停頓了一下,還是那個問題 關於家庭。
樸諾亞緩緩開口道:「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她從小將我養大,雖然不是關係不好……如果一定要追究的話,也就是她對我只是責任感而已,但那算什麼呢?」
「……所以?」
「我有點生氣,所以讓她們以爲我死了。」
「……」
「一個人守店,最後死在家裏,那樣至少,她們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在這一點上,不管凱爾被認爲是多麼堅忍和沒有表情,在這個時刻,聽到她的聲音滲出的痛苦,他根本不能保持冷靜。
他把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嘴脣融合成一條細細的線,許多情緒在他的眼睛裏旋轉,微微張開他的嘴,而不是說話,凱爾發出顫抖的呼吸。
樸諾亞皺着眉頭躲開了他的眼睛,凱爾的表情很不自然。
不知道凱爾內心的樸諾亞突然來了個莫名其妙的道歉。
「誰讓我和你們在一起?你可以擁抱我,但我不能擁抱你?」
不幸的是,她甚至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於是,她吞嚥着低下頭,由於緊張,她的舌頭突然伸出來,不知不覺地把嘴脣弄溼了。
樸諾亞神經質地離開了凱爾的懷抱,但凱爾一看到樸諾亞雙頰上那淡淡的紅暈就把她抓了過來。
「不,不是那個。」
但是,看到樸諾亞咬了咬她的嘴脣,感覺她的手變成了拳頭,他很快抑制住了這些衝動,只是把他的手拿下來,放在她的腰上。 凱爾抑制住衝動,一個勁地哄她。
樸諾亞每動一動,朱黃的燈光便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不同的陰影。凱爾有些急躁地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是的,我用了魔法。」
凱爾抱着樸諾亞的手臂在不知不覺間就加大了力度。
凱爾急忙打斷樸諾亞的話。
「不,等一下。」
「所以就像警官說的一樣,我總是胡說八道,嗯,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對不起」
樸諾亞探頭探腦地看着他的臉,然後遲疑地開了口。
「……」
一瞬間,抓住這一動作的凱爾眼睛變了。
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自己現在還有點委屈。那時諾亞和自己不一樣,她拼命想疏遠自己,半徑十步之內都不允許靠近。
她說着,然後撅着嘴。
諾亞什麼時候發過脾氣?
不久之後,樸諾亞咬了咬嘴脣,雙淚順着臉頰流下來。她搖搖頭,把手從凱爾身邊拉開,遮住臉。
「直到我睡着爲止,警官你可以不離開嗎?」
她用雙手支撐着自己,發現她的眼睛碰到了凱爾的眼睛,凱爾在她下面。樸諾亞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她試圖爬回他旁邊一個合適的位置,這一舉動被凱爾打斷了,這時他緊緊抓住她的腰。
「諾亞小姐你把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凱爾悶悶不樂地要追問什麼,但樸諾亞快了一拍。
「不,諾亞。我是說你,你還好嗎?」
「……?」
「我喜歡你,這就是原因。」
另一方面,樸諾亞開始像一條魚一樣,睜開眼睛,又閉上眼睛,好像要抗議一樣。
轉眼間兩人的位置就換了,看着眼前的男人,樸諾亞睜大了眼睛。她扭動着身子,想要擺脫。
如果樸諾亞還盯着他看,她就會注意到他的眼睛變黑了。但是,由於她沒有,她只是驚訝凱爾的突然觸摸。
所以……難道你想回去嗎?
「審判結束後。」
「現在一切都好了?對嗎?」
「……你明明聽見了爲什麼還裝作沒聽見?」
「好吧,我喜歡警官你。」
「抱歉什麼?」
諾亞有值得和他道歉的事嗎?凱爾認真地回想記憶,樸諾亞喃喃自語着爬進來。
儘管聽到了那些微弱的聲音,凱爾還是再次擠壓了她的腰。說到:「清楚一點。」
樸諾亞不知道是因話被打斷而煩躁,還是懶得再回答,又或者是害羞,突然沉默了一下。
「啊,真是的。」
「是關於我發脾氣的。」
他欣喜若狂,目瞪口呆,但樸諾亞的下一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團糟。
「所以,今天就一起睡吧。」
自己的手伸向她的嘴脣幾乎是不自覺的,凱爾用食指輕輕掃了掃樸諾亞溼潤的嘴脣,樸諾亞小聲地吸了一口氣。白白勻淨的牙齒像逗他玩似的微微露出來,樸諾亞急促地抿着嘴脣側向了一邊。
樸諾亞把手放在他的胸前,試圖把自己推開,喊道:「放手。我沒有必要重複。」
他該說什麼?他咬了咬顫抖的嘴脣。
「那……就是在選房的時候,我就是說不喫晚飯嘛。」
不管怎麼說,諾亞似乎牢牢抓住了自己的弱點。凱爾感覺到從手指間溜走的頭髮觸感,喃喃自語:「一起睡……您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樸諾亞默默地盯着他。凱爾只是看着後面,耐心地等待着。
「……真的嗎?」
「警官,今天你一整天都躲着我,說實話我有些不開心,但想想看,我曾經也這麼做過,就在審判結束後…」
「你剛纔說什麼?」
所有把凱爾壓下來的負面情緒都像一塊巨石一樣消失了,嵌在他喉嚨裏的石頭似乎也消失了。
「這個……你不要這樣,我的執事可沒有這麼冒失。」
然而,他的心似乎加快了一倍。這一次,它並不像是用箭刺穿的。
他舉起一隻手,用大拇指放在她的嘴脣上,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臉。
「沒有,我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說實話,雖然在那裏也很辛苦,但回到這裏之後,也並沒有覺得很輕鬆。而且說實話,我也會想我這樣做是不是對家人有點過分……」
凱爾仍不理解她的話。如果剛纔的那件事到了該道歉的程度,那諾亞應該對他感到抱歉的不止一兩個。但樸諾亞的想法卻有些不同。
微弱的聲音讓凱爾的焦躁消失了,樸諾亞臉埋進凱爾的懷裏接着說。
