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和死敵一起養龍崽》 · 달슬 · 1.5萬 字
與之前不同,兩人這次的配合非常默契。樸諾亞彎下腰,把繆爾放了下來。
奇怪,就在幾秒鐘前心臟明明就快跳到嗓子眼兒外邊去,現在這一剎那又恢復了正常節奏。
「……」
在魔力啓動室因爲不完全結印而導致魔力堵塞的感覺此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在繆爾的指尖上,閃爍着的魔力光芒同樣纏繞在自己手上。
樸諾亞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雙手。隨心臟的跳動力量向全身流去。
雖然無法形容魔力到底是什麼感覺。但這確實是絕對的力量。
這個時代原本已經不存在無法超越的力量了。那些能控制下雨,引發颱風一瞬間劈開大地,甚至幹抽於大海的恐怖力量,比刻似乎又湧現了出來。
繆爾也做出了和樸諾亞相似的反應。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雙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
「終於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什麼?
樸諾亞不敢貿然問。雖然知道這個由自己起名的小傢伙與人類的孩子完全不同,但它從未像現在這樣讓人毛骨悚然。
緊張感使樸諾亞不由自主地感到力不從心。指甲也不由得在客房的地板上劃了一道。
但令人喫驚的結果出現了。
自己指甲刮過的地方,地面開始出現蜿蜒的裂縫。
「……!」
砰——
房間像發生了地震一樣開始搖晃。
「哦,我的天啊,媽媽啊……」
樸諾亞通過發聲來表達她混亂的情緒。直到此時,樸諾亞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全身上下現在充滿了無法控制的魔力,而且這魔力還在不斷的往周圍流去。還沒來得及掩蓋,就全盤暴露了。
高高的桅杆在遠處飄着。雖然高度足以讓人暈眩,但也是最適合的地方。
砰——
剛纔出故障的按鈕只肖自己一眼,它就亮了。
*
從前往埃德蒙的火車恐怖襲擊開始,就已經推測出有着非凡實力的魔法師介入了此次事件。但是從他昨晚開始經歷的事情來看,魔法師的實力或許沒那麼簡單。
「下去幫他,繆爾。」
那人抓撓凱爾的胳膊,用他沒有受傷的左手抓住他。凱爾抓住他的胳膊並扭動它。那人發出痛苦的尖叫聲。
到桅杆下面去似乎也很難。雖然爲了能讓船員們爬上去,特意挖了槽,但爬上去好像也是個問題,樸諾亞皺了皺眉頭,隨即開口道。
砰——
「退隱下鄉的女巫?」
「……天亮了。」
樸諾亞小心翼翼地踩在腳踏板上,上面又出現了另一個腳踏板。越踩越高一個接着一個。由魔法制成的銀色樓梯把桅杆圍成了一個螺旋形,向上延伸,終於到達頂點。
沒有動手,自己就只是想了一下,電梯門就打開了。
電梯停了。這次門也自行打開了。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到走廊時,整個頭等艙的乘客都陷入了混亂之中整艘船都充滿了哭聲。不知從哪裏還傳來了槍聲牆上到處是斑斑的血跡。
呼呼呼——
樸諾亞一步一個腳印地踩着臺階終於到了桅杆上,恰巧風吹了起來。
想到這裏,凱爾的疑惑達到了最高峯。
這個人的實力僅次於那個邪惡的女人,或許還超過了她。
樸諾亞一開口,魔法就完成了。很快,出現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半透明腳踏板。
「……我瘋了。」
杏色的頭髮隨風飄着,樸諾亞詫異地看了看旁邊,水平線遠處,看到了黎明。
*
樸諾亞瞥了一眼室內樓梯中央的掛鐘。已經過了凌晨4點。
分明是剛纔還看着一對又大又圓的黑紅的眼珠,眨了一眼,坐在桅杆上的小孩就不見了蹤影。
凱爾對這個人即使在他嚴峻的處境下也頑強地消除證據感到喫驚。
「誰?伊萊奧諾亞?」
萊妮婭在龍的威壓感中面色發紫,無法說出一句話。而樸諾亞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該拿這股突然得到的這股力量怎麼辦,一時處於恐慌狀態。
當樸諾亞出現在甲板上時,幾雙眼睛盯着她,一片可怕的寂靜。
隨後便按下了5層的按鈕,那是到達船甲板的按鈕。
「我想往上走。」
樸諾亞嘟囔着走到電梯前,得先打開電梯門…
「那個被判十五個罪的女巫?」
「我覺得這裏不行……沒辦法。上去吧。」
有人突然問:「這是埃利奧諾拉嗎?」
樸諾亞開始喃喃自語。
指甲大小的太陽把平靜而湛藍的大海染成了強烈的紅色,無論是自己的臉,還是繆爾的臉,都染上了黎明的顏色。
像閃電一樣飛到甲板上的凱爾迅速拽住了男子的後脖頸。然後,他抓住了那個人的背。那人的左大腿和右肩被子彈穿透,身體扭曲,喘不過氣來。
樸諾亞看了一會兒按鍵上的「1」字,然後就移開了手。
「先生,先生,先生!」
「剩下的你就等着去總部慢慢說吧。」
凱爾在確認子彈時咋了咋舌,如果來到乘客專用層,一般不會使用槍。但整條船員專用走廊都像地雷一樣,每走一步都有魔法,所以只能用同樣的魔法武器對抗。
他緊握雙手的拳頭,似乎在期待什麼,相反,又似乎在強忍着想做的事情。
