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重裝武器》 · 鐮池和馬 · 3945 字
……
——
……
在封閉而又黑暗的世界裏,庫溫瑟·柏波特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某人拖到了某個地方。
是誰?
把我拖到哪裏去了?
「這傢伙也是‘有資格’的人。」
「……嗚哇,當真?怎麼這傢伙全身上下都是血誒。」
「還真是個多疑又淺薄的清潔女僕,先前這個男人就倒在‘那具屍體’旁邊。說明他至少已經對這場‘大戰’抱有疑問了,不然守護巴黎的英雄爲什麼會抱頭倒在被殺死的敵軍士兵身邊被罪惡感擊潰呢?」
世界正不斷地在眼前擴張。
不對,是「疑問」再次讓庫溫瑟的意識轉向外面的世界。不能讓現狀持續下去,他的抗爭心和挑戰心尚未消失。
身邊正跟着沉默的弗蘭克的小女孩冷淡地說着
「已經注意到了嗎?」
「……」
雖然身着黑色軍服,但她並不是「正統王國」的督戰專用部隊,而是隸屬於「情報同盟」。天才少女計劃的成果中的一人,芮絲·馬汀尼·維莫特斯普雷。因爲有着手上必須玩弄着什麼的特殊習慣所以轉着筆形設備的她正是作爲軍隊高層爆出醜聞的結果而迅速重建但卻懸而未決(實際上是以該名義徹底消耗掉倖存的士兵)的部隊「代班死神」的特殊指揮官。
不止是她。
周圍還有好幾個身着女僕裝的傭兵。戰場清潔服務隊的正體不明的PMC傭兵們。帶隊的是金褐髮色的薇蒂妮·安普頓吧。
芮絲張口道。
一直以來肩負特殊職責的指揮官看向眼前那張因爲疲憊和混亂被攪成一團的面孔。
「僅僅是服從四大勢力各自‘高層’的命令不可能阻止得了這場‘大戰’。目前的局勢按照舊大陸歐洲側的‘正統王國’、‘信心組織’,和新大陸北美側的‘資本企業’與‘情報同盟’的形式被分成兩塊,但這種模式也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哪怕是現在,‘大戰’的態勢也在變得愈加支離破碎。這個彩繪玻璃般的世界就要被分裂粉碎了。所以我們要發展到那一步之前採取行動,阻止戰火繼續蔓延下去,那麼你願意來幫我們一把嗎?」
只是在同一個場所偶然相遇就足夠了。原本絕對無法產生聯繫的人們走到一起,決心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
鐵鏽味的液體還在。是那位母親,是他要把親手救下來的男孩給再次推入地獄。無論如何都無法推卸只能一對一的責任,但「只是」相信着正確去行動卻又會變成那樣。那麼,要相信什麼纔可以?爲了阻止這場屎一樣的「大戰」去戰鬥。就算爲此感動到淚流滿面也無所謂,但是怎麼樣才能找到讓自己相信只要這麼做就好的東西!?
聽見少年的聲音,芮絲·馬汀尼·維莫特斯普雷也露出輕笑。
要是在這裏再失敗攻擊了錯誤的對手,那很難再有再起的機會了。
所以,不能被攪亂了一切的「大戰」左右。
啪的一下,傳來內部蓄有空氣的布被拿掉的聲音,整備班的老婆婆正好摘下噴塗作業用的硬口罩。是「貝比麥格農」和「快擊手」。全程50米的巨大身軀上,隊章的位置被塗上相同的指南針圖案。
「正統王國」、「資本企業」、「情報同盟」、「信心組織」。
「代班死神」。爲了重組由於軍隊醜聞而被拋下的部隊的特殊指揮官。如今已經可以說是離開了「情報同盟」軍隊的芮絲,這次要在全世界範圍內再次重組部隊嗎。
從犯錯開始。
不止有士兵,天才少女馬汀尼系列的三胞胎在這裏、凱斯琳和普妲娜等等的ELITE們在這裏、胸懷愧意的罪犯阿斯萊緹婭和露易絲安娜等人也在這裏。而將天才們的想法統一起來的,是穿着比基尼和白大褂的OBJECT設計師克蕾兒·惠斯特。
至於被原屬溫切爾家的眼罩女僕卡蓮,還有被索基爾、薩妮亞等臭名昭著的「獨角獸」保護起來的,大概是範德堡家的千金和史黛維亞·尼可拉西卡公主了(譯註:初登場於第6卷)。與其說她們提供戰鬥力,倒不如說是提供國際法和權力方面的支持。
芮絲很簡單地就承認了。
Area By Chance。
「島國。」
「從什麼地方開始?」
芮絲平靜地告知。
如此龐大的錯誤。
「是誰?」
Area By Chance。渾身被血所染的自己或許並沒有使用這個標誌的資格。
太過美好了。
無力。
在此之上,
「答案已經有了。就在壁爐燒掉的那些資料裏」
「這次的‘大戰’,起因是‘信心組織’的‘本國’羅馬的毀滅。趾高氣昂的‘信心組織’比起真相,恐怕更害怕自己倒下,於是他們用得理不饒人的態度去譴責‘正統王國’的失態,用錯誤的報復性攻擊去發泄民衆的怨氣。可是隻是以這種理由爲對手的話,是不可能抓到幕後黑手的尾巴的。」
非常短的一句
「唆使攻擊羅馬,挑起這場‘大戰’,把世界攪成一團漿糊還在旁邊偷笑的傢伙,到底是誰……?」
不能再低頭,該爲了贖罪繼續向前奮戰。
「那麼,那個所謂怨恨全開的不良車庫真的是僅憑一己之力就得出了‘OBJECT破壞地球環境論’的結果?」
但是話說到這裏,庫溫瑟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邀請他來這裏,是指她一直相信剛剛那個自閉窩囊廢庫溫瑟嗎?無論受到多大的打擊,他都能爲了東山再起而咬緊牙關。
「沒錯」
