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末日之時如此表述>>*指揮系統混亂導致作戰名未設定
《重裝武器》 · 鐮池和馬 · 2.9萬 字
1
庫溫瑟·柏波特吉到底愣了多長時間?
是幾分鐘?
是幾小時?
就算他看着眼前的大鐘表也不知道。因爲燃燒的指針早就停了下來。
黑色與橘色。
數量繁多的國際遺產井然有序排列着的羅馬,現在卻因從碎裂的路面垂直噴出的岩漿而沉沒。「信心組織」的「本國」的毀滅。這代表着一個時代的結束,也是世界平衡出現決定性崩潰的象徵。
開始了。
已經不再是區區「乾淨戰爭」。這次是直到四大勢力全部毀滅爲止都會持續下去的戰爭……也就是「大戰」。
而庫溫瑟·柏波特吉也不能在原地呆站着了。
時間依然在前進。
頭上的花窗玻璃碎了,碎片朝着少年傾注而下。不論原先是歷史遺產還是造詣極高的藝術品,現在單純是危險的玻璃雨。
爲了混入人羣而穿的私服,在這種時候無法像軍服一樣從火與碎片中保護住身體。
「咕!!」
庫溫瑟一把抓起旁邊小朋友的手,躲到木質長凳的底下。撒!!一瞬之後,響起了數不清的玻璃墜落聲。
長凳下的少年向外面喊道。
「列車的乘客呢!?有沒有人被傷到!」
「大家都跑回隧道里了所以人都沒事,你先擔心擔心自己吧庫溫瑟!!這些人再怎麼說也是平民,丟在這裏也會有‘信心組織’的警察來保護他們的。……問題是我們。‘信心組織’軍已經宣戰了。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正義’是怎麼傳播的,我們真的不會被亂槍打死嗎?‘正統王國’的士兵在這種地方傻站着只會被憤怒的羣衆掛到樹上去!!」
賀維亞·溫切爾,明莉,普妲娜·海波爾。
雖然還有諜報部門的米莉婭·紐伯格進入了羅馬,不過她與他們失散了。很遺憾,現在她沒法算在逃跑作戰的戰力裏。
庫溫瑟抱着他救的男孩子從凳子下爬出來。當然,出來時也得注意地上的玻璃片。
「沒事的,一定能逃出去的。我不會拋棄你的,所以沒什麼可害怕的。」
庫溫瑟在小巷的出口屏住呼吸,發現一隊「信心組織」士兵正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槍行進,於是打算悄悄沿原路返回,就在這時。
沒有回應。
完全搞不懂。
雖然他激烈地咳嗽,不過比起自己,他更在意的還是小男孩。
嘎查嘎查!!如果賀維亞與明莉舉起T字型衝鋒槍的話,將他們團團圍住充滿殺氣的平民們就會立刻開槍吧,有槍的可不止軍人、
庫溫瑟立刻抱起身旁的小男孩跳到了旁邊的小巷子裏,隨後外面就爆炸聲連天。賀維亞剛剛還說把觀光客丟在那裏自會有人保護,現在看來真要那麼做了這小孩就連着教會的牆一起被轟碎了。
規格上已經與坦克炮無異了。
毫無根據的約定。
灼燒着肌膚的,並非只有岩漿的熱風。
「帶着那孩子趕緊走!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就開槍了!!」
混亂之時,事態還在繼續發展。
與事實相反的尖叫聲。
「……」
就像被她的聲音推動着,庫溫瑟抓着男孩的手跑了出去。就像是要把莎拉莎丟在那個地獄中一樣。途中,庫溫瑟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卻只得到了幾聲振動鼓膜的威嚇射擊。
驚出一身汗的庫溫瑟立刻擋住了小男孩,但是等了很久也沒有槍聲和疼痛。他只有「真當命懸一線的時候,那個不小心又亂來的自己居然會這麼行動啊」這種客觀的感想。
心跳聲好吵。
危險的膠着。
「往這來庫溫瑟!」
庫溫瑟能做的只有抱住這個瑟瑟發抖的小男孩,擋住他的眼睛。像他這種脆弱又失態的大騙子,是沒有左右戰爭的力量的。
「操你媽!!」
是那輛裝甲車。不知道是抄了哪裏的捷徑,八輪裏捲入了一個染得鮮紅的破爛兔子玩偶。
炮擊時的後坐力使它後退,又碾死了不少剛剛被它碾壓的平民。不過對被重達20噸的八輪車活活壓爛半個身子,卻還吊着半口氣被拖行的人來說,這些直接被碾死的人恐怕還更好受些。
黑煙的另一側朝着這裏瞄準。
槍的本體很小但口徑很大,是特殊作戰用的短距離狙擊步槍。拿着這玩意對着庫溫瑟的金色短髮美女,像是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一樣咋了下舌。不知道是因爲看到庫溫瑟,還是因爲看到小男孩。
「騙人的吧,這種‘視線’……大家快逃!!!!!!」
停滯的時間一直沒有恢復流動。只要發生點什麼就會立刻讓狀況像雪崩一樣崩潰,他連實施腦袋裏的莽撞計劃的時機都找不到。所以這個愚者是保護不了懷中這個小小的生命的。
而代價很快就來了。
氣氛瞬間爲之一變。倒不是說大家都想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只是在遇到這種蠻不講理的災難的時候,人都想找個顯而易見的元兇或惡人發泄罷了。
被抱着的小男孩提出了個根本上的問題。
比起保護人民更將擊潰敵人擺在第一位。這傢伙到底是爲了什麼在戰鬥?到底想留下什麼???