「順便說一句,剛纔很抱歉。」
凱爾反駁道,他的嘴脣形成了一個寬闊、滑稽的笑容。
在凱爾緊緊的擁抱和不斷的移動下,樸諾亞不知怎麼地發現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處於凱爾的狀態之上。
凱爾不假思索地捏住樸諾亞的手,把手靠近他的臉,迫使她回頭看他。
「你就重複剛剛那一句話就行了,你說完我馬上放開你。」
樸諾亞鼓起臉頰,怒視着他,但還是高聲說着:「凱爾。你比你想的要好……哦!該死的。」
她突然大叫起來,咬着舌頭低頭,眼睛裂開,撅着嘴。凱爾迅速拍了拍她的背,確保她沒事。
「我喜歡你。」
樸諾亞突然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說,儘管她還在撅着嘴,但臉紅了。
「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你知道嗎?」
凱爾肯定道,緊緊地擁抱着她,微笑着。
「這就是爲什麼我問你關於你理想類型的女孩,還會故意避開你,像個孩子一樣發牢騷。現在,我的信心是最低的。這樣好嗎?」
看到樸諾亞抬起下巴,直視着他,兩雙視線相遇,他先前的微笑變成了皺眉。
樸諾亞的眼睛看起來像玻璃似的,好像要哭了似的。但不知何故,凱爾看到他突然感到口渴。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要問這些。因爲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看到她這樣,凱爾同時感到憂慮和高興。畢竟,這是凱爾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她要麼冷漠、生氣,要麼用尖刻的言辭頂嘴,非常尷尬,以至於她會哭。
「沒有自信是什麼意思?」
「……我說完了,還是分開吧,現在我還是去我的牀睡覺吧。」
「來的時候可以隨便來,但走就不一定了。告訴我,你是因爲什麼而處於沒有自信的狀態。」
凱爾如此執着地問讓樸諾亞大大方方地嘆了口氣。樸諾亞覺得再反抗的話整個清晨都會很麻煩。
「你這麼咬我不放,是非要逼我把本錢掏出來給你看嗎?」
「感覺警官總是在躲避我,我對這個有點敏感。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你對我不太滿意……」
「……?」
「你曾經說過你討厭埃利奧諾拉,但我一直以爲你喜歡她那款的………」
「柏拉圖式戀愛可沒有同牀。」
「……不是嗎?」
「那不一樣……」
她注意到他放開了她的腰,趁機把她的臉從他的手上抬開,爭先恐後地坐在遠處。
將自己原本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又拿來做了答案。
「現在看來,警官你心裏還是在想一些有的沒的。」
「爲什麼不行?絕對可以。」
不能逼迫,也沒有到非要強吻才能確認自己的想法。諾亞把黑的說成白的,但她不就是這樣的嘛,柏拉圖式感情就柏拉圖吧,反正現下也沒什麼特別的辦法了。
樸諾亞摸了摸他,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說我在想什麼?」
凱爾在他上半身抬起的時候向她保證,以便把他的前額適當地放在她的額頭上。
樸諾亞有些迷茫。
樸諾亞瞬間臉紅了,她激烈地反駁道:「嗯,誰不喜歡漂亮的臉呢?」
漸漸地視線被抓住了,擔心不斷,到了無論諾亞做什麼都覺得她很漂亮的地步。
凱爾給樸諾亞蓋上被子,和藹地說。
「……」
樸諾亞雖然緊張,但很快就睡着了。凱爾確認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輕輕拉下被子。
聽着眼前的人胡說八道,分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的樣子,凱爾彎了彎嘴角。
樸諾亞放棄了脫離凱爾的懷抱,滿臉通紅地嘟囔着不滿。
在月色中,女子的臉龐顯得白皙又溫柔。
凱爾笑着說:「你說你想一個人睡。」
凱爾瞬間看透了樸諾亞的小心思。
「那是誰先闖進我的房間的呢?還睡在我的牀上。」
「只是因爲和預想的不同而感到驚訝。那麼諾亞小姐至今是否認爲我是因爲埃利奧諾拉的臉纔對你好呢?所以你回到原來的樣子了,現在沒有必要再好好對你嗎?」
「那個……我喜歡警官,就像我喜歡繆爾一樣…是一種非常純粹接近於柏拉圖式的感情。」
「我並沒有和你開玩笑,我是很認真的和你表白了,所以,不要把我當成你池子裏的魚,還是保持好僱主和執事之間的距離吧。」
「不是嗎?」
感受到凱爾的起身,樸諾亞鬆了一口氣,但看到要離開的凱爾,樸諾亞又趕忙將凱爾抓住。
「今後如果做出了違背柏拉圖普遍定義的行動那意思就是越線的行動就不算是柏拉圖,是嗎?」
「諾亞……我只是對你與過去的變化感到震驚。但是,我並沒有因此而避開你。」
「那就努力吧,只有柏拉圖式戀愛的諾亞。」
「不要說那些不像話的話,所以,你以爲我對你原本的樣子感到失望了?」
「那警官你也喜歡我嗎?」
凱爾氣得合不攏嘴,隨後又笑了起來。
「不要咬嘴脣,我剛纔說的話就算了,我不會對一個生病的人動手動腳。柏拉圖戀愛……不知道以後諾亞小姐還會不會堅持自己的這個想法。」
樸諾亞把她的背伸直,把頭轉開,又一次避開了他的目光。
不知何時滲透的感情和沒有向諾亞坦白的話在舌尖上停留了一會就消失了。躲在窗邊窗簾後面看着他們的繆爾悄悄地爬到了牀上。
從她進入埃利奧諾拉的身體並與自己見面時,自己就習慣了去迎合她。
「所以,不能因爲我喜歡警官你,你就胡作非爲,執事畢竟還是執事嘛。」
「如果我吻你一下,你會不會哭,諾亞小姐。」
只因爲一個「吻」字,就滿臉通紅,雖然很可愛……但自己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她估計還是會哭。
「所以,你以爲只是因爲埃利奧諾拉·阿西爾的臉纔對你好嗎?現在,既然你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我就不必對你那麼好了?」
這個女人到底是喫了什麼長大的才這麼可愛呢?