但是樸諾亞一走過他們身邊,聲音就慢慢弱了下來,乘客們的視線集中在兩個地方——樸諾亞和後面跟着走的繆爾。
樸諾亞撫摸着隨風擺動的柔順捲髮終於說出了允許的話。
繆爾點了點頭。
她皺着眉頭,環視着甲板。
「……」
電梯往上走時,樸諾亞低下頭來和繆爾對視,小龍黑紅的眼睛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聽到他的叫聲,凱爾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撞到甲板上的欄杆上。這是他說的第一個字。
甲板上的玻璃門被一顆閃光的子彈打得粉碎。被擊碎的不只是門。整個樓道的牆壁都被劈成子彈劈成了兩部分。這是屬於高級魔法的混合魔法。
凱爾開出了最後一槍,把槍塞進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快速地從走廊跑出去,碎裂的玻璃門那邊有血跡。
這5年來與埃利奧諾拉正面碰撞時的感覺再次出現了。這樣的毛骨悚然,確實是一種警告。
懷疑的聲音一旦響起,整個走廊裏的人們就開始交頭接耳。
也許是因爲結印完成了樸諾亞很容易看出繆爾現在想要什麼。
同時,萊妮婭適應過來是大約30分鐘之後了。
想喝一杯熱可可,也想睡懶覺。還想讓執事大人放好洗澡水,喫個熱騰騰的早餐,然後舒舒服服的睡個覺……
「是的,你知道,她是龍蛋的消失的首要嫌疑人。」
啪——
傳聞不脛而走,埃利奧諾拉在船上的事實似乎已經傳到了最上層甲板上的乘客們。
「我經常說的,但凡與我們無關的普通人都不應該傷害或殺死。啊,順便說一下,沒有凱爾的允許,也不行。」
樸諾亞驚呆了。自己好像比繆爾更可怕。
「繆爾,隱瞞真實身份現在好像沒用了……」
走廊上人滿爲患,但此刻,自己沒有必要像剛纔那樣用手推擠人羣掩蓋自己,現在自己周圍所放出來着的威壓感,就足夠讓人們避着自己走。在這種情況下,似乎還有人認出了自己。
完蛋了,再見安穩的和平與休息生活……這次真的是要永遠說再見了。
「我……」
樸諾亞抱着繆爾坐在桅杆的欄杆上。再次下定了決心。
就在凱爾從腰間掏出手銬給男人的瞬間。身後開始颳起冷颼颼的風。凱爾往後一看,紫羅蘭色的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
之前因爲結印不完全而感到鬱悶的不僅是自己,繆爾也一樣。但現在自己的精神疲勞感達到了極點。雖然龍的能量消除了身體上的疲勞感,但是沒能恢復鬆弛的精神力量。
轉而代替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個龐大的生物。
自己站着的桅杆上也被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她抬起頭,掃過她凌亂的頭髮。在桅杆的頂端,它站在一根柱子上,有幾根電纜交織在一起。
一條黑龍伸出巨大的翅膀,滑過粉紅色的天空。這一天標誌着五百年來第一次出現一條龍。
「是誰?」
凱爾沒有鬆開抓着男子領口的手。意圖從身後悄悄過來的人躲在破碎的玻璃門後邊。映入眼簾的只有一道溜走的灰色身影。
凱爾十分平靜,用手銬銬住了男子的雙手問道。
「是這傢伙的主人嗎?或者……」
「……」
「你也是一個機器?」
灰色的身影移動着,最終站在了凱爾的面前。但是,凱爾依然無法認出他的臉。因爲來人帶着個沒有任何花紋的帽子遮住了臉,更像是裹着白色面具。
男人虛空一彈然後又收回了手。凱爾一看,瞬間明瞭。
那是拉爾戈的眼珠。
『諾亞掉在走廊的……』
凱爾想到那裏時不知從何處飄來一股濃烈的薰衣草香味。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凱爾的臉瞬狙扭曲了。這是將魔力混合在迷幻劑上使威力爆發的危險香氣。
頭疼得厲害。
迎面而來的男子的身高,體格,走路姿勢等信息與自己掌握的信息迅速在腦海中混亂地匹配着。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
烈性薰衣草的香氣好像被狂風颳走似的一下子就消退了。
就連被稱爲稀世天才的埃利奧諾拉也還未曾使用過,這不是尤萊姆所能擁有的力量。但是,如果不是混亂魔法,那這個奇怪的情況究竟該怎麼解釋呢?
「瘋了……樸諾亞,你在幹什麼!」
「爲什麼下不去呢?」
——下面還需要整理一下,你在上面再呆一會兒。現在下來的話會很麻煩。
「是混亂魔法嗎?」
「過來。」
就在樸諾亞疑惑着想要再問的時候,凱爾主動開口了。
看着垂直變薄的深紅色的眼睛,凱爾慢慢地問。
灰色男子慢慢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開始奔跑。
凱爾沒有多想,馬上用閃電般的動作掏出了槍,對準他的後背。
凱爾眯了眯眼。
夜幕開始在地平線上消退,鮮活的杏色波浪在桅杆上驚險地搖曳着,還有張開兩翼,在天空中盤旋………的黑龍。
然而,由於它的頭比甲板的高度大,繆爾無法把他抱在懷裏。
凱爾在黑龍的眼睛裏發現,他之前認識的小朋友眼裏特有的純真現在還多了些殘酷。
機器再精緻也不能和人一樣。自己射擊的這些人都是活着的人。但除了一人外,其餘全部被廢鐵砸成塊……
不,他的存在足以消除船上所有的魔法痕跡。
「哦,媽呀!」
——狀態怎麼樣。
龍張開了嘴。在令人脊樑發麻的十幾顆牙齒之間,看到了像土豆一樣壓碎的廢鐵塊。
——聲音怎麼這了?