然而。
「信心組織」警察體系特殊部隊華爾琪麗雅的現場指揮官。
轟!!!!!!石造的牆壁被撞塌,去路被一塊複合裝甲所擋住。
「米莉婭小姐。」
庫溫瑟拉着男孩的手,在滿是火與煙的羅馬跑着。空中支援很完美。途中有幾次被槍口指着,從天而降的40毫米機炮和導彈都會確實地化解危機。恐怕是換上了對地面攻擊用的裝備。
「嘖!?」
近在咫尺的炮聲震得腦袋發疼。庫溫瑟一邊抱着小男孩逃到巷子深處,一邊用無線電與同伴取得聯絡。
莎拉莎吐出一個字。
不過追着誘餌進了地下鐵道的他們能在事前阻止的可能性基本上百分之零。戰鬥機飛到了其他地方,啥時候他鬆了口氣。
雖然人在爆炸範圍外,但還是撞上了和看不見的牆一樣的衝擊波。
「……別看,絕對別看。這些都是噩夢,所以不看就好了。」
「那孩子是?算了別管那麼多快過來,等下讓姐姐我好好誇誇你。不過現在這地方也不安全了,快點上去!!」
「……怎麼會這樣。」
咔,響起了輕輕一聲金屬聲響。
穿着比基尼加連帽衫加緊身褲的金髮美人朝着他們揮手。
抱着小孩的庫溫瑟仰面摔倒。他以爲的位置和實際的位置有幾米的誤差。也就是被炸飛了一段距離。
(……已經沒時間取出炸彈插上雷管了。贏不了這傢伙。那就直接撞過去?至少要把這孩子送到那邊的小巷。)
已經亂七八糟了。
「可惡!!」
是因爲情感已經飽和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平靜。
聽從用不輸給兩個螺旋槳的大嗓門發出指示的諜報部門金色短髮大姐的指引,庫溫瑟和小男孩一起乘上了垂直起降式的中型運輸機。在擠進來三十人左右後,飛機連艙門都還沒關上就起飛了。這下也看不出賀維亞和明莉是不是在同一架飛機裏。話說居然有這麼多「正統王國」軍潛伏在羅馬啊。事到如今也挺讓人喫驚的。
「啊啊啊!綁架啊,‘正統王國’的殺人犯在街上綁架小孩啊!!」
說罷,庫溫瑟自己都對自己說出的話有多麼空虛喫了一驚。剛剛他在說「什麼時候」的常識?就好像在看大災難發生前時代的電視廣告一樣。
就在這時。
「不行……」
最先注意到的是褐色少女普妲娜。她的雙眼瞳孔收縮,臉色發青。
狄伯提那車站升起了像是有毒般鮮豔的黃色煙霧。那是煙霧彈。這裏是匯合地點,能裝載車輛的傾斜旋翼機伴隨着啪塔啪塔的聲音着陸。雖然聚集在這裏的是一幫穿着私服的人,恐怕他們都是「正統王國」軍的士兵吧。潛入過程中沒法根據部隊章或狗牌辨認,因此他們將移動終端舉到一個讀取註冊數據的設備上確認身份。
「賀維亞、明莉、普妲娜,還活着嗎?我們要想辦法匯合,看看天空的顏色吧,東側的岩漿應該噴得比較少!往那邊跑!!」
他只能抓着小男孩的手拼命往前跑。
『嘰嘰咋咋咋!這裏是燃燒阿爾法。致小騎士殿下,沒帶友軍識別卡嗎?那就把現在通信的無線電作爲友軍信號吧。繼續在安全區域發信,抱着那個小孩把頭壓低點。』
「沒、沒事吧?有沒有被鐵片什麼的刺到?太好了……」
握着主導權的是那邊。「本國」羅馬陷入這種狀況,實在是很難找到不擊斃敵軍的理由。
從機翼上分離的智能炸彈準確地轟飛了八輪裝甲車。
「別看!!聽着,我牽着你的手你閉上眼睛就行了。這樣我們就能逃離那些可怕的東西了!!」
(真是的,助人爲樂不符合我的人設啊……)
「正統王國」軍的三角翼機從庫溫瑟的頭上飛過。
她穿着黑色的緊身戰鬥服,上面還有內衣似的追加部件。
莎拉莎·格林西福特。
不論是「信心組織」的士兵或是強化服,還是拿着槍暴徒化的平民都沒有區別。
「噶!!咳咳!?」
外面已經是爲了消滅敵人不顧自己人的裝甲車的領域。
『燃燒阿爾法致善良的「正統王國」諸君。匯合地點在狄伯提那車站的廣場。再不快點小心趕不上末班車。尤其是你還抱着個不認識的孩子。這裏是戰場,多呆一分鐘死亡率就會上升,別忘了這個基礎常識啊。』
果然穿着私服也沒用。作爲外來者的庫溫瑟太顯眼了。
美麗的腳與裙襬的末端被紅與黑玷污,「信心組織」的裝甲車蠕動着。毫不在意那些將死的呻吟聲,炮塔隨着低沉的馬達聲一同轉動,120釐米口徑的炮口向着這裏轉了過來。
(我可是穿着私服啊,爲什麼能看出我是「正統王國」!?髮色?舉止?啊啊啊搞不懂羅馬終究還是客場啊!!)
機體搖晃着,一口氣提升高度。
「……走。」
她用下巴指了指路。
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眼睛一眨一眨的庫溫瑟面前,華爾琪麗雅的椎管把槍口朝上,讓開了一條道。
無線電裏傳出了雜音。
正因爲庫溫瑟他們沒能阻止成功,世界纔會變成這樣。
(……話說回來這是「信心組織」的「本國」吧。爲什麼會有飛機在天上飛!?)
噶咯噶咯噶咯,響起了一種低沉的聲音。
……爲什麼這麼憎恨?
至少聽見我喊話了吧,如此祈禱的庫溫瑟朝着匯合地點跑去。
「賀維亞,對手都是平民!!這不是在打仗!!」
有些人站着被打得不成人形,有些人變成活生生的火把。還有些忍受不了劇痛,拖着肚子裏漏出來的東西跳入岩漿中。……雖說與想象中不同,這樣並不會讓自己死得很乾脆。
他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卻在極近的地方看到一張熟人的臉。
什麼正義的英雄啊。
但是這種狀況並沒有持續很久。
他聽見裝甲車低沉的馬達聲。戰車與炮塔一起朝這邊轉來。
轟!!從旁邊撞進來的八輪裝甲車,毫不猶豫地碾碎了十幾個「信心組織」的平民。
「已經結束了嗎?」
當然,這是友軍爲了保護孩子提供的支援。
庫溫瑟腦子裏只剩下疑問了。單純不知疲倦嗎?雖說軍隊也有形形色色的種類,但比起殺敵,保護重要的人才更優先。如果不是純粹以殺人爲樂的話,這種體制能保持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
庫溫瑟這才發現他在羅馬待了很長時間了。現在連夕陽都出來了。不管哪裏都是黑煙滾滾,他太專注於下面的地獄,以至於沒注意到天色的變化。
從開着的艙門往下看,世界已經是灼熱的地獄。
橘色的岩漿和黑煙。沒有留下任何白色大理石的世界遺產的顏色。而這地獄中還留着幾百萬人。
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
啪咻!!隨着一溜從地上飛來的白煙,旁邊的旋翼機被對空導彈打個正着。塞滿了「正統王國」戰友的金屬集裝箱從內部爆炸,燃燒着的鐵塊再次墜向羅馬的地獄。
根本不需要計算。
要是再偏一點兒,就該輪到庫溫瑟他們了。
友軍機伴隨着直直的一道黑煙,在400米的地上再次發生了爆炸。比起救援,地上更先響起槍聲。恐怕是「正統王國」軍包圍了導彈的發射地點,正在用集中火力壓制。伴隨着連續幾聲爆炸,不知道有誰藏身的學校教學樓轟然倒塌。僅僅是爲了殺掉一個刺客,就炸掉了原本作爲安全象徵的學校。
爲什麼都這麼開心地成爲殺戮的一方。
雖然知道可能性很小,即便如此,就沒有在復仇之前能做的事嗎。
用手掌擋住男孩的雙眼,庫溫瑟只是無力地說道。
「……這一定是搞錯了。」
2
傾斜旋翼機在低空擦着海面朝西邊逃跑。只要跨過地中海,到達「正統王國」的諾曼底地區,也就能直達「本國」巴黎。
……不能光顧着高興。因爲這也意味着他們與處於沸騰中的「信心組織」大本營才隔了這麼點距離。羅馬與巴黎的直線距離約爲1000公里。這不過是亞洲小「島國」一半的距離。只要防衛線稍微有些崩潰,第二世代OBJECT就會一擁而入。畢竟那些傢伙會以時速五六百公里的速度進行高速移動。僅僅一個破綻就可能讓整條防線崩潰。
「乾淨戰爭」保護他們免受這一切。
但這個體制中沒有設想過如果「本國」與「本國」間動真格打仗的可能性。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卡拉特·阿菲尼提」
庫溫瑟取出個像大橡皮擦一樣的口糧掰成兩段。給男孩遞了過去。
「那麼卡拉特,肚子餓了沒?先喫點飽肚子吧。」
「我說婆婆,能把這貨的線路掐了嗎!?」
「現在,‘信心組織’軍沿兩個路線朝巴黎入侵。一邊是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從地面進攻,另一邊則是穿過地中海的海上路線。……不過現在出現了這兩路都是佯攻作戰的可能性。」
『連接。克蕾兒·惠斯特致「貝比麥格農」。我是因爲緊急事態而收到網絡召集的客座技術官。專業是OBJECT設計。我完全瞭解你的規格。在此基礎上把解析敵機的任務交給我如何。』(譯註:初登場於第6卷)
在保護真正重要的東西的時候,還是在尋常的保護方法上堆料更爲靠譜。
「這個……」
爲什麼,不能直接回到巴黎呢?