「是的,就像我喜歡繆爾一樣。」
幾天前,看到她被噩夢折磨的時候,自己很想緊緊地抱住她………而今天,想接吻。
樸諾亞本來想反駁說「那是別的事情」,但聽到這話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嚇了一跳,反以警惕的眼光抬頭看他。
凱爾被她的回答嚇了一跳,然後搖頭說:「那又怎樣?從現在起不要這樣。這就是我想要的。」
樸諾亞對他突然的問話感到羞愧,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
最開始的時候,自己對諾亞是細微的擔心。然後就這樣看着她,覺得她的行爲既可惡又傲慢,非常可愛。
他心裏沉思着,嘴脣變成了微微的笑容。
凱爾撲哧一笑,用指尖撫摸着樸諾亞的嘴脣。
「……」
在這一點上,樸諾亞坐得更直了,她的臉不斷地變換着無數的顏色。
「我那是……反正我可以,警官你不行,就是這樣了。」
樸諾亞想了一會兒馬上點頭。然後把頭伸進被窩裏。凱爾把剩下的耐心都用光了,輕輕拍了一下樸諾亞的後背。
凱爾咯咯地笑着縮回雙手。但是,他沒有完全放過她,而是把雙手放在她的臉頰上,微笑着。
樸諾亞的臉越來越紅,但還是小心翼翼的觀察着男人的表情。凱爾口渴得越來越厲害。
他質疑道。
凱爾觀察着她的行爲,嘆了口氣,然後低聲咕噥道:「你說你喜歡我,但你爲什麼如此急於逃離我的懷抱?」
一個人自己很害怕,但凱爾在又覺得危險。但是又不喜歡一個人睡覺……樸諾亞內心十分矛盾。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你要去哪裏?」
「不,等一下。」
「……」
「叔叔,柏拉圖是什麼?」
「噓,諾亞睡着了。」
凱爾抱着繆爾完全離開了牀,繆爾纏着問柏拉圖是什麼,凱爾看了一會兒小龍才答道。
「繆爾,以後別老是黏着諾亞。」
「爲什麼?」
「諾亞需要保護。你必須保護你的主人 」
他微笑着回答。
「保護主人。是的,主人:你喜歡主人。」
繆爾自信地回答,使凱爾大喫一驚。
嗯,這並不完全是錯的……他心想,看着繆爾用頭蹭他的手。
「你也是嗎,大叔?」
繆爾顫抖着,睜大眼睛抬頭看着他。
「我也是?」
凱爾困惑的反問。
小龍哼了哼回答,把自己裹在他的手上,懶得解釋。
凱爾感到無語,決定離開這個生物。他撫摸着它的鱗片,向窗外望去,嘆了口氣。
當凱爾不知所措時,繆爾抬頭看着他,把頭歪向一邊。自從一起做了諾亞同步的夢後,繆爾重新認識了人類簡單的外表的背後可能有着複雜的內心世界。
就像現在的凱爾一樣。
繆爾決定自己也試一試,說與內心相反的話!
繆爾開懷大笑,低聲回答。
「他沒有跟蹤我們,能猜到的原因。要麼是他已經看穿了我的預期,所以沒有必要跟來,要麼就是沒有理由非要這麼做,是兩者之一。希望不是後者,諾亞小姐,請不要隨意的放下勺子。如果你再不喫完,我會餵你。」
*
「你消失了,還能這麼泰然自若………諾亞小姐你再不喫完的話,我們的時間就很緊了。」
凱爾微微皺起眉頭,筆一揮而過。樸諾亞看着戴着眼鏡,頭髮自然散亂的美男,久久不能自拔。
「知道了,我會好好守着的,讓大叔連諾亞的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
方法是跳過一個句子中的兩個字母並取出第三個單詞的第二個字母。
它透露了兩段長的招聘廣告中的一行信息:
「做好什麼?」
只是裝睡而已。
你不覺得你給我盛的飯太多了嗎?"
凱爾從被窩裏掏出樸諾亞的右手,遞了一杯水。
瞬間,樸諾亞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這點你都喫不完,難怪你每次都沒精神,你是不是忘記了,在索倫特的時候,醫生說你營養不良?」
「我喜歡。」
洗完後,牀上用品收拾得整整齊齊,桌子上擺着早餐。在我和繆爾喫早餐期間,凱爾仔細閱讀了兩天以來的早報,偶爾會把某些字寫在留言簿上。
「我是喜歡才這麼做的。」
「……」
「不要一直泡到水都涼了,會感冒。要換的衣服放在那兒了。」
是真的。畢竟,這次她睡得很好,沒有做夢。
通常,早上醒來比較困難,因爲她的身體只感到無力和毫無生氣,但現在,她的頭感到神清氣爽。她想知道是不是因爲她的身體和靈魂之間的空隙終於得到了修復。簡而言之,她的狀況是有史以來最好的。
難道是……!