「是嗎…」
這究竟是萬幸還是不幸?首先對繆爾來說似乎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每當小龍開心地點點頭時,嘴裏總有什麼東西在嘎嘣嘎嘣地響。
「……繆爾。」
正當樸諾亞胡思亂想時……
樸諾亞嚇得差點在原地跳起來,緩過神來才發現是腳邊的對講機。好像是在桅杆上值班人員使用的對講機。
上樓時只看到上面就上樓了,沒什麼問題,但當自己踏上樓梯時,就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再加上擔心一不小心弄錯了又得惹禍,所以不敢貿然行動。最終只能乖乖地坐在桅杆上等待繆爾的歸來。
「要回去了…」
樸諾亞輕輕地按了一下中間的圓鍵。咔嚓一聲,傳來了某人的聲音。
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巨大的衝擊震撼了數噸重的客輪。巨龍將凱爾站立的甲板撕開了一道口子,白色假面男子也隨即落向大海。
凱爾感到一陣頭痛,對繆爾說。
——我很好。
能讓小傢伙這樣開心的事只有一個。雖然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做的,但是諾亞完全切斷了萊妮婭和繆爾的結印。
就在凱爾思緒萬千的時候,那隻把嘴裏的東西全部吐到甲板上的黑龍又飛上了天空。好像要回到主人身邊。
「太疲憊了。那警官你還好嗎? 」
雖然對方只說了一句話,但身體完全放鬆了。樸諾亞嗚咽着回答。
如此之遠龍的身影就比手掌還要大,那麼他的實體又有多大呢?這小傢伙什麼時候已經這麼大了?
目睹那情景的有着麥色頭髮的男子發出短一聲短暫的尖叫,連凱爾也暫時停止了呼吸。
凱爾伸長脖子,喊出了小龍的名字,雖然聲音比較低沉,但黑龍馬上將頭轉向了他。豎直的黑紅色雙眸和紫色雙眸在空中相遇。
「還可以。」
凱爾回過神來,迎面走來的白色假面男子停下了靠近的腳步。周圍的氣氛改變了。
他說道:「已經嚥下去了吧?吐出來,快。」
「你……你的主人怎麼樣了?」
怎麼感覺回答慢了半拍呢,是錯覺嗎?
正當樸諾亞觀察外面的情況時,腳下響起了尖銳的信號聲。
這與自己在魔力啓動室經歷的情況一樣。明明是射中了活人,但回過神來一看,只有機器的碎片。
*
現在什麼都確定不了,還是先回去把錄影帶轉一遍,不…似乎只有先解決樸諾亞的安危,等恐怖分子鑑定結果出來後再進行綜合研究。
一條被光滑的黑色鱗片覆蓋的巨龍掠過水麪,飛行劃出流暢的角度,再次升空。
凱爾的眼睛因驚愕而放大。
一聲槍響,剛爬到欄杆邊的男子身子一晃就開始向欄杆那邊傾斜。然後那一瞬間巨大的黑龍用身體猛擊甲板上的欄杆。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在上面大轉一圈的龍就開始急速下降。一對黑紅的眼睛以驚人的速度接近。
「……各方都完成了?」
小龍那麼興奮,那女人現在到底表情如何呢?
當他招手時,龍輕輕地左右搖着尾巴,把頭撞在搖搖欲墜的甲板上。
樸諾亞遇到一個意外的困難,上得來,下不去了………
「你張開嘴看看。」
砰!
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有恐高症。
——………是。
這是利用空氣中的魔力擾亂人類大腦的精神系魔法,屬於最難駕馭的高難度魔法。
凱爾終於嘆了一口氣。
比凱爾頭部還大的眼睛興奮地眨了眨。
他匆忙地靠在甲板的欄杆上,忽略了戰鬥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永遠不要向敵人展示他的背影。但這一事實在這一瞬間完全沒有意義。
凱爾只感受過一次這種感覺:當他來到諾亞家的時候,在她留下了龍的印記之後。
「沒有受傷嗎?」
龍徑直又向船邊飛來。
凱爾把踩在腳下的男子牢牢地綁在室內的樓梯柱上,然後急匆匆的向5樓的快艇甲板上走去。
果不其然,船上所有乘客都到甲板上來了 足有數百人全都昂首仰望着這邊。樸諾亞迅速躲藏在桅杆內側,對着對講機嘀咕。
「嘿,警官。」
「你爲什麼不來逮捕我?」
——我不知道你想坐牢。
「不是那樣的,我是說我們還有繆爾之間的關係……萬一被發現了呢?」
——你不是說萬一我被發現了被調查局辭退了就僱傭我,難道這是在說大話?
「這沒錯,但我覺得,因爲我,你在本來前途一片光明的崗位上被裁掉了還是很可惜的。」
——您太過於擔心了。
凱爾的語氣很輕鬆,但自己也明白這不是什麼大事。
海上出現了龍。甚至龍的主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埃利奧諾拉。
自己以後會怎麼樣?
樸諾亞面無表情地望着那遠處飛來飛去的繆爾。凱爾似乎也在看着同樣的情景。
——但是諾亞小姐。繆爾爲什麼那麼興奮地在海上狂奔呢?