「信心組織」開始進軍了。阿爾卑斯山脈的防線已經崩潰,「正統王國」撤退到了北後方的第二防衛線。一旦進入OJECT的對空激光射程,等待飛行器的只有死路一條。
他在滿是煤與泥的馬鈴薯堆裏看到了賀維亞和明莉,庫溫瑟鬆了口氣。想必是沒有換衣服的時間,私服在統一樣式的軍服裏看着很顯眼。看來狗屎運強的不只有他。
帶着用激光讀取研究動作的特殊護目鏡的公主殿下咪細了眼睛。
也看到了熟悉的巨體。
阿爾卑斯山脈西側,「正統王國」領土。勃朗峯國境線上一副地獄之相。
地上有什麼在蠢動。腳邊密密麻麻的是「信心組織」的士兵們。面對50米的火器與裝甲的集合體「貝比麥格農」,穿着合成纖維軍服的士兵們毫無恐懼地衝鋒。
「我也、知道!」
但是在此基礎上。
「爆破武士」。
在地獄化的羅馬偶爾遇見的莎拉莎,在見到了幼小的卡拉特後就讓開了道路。可見「正統王國」和「信心組織」都還是有好人的。
『現在已經是「乾淨戰爭」外的大戰了,爲了力量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笨蛋大有人在。……老身是「島國」出身所以明白,捨棄道德換來的技術真的很恐怖,大意的話小心被喫幹抹淨!!』
「我知道是知道!!」
公主殿下咬牙切齒地聽着整備兵老婆婆的話。
「信心組織」的第二世代「殭屍火藥」和「爆破武士」。那幫傢伙已經跨越了阿爾卑斯山脈。米莉婭雖然那麼說,不過再不以地平線擋住射線就要被光速的攻擊擊落了。
對現狀有異議的士兵會被拖到醫院,適度破壞大腦後再丟回戰場。
「還活着的人都聽着!!」
他們直到被鉛彈貫穿身體、被爆炸波及前的瞬間不無法理解這是自殺行爲。最新的醫療設備什麼的根本沒有活躍的機會。被OBJECT炸飛、碾碎的失敗者哪來的什麼復活機會。
「公主殿下……」
「那應該是想引發些別的什麼吧。就比如讓地下水脈崩潰使巴黎沉入沼澤!!這麼樂觀有個屁用!」
「嘖,呀啊啊!!」
『……果然,不是儀器的故障……』
「巴黎地底下又沒那麼多岩漿……」
首謀者已死,卻還在尋找着犯人的戰爭。
「?」
傾斜旋翼機在「本國」巴黎郊外的葡萄園着陸,銀髮爆乳的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少校將所有從羅馬逃出的「正統王國」軍倖存者集合到葡萄園中宅邸前的廣場上。巴黎中心與第三防衛線間隔着一段距離,這裏還處於城市之外。
「敵人顯眼的行動是爲了暗地裏將少數精銳送到夏爾·戴高樂機場。我們收到了距離巴黎中心僅僅數十公里的機場被使用毒氣佔領的報告!如果他們讓機場重新運行就完蛋了,‘信心組織’會將士兵和車輛直接用運輸機送來進攻巴黎。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在機場恢復運行前奪回機場,將對巴黎的直接攻擊防患於未然!!」
但芙蘿蕾緹雅所說的事態進展已經不能容許這種漂亮話了。
對賀維亞的嘶吼,芙蘿蕾緹雅也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要是能帶來幸運就好了。」
庫溫瑟找到在附近的督戰部門「黑軍服」的眼睛大姐夏洛特·祖牧,把卡拉特交給了她。(譯註:初登場於第3卷)
聲音應該不是從其他線路傳來的,恐怕是整備兵老婆婆耳邊的麥克風裏傳過來的。
『因爲曾經被摁着頭的「極度優秀的不良部隊」被全部解放出來咯小姐。』
那門軌道炮除非在極近距離下構不成威脅,雖然滑雪板像巧克力板一樣被分割成小塊以適應地形,但公主殿下並不羨慕那臺OBJECT。
但是。
僅僅數十公里,那真是糟透了,「信心組織」的空降部隊甚至不需要到達巴黎。光是在機場上擺上一排火箭發射車,就能讓巴黎下起火雨。
「這是東洋的護身符。不可以打開看裏面哦。」
一旦從地中海移動到內陸,就能稍微環節緊張感。巴黎沒有「情報同盟」的曼哈頓或「信心組織」的羅馬那樣特異的防衛網。簡單就是強大,以「本國」爲中心構築了三重防衛線。看到麥田或葡萄園裏像蜘蛛巢一樣的寬廣的運輸路一樣。對於運輸農作物來說未免太寬了,這是設計成OBJECT也能八車道公路。所以沒有中央分隔帶,道路兩側也沒有街燈。
噶咔!!!!!!
這不是步兵間的戰鬥,士兵和車輛無謀地向公主殿下發起突擊。雖然確實推進了戰線,但在公主殿下看來「信心組織」那邊也開心不起來。他們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吧,所以在大腦被破壞前憑自己的意志去送死。
3
只要集結滿載對空激光的OBJECT就能解決問題,但他們卻沒有第一時間蹦出這種想法。畢竟庫溫瑟他們親眼看見了羅馬的結局。賀維亞忘記了上下關係,像是悲鳴般地說道。
庫溫瑟笑着說道,其他士兵也聚了過來。雖然不少人潛入用的私服上到處滲出紅色,纏着繃帶或是用木板固定住胳膊,但他們意外地很樂意照顧小孩。還有些士兵掛着疲勞的笑容,向小男孩展示硬幣魔術或複雜的摺紙。他們可能是想通過回想起心中些微的善意,防止自己的心沉淪在這泥沼般的時代。說實話,庫溫瑟自己也在那個地獄中被卡拉特的存在幫了不少。要不是幼小的他相信保護自己的是正義的英雄,他說不定早就在殺戮之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如果是那樣,現在肯定搭不上旋翼機。
所以,可以說是雙重意義上的「殭屍粉末」。
「太好了,看來不止我一個人這麼想。」
(「信心組織」要做到什麼地步……!?)
在場的不止「貝比麥格農」。
就在這時。
卡拉特·阿菲尼提遞出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個繫着繩子的小布袋。裏面感覺是木片或者厚紙。
不拉開距離就是死。
在極端的危險前,她甚至感覺不到她是和人類在戰鬥。
雖然「貝比麥格農」不斷左右進行着小幅度迴避,但公主殿下自己也注意到她在不斷後退。這次的對手很難對付。
「他們的 ‘本國’都沒了吧,爲什麼‘信心組織’的士氣還這麼足!?」
當然,可怕的不止有「信心組織」。「資本企業」與「情報同盟」也趁亂開始行動。不知道那幫傢伙的主炮會朝向「正統王國」還是「信心組織」,所以必須一邊注意着這些潛在敵人一邊戰鬥。
自己這邊的主炮齊射當然無法停下對手的腳步。這種粗糙的牽制反而會讓「爆破武士」抓到自己射擊後的硬直,一口氣攻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喫起來沒有味道……」
「我發了一份報告,但不知道上層會不會看。畢竟‘乾淨戰爭’的公式已經崩潰。大家才從夢裏醒來,面臨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戰’。上層可能現在已經被埋在報告書山裏了吧。……總之如果不正確地傳達危機,很有可能變成第二個羅馬。所以要在以防空的名義在周邊集結大量OBJECT前由我們來奪回夏爾·戴高樂國際機場,明白了嗎!?」
加入有些士兵因爲眼前的慘狀停下腳步,就會有人摁住他的肩膀。
(賀維亞和明莉他們不在麼……。那幫傢伙肯定能逃跑,的吧?)