清晨凱爾乾淨的臉龐就在眼前。相比之下在男人紫色的雙眸中的自己卻亂七八糟的。
凱爾的聲音與平時沒有太大區別,樸諾亞一邊喝水一邊看他的眼色。
凱爾眯着眼,拉起椅子,緊挨着樸諾亞坐下。
凱爾的視線順着自己的手腕和手臂往上爬,在視線相碰之前,樸諾亞好不容易纔發出聲音。
「……嗯。」
明明只是一次很小的接觸,凱爾也只是讓自己重新拾起湯匙而已,但自己卻第一次感覺到手的溫度這麼熱。
「怎麼奇怪?」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們要去郵局,還要去商店,然後去火車站買票,去醫院看看。」
自己做了什麼?居然鼓起勇氣告白了?這是樸諾亞人生中第一次對男人說喜歡。
「……沒什麼。」
從表面上看是那樣。但是,這分明是不一樣的。樸諾亞一看到凱爾的手蓋在自己的手背上,就開始小口地吸氣。
「那先去醫院吧。即使麻煩,今天也要一起出去。」
但樸諾亞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凱爾就把手伸到樸諾亞的背部和膝蓋後面猛地抱了起來。
「警官,怎麼了?」
在那種情況下又睡着了,居然還在凱爾的房間牀上………
這男人怎麼一大早就長這麼帥呢。
「……我喜歡警官你。我想是不是很好呢?」
樸諾亞訊速喝着羊松果湯,旅館老闆的廚藝比凱爾差了一點。
「柏拉圖。」
「部長現在好像在首都,感覺有點太安靜了……!」
爲起身,凱爾慢悠悠地挪動着身子,凱爾開口道:「你醒了嗎?」
樸諾亞像蠶繭一樣,裹着被子眨着眼睛,把剩下的睏意抖了出來。
羅西部長提前返回了,沒什麼奇怪的舉動。
一定要這麼做嗎?感覺自己現在有點丟人。
樸諾亞不回答,把頭伸進被窩裏,就那樣睡吧。你現在困了,你是低血壓,早上打不起精神…
昨天剛進旅館,就有摩擦了。等樸諾亞把水喝完,凱爾把杯子接過來放下,然後又把樸諾亞連同被子一起抬到浴室裏,就像他平時所做的一樣。
幸運的是,繆爾正往自己的懷裏鑽,真是個一舉淨化廢料的小天使。從被子外面探出頭來的繆爾明朗地朝樸諾亞打招呼。
「我知道你醒了。」
「我想肯定是爲了找到你,纔派魔法師到諾維斯科沙或普金的,但是太安靜了,感覺很奇怪。」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樸諾亞碎碎念着……
樸諾亞輕輕地笑着,把另一隻手放在小龍的背上。
剛剛從噩夢中醒來,處幹無精打采的狀態,而且還沉浸在凌晨的憂鬱感性之中,所以不
「我本以爲能做好,沒想到是過於自信了。」
「真殘忍……」
樸諾亞好奇的問到:「你在寫什麼?」
凱爾在端起勺子後,也一度護住自己的手,他紫色的瞳孔看起來比平時黑。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好喫飯不讓我擔心呢?自己又不願意做飯,現在有人做給你喫了你還喫不好…」
「我是低血壓,怎麼也…」
可能是真正的告白。
好像說了幾句話,但記不清說的是什麼,好像又說了柏拉圖。
樸諾亞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凱爾沒有停下,甚至把樸諾亞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諾亞,睡得好嗎?」
被填滿,頭都舒暢了。
恐怖的嘮叨又回來了,現在凱爾的做法就像昨天夜裏的事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
樸諾亞輕輕地把湯碟子推開,很燙。
早晨當陽光灑下來時,樸諾亞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麼?
凱爾慢了一拍回答,下一秒反應過來就將覆在樸諾亞手上的手拿走了。
凱爾瞥了一眼凍僵的樸諾亞,又像嘆氣似的笑了。
「我還沒做什麼呢,你無需這麼警惕。」
「我先下樓,你喫完飯後,請穿好大衣下來。」
凱爾把繆爾放在桌子上離開了房間,樸諾亞一邊把臉埋在手裏,一邊低頭看着湯碗。
「這下真的出大事了……」
*
第一次在索倫特見面,到來陶然只有兩個月。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那兩個月幾乎每天都見面。
不是單純的見面幾個小時後分開,而是整天在一起。甚至兩人還有過好幾天的旅程,所以我們越來越近並不奇怪。
回過頭來看,那段時間接觸的次數超過了想象。
凱爾的熱度測量方式就是如此,無論是在相互治療傷口的時候,還是在在諾維斯科沙重逢的時候…毫無顧忌地擁抱,手牽手。
雖然曾經有過心跳加速的時候,無論是凱爾,還是自己都從未說過這種接觸中包含着愛的話語。
但是從昨天開始,好像有什麼東西開始慢慢變化了。
「發電報期間,你可以先去服裝店一趟,但不要把面紗和帽子摘下來。」
「我現在可以不蒙面了,警官好像更需要注意……」
凱爾沒有回答,而是讓樸諾亞戴上了帽子。他像往常一樣,把帶子綁成整潔的蝴蝶結狀。原本以爲馬上就會放下的手,經過短暫的猶豫碰到了樸諾亞的臉頰。
凱爾看着樸諾亞的臉,低聲說道。
「到底是爲什麼呢?你讓我擔心。」
「是我長相的原因嗎?」
「就好像別人一說要給你糖,你就會跟着走一樣。」
「……是嗎?」