「……之前不說,可能挺鬱悶的。反正被發現了,就放肆這麼一下不行嗎?」
繆爾將大半個身子浸入水裏然後飛起來,在天空中大轉了一圈然後又滑了回來,給靜止的海水帶來混亂。
樸諾亞可以感受到孩子正在享受的自由,感受他現在享受着幾個星期不能擁有的自由。
對講機那頭,凱爾夾着一聲嘆息笑了。
——小傢伙很興奮。不管怎樣,諾亞小姐,辛苦了。害得像樹懶一樣的人跑遍了整艘船,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如果您是在笑話我的話,那就拜拜了。」
樸諾亞本來想掛斷對講機的,但凱爾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把原本提着的帽子戴得嚴嚴實實。秀美的五官好像被施了魔法,變得平淡無奇。變化之大,甚至可以看作是完全不同的人。
「……!」
男人腳邊傳來了細微的嗚咽的聲音。但阿德里沒有向下走。
遠處,桅杆上的女人爬到黑龍的背上,他們就下來了。
「必須阻止。」
自己不是不知道,導致結印不完全的元兇是就萊妮婭。 但……
「去放鬆一下 繆爾,你應該知道吧?」
「嘩啦啦……」
一個穿着調查員制服的男人熟悉地擁抱着她。
樸諾亞最終不得不爲繆爾演示。
凱爾問,剛看到樸諾亞和繆爾在牀上,嘴裏滿是水。當然,兩人都很驚訝,同時不小心吞下了水。
「在桅杆上好好睡了一會兒,現在看來精力充沛了。」
「張開嘴,嗯……你到底喫什麼了,嘴裏總是有鐵片?」
「好了,你在這兒幹什麼!快下來!下面都快亂做一鍋粥了!」
「你們倆在幹嘛?」
「總有一天,你會被抓到。」
樸諾亞張開繆爾的嘴仔細觀察了一下,從比小指甲還小的乳牙間看到了尖銳的廢鐵碎片。
凱爾走到樸諾亞身邊,輕聲敲打着樸諾亞的後背說了一句話。
「喂!繆爾!你在做什麼!」
兩人一教一學,但突然,艙門被打開了。在一次漱口事件中,門突然開了。
這女人把龍完全弄到了手。本來結印不完全也十分具有威脅,現在結印完成了,魔力的使用就更加沒有限制了。
「你爲什麼哭,我的心都碎了。你的腳被綁住了。」
樸諾亞從繆爾的小門牙間又挖出一塊鐵片,然後又把孩子放回海里。
「我敲了,但你們沒聽見。」
「不能隨便撿地上的東西喫!來,用水衝一下。」
他只是隨風附和地輕聲說着,對聽的人說出了相當幹判死刑的話。
「嗯…不知道敲門嗎,警官?」
「你爲什麼做這麼愚蠢的事,萊尼亞?」
樸諾亞咳嗽着,厭惡地扭動着臉。
相較於在樸諾亞的25年和埃利奧諾拉生活的2年,共27年的時間,此刻身體是最好的狀態。當然也只有身體。
「唉……」
「好的,我馬上過來。」
「你去逮捕那個女人……」
所以在魔力啓動室,自己必須問一問他廢鐵塊到底是什麼,尤萊姆的殘餘分子是否全部被抓獲。
「……關係真好啊。」
即便這樣,擁有了無法駕馭的力量也沒有什麼好處…阿德里乾巴巴地嘟囔着。
*
心情穩定到一定程度後,纔想起沒來得及告訴凱爾的事情。
——下來後,我給你沏一杯可可,就算再害怕,也請稍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阿德里又上了甲板,披在肩上的帶有標誌的制服夾克飄動着。
「你要知道,就算你死在這裏也沒人知道。」
和繆爾結印完成後,魔力是順暢了,心臟也再沒有出現過不適的症狀。
一個人拿着的黑色珠子——拉戈的眼球,反映了另一顆珠子的景象。男人的嘴脣變薄了,變成了微笑。
甲板臺階上一名船員突然探出頭來,大聲喊叫。
「額!」
阿德里看了看畫面,又摸了摸拉戈的眼珠。畫面一下子關掉了。
「……啊,沒錯。我得問那個。」
「我以爲你怕高,但你做得很好。」
那女人差點跌倒在龍的背上。屏幕搖晃了好幾次,很快就停了下來。
阿德里安撫摸着他手指間纏繞的金髮,凝視着高高飛向天空的黑龍。他的嘴脣露出迷人的笑容。
繆爾把嘴裏灌滿水,眨了眨眼睛,然後把嘴裏的水咕嘟嚥了下去。 樸諾亞嚇得不輕。
如此一來,只能一個一個慢慢來。
真是要瘋了!