『而這種爆發會衝擊空氣,如果空氣中有雜質就會形成大範圍的散彈。雖說成不了致命傷但是很難迴避,會拖慢你的腳步。別大意失荊州哦,只要停下來就會被秒殺。』
「嘖!」
等聽到中途下車的理由就明白了吧。雖說不覺得會是好消息。
『比起單純的破壞力,更可怕的是其應用性。它可以通過讓兩把刀爆發噴射實現左右的高速移動。』
『聽好了公主殿下,不要同時對付它們兩個。「殭屍粉末」是支援機,它身上沒有能對你造成致命傷的玩具。先對付「爆破武士」!!』
……通俗易懂。雖然非常通俗易懂,但是這種通俗易懂真的能撐得過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戰」嗎?庫溫瑟無法斷言。在見證了羅馬的結局後,已經沒有所謂「到了這裏就可以安心」的地方了。說到底,上面那些人是以事態會發展到這一步爲前提構建的防衛體系嗎?
咚,整個身子突然橫移。傾斜旋翼機在最短直線路徑上進行了大迂迴。
簡直就像軍蟻羣。
『克蕾兒·惠斯特致「貝比麥格農」,你在幹什麼趕緊擊潰他們。最優先的應該是「爆破武士」,只要敵軍步兵絆不住你就無視他們。那可是撐起20萬噸的靜電式,前進時下面的步兵會直接被高壓電流轟碎。你看看不就明白了,他們也希望這樣。』
「可惡什麼時候到頭頂上的?別害怕了感覺下降高度!空中加油?那種事情之後再說!我們進入OBJECT的防空範圍了。不以山爲盾的話一發就被擊落了!」
『你現在會這麼激動也在「殭屍粉末」的預想功能範圍內。被英雄情懷矇蔽了雙眼小心引發悲劇。不想被「爆破武士」的二刀流砍到就別放棄計算!!』
『讓我們來看看今日的頭條新聞。很遺憾,從巴拿馬運河而來的戰火似乎不會停止。燃燒着的紅色運河推測爲原油所導致,是「資本企業」方面爲了阻止「正統王國」從南美北上的路障作戰。「資本企業」的「本國」洛杉磯位於西美的中央山谷地區……』
球形主體左右和後方的U形部件並不是追加裝甲,恐怕是野戰醫院吧。上面有球形電梯可以升降。它給人一種專注於一個功能而忽略其他功能的印象,從像滑雪板一樣的一堆靜電式推進浮筒與炮身短到極致的軌道炮主炮來看,恐怕比公主殿下的「貝比麥格農」還沒創意。
左右兩門主炮……?有點不同。自在揮舞這超高溫、長10米的低穩定式等離子刀的「信心組織」第二世代已然是規格外。一旦被它近身就必死無疑。「威力過強只能通過磁力控制」的高火力等離子可以像切奶油一樣切開核武器也無法破壞的OBJECT的裝甲。
(……不能和公主殿下說啊,是OBJECT的存在導致了這場災難什麼的。)


「……那這意思是,這回輪到巴黎周圍集結敵我雙方的OBJECT了嗎?混賬‘信心組織’是想以牙還牙嗎,讓巴黎也和羅馬一樣沉沒在岩漿裏!!」
庫溫瑟說完,就揮揮手,與髒兮兮的馬鈴薯們合流。在這期間,芙蘿蕾緹雅的演講也在繼續。
落雷般的閃光劃破空氣,與他們匯合的護衛戰鬥機被激光燒燬。事到如今纔開始警鈴大作,米莉婭·紐伯格跳到牆邊的內線電話那邊喊話。
『那個,阿爾卑斯山脈的山高出了些偏差。大概率是由於急劇的板塊運動導致的。僅僅數十分鐘內,變高了兩到三釐米……』
「殭屍粉末」是機體候補搭載着U字型野戰醫院的特殊OBJECT。正因如此,被告知就算出了什麼事也不會被捨棄的「信心組織」軍敢於衝鋒。
「‘殭屍粉末’也在行動……」
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幾號,七門主炮中最外面的那門像雨刷一樣晃動。
『雖說「信心組織」原本在印度半島發揮着極大的影響力,但是諸如溼婆或佛陀這些巨大宗教間還在彼此爭鬥,這種無法說是團結一心的狀態一直持續着。而這次「情報同盟」爲了在裂縫中打入楔子,準備從海上施加壓力讓其四分五裂,當地外派記者羅伊斯報道。』(譯註:初登場於第4卷)
特異的防衛系統在實際使用時往往會產生意外的錯誤。
引發問題的是現如今已經掛掉的不良車庫。
(……明明我想和庫溫瑟說話的。怎麼才能在這種世界活下去,我明明還有那麼多問題想問他!!)
4
理性的說服應對不了感性的混亂。
不過庫溫瑟還是插了句嘴。
『地鐵在線新聞。非洲南部多個「戰爭國」的管道與燃料儲備基地相繼遭到爆破,「資本企業」與「正統王國」的特種部隊被指控破壞彼此的設施。如各位所見,當地的天空已經被黑巖覆蓋,帶着虹色油膜的雨水已經覆蓋了整個城市。』
『這裏是、夏爾·戴高樂國際機場,傳來了好幾聲爆炸。嗚哇!未經證實的報告指出,同一機場還遭到了毒氣攻擊、誒,幹嘛,你們這些人要做什麼!?停止直播,哈!?砸砸砸砸砸!!!!!!』
5
距離巴黎中心僅僅數十公里。
要在功能恢復前奪回被「信心組織」突擊隊佔領的夏爾·戴高樂機場,不然不斷被運來的裝甲車和火箭發射車就會讓巴黎陷入火海。
『噶啊啊啊!!』
『有地雷。可惡,醫療兵!別縮着了趕緊過來!!』
噶啦啦啦啦啦!!正面傳來厚重齒輪高速運轉的聲音。棍棒連枷。這種加裝在坦克前端的裝備是在巨大車軸上掛上幾十個鎖或錘頭,強行耕一邊地面引爆所有地雷,粗糙至極的方法。不過現在時間緊迫,「信心組織」沒有好心到給他們留一個個挖地雷的時間。
機場四四方方的柵欄一角有什麼閃了一下。
緊急設置的重炮把坦克連着周圍的步兵和醫療兵一起炸飛,只留下大地上不自然的扇形爆炸痕跡與碎片雨。殺傷範圍大概是小型便利店面積的三到四倍。
『噗、噶啊啊!?』
『我靠怎麼能在這裏英勇犧牲。我還在攢女兒的學費呢,連退休金都沒拿到啊!!』
『你們看,那個是彈坑?那得是25釐米口徑炮吧……。連結實的動力服都被轟飛了。簡、簡直是要塞炮。』
25釐米口徑的要塞炮射程大約是15千米,無法直接射到巴黎。但是足以擊退因爲地雷陣而進退維谷的「正統王國」軍了。
奇襲的突擊隊是少數精銳,他們有自己人數處於劣勢的自覺,所以才用地雷和遠程武器彌補這個差距。但即便如此,他們應該也沒有手工佈置幾萬個地雷的工夫。恐怕是用剛剛的特大炮臺進行全方位發射,短時間內在機場一帶散播。
在這其中。
「哈哈。石頭剪刀布這種東西偶爾還是能贏個一把的啊。」
「……不管怎麼看都是我沒這邊更慘吧。上面那幫穿動力服只是被破壞了外甲,把動力服一脫就金蟬脫殼了。」
「所以折騰半天只是脫掉了肌肉男身上的裝甲咯……」
「就算脫下來也沒什麼好看的,也許是讓敵人士氣降低的心理作戰呢。果然永遠不要與芙蘿蕾緹雅小姐爲敵啊……」
臉色變得有些陰沉的笨蛋們低下了頭。
「動手,‘亞大伯斯’。」
賀維亞一邊用便攜導彈瞄準,嘴裏一邊嘟囔着什麼。庫溫瑟也不知道他這是鬥志昂揚還是緊張害怕。
「從數值來看似乎沒有毒氣的樣子,等、啊、別用手掌推我屁股……!!眼鏡都起霧了!?」
梯子通向一個維修艙口,不過庫溫瑟他們也沒有推開一條小縫伸個胃鏡出去。雖說衛星大多都被擊落了,但是他們的移動設備上有佯攻部隊根據望遠鏡和測距裝置入手的數據。「人類大小的熱源」在機場航站樓裏有16個,地基四角的要塞炮有3人。不過因爲射擊角度問題,攻擊機場內部這事還是往後推推比較好。
在距離巴黎500公里的蒙布朗國境線發生了這樣的對話。
「?」
有什麼東西在動。是人類大小的身影。
剩下的三門要塞炮的炮兵肯定會注意到情況,機場上盛大的槍戰是無法避免了。
他差點就要親上天花板了。
但是,如果她又主炮炮身以外的方法制御磁力呢?