樸諾亞有些無奈,反問道,凱爾表情卻十分嚴肅。
「天哪,姑娘真有眼光!真是搭配的非常好!」
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我有點擔心,但這看起來好像是杞人憂天。」
「小姐,你選好衣服了嗎?你想試試它們中的一種嗎?」
樸諾亞懶得回答,只點了點頭,原本怒氣衝衝的主人臉上瞬間高興起來。
她確信自己花了最長的時間,她試穿了所有的衣服。
「天哪,姑娘的眼力真不錯!我們店銷售的是附近最高檔的面料!請稍等,馬上給你包裝好!」
反正自己都拆了,再包裝還浪費紙,樸諾亞把放在堆積如山的衣服最上面的一套拿了起來。
樸諾亞本想回旅館睡覺,但她改變了主意,決定逛逛鎮上的廣場。
「繆爾,凱爾的行爲在你看來是不尋常的嗎?」
「你說那是個問題那…不管怎樣繆爾,以後千萬別離我太遠了,你是我最後一道防線了,好嗎?」
他用愉快的語氣回答。
「這個我穿回去。」
今天的行程是,等各自的工作結束後,在廣場上見面一起去醫院,然後回到酒店。
既然現在就在買,就不用到時候再去了,一下子買了就舒服了。
桌子上堆滿了20多套衣服,買這麼多衣服的理由只有一個,自己比埃利奧諾拉矮了一點,無論回到首都還是回到索倫特,自己都要重新買衣服。
是空間魔法。
「不,他在我看來很正常。」
「都拿給我吧。」
有一個短暫的時刻。當他們的眼睛閉上時,樸諾亞可以感覺到她的心在跳動。
樸諾亞把紙幣遞給店主人,然後微微地對繆爾使了個眼色,繆爾明白了意思,然後兩眼緊閉。
樸諾亞從來沒有想過要嘗試這些東西來檢查一切是否真的適合她。
她把一些衣服塞進懷裏,拿到更衣室去,店主緊跟在後面。
當她拿着更多的衣服回到桌子上時,她問道。
一時間,25件衣服,五六雙鞋,和其他雜物都消失在了空間裏。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件象牙色襯衫和一條齊腳踝的紅色裙子。
烤肉串的香味把樸諾亞引誘到一個小販面前,小販送給她兩根烤肉串,他說這兩根烤肉串是新鮮的。
樸諾亞無奈地說,伸手輕輕地把他們的手指相交在一起。
有什麼好笑的,現在看到同伴在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困境,應該不會覺得有趣吧。
龍的魔法果然很強大,樸諾亞仔細觀察了自己的身體。
當她咬了一口,肉汁順着下巴流下來時,她完全相信他。她給自己買了兩串,給繆爾買了兩串,然後在隔壁的麪包店停了下來,買了一些溫熱的麪包,這樣他們就可以臨時野餐了。
繆爾的一句話讓樸諾亞瞬間提高了警惕。他們手裏拿着食物,穿過正在舉行戶外展覽的麪包店附近的一條小巷。周圍建築物的牆壁被塗成色彩鮮豔的壁畫,所有這些都讓樸諾亞啞口無言。
「有人在跟蹤我們。」
樸諾亞看着他走了,然後躲進了她遇到的第一家賣衣服的商店。她感謝與她和謬爾在一起的時間,這樣她就可以花時間買衣服了。
裙子很長,跑起來應該也不會不方便。
「你沒必要擔心我,我會很好的 。」
令她沮喪的是,她找不到這樣的人。然而,她仍然忍不住擺脫了有人跟蹤她的感覺。
現在安全隱形了,她回到了藝術展覽,環顧四周,試圖看看是否有人在跟蹤,並試圖找到她。
樸諾亞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衣架上。
「我好像在無意識間對凱爾說了他有需要就靠近我的話,如果以後我再這樣,你一定把我勸住,懂了吧?昨晚你去哪裏了,怎麼不攔住我呢?」
「隱形魔法要怎麼做。」
「不用給我做包裝也可以,就掛在衣架上。」
「是的,實際上,謝謝。」
「但是諾亞是大叔幫我哄好的。」
「是的,所以說……哪一種……都要嗎?
她拿了一些她的尺碼的衣服,把它們披在胳膊上。她把它們拿到一張桌子上,繆爾從她肩上跳了下來。
「下次再來小姐!」
緩慢地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樸諾亞買的衣服都掛在衣架上。
「我有繆爾,你擔心什麼。而且我現在也能很好地使用一般的魔法了……還有警官,反正我們不是一個小時後在廣場上見面的嗎?」
「好……」
繆爾歪着頭,好像在試圖理解她在說什麼。
凱爾拉開他的手,拍了拍坐在樸諾亞肩膀上的繆爾的頭。
就在樸諾亞俯瞰着新買的皮鞋思考的瞬間,鞋尖消失了,紅色的裙襬也消失了,象牙色的襯衫和手裏的奶油麪包也消失了。
樸諾亞最後挑了束腰腰帶和一雙看起來舒服的皮鞋,老闆看着樸諾亞在旁邊挑選,悄悄地走了過來。
「真的都要嗎?」
在試穿了她挑選的每一件衣服之後,她選擇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和一條舒適的黑色褲子,以及一雙皮靴。這樣,如果她需要逃跑,她就能迅速跑了。
樸諾亞從主人那裏拿到收據和找錢後離開了商店。
在試穿衣服的過程中,她回想起凱爾關於不要脫掉斗篷的警告,她完全無視他的建議,她想如果他不知道,就不會介意的。
「好好保護主人,繆爾。」
他一邊走一邊說,讓她們一個人待著。
繆爾點點頭似地笑了起來。
當她回來挑選更多的衣服時,他把衣服疊了起來。
她懷疑地回頭看着他,但他只是微笑着回應,他的天真意味着他無法察覺到成年人之間微妙的緊張關係。