女人還欲說些什麼,但阿德里再也沒給她機會。
咕噥了幾句,很快就倒在了那個男人的懷裏,她的臉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胸膛裏。
「撲嚕撲嚕……」
自己在船裏來回奔走,差不多熬了一宿,這男人現在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負責該客輪只有一個電梯,過去一整天都沒有露面的電梯引導員,此刻笑得格外柔和。
樸諾亞把杯子遞給繆爾,嚴厲訓斥他。
「嗚嗚……」
迅速往下面一瞥,發現向船員遞送對講機的凱爾在下達指示。
話音剛落,對講機的聲音就停止了。凱爾一定感覺到她蜷縮成一團,不敢往下看。
這語調一時間激怒了樸諾亞,卻無話可說。
阿德里承認自己性急,想一次性將這三個人聚在一起然後解決掉。但以後估計不會再有機會將他們放在一個空間裏了。
「啊?」
在抵達港口之前,繆爾再不去釋放魔力,估計就要生鏽了。作爲孩子的監護人,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但又沒辦法。自己沒有能力控制繆爾的魔力,只能等待繆爾自己疲憊。
腦海中想的和魔力對自己意志的反應幾乎同時實現了。要是想關那扇窗的話……
哐當——
窗戶以可怕的氣勢砰地關上了。不只是自己,凱爾望着震顫的玻璃窗也啞口無言。一陣沉默凱爾冷不丁地說道。
「……使用魔力的時候小心點,先不要着急去做一些事情。」
「我不認爲我的魔力強大到可以打斷別人的想法……我就是隨便想了想。」
腦袋不由自主地轉動,這讓我怎麼辦? 突然間,魔力直線飆升,然後過頭了。
「首先請多想想你喜歡的東西或者可能不會發生的事儘量抽象一點。」
「哦……抽象。」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凱爾的建議相當現實。
她試圖執行他的指示,可凱爾下一刻卻突然拿出了一樣東西,吸引了樸諾亞。
是熱氣騰騰的熱巧克力。
樸諾亞高興得眨了眨眼睛,馬上接過杯子。
「……?」
不知從哪兒飄來一股刺鼻的藥味。樸諾亞驚詫之餘,又聞到一股異味,凱爾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萊妮婭·巴爾泰和巴爾泰伯爵被臨時關在船艙裏。抵達特澤瓦後,我們將立即將其押送到調查保安局,這艘船也將立即進入搜索。」
刺鼻的消毒藥味很快就被從溫暖的馬克杯中升起的巧克力香味所代替了。
突然說這些幹什麼?
樸諾亞皺着眉頭和凱爾說道:「警官,請過來一下。」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諾亞目前的狀態是極不穩定的,忌憚於你現在的身份,皇帝陛下和長官們也無法貿然下令把你送進地下監獄。」
凱爾停在座位上轉過頭來,看見樸諾亞走近,微乎其微地皺起了眉頭。
凱爾一臉狼狽,甚至同一句話重複了三遍。
「你這樣說的話,那我就不太開心了啊。我一不開心可能就會讓你去海里玩一圈,所以快過來吧。你不過來,我就要過去了哦。」
「主人是我,執事是你爲什麼不聽話?」
樸諾亞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開始細細觀察凱爾的手臂,肩膀,腰部,連正在往後走的腿都看了。
凱爾紫色的雙眸不敢直視樸諾亞,左右看了看,就低下了頭。垂下雙眸後,這個男人身上的壓迫感也少了許多。
「啊。」
「……我可不想和你近距離接觸,然後突然死亡。」
「爲什麼這麼做,你又需要什麼?解除衣服上的武裝很麻煩的。」
在魔力啓動室裏看到時,還以爲是一道細微的擦傷,但現在在明亮的地方一看,傷口又長,又深。原本毫無瑕疵的皮膚讓傷口更加明顯。
要給這男人上藥!
真的是這個理由嗎?因爲怕靠自己太近,然後一個不留神就被自己殺了?
樸諾亞把紗布貼在傷口上,慢悠悠的問道。
可能是制服釦子扣得嚴嚴實實,味道有點淡。樸諾亞不再努力嗅着味道,只是凝視着他的胸膛。
剛剛看見樓道里,有幾個受傷的乘客。難道是從那裏沾來的藥味嗎?
樸諾亞輕蔑地無視他的話。
「不,我不需要什麼。」
「你在那兒等我一下,我馬上拿藥過來,你要是敢走,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樸諾亞把凱爾拖到客房的牆邊開始翻找桌子抽屜,並拿出了一些需要的東西。還不忘警告凱爾,怕他又跑了。
「我以前就想問你,執事是稱呼我的詞嗎?
「那我先去看看甲板的情況。」
「……諾亞小姐,這種小傷,不治療也行。」
凱爾一時不知道樸諾亞要做什麼,就盯着她。
凱爾不悅的小聲嘟囔。當樸諾亞一轉過來,便又立馬閉上了嘴。
樸諾亞沒等凱爾回答,就決定好了。
樸諾亞試圖掙開被抓住的手,但下一秒,就被凱爾往下一拉。計劃失敗了。
「樸諾亞小姐,你現在在做什麼……」
「嗯,繼續說下去。」
這男人過來時,明顯有聞到消毒藥味……
從抽屜裏取出的消毒藥蓋一打開一股刺鼻的氣味就蔓延開來。
這時,凱爾才明白樸諾亞想做什麼。樸諾亞開始用藥水給傷口消毒,而此刻凱爾紫色的雙眸裏閃過驚慌的神色。
樸諾亞站了起來,手裏拿着她那杯未碰的巧克力牛奶,與此同時,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鎖也啪的一聲關上了。
「您沒聽過這話吧。」
樸諾亞不耐煩地打斷了凱爾的話,凱爾頓了一下
是故意在無視自己的話嗎?