只要用電熱絲纏住機體,或是用電吹風什麼的加熱表面,就可以將其調整到人體的溫度。
「啊?」
充分加速的「爆破武士」釋放了像標槍一樣的純白閃光。投向了上空。不對,是500公里以外的目標。
在底下冷眼看着這一切的督戰「黑軍服」的(酷酷)眼鏡小姐說道。
要不是庫溫瑟搶到梯子上第二個位置,現在所有的笨蛋都會用步槍槍托打這個左搖右晃的桃色打屁股看反應了。真是千鈞一髮。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樂於助人。
心神焦躁了幾十秒。
詫異的庫溫瑟也朝那裏看去,慢了一拍反應過來太遠了看不見。於是慌慌忙忙拿出雙筒望遠鏡看向2公里外的要塞炮。
「可怕的是毒氣吧。」
在平坦的機場中央,滑行道的上空落下了什麼。失去原本的形狀,朝着全方位飛散。被直擊的黑土、瀝青都飛上了天,燃盡,然後熔化爲液態落下。他只記得賀維亞把他推到了旁邊的柱子後面。但是之後爲什麼會變成這幅景象,他就記不清了。
「屍體中沒有敵人的,果然他們16人還都在。有空罵街不如準備好子彈。該開始弔唁了。」
「什麼,你那手機裏記了什麼!?我現在還剩幾條命能用啊!!!???」
這時她注意到了。
「明明我們是奇襲的,人數上還比不過。」
設計師克蕾兒·惠斯特幾乎目瞪口呆地在通信中說道。
國際機場應該只有平民。因爲這裏會有各國的人,所以「信心組織」的商務人士和遊客應該也包含在內。就算是「正統王國」這邊,說不定也有打算去參加狂歡節卻遭此橫禍的人。
因爲已經沒有可以拯救的人了。
正義缺席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我要從你們這羣笨蛋手中保護優等生。防護罩!!」
然而。
「……這裏是諾斯替女巫部隊。現場瞄準準備完成。和計劃一樣,那幫傢伙全被吸引過去了。接下來進行正式行動前的最終調整。數據全部記錄下來。」
「那難道說!!」
金屬艙蓋被打開,庫溫瑟他們總算到達了夏爾·戴高樂國際機場的航站樓一層。
那人伏在地上說道。
空氣很苦澀。他想起了「水黽」和「凌趠弧光」。(譯註:分別登場於第1卷和第10卷)
比學校教學樓還大的建築物只靠16個人把守,應該到處都是死角,但是,如果賀維亞想都不想就用肩上扛着的導彈射一發,他們一定會警戒。這麼搞會被正拿着卡賓槍偷偷摸到敵人身後的別動隊記恨的。得不償失。
『箍縮效應。等離子體的電流足夠強時就會被周圍產生的磁場壓縮。這和之前的劍截然不同!』
活動物體和熱源。
他們一點猶豫都沒有嗎。
咔。
『是電磁感應啊!!在線圈內移動帶有磁力的物質會產生電是小學生都知道的發電機原理。用人工氣流操縱砂鐵形成線圈。在其內部超高速移動的50米大鐵塊會瞬間產生大量的電。加上動力爐的能量,就能利用箍縮效應控制等離子體了!!』
雖然他們小心翼翼地前進,不過這裏並沒有地雷或陷阱之類的。恐怕「信心組織」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管道的存在。這就顯現出主場和客場的情報差了。
到處都倒着人。雖然毒氣已經被自動換氣裝置排出,但被捲入其中的人已經沒救了。基本都是穿着常服的旅行者和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握着小手槍的警備員恐怕是退役警察吧。明明有上千人倒在地上,卻連一個活動的都沒有。用唯一一個氧氣面罩蓋住老人的口鼻、倒在緊急出口旁邊的應該是機場消防隊的人。然而老人也完全沒有了生氣。
「混賬‘信心組織’……」
隊伍中有第七特別教導隊的愛麗榭·蒙塔娜(譯註:初登場於第16卷)和專門督戰的「黑軍服」夏洛特·祖牧。不管哪位都是在OBJECT時代還擅長白刃戰的強者。不管換句話說,不強到這種地步活不下來的奇襲作戰,這位戰地派遣留學生也絕贊參加中。完全不覺得自己能活着回去。
他用手朝什麼指了指。
在上面通過正面作戰佯攻的時候,大約20名「正統王國」軍從地下前進。這裏纔是真正的目標,他們打算從機場的正下方對「信心組織」軍的突擊隊進行奇襲,一舉殲滅。
「那就射了這發回地下去。管他成功失敗能不能快點啊。」
這裏沒有人影所以很安全,話雖如此,推開艙門的瞬間還是很緊張。愛麗榭第一個爬上梯子,庫溫瑟一邊在下面看着一邊說道。
「噶啊啊啊啊!!!???」
「你要是真在意這個就在遊戲結束前好好管理自己。記下記下。」
沒拿武器的庫溫瑟負責監視周圍。在確保安全的同時,用特殊工具在大廳厚厚的隔音玻璃上開了個洞,確保導彈可以通過的射線。
『這裏是愛麗榭,情況一樣。話說回來,我記得地雷不是用手工佈置而是直接用要塞炮播撒的吧?如果炮臺是遙控的,他們沒必要往這裏分人手吧?』
「爲什麼已經以同伴成功爲前提了?如果大樓裏突然傳來槍聲怎麼辦?」
「爆破武士」之所以執着於近戰,換言之就是爲了讓被磁力束縛住的等離子穩定,因而缺乏遠距離準確命中目標的技術。威力過大無法使用正常的攻擊吧。
世界從一點,化作白色破開。
轟!!!!!!