在店主人熱情的招呼,樸諾亞離開的時候離與凱爾分開纔過去了15分鐘。凱爾大概給了一個鐘頭,讓自己選衣服。
與此同時掛在衣架上的衣服一蹦一跳地站起來,撲通撲通地向出現在繆爾身旁的不透明的結界內掉了進去。
凱爾原本打算從郵局往首都調查局寄一個電報然後到火車站買票。而樸諾亞打算在商店裏買些今後要穿的衣服和需要的東西。
但她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人在跟蹤她。 她路過一幅畫,畫的是海景上的夕陽,這幅畫類似於繆爾第一次變成黑龍的時候。然後,當她轉過拐角時,她躲進了門口。
從走出服裝店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有人跟在後面,會被人跟蹤並不奇怪,但是,這次卻疑點頗多啊。
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埃利奧諾拉了,除了凱爾和繆爾外,沒有人知道自己的臉和名字,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雖然帶着繆爾,但是繆爾從旅館出來前自己就將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到底是爲了什麼纔跟蹤我呢?」
「會不會因爲諾亞漂亮纔跟過來?」
變得透明的繆爾緊抱住樸諾亞的小腿,聽到繆爾的話,樸諾亞立刻皺起了眉頭。
「又是跟蹤狂?煩死了,自己現在也是身份不明者,即使抓住了跟蹤我們的人也沒法向治安隊報案。」
「是的。」
從滿是畫作的衚衕裏慢慢地出來後,樸諾亞慎重地觀察着周圍。
跟蹤的對象如果突然消失,對方肯定會驚慌失措。只要能抓到一個他們其中的一個就能展開調查了……
「哎呀,這個……」
隨着某人的驚呼,嘩嘩的水聲打斷了集中思考的樸諾亞,只見堆成山的顏料桶正發出嘈雜的聲音,嘩嘩地湧了出來。
樸諾亞不經意地往下看。紅色藍色綠色紫色黑色白色……各種顏色的染料把石地板和石牆染得花花綠綠。整條街似乎成了一幅抽象畫。
「哎呀,可惜……!」
舉辦展示會的畫家哭喪着臉,慌慌張張地整理顏料桶,但爲時已晚,四周早已成了五彩的盛宴。
但那一瞬間,一種不祥的預感傳來。
「………不會吧。」
當樸諾亞低下頭俯視自己的身體時,突然發現空氣中滿是綠色的染料。
原本變透明的裙角上也沾上了染料。
「……!」
幾秒鐘後,衚衕裏多了幾道黑影。在通往廣場的衚衕外邊有一人,躲在巨大的帆布衣架後面的兩人,還有在上面,衚衕兩旁的屋頂上俯瞰的兩人,總共5人。
「先離開這裏,繆爾。」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黑的緣故,根本看不出下面是什麼東西,但味道有點難聞。
來人全部都蒙着一層黑布,看不清他們的面容。這個展覽會的主辦者故意把顏料倒了出來。
「嗯,好。」
「啊,真幸運,我們原來在陶然。」
在這種情況下,繆爾毫無懼色地沿着樸諾亞的腿滑了下去,然後朝着湖面匆匆走去,並試圖用黑水把手伸進去。樸諾亞驚恐地抓住孩子的胳肢窩抬了起來。
慶幸的是,實際上並沒有發生跳過一個地方或乾脆脫離洛朗的最糟糕的情況。這裏是哈雷爾,是陶然的最後一區。
不管怎麼說 , 哈雷爾似乎是後者。
「呀!幹嘛呢?」
至今爲止,自己總是因結印不完整而沒有嘗試這種魔法,但現在自己的身體和靈魂的結合已經變得非常完美了,應該可以嘗試。
砰——
繆爾點點頭動了動手。手掌來回交叉形成了一個幾何狀。
陶然是大部分地區都建有工廠的工業地帶,這裏的貧民窟,很有可能生活着失業者或貧困勞動者。
自己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別說逆向調查了,現在連第一步都還沒邁出去就被抓起來了。
樸諾亞想着,這周圍應該有標誌牌之類的東西,就走到湖邊去看,幸好有一塊破舊不堪的木板斜插在土地上。
回頭一看,近處是一片又大又黑的湖泊,好像掉到了某個村子的入口附近。
樸諾亞沒走幾步就用手捂住了鼻子。越靠近湖水臭味越濃。
「嗯。」
不知道到哪兒來了。
「是什麼呀?」
樸諾亞緊緊抱着繆爾,開始向湖邊走去。黑湖之上到處是因不見陽光而長成深綠色的樹叢,正中央的小島上有一棵枯木支撐着。
樸諾亞放下繆爾,環視着自己所落下的地方,一看就好像來到了離市中心很遠的地方。路邊稀疏地有些一排排灰色的房屋,路燈顯得破舊不堪。
與陽光明媚的繁華街道不同,這裏整體給人一種陰暗的感覺。
繆爾看着逐漸縮小包圍圈的尤萊姆暗殺者,天真地低下了頭。
當越來越接近湖面的水,看得清楚的時候,樸諾亞明白了爲什麼那湖面顯得異常的黑。全都是廢水。
樸諾亞重新給自己施了個隱形魔法,要想不被人發現不如藏起來。既然進入了貧民區,那治安可能會很糟糕。
「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魔力………」
「你知道嗎?繆爾,我一直有一個特別想嘗試的東西。」
但那也只是暫時的,在閉上眼睛不到1秒的時間裏,壓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踏實感。
自動魔力裝置在工廠大量生產。那麼這個……
能感覺到魔力嗎 ?