「沒那麼嚴重……」
但下一秒,猜到了樸諾亞的目的。
每次用手指取下白色軟膏輕輕塗抹在傷口上時,凱爾的眼部就會微微顫抖。
「什麼?」
手被攔住,樸諾亞只好靠近了凱爾。然後悄悄地聞了一下味道。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真的什麼也沒有。」
「……哈,無視我?」
「知道了,我答應你,你過來一下。」
很好,這男人根本不理會自己的威脅。
樸諾亞環着胳膊威脅他。
「……您呢?」
但……沒有一個不自然的地方。好像沒有受傷……
「……?」
「所以萊妮婭只要一到陸地就會被就抓捕……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個了。在魔力啓動室發生的事情該怎麼辦。」
樸諾亞好不容易解開的紐扣瞬間被扣好,凱爾快速地說道。
凱爾斬釘截鐵地說完,然後轉過身去朝艙門方向走去。
「要不要我給你抹藥?」
「可不能在臉上留下疤痕,你別動,如果稍微差一點,就會傷到眼睛。」
「現在……」
也許是視線有壓迫感,凱爾推開了樸諾亞往後退了一步。
樸諾亞解開制服脖子末端紐扣的手一下子被凱爾抓住。
「不過,如果到了,你到時候就和對待阿德里·羅西一樣,裝作是失憶了的埃利奧諾拉。沒有必要非要演戲,只要像平時那樣擺出一副對萬物都很厭煩的表情就可以了…」
凱爾沒有給樸諾亞插嘴的機會,一直在說着自己的想法。
樸諾亞完全不理會凱爾,放下消毒藥水後,又拿出藥膏。
凱爾似乎還無法接受自己在樸諾亞這裏的身份。 樸諾亞笑了笑,把他轉過身來然後開始動手。
樸諾亞這樣想,最後在凱爾的臉上,發現了左眼下方的割傷。
「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
「嗯?」
「視頻是最重要的證據。特別是像這次事件這樣沒有留下太多證據的時候更是如此。」
這個男人想的真是周到。
「回去後我會把收集到的證據全部收集起來,再進行研究。當然也會給你看的。」
「啊,對了。說到證據,我還想問你,魔力工作室的機器碎片是什麼?」
凱爾的視線一直往下走,似乎很意外自己問這話的意圖。
「你看到了啊。本來打算等檢查結果出來後再告訴你的。」
「爲什麼?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那是活着的人。」
凱爾的話實在是太出乎意料,樸諾亞瞪大了眼睛。
樸諾亞對那句出乎意料的話感到震驚。
「不是機器?」
她問道。
「他們之前確實是人,直到我開槍打死他們。我現在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假設是這些傢伙被施了混合魔法。如果重新調閱錄像本,就會發現原本我們錯過的東西。」
樸諾亞擺弄着凱爾的臉頰,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使用了混合魔法的話,那麼說明對方也是魔法師,如果他們和破壞埃德蒙中心鐵路的人一樣是魔法部所屬的話……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就浮現出一位天使般的美貌金髮男子。
無論如何,魔法部長,阿德里·羅西都很可疑。看來到了特澤瓦得進一步觀察那個男人了。
「………能聽見我說話嗎?」
壓抑的聲音傳來,樸諾亞的思緒被打破了。
「假扮埃利奧諾拉。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隊長!」
樸諾亞無精打采的走過凱爾身邊,站在與陸地相連的板子上。
下一刻,一個有着黑色捲髮的3歲小孩一下子抱住了樸諾亞。
樸諾亞聽見凱爾在身後叫道。
船在海上疾駛,逐漸靠近陸地。離開索倫特整整三週,這也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後第一次返回首都特澤瓦的港口。
他一轉過頭,不知怎麼的耳朵尖似乎有點紅。什麼啊,爲什麼……到現在爲止自己總是隨心所欲地抱緊他,但爲什麼突然這樣?
遠處黑龍在海面上撲通撲通打溼了身體,認出了樸諾亞的手勢後,迅速展翅飛向空中。
擋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有着一頭黑色短髮的美女。
「恕我直言。」
樸諾亞推開窗戶,把手伸向海風習習的窗外。
「收到,嘮叨的搜查官。」
在橋的另一側身穿與凱爾相似的制服的調查人員正在待命。
自己什麼時候這樣了。難道是嫌他煩把他推開的時候?
『長得真漂亮。』
說這話的凱爾一副很不滿意自己剛纔說話的表情。
樸諾亞把胳膊搭在船的欄杆上,俯視着在港口排起的黑衣治安官和搜香官隊伍。
站在最前頭的人擋住了樸諾亞。
「你的再次出現對他們來說意味着加班。」
樸諾亞從帽子下面看到搜查官的皮鞋然後把帽檐拉了拉。
「放下武器?」
樸諾亞掃視了一下自己,身上也沒什麼武器啊。就是小傢伙在拽着自己的裙角,還緊緊抱住自己的腿。
凱爾不滿的看着樸諾亞,並抓住其雙肩。然後向後轉。
*