已經換上「正統王國」軍軍服的賀維亞與庫溫瑟正拿着手電筒在金屬管道中走動着。因爲高達2米以上,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狹窄的隧道。
首先鎮壓航站樓,然後爆破四角中其中一門要塞炮。
雖然她理所當然瞄準了朝着其他方向奔去的「爆破武士」,但如果它利用代替推進器的低穩定式等離子刃衝回來就麻煩了。公主殿下因爲慎重警戒所以沒有輕易發射主炮。
「話說這裏真的能過去嗎?這排水管……」
6
賀維亞發出一聲。盯着導彈瞄準鏡的不良貴族似乎注意到了什麼。他的聲音裏包含着困惑。
「……快一點,快點。我們這邊已經瞄準目標了。只要發射紅外線和微波信號就能用火箭彈一發搞定了。趕緊發信號啊混賬傢伙。」
「庫溫瑟。我不會對你的言行說什麼,不過可都是仔細記錄下來咯?」
「嘖?」
7
機場之外,有人從很遠的距離架着雙筒望遠鏡看着一切。不,比普通的雙筒望遠鏡大多了。裝上了各種電子設備和電池的望遠鏡,已經變成了公文包都裝不下的尺寸。
「啊,真卑鄙啊庫溫瑟!我也想被老師滋潤!!可惡這個豆芽菜還擋着我什麼都摸不到!?」
「3000米長的跑道如果淹沒10釐米就無法使用。所以在控制雨水和地下水這塊非常敏感。機場地下都是蛛網般的管道,但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滿負荷工作。歸根結底是個保險措施。」
庫溫瑟的耳朵聽不到自己的慘叫。
「請等一下,我現在確認數值,哈!?是哪個混蛋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數值檢查時從下面摸我屁股!?」
慌張的公主殿下一口氣發射了七門主炮,但沒有用。
『副炮、不、它主炮的低穩定式等離子炮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變化?它的保護殼故意製造間隙讓磁場外泄,也就是說那玩意變成了個巨大的磁體!!』
不過肺和眼球沒被燒掉已經夠幸運了。
「可惡!!那做了這些的‘信心組織’突擊隊上哪去了!?」
這種緊張感卻被意外地打斷了。
「所以呢數值怎麼樣?」
他們分爲了兩組,一邊去壓制突擊隊,另一邊去爆破要塞炮。
想必這位消防員,直到最後都抓着死者的衣服往出口方向爬行吧。當然,就算爬出建築物,整個機場都已經是毒氣了,所以沒有意義,但即便如此。
連賀維亞這次都沒有喋喋不休說廢話。
倒不是庫溫瑟的身體被炸了上去。而是支撐着大廳的柱子全斷了,天花板直接砸到了仰面朝天的少年面前。
駕駛「貝比麥格農」的公主殿下在特殊護目鏡下皺起了眉頭。本以爲「爆破武士」會朝這裏砍過來,它卻轉身一溜煙衝了出去。並不是朝着「貝比麥格農」。
8
『這裏是夏洛特,沒發現「信心組織」的突擊隊。活動的熱源全是導航機器人!』
「人數不夠所以才奇襲啊。好了趕緊走吧。」
不過也沒必要直接走到四周沒有掩體的機場四角去。對外射擊的要塞炮本來就是個大火藥桶,只要找個射程死角用便攜導彈一發入魂就能炸飛士兵們了。既然設置在四角,說明每門炮的範圍是九十度。只要炸掉其中一門,就能讓東西南北的其中一個方位變成「安全通道」。接下來就讓外圍的「正統王國」大部隊用坦克強行趟過地雷陣,帶大軍進入機場內部即可。就算「信心組織」軍知道敵人攻了進來,也沒法對範圍外進行炮擊。固定的重炮也沒法像「島國」的神轎那樣人工搬運。
不管她實際是幹什麼的,終歸是個好欺負的,明明是個巨乳眼鏡教官還敢第一個爬上梯子。她當真以爲這麼大個桃形點心箱懸在飢渴馬鈴薯頭上時沒有人會動手嗎。
庫溫瑟咬緊嘴脣,低下了頭。
但作爲人類來說,它的移動方式未免來絲滑了。沒有步幅的概念。除非這人會東方的格鬥技,不然就是利用車輪移動的交流用機器人。畢竟是機場,在各種語言紛飛的大型設施內有這種機器人導航也不奇怪。
庫溫瑟和賀維亞被分到了要塞炮那邊。
隨便跑出建築物反而會暴露自己。
「……唔、呼……」
這裏太狹窄了,他連翻個身換姿勢都做不到。庫溫瑟只能仰面朝天,抓着隊友的手一點點被拉出來。模糊的視線甚至讓他看不清隊友的臉。爲了不引發幽閉恐懼症只能強行讓心情放鬆。
(誰啊、這麼回事……這些……)
「喂庫溫瑟!!還活着嗎混蛋!?」
「賀維亞……?」
庫溫瑟一邊有氣無力地說道,一邊坐了起來。
「什麼嘛,是你救的我啊?」
「啊?你這話什麼意思???」
來者似乎不是賀維亞。但是環顧四周好像也沒有其他沒事的士兵。
手裏的無線電響起噪音。
『這裏是夏洛特!!砸砸砸!剛剛的炮擊,從受害狀況來看大概率是來自OBJECT的低穩定式等離子炮!但是敵機的位置不明!嘰嘰!?』
『娜爾蜜小姐已經炭化了……。砸砸砸砸砸,負傷者很多,先撤退吧。彈坑很淺,嘰嘰,逃到地下應該就能安全迴避了!』
機場周圍的圍欄也都被掀翻了。火海毫不留情地將機場外的區域一起破壞。周圍的地雷陣也燒了起來。這麼看來受害範圍在直徑20公里以上。
他們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
將「正統王國」的注意力儘可能地吸引到機場然後一波帶走,用自己的假死換來在敵國更加自由安全行動的機會。
這麼說這是手段而非目的,「信心組織」的突擊隊得到了自由行動的機會,那他們應該在爲下一個行動做準備了。
他們要去哪?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細想。
「芙蘿蕾緹雅小姐……」
庫溫瑟靠在瓦礫上,重新拿起了無線電。
就算因爲週六晚上玩太嗨第二天早上才鑽被子裏睡覺,但週日中午柏波特吉一家一定回去附近的小教堂做禮拜。但對於在槍彈橫飛的戰場上比起神明更相信自己的戰鬥技術的凱斯琳來說,這只是愉快的散步時間。
9
大樓牆壁的液晶屏上,不賣座的偶像正在聒噪。大概是傍晚時的綜合節目吧。在沒有觀衆席的演播室裏,記者興奮地說着。
賀維亞用(爲了遵守交通規則強行給裝甲車裝上的)後視鏡確認了肩扛對器材步槍的芙蘿蕾緹雅用空的手在招手,冷靜不下來的他咬着牙把八輪裝甲車開進了巴黎。
就在這時。
她僅僅是用嘴脣的動作宣判了死刑。
庫溫瑟等人不禁低下了頭。
「媽媽做的生薑燒肉就好。比起麪包我更喜歡喫雜燴飯。」
是女人。
「……請不要被好戰的氛圍影響。您的義務並不是拿起槍宣揚單方面的正義,團結和平主義者、打破四大勢力之間的牆壁,慈善與外交纔是您的力量。再者,若是您出了什麼事,國民才真的會沸騰。那也不是我們這些侍奉溫切爾家的傭人想看到的事。如果不想把他們送進永無止境的血與鉛彈的地獄中的話還請您自重,九號在這裏!!」