樸諾亞因襲來的不安而喃喃自語。
樸諾亞停下來 , 再次俯瞰湖面。 只覺得是像工業化的副作用一樣的環境污染 , 如果覺得有魔力的話 …… 那只有一個可能。
在當今時代只有一種方法可以完成這種魔法。那就是洛朗的一級國寶,在皇城博物館保管的電話轉移器。
最適合被社會驅逐的有前科的人聚集的地方就是各處的最後一區。
樸諾亞咂着舌,把剩下的奶油麪包全塞進嘴裏。然後抱起原本緊貼自己腿環顧四周的繆爾。
如果廢水中含有魔力,那麼在那湖對面有加工魔法工廠地也是能說得過去的。而且在那個工廠裏,阿德里的祕密克降研究也許現在還在進行。
「不會吧?附近有製造加工魔法的工廠嗎?」
樸諾亞囑咐了一些話後,就把費爾利放飛了。
「告訴凱爾現在發生的事情,知道吧?」
加工魔法必須有實物機器裝置。魔法物品中也有很多種類,大致分爲探索自然的魔力通過適當變換和加工的自動型和魔法師有意識地將魔力注入才能啓動的手動型。
一般而言 , 各地 「數字一號 」 的城市是最發達, 最富有的代表級城市。 那麼最末尾的城市, 要麼是像索倫特那樣 , 是偏遠山區 , 要麼是環境最貧困 , 最惡劣的貧民窟。
環繞周圍的畫作不見了,沒有被染得斑駁的衚衕,也沒有衚衕外的廣場。 自己站的地方在荒涼的大道前。
精靈點了點頭,變成了一隻黃色的蝴蝶。當它飛回城市時,她把注意力轉向了她所在的小巷。
不過這也並不令人喫驚。因爲洛朗大部分對我和繆爾來說都很陌生,兩人都是第一次來這個世界。
但現在在我的懷抱中有一個即使不依靠轉移器,也能實現瞬間移動的奇蹟。
「洛朗難道不知道這裏的情況嗎?就這樣做真的好嗎?」
如果這裏是村子的入口,那黑湖水那邊可能會有另一個村莊。不管幾區,肯定比最後一區好。
在自己所站的地方旁邊堆積着許多高高的染料桶,正不安地搖晃着。
在顏料將樸諾亞從頭到腳浸溼之前,繆爾的魔法發動了。
「嗯……我也沒試過,座標可以隨便定嗎?」
「不是有被稱爲古代奇蹟的瞬移魔法嗎?那對我們非常有用。」
埃利奧諾拉的微小發明通常屬於手動型,而廣泛傳播於公衆的魔力放大器或蒸汽魔大器等則屬於自動型。
睜開眼睛往下看,只見自己身體在離地面不遠處漂浮着。樸諾亞輕輕跳下地面。撞在地上的鞋跟發出輕快的聲音。
——陶然第13區哈雷爾
「所以這裏是哪裏繆爾?」
滿湖都是黑油,死魚集體翻着肚子漂浮着。樸諾亞掃過油光發亮的湖面,喃喃自語起來。
繆爾聳聳肩,和樸諾亞每次遇到困難時做的動作很像。
「啊,瞬移魔法?」
瞬間移動魔法。那是現在的自己無法做到的魔法。因爲不僅要靠意志力,還需要畫出準確的魔法陣。
在滿是畫的衚衕裏最後看到的是,剛纔踩着的土地瞬間被染紅了。身體彷彿被巨人手抓住了一樣,巨大的壓迫感籠蓋住了全身。
就在昨天早上,在繆爾造出的魔法陣中,發現了位置信息。
在繆爾嘟囔着魔力的片刻時間裏,樸諾亞輕輕提了提繆爾的圍巾。原本躲藏的費爾利探出頭來,樸諾亞一伸手來,費爾利就嗖嘍一下飛了上去。
事實上,在工業化快速發展的地區,必然存在掩映在輝煌發展背後的腐敗內幕。但如此規模,顯然在地圖上也佔有相當面積的巨大湖泊,竟然污染到了如此地步……到底,這樣的工廠地帶還有多少呢?
「……是錯覺嗎?」
「……果然我在調查方面似乎沒有什麼天賦。」
「加工魔法?」
「…或許工廠就在自己眼前。」
樸諾亞站在了巨大的十字路口上,往前就是阿德里的領域,也就是工業地帶,往後就是貧民區。
樸諾亞稍稍離湖遠了些,臭氣太大,實在是難以久待。
「佩裏還沒有消息?」
佩裏是樸諾亞給費爾利取的名字,繆爾搖了搖頭。
「現在還沒有。」
我放飛的費爾利直接去找了凱爾,精靈和龍是可以感知彼此的存在的,所以佩裏只要找到凱爾,並把凱爾的座標報過來,哪怕距離再遠,也不成問題。在佩裏傳來消息前,還是好好看看這裏吧。
樸諾亞坐在了岩石上,開始逐一檢查自己的隨身物品,顯然,自己帶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埃利奧諾拉發明的口袋中裝滿了各種雜物。
有拉戈的眼珠、微型千里眼望遠鏡、催眠粉末、魔力攔截繩………
樸諾亞拿着望遠鏡觀察湖那邊。在放大了100倍的望遠鏡的盡頭,看不到想象中的工廠,只有一望無際的污染湖,樸諾亞覺得有必要修正剛纔的想法。
「看來自己並不在阿德里的眼皮底下。」
不管怎麼說工業地帶顯然離這裏很遠。畢竟,即使不直接向湖中排放廢水,也有許多方法把湖水弄髒。如果是通過地下管道排放廢水工廠可能比想象中更遠。
「或者比想象的要近。」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就帶來定位器之類的東西了,之前根本就沒想到會掉到外地,所以沒帶……
繆爾抓住樸諾亞的胳膊搖晃道。
「諾亞,諾亞。」
「嗯?」
「他們又來了。」
繆爾喘着粗氣,朝小鎮的方向瞥了一眼。樸諾亞跳了起來,把包裏的東西撒在地上。
「……先用隱身魔法,繆爾。」
樸諾亞身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反射性地往後退區。
「你正在看着我們吧,是嗎?」
終於知道他們爲什麼追蹤自己了。因爲自己一直把拉戈的眼珠放在行李箱或口袋裏,所以他們花了很長時間來確定自己位置。
「好!」
男人搖了搖左手上的對講機,很顯然,在各個地方傳播的一羣人會實時共享我的位置。但反過來想,只要抓住那羣有眼珠的人,就意味着他們會失去定位。
樸諾亞一想到這裏,突然想到,睜大了眼睛。她憤恨地詛咒自己笨手笨腳,丟掉了包裏的東西,會讓她一開始就不能接觸到眼珠。
『這個世界的發展速度比21世紀還要可怕……』
樸諾亞皺着眉頭,把手伸向拉戈的眼珠,運作方法很簡單,輕輕拍打眼珠的上部,輕輕拍打兩下後……
「嘿,你覺得你在做什麼?」
「在打草驚蛇之前,我們要迅速捕獲……」
「如果你認爲跟蹤你的只有我們這一幫人,那就太天真了,這次我們特意增加了三倍抓捕人員。」
還以爲他們是怎麼追到自己的,原來是通過拉戈的眼珠照射的周圍風景來追蹤位置的。
「不,等一下。這樣拿出來的話……」
「不會吧。」
是拉戈的眼珠。
「先看看追蹤器。」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最好還是乖乖的等着。」
不管怎麼說總覺得一直隱身不是個辦法。樸諾亞急急忙忙把拿出來的東西重新收進口袋裏,但突然間,有什麼東西啪地掉進了石頭下面。
嚴重連接的對話突然中斷,四個男人的目光全盯着樸諾亞。準確地說,是看着他們手中的拉戈的眼珠上,但從屏幕看,彷彿和畫面外的自己對視。
是啊,怪不得,如果他們要襲擊那就應該早在諾維斯科沙進行。
這時繆爾輕輕地抓住了樸諾亞的裙子,黑紅眼睛閃閃發光。
樸諾亞一打開拉戈的眼珠,迎面就有一個男子推開他的同伴,向前走了一步。他把臉貼近屏幕。
剎那間,樸諾亞的疑慮煙消雲散了,瞬間明朗起來。樸諾亞撿起掉落在腳下的拉戈的眼珠,又把它放在岩石上。
繆爾一邊抗議,一邊緊緊抓住褲子的下襬。樸諾亞輕輕地叫着他,他的眼睛在流淚。
偏偏在那一瞬間,原本觀察着的男人們似乎也領悟到了同樣的道理。
說到這裏真奇怪,他們到底是怎麼追的?又是怎麼知道自己的位置的?怎麼認識自己的臉的?難道他們知道我是誰?