樸諾亞回憶了一下,似乎阿德里在看見自己時也說過這句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變回原體的緣故,小龍一分快樂,在笑逐顏開的龍身後樸諾亞看到了幾隻指甲大小的船。
樸諾亞把壓得很低的寬帽檐再往下拉了拉嘟囔着:「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嗎,他們爲什麼如此可怕地看着我?」
這得益於凱爾提前向陸地發送的消息說,要控制港口。
他們中有一半正在幫助客輪上的乘客順利下船,另一半正在……
繆爾黑紅色的雙眸十分冰冷。也許正是這種目光讓她感到了一種本能的威懾感,握住槍的佩內洛普的手在顫抖。
「你能做到的,因爲偶爾看到你時,你的表情和她很像,那時候簡直把我嚇一跳。」
畢竟,自己在當公司職員的時候,也曾經歷過這些。
也許是凱爾的手下。
凱爾對她的問題皺起了眉頭,額頭上有一道摺痕。
樸諾亞走近船艙的窗口,瞥見玻璃窗上的男人的影子。
「繆爾,過來。」
「哦對不起。爲什麼這樣?」
樸諾亞回過神來,就看到了正迴避自己視線的紫色雙眸。
「佩內洛普。」
特澤瓦位於洛朗帝國西北部。這裏有被稱爲「紅寶石」的皇城和皇室所屬部門的總部。它由貴族的原始房屋組成,享有高貴和優雅的文化,毗鄰工業城市阿拉爾,所以愈來愈發
「等等,女士,你知道的,請您把武器放下。」
「什麼?」
「……無話可說。」
簡單的欣賞了一遍,樸諾亞就想從她身邊走過去。
樸諾亞低頭看着她的手,她一直在撫摸他的傷口,並互相摩擦,因爲奇怪的是,熱度似乎在她的指尖上升。可是,到現在那麻酥酥的感覺,還是沒有退去。
樸諾亞嚇得趕緊把手拿開。
「看你精神抖擻的。以船現在的速度大概在30分鐘後會到達特澤瓦港口,先把繆爾叫過來吧,要不然,我怕這小傢伙會把整個港口都破壞掉。」
「沒什麼。」
平日裏,與大陸中北部大大小小的國家進行貿易的貨船,數百名乘客乘坐的客輪今天卻一片寂靜。甚至停泊着的船隻也全部消失不見了。
討厭的臉。如果是那樣的表情,那麼確實是沒有摻雜任何表演的成分。自己實在是太懶了,也不想去演一個陌生的人。
「海非常涼爽呢,諾亞!」
「下去吧,從現在開始,我就不能握着你的手了。小心腳下……」
全都以可怕的視線瞪着自己這邊。
「哦,對。」
剛纔還覺得被摸了臉有點慌亂的男人,現在這張恐怖的嘴又回來了。
佩內洛普用堅定的語調提出了要求。
樸諾亞心裏默默爲對面的人默哀了一遍,隨後又挺直腰桿站了起來。
『和埃利奧諾拉很像……』
達。
聽了這句話,樸諾亞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放在凱爾的臉上。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諾亞小姐,你的手……」
但假如她沒有舉起槍瞄準自己的話,自己確實是會這樣做的……
巨龍以可怕的速度飛來,巨大的軀體在一瞬間又消失了。
凱爾瞥了下方一眼,探頭道。
「嗯……」
樸諾亞撐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女人的槍口沒有對準自己,但彷彿只要有一點不對,就會立馬朝自己開槍。發現她內心想法的繆爾也是如此。
圍繞着樸諾亞繆爾周圍的空氣開始猛烈地抖動。
嗯……
靠着樸諾亞的繆爾待不住了。
「閃開!不要擋在諾亞面前。」
「繆爾乖,要對長輩說敬語哦。」
樸諾亞一邊用力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一邊認真對小龍進行禮儀教育。
繆爾嘟着嘴乖乖地改口。
「請你從諾亞面前離開。」
佩內洛普明顯有些發怵,但她並沒有退開。
樸諾亞暗自佩服。
繆爾現在故意釋放在空氣中的氣息是最接近這個世界所有存在的魔力的起源。感受到這種力量還保持沉着,膽子太小怕是不行的,難道是因爲是凱爾的下屬?
「我確認了,佩內洛普。」
走在前面的凱爾按住佩內洛普的手臂。
「我會保證安全的。」
佩內洛普勉強退後一步,但她仍然用懷疑的眼光瞪着樸諾亞和繆爾。
「不管你怎麼保證,至少要給她戴上手銬。你被她從背後捅了多少刀?那不是一次或兩次!」
「佩內洛普,夠了。」
樸諾亞低頭不語,微微皺起眉頭,他咂了咂嘴。
難道……
樸諾亞做出一張奇怪的臉的時候,站在那人旁邊的人都同時向他們轉過頭來。她對他們嚴肅的眼神感到有點緊張。
似乎爲了應證樸諾亞的想法,原本腳下好好的板子突然出現了裂痕。
皇帝?洛朗的皇帝?
凱爾的那句話顯示了巨大的影響力。曾經冒着生命危險站出來對抗的搜查官的態度發生了180度的轉變。
「一個懂羞恥禮儀的女人就應該知道,回到首都是十分令人不恥的。但從某種意義上講,您現在做的這件事真是太了不起了,女士。你的厚顏無恥讓我刮目相看。如果是我的話,我現在肯定都不敢出來見人了,你這行爲這可不端正。」
其實自己最怕的不是那些不知何時會衝上來的敵人,也不是眼前的美女調查官,也不是自己未來即將一一面對的洛朗的高級大腕。
「……怎麼繆爾好像也把這個男人當成執事了呢。」
誰?
行爲不端嗎?我爲什麼要對你行爲端正呢?