庫溫瑟啞口無言。
「我的同類……!?」
凱斯琳·柏波特吉。(譯註:初登場於第12卷。)
雖然沒有「信心組織」規模那麼大,不過這裏也處於狂歡節時期。感覺比平常的週日人更多。超市在休息日這天一般會放下百葉窗關門,但是今天似乎要賣零食點心賣到晚上爲止。
「那意思就是,他們進入巴黎是爲了測量這個?」
「……」
在衛星都被擊落的情況下,移動終端不靠譜,金髮眼鏡的愛麗榭·蒙塔娜展開了紙質地圖說道。
(說起來,大哥哥在休息日也會來教會麼?唔,完全無法想象……)
說到底,他們的行動順序對不對和庫溫瑟他們沒多大關係。
但現在這狀況,指揮官級別的人要參與搜索也沒什麼奇怪的。
大概是二十歲後半,不到三十歲的大人。
這時,凱斯琳的餘光注意到,從停在路邊的一輛純黑防彈車裏走出的一幫人切斷了緩緩流動的人流。就像搞錯了時代似的,一個女孩穿着圖畫書裏的裙子,周圍圍着一幫殺氣騰騰的女僕。一隻眼睛帶着眼罩的女僕低聲指示着什麼。
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她的右眼是精密機械做成的義眼。那不是普通的義眼。而是軍隊工作員用的。爲了融入風景中,它的可動與左眼鏈接,甚至模仿了瞳孔的放大收縮,可能是利用磁力的。
她猶豫了會兒要不要從路人懷裏偷把手槍。
庫溫瑟皺緊了眉頭。
午後的巴黎異常的祥和,大家都一副笑容,新聞節目裏一點都沒有提到關於外面發生的戰爭。
「雖說名號聽着響亮,但那其實是分散在巴黎的十個地下避難所。只要找到巧妙地隱藏在城市中的電梯,就能沿着5000米深的豎井自由落體。大概180秒就能到了吧。」
最後一句不是對着庫溫瑟他們,而是對着在幹線道路中央設置的檢查站裏的哨兵說的。隨着他們緊張地對通訊器說話,四處的災害報警器響起了低沉的警報聲。
這樣的父親和母親到底是怎麼生出那種炸彈魔的呢?中年男子用溫吞的語氣招呼道。
「‘圓桌’吧。」
但電視的新聞就是柏波特吉家的所有的情報來源,母親蹲下來對少女笑着。一直想要女兒的她相當溺愛這孩子。
「聽都沒聽說過……」
「如果‘信心組織’是想復仇,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吧。」
(……從步伐和眼睛的移動來看是「信心組織」系的人,不過,不是普通的軍人。是「情報人員」還是「突擊隊」……嗯,我知道了。在不使用無線電,「電波」被完全遮斷的時點,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是爆破基礎建築,還是往人羣裏丟毒氣?這傢伙潛入巴黎肯定是想做什麼,如果這是行動前的最後準備,那大概也就剩不到30分鐘了。)
這裏有士兵。
八輪裝甲車組成的車隊搜索了從夏爾·戴高樂機場到巴黎的最短路線,但是庫溫瑟和賀維亞他們還是沒能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影。他們就這樣到達了巴黎的入口。
「卡蓮!!我也要去戰鬥。在國家危亡之際,‘貴族’要是不站出來,那範德堡家還有什麼意義!?」(譯註:初登場於第2卷)
那是駕駛員ELITE的特殊制服。凱斯琳反手架起螺絲刀說道。
不過凱斯琳·柏波特吉還是從口袋裏取出手絹,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掉落在路邊的螺絲刀的握柄,朝着融入風景的專業人士側腹連刺兩下。
「會被那幫人注意到的!!」
這個距離下誰都可能中流彈。所以凱斯琳決不能後退。她拿着螺絲刀判斷與敵人的距離。
恐怕還不到30秒。
就算「信心組織」的突擊隊有哪裏搞錯了,只要一個指示就會從遠方飛來超高溫的等離子體炮擊。不提那些在地下瑟瑟發抖的穿着新衣的皇帝們,生活在城市表面的三千萬居民都會葬身火海。
「這玩意我借走了。」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信心組織’的突擊隊進入了巴黎。不管怎麼說我們要先進入城市加強警戒。而且還要對居民們發起警報,我要求鳴笛示警。」
『你這傢伙也是放棄做人的冒牌貨嗎?』
毀滅就以毀滅回敬。
「小凱斯琳?」

柏油路和石磚路看起來堅固,專門的電動器材只需要自動模式就能在幾分鐘內打個幾米深的洞。因爲需要通過發出震動後檢測反射波來獲得正確的數據,所以如果不先解決城市地下的下水道和鍋爐這些震源造成的誤差,就無法取得準確的數據,可能是這部分工作耗費了太多時間。
「小凱斯琳,那樣跑很危險的哦。注意下週圍。」
不能給公園裏的動物喂喫的哦,她沒有理會稍顯困擾的養母的閒暇。
夏洛特·祖牧不禁呻吟。
在街上揮着手的是將長長的金髮紮成麻花辮的12歲女孩。她穿着寬鬆的運動衫和迷你裙,不過這回導致乍一眼看上去下面沒穿的奇妙觀感。
平凡的休息日。
「爸爸,媽媽——。」
而且這幫人和凱斯琳不同。他們不會對在「安全國」拔槍感到猶豫。
(巧克力啊……。大哥哥,情人節時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10
「那我覺得應該是用彈性波勘察吧……。在土木作業中會用金屬杭在地上挖一個細長的空洞,再把炸藥塞進地下製造震動。通過捕捉反射波,就能瞭解地下的材質量了。……這種精密勘察,井然有序的城市反而比不知何時就爆炸的瓦礫山更容易吧。」
沒人在意那些橫穿馬路後消失在小巷子的人。雖說穿着古董般的裙子和女僕裝,但在這個到了現代依舊充滿騎士道精神的「正統王國」的「本國」巴黎並不算什麼新鮮的景象。
「在哪引爆才能對這十個目標造成最大程度的傷害,讓巖盤把地下的各位大人們壓癟。你小子最擅長這些吧?」
綠色,「信心組織」的標誌色。
『……既然在攻擊前就注意到了,那就別東張西望直接逃跑才能保住小命。』
「……但是‘信心組織’那幫傢伙,他們在這種局面下爲什麼不行動?他們比我們早進入巴黎是事實,應該可以自由行動啊。」
眼前的景象是過着週日的悠閒街道。拿着氣球跑來跑去的小孩,牽着狗的老人,離這裏稍遠的地方,什麼都不知道的柏波特吉夫婦茫然地看着她。
「啊,少校先等等!?喂那邊的,快點來當護衛啊笨蛋!」
「還活着的話就趕緊回話,你這廢物指揮官!聽你的命令結果就變成這種鬼樣!!‘信心組織’的突擊隊會在我們因爲負傷者太多而混亂時直接潛入巴黎。特別要注意‘正統王國’的酒臭軍醫和醫療設備的搬運路線!還有民間的媒體和通信公司等等全部!!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的,但是那種超遠距離的低穩定式等離子炮只要往巴黎射上一發,我們的‘本國’就會被整個轟飛了!!!!!!」