胃裏有什麼東西突然湧了上來。
芮絲再次開口
「……因爲厭惡‘大戰’而加入的人都有這個」
仔細看的話,芮絲的肩上的隊章加上了奇怪的裝飾。那是一個呈縱向的長十字,並且上和右、左和下都用不同的直線連在了一起的指南針形狀圖案。大概是直接用染料匆忙間噴上去的。磁針正好卡在隊章的左上角,沒有覆蓋掉原本的圖案,因此看上去就像是剛好嵌在了直角上一樣。
「……」
「……但是不良車庫的部隊已經不在了,我們打倒了他們。」
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沒人可以斷言答案。但是總會有那麼一天,能夠找回那個只要相信理所當然的「正確」就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基地看起來像是第37機動整備大隊的基礎設施,但並非全部如此。「正統王國」的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正和「情報同盟」的蓮蒂·法羅利特看着同一個平板終端分析情報、通稱「燃燒阿爾法」的史達卡特·瑞隆(譯註:初登場於第2卷)正戲弄着眼前12歲左右美少女飛行員結果被憤怒的咬了一口,賀維亞跟明莉正在與其他勢力的士兵交換軍糧舉辦試喫大賽、「黑軍服」的夏洛特·祖牧和第七特別教導隊的愛麗榭·蒙塔娜正火熱朝天的制定軍紀以及一天的日程安排、甚至還能看見「信心組織」的志願兵,來自諜報部門可以潛入任何場所的米莉婭·紐伯格、屬於「信心組織」警察部門負責風紀以及處分的莎拉莎·格林西福特等華爾奇麗雅們、以及前「信心組織」ELITE普妲娜·海波爾。
「有人在最初給他們提供了信息。」
少女冷淡的說着。
「芮絲」
「……開什麼玩笑,你們‘情報同盟’不也是那羣毫不留情就攻擊完全沒有防備的巴黎裏的人之一?」
(即便如此,也只能由有能力去阻止的人去阻止……)
噗噗噗!!隨着氣體射出的聲音,庫溫瑟噴向了自己肩上的隊章。在縱向的長十字上,上和右,左和下,斜拉出一條直線鏈接起來。這絕非否定「正統王國」,只要將四條直線連接起來,在那裏放上隊章,那麼隊章的左上角被放上的十字,代表的正是互相尊重對方的出身並且展望同一個未來的心願。

「怎麼了?」
「……即便如此,想要與以‘情報同盟’的‘曼哈頓000’爲首的渴望‘大戰’的四大勢力怪物集團正面交鋒也不可能。哪怕一個人也好,只要能提高戰力就能擺脫困境。借給我們力量吧,庫溫瑟,我們需要你那份勇敢而又狡詐的力量。」
「不能用話語簡單的表達,是嗎……我們也是一樣的。大家都在這場‘大戰’中一敗塗地,然後頑強的活了下來。哪怕這個世界已經是一個善良正直的人開始依次死去操蛋到無可救藥的世界,我們也只能爲了幫助自己或者別人去嘗試犯錯。但是,沉默不語只會引導事態更加嚴重。我們經歷了太多,才更是不能再放任一點一滴的惡化。」
「人員和設備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兩個機動整備大隊的數量,而能使用的OBJECT有兩臺,也就是相當於聚攏了2000人規模的部隊」
這不可能是偶然的巧合,芮絲他們難道是知道了擊垮庫溫瑟的護身符的存在,然後用它的名字來給這個團隊命名?
(……即便如此)
絕對不能。
……我這是在哪?
「我也不相信什麼‘情報同盟’,而且現在控制這片區域的並不是提倡高效以及毫無價值的‘情報同盟’,哪怕是這樣你也不願意信任我們嗎?」
不是那樣的,有這種感覺。
庫溫瑟·柏波特吉的雙眼找回了焦點。
庫溫瑟小心謹慎地發問。
看起來像是把葡萄園強行夷爲平地建造的一地泥濘的野戰機場,跑道旁橫列停放着換成低壓輪胎的「資本企業」 Zig-27戰鬥機。此外,「正統王國」的三角翼戰鬥機S/G-31也有幾架停放在那。機翼上ICE飛行隊以及Burning隊的隊章也大大的畫上了指南針的圖案。
在這裏,沒有那些束縛人的關係。從羅馬一直持續到巴黎的血色混亂,只有在那之中認爲應該平息「大戰」的人們纔會相聚於此。
啪的一下。
芮絲只說了一句
「Area By Chance。……我們之間已經不存在名爲四大勢力的隔閡了,單純爲了終結‘大戰’,偶然在同一場所相遇,然後攜手合作。我們就是一個僅僅如此的集體。」
他確實在盯着什麼。
少年看着自己的雙手。
一刻也好,必須儘快解決掉。
的確,他們盯上了通古斯卡地區的天才少女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的研究論文,想要以此來鞏固自己的說法。換句話說,他們對於僅憑自己得出的結論信賴度不高。
芮絲把一疊紙甩到庫溫瑟胸前。
「把那裏的染色罐給我。」
「庫溫瑟,你在戰爭中看見了什麼?你做了什麼?」
「這些是在不良車庫的藏身之處找到的。準確地說,是通過計算機把壁爐裏的殘渣整合起來用可視化的文字形式再現的文章。時間還在遇見艾莉娜很久以前。這位黑幕在傳送研究資料的同時,也在進行情感上的煽動。無論哪個時代,有個巨大後盾的恐怖分子下場都很慘淡。真正的幕後黑手通過限制的信息,把不良車庫這羣人操控得得心應手。」
「……」
所以,擦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