「……被發現了。」
果然他們要盯的就是自己,不是埃利奧諾拉,而是我。
「不管你跑到哪裏,我們都會找到你的。」
「一旦把壞人抓住了,你就聯繫我,位置是陶然第13區哈雷爾的入口,知道吧?」
「……是另一個。」
最大限度地利用拉戈眼珠的優點可以逃離,又可以抓住那些男人。
一時間,計劃在腦海中具體化了。
「好像沒有動,她們好像在使用一種隱身魔法。明明剛纔還隱隱聽到聲音。」
樸諾亞撿起拉戈的眼珠,放進繆爾的前口袋。然後儘量放輕了聲音,避免聲音透過眼珠傳到那頭去。
自己在從巴圖阿努到特澤瓦的船上,爲了監視萊妮婭時丟了一顆,萊妮婭一腳踢開一隻眼珠,使得它滾到了走廊的某處……因爲之後發生了太多事,所以自己將遺落的眼珠忘得一乾二淨直到審判結束後才知道它丟了,所以很可惜……
樸諾亞對着繆爾微笑,抬起眼睛,準備切斷聯繫。
下一步怎麼做纔是好的辦法呢?這眼珠要扔掉嗎?但如果換個角度想,這個眼珠的用處是無究無盡的。就像他們追蹤自己,要靠眼珠一樣,自己要想探測他們,也需要這個眼珠。
樸諾亞笑着斷開連接,把眼珠插進了繆爾的口袋。樸諾亞撫摸着繆爾的頭,叮囑道。
他們可能是在看這個地方吧,如果不是事先用了隱身魔法,估計就暴露了。
眼珠上浮現出不透明的屏幕,屏幕上閃現了其他丟失的眼球。屏幕上出現了一雙眼睛。
「哦。」
「可是,畫面突然清晰起來,這眼珠,是不是壞了?之前出現的畫面不是灰濛濛的嗎?」
陶然第13區哈雷爾,利卡門塔湖附近。
「我也以爲它壞了。突然沒了黑色畫面…這是自己修好了嗎?」
「是的,但我不會離開你,諾亞!」
「我說我要逃跑。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會安靜地做這件事。」
如果她只是把眼睛放回她的包裏而不擺弄它,她可能能夠逃脫而不提醒他們到她的位置。
「我很好。這是爲了引誘他們到凱爾那裏。只要凱爾在。他就會知道該怎麼辦。」
拉戈的兩顆眼珠是一對。其主要功能是,將一側看到的風景照到另一側。
左邊的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像小型照相機的東西貼在屏幕上。映入眼簾的是展現在自己身後的黑色湖水和貧民窟入口的風景,位置信息也跟着而來。
「還以爲它丟了,難道它不是丟了,而是被誰撿了……?所以說自己現在被追極有可能……這並不是沒有可能性的事情。在船上盯着我的他們和現在追自己的都是尤萊姆的下屬,所以有可能是共享了拉戈的眼珠。但是,當時船上的暗殺者應該全部被抓獲了,難道當時還有人沒有被抓獲嗎?
屏幕上浮現的是蒙面人的臉。被連帽衫遮擋的男子的眼睛現在正準確無誤地盯着自己。她的肚子裏頓時驚慌失措,很快就發現繆爾的魔術奏效了。令她欣慰的是,她是隱形的,蒙面人看不到她。
「來,繆爾,別弄掉了,你待會直接去凱爾那裏,明白嗎?」
即使不大聲交談也能知道。費爾利找到了凱爾,凱爾的座標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繆爾。
她忙着收拾東西,把東西塞回包裏。
暗殺者的首領對試着逃跑的她喊道。
繆爾仔細聽完樸諾亞的話,立刻點了點頭。
「我馬上回來,諾亞!」
「嗯,對了,告訴凱爾,如果他這次受傷,我是不會放過他的。你也好好保護那個男人,爲了以防萬一,你也小心點。」
「好的!」
移動到繆爾的腳下的魔法陣發動了。黑捲髮的小孩像煙消散一樣瞬間消失,黑色的湖邊只剩下了樸諾亞一個人。
「……今天沒有風啊。」
樸諾亞拍拍裙子從石頭上站了起來。現在他們看到的應該是凱爾所在的地方一個小時前自己所在的城市廣場。
實時共享位置暗殺者大部分會聚集到那裏,就交給凱爾和繆爾了。那麼現在問題就只有一個。剛剛又有一羣人從陶然第13區哈雷爾利卡門塔湖近旁的座標走到這邊。
移動到很遠的地方後,一拿到座標就能馬上追上自己,也就是說,這羣人從一開始就在這裏等着了。這是偶然嗎?
儘管附近沒有工廠,但被嚴重污染的湖水,以及在這裏的尤萊姆下屬……
果然哈雷爾,這個城市裏有些東西。
樸諾亞向着貧民窟走去。看看這個城市到底有什麼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