他的披風是紅色的,和地毯差不多乍一看,好像是把地毯搭在肩上。
哦,財務部長。怪不得看起來那麼油膩。
最後,凱爾提出瞭解決方案。
「現在什麼都不要想,諾亞。請清空你的腦袋。如果你表現得像毀滅之神,我不能站在你一邊。」
就在樸諾亞考慮要不要頂嘴的時候,不平凡的人走了過來,那個披着紅色披風一進門就吸引了衆人視線的男人。
吧嗒——
「………」
這不是自己經歷過的事,所以根本沒啥大關係,但莫名奇妙地被這樣對待,心情不好了。
樸諾亞毫無想法地跟着凱爾進入調查保安局,結果嚇了一跳。
凱爾低下了頭,很明顯,這禮儀標準多了。
「那你把繆爾交給我吧,把元兇帶走,反應速度可能會變慢。」
樸諾亞呆呆地仰望着正與凱爾交談的男人。這有着空氣般的存在感的至尊……
他們似乎認爲自己一旦動手,就會像原本腳踩的地方,一息之間,化爲了灰燼……
樸諾亞這樣想着,但看到繆爾又理直氣壯的把凱爾的手放在自己的頭上時,樸諾亞又有些不高興。
看着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身後的調查官們臉色變得蒼白很正常。
從發現樸諾亞的那一刻起,眼鏡下的褐色眼睛就帶有深深的輕蔑。
樸諾亞,這輩子必須得活得長壽啊。
難以理解的毒舌直衝樸諾亞而來。聽上去好像是在說埃利奧諾拉和阿德里當年在皇城面前爭吵的那件事……
這不僅是因爲其外觀呈灰色給人以壓迫感,也並非是因爲站在入口兩側柱子上以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出入的人的奇怪的石像。而是與那種嚴肅死板的氛圍完全格格不入的紅地毯,還有散落在上面的紫紅色花瓣和沿着地毯排成一列的侍從隊伍。
繆爾喜歡被人揉頭的感覺,真是個孩子啊。而且這麼一看,很自然地抱着繆爾的凱爾怎麼看都像是個保姆。
這人似乎也是討厭埃利奧諾拉的人之一。
*
樸諾亞半信半疑地把繆爾抱給凱爾。因爲凱爾是一直陪伴在兩人身邊的,所以繆爾並沒有產生太大的牴觸情緒,很乖的就到了凱爾懷裏。
「如果不立即拘留,隊長您會後悔的。」
「拜見皇帝陛下。」
凱爾一臉疲憊地說:「這個女人,不要刺激她。」
看這邊看那邊全是不認識的人,而且都是討厭自己的人。
「……」
從橋上下來,在前往調查保安局車輛的途中凱爾偷偷摸摸地抓住樸諾亞的胳膊,低聲說道。
這魔力…萬一泄露,自己腳下這塊板子就會裂開。
走近的男子打了招呼,凱爾的眼睛裏閃過微妙的色彩,裏面夾雜着不耐煩的神色。但那也只是暫時的。
車子沿着鋪平的路面行駛,駛往特澤瓦的中心區艾杰特。
「事情很特殊,我們要想盡辦法解決。聽到船到港的消息,我馬上來了。」
「我正要上報,沒想到已經通知到皇城了。」
「女士您可真讓人印象深刻啊。」
在那豔麗無比的紅地毯的盡頭,站着一個瘦小胖胖的男子,背對着這邊站着。
「好久不見了,女士。你也是,調查局總隊長。」
「退後吧,佩內洛普,我不允許你動埃利奧諾拉的一根手指頭。」
最害怕的還是自己。確切地說,是對自己身上的魔力感到害怕。
樸諾亞強撐起一抹笑容往前邁了一步,剛剛還在腳底下的板子瞬間變得粉碎。
正在爭執的凱爾和佩內洛佩的對話戛然而止。數十雙視線同時投向樸諾亞的腳下。
幸好,除了自己之外,繆爾還能接受另一個人。
凱爾馬上向對面的人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然後對樸諾亞無聲的動了動口型。
不經意間覺得太熱了想涼快點,天空就頓時變得昏暗。本來下着傾盆大雨,向漆黑的天空祈禱「讓天空重新變晴朗」天空馬上就放晴了。
財…務…部長?
樸諾亞暗自向凱爾表示深深的歉意,坐上了開往調查安全局的車輛。
「……所以。」
財政部長向凱爾低頭,然後瞥了樸諾亞一眼。
這位紳士看上去像個普通的中年男人,棕色的頭髮柔和,眼睛溫柔,給人的印象溫和而溫暖。
那個人是誰?
用熾熱的眼睛盯着這邊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是嗎?
我沒有想闖禍來着……
樸諾亞聽着兩人的談話陷入了沉思。
樸諾亞對凱爾的稱呼感到驚訝,又看了一眼正面的男人。
「這又不是我自己願意的。它自己就想了,那我怎麼辦嘛。」
樸諾亞讀懂了那意思。
「啊……怎麼了?」
從進入調查局的那一刻起,就覺得有些奇怪。開始還在想爲什麼有這麼多穿同樣衣服的人,現在可明白了,都是爲了保護皇帝的。
而他並沒有立即把自己傳喚到皇城,而是親自過來,說明此人非常想見到自己。
「雖然希望不是你,但結果你還是孵化了龍蛋。」
「啊,那是……」
因爲思考,錯過了回答皇帝話的時機。緊接着,呵斥聲傳來。
「女士!你竟然敢不直接回答陛下的命令!」
這是個神經病吧?這位大叔可真是有趣,想盡辦法抓自己小辮子,看來……
樸諾亞壞笑道。
「我正在考慮怎麼回答,部長。您的假髮好像歪了。」
「什麼……?」
「應該向右稍微往上移一點。」
樸諾亞拍拍額頭,部長慌慌張張地把一團灰色的頭髮舉向右。
當然這是騙他的其實是向左歪斜斜的一抬向右,假髮就完全掉在了地上。
「這個……你這個放肆的……」
部長的臉先是變藍,然後突然又變紅。氣到說不出話,又轉身順手收拾了假髮。
就那樣,凱爾拄着額頭。樸諾亞衝他做了個鬼臉。
如果她表現得像埃利奧諾拉,不管她在這個國家有多強大,她都不能魯莽地做任何事。要像埃利奧諾拉那樣,她必須傲慢和專橫。但樸諾亞沒有天賦去模仿她的優雅,所以她早早地放棄了,決定走一條不同的路。
她是毀滅女王樸諾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