響起了複數的腳步聲。等注意到時,凱斯琳已經被包圍了。明面上有四個人,總人數恐怕更多。既然他們接受了與ELITE相同規格的人工強化措施,那這些人的全身應該都是特別定做的。腕力和血液攜氧能力自不必說,不止血管、肌肉、神經會被強化,如果是「信心組織」的話,可能還會覺醒絕對音感、空間掌握、氣壓探知這些特殊的體質或才能。甚至還會踏入天氣感知和死亡預感這樣神祕的領域。
話雖如此。
眼鏡「黑軍服」大姐夏洛特·祖牧說出了不知道站在誰立場上的冷靜發言。
「怎麼辦啊可惡!!」
眼前的女人什麼都沒說。
「請快點!!九號避難所馬上就要關閉了,您要是不進去那關門也沒什麼意義了!!」(譯註:初登場於第9卷)
找不到。
「要是現在能攻擊他們早就動手了,所以他們應該也有待機的理由。我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讓這些藏於陰影的傢伙們現出原形。不管他們是在荒郊野嶺的假城市還是帶着VR眼鏡進行過培訓的潛入專家,在被捲入這種手冊裏沒有的意外事故時也會露出破綻。趕緊的。」
「哎呀哎呀小凱斯琳,今天店好像都開着呢。禮拜後晚飯想喫點什麼呀?」
她原本是全身被徹底改造的「正統王國」軍駕駛員ELITE,但是現在她已經從軍隊退役。無家可歸的她捨棄了布魯安琪兒的姓氏,成爲了柏波特吉家的養女,在「本國」謳歌第二人生。
賀維亞不耐煩地說道。
「那當然,想知道這些你起碼得是個地方的小國王。我再怎麼說也是名門溫切爾家的嫡子大人哦?巴黎的各種污點我知道的多了。就比如血脈與歷史就是一切的‘正統王國’根本不會把幾百萬‘平民’的命放在天平上,他們只會去保護區區幾十人的血脈。一幫混賬啊。」
就像羅馬已經無法重建一樣,「信心組織」也要對巴黎造成不可逆轉的破壞。不,可能的話也要讓海對面「情報同盟」的紐約和「資本企業」的洛杉磯嚐嚐同樣的滋味。所以,他們認爲光是炸飛表面的城市還不夠。
犯人是誰都無所謂了,不想只有自己跌落谷底。
啪啪!!兩三個回合下來,兩人拉開了距離。凱斯琳本來想抓住領子將對手甩出去,卻只撕下了衣領,斷面上有合成纖維的光澤。她想起了那緊貼皮膚的質感。
潛入當地的「信心組織」突擊隊擔當的工作恐怕是「瞄準」。如果不在攻擊進行前找到他們並阻止,那讓直徑20千米化爲焦土的超遠距離等離子攻擊就會直擊巴黎正中央。
在這種人口密集區域,某種意義上說比坦克和武直的攻擊還要危險。
『我是能歌善殺的戰地偶像記者莫妮卡!今天是在香榭麗舍大喫特喫的隨機採訪,咕,這可是一年一度的帶薪蹭飯。沒錯,情人節本來就是讓女孩子被甜食包圍的日子。左看右看都是超一流五星蛋糕師在等待着我的到來!!』(譯註:初登場於第3卷)
然而皺起眉頭的卻是先下手的凱斯琳。
「媽媽,你們先過去吧。我去喂鴿子。」
「誒?是爸爸你太慢了吧。」
現在狀況對「信心組織」有利。
「毫無危機感的‘本國’現在空襲警報大作,四大勢力的OBJECT馬上就來扎堆了。簡直一模一樣,難道會變成第二個羅馬嗎!」
從裝甲車上下來的芙蘿蕾緹雅一把拿過對器材步槍,祕書氣質的副官趕忙招呼過來了周圍的步兵。
凱斯琳看着「島國」節日似的廣告牌。
「‘信心組織’這幫混蛋,開什麼玩笑……。就算因爲羅馬被毀難受也別往我們身上撒氣啊……」
……簡直就像在對晚期患者隱瞞病情一樣甄選話題,不過凱斯琳獨特的嗅覺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雖然既沒有穿迷彩軍服也沒有在肩上扛着突擊步槍和便攜導彈。但確實有目光銳利的人混入了這片風景中。
爲了不驚動民衆,其他「正統王國」軍已經悄悄設置了檢查站,結果他們也是一臉詫異。看來這些人已經順利潛入了。
沒有手感。
「!?」
轟!!在庫溫瑟等人乘坐的裝甲車上方,幾架特徵明顯的三角形戰鬥機衝了過去。
看來,「本國」已經失去了最低限度的制空權。
「黑軍服」的大姐瞪大了眼睛。
「Zig-27!?剛剛那不是‘資本企業’的飛機嗎!!」
「吵死了有空解說不如趕緊下車!你想連骨髓都被燒成棕色嗎。炸彈來了,還有三秒!!」
對腳下飛速移動的瀝青路感到躊躇的庫溫瑟被孽友粗暴地抓住了衣領。
賀維亞他們強行打開了還沒徹底停下來的裝甲車的門和窗口跳了出去。沒空躲到建築物內了,他們只能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航空炸彈幾乎垂直從上空紮了下來。
灼熱的鐵片幾乎打碎了周圍所有建築物的窗戶。雖說比坦克薄但還是相當堅固的八輪裝甲車被炸得四散開來。
「噶啊啊!!」
「咳……這可是我們的‘本國’啊。咱們的OBJECT上哪去了……?」
有防空激光的話怎麼可能讓戰鬥機在這裏爲所欲爲。然而現實卻是「資本企業」的Zig-27四機編隊正在空中旋迴。
抱頭趴在地上但屁股高高頂起的愛麗榭似乎用另一隻手揮着什麼。
是無線電。
「沒、沒有回應。」
「……」
「通訊斷了。這可不是通訊干擾哦?不知道什麼時候‘本國’的防衛OBJECT被摧毀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11
多佛海峽位於大不列顛和歐亞大陸西端之間,寬約39公里。說它是「海」卻有些微妙的距離,實際上,許多長途游泳和熱氣球的記錄都是在這裏取得的。
但在現在,或許該稱讚它能寬到讓這架機體通過。
咚。
它不在乎。畢竟現在是「大戰」。
『哼,哼,哼哼哼☆』
賀維亞也難得稱讚其她的身手。
「曼哈頓000」是屬於她這位紐約維安人員的東西。
在消防車的警鈴大作中,庫溫瑟他們被「黑軍服」的夏洛特·祖牧推着重新行動起來。記得愛麗榭·蒙塔娜說過,即便是融入城市中的專業人士也會因爲街頭響起的的警報而露出破綻……。
「不行啊大哥哥!!突擊隊和我一樣不是常人,他們已經被定製到可以一個人舉起輕型卡車的程度了!!」
屁股陷在被特殊溶液填滿的巨大游泳圈裏,像冰壺一樣滑行前進,頭上反戴着VR眼鏡的小怪物。拿着筆記本大小的遊戲機的正是「曼哈頓維安人員」的天才少女,梅莉·馬汀尼·艾克斯特嘻嘻笑着說道。(譯註:初登場於第15卷)
只有羅馬被摧毀,而近在眼前的巴黎卻毫髮無損,這種事情無法容忍。所以「信心組織」纔會奮起一搏拖人下水。
巴黎上空,握着Zig-27操縱桿的瑪麗蒂·懷特維奇如此罵道。不過,要不是配備了防空激光的防衛OBJECT被收拾掉,她也沒法在這進行遊覽飛行。但她也沒因此就產生感激之情。
「凱斯琳!?她在幹什麼!」
「你們這幫傻逼活該!降落時間少說也得有三十秒以上吧?在這段求死不能的時間裏好好後悔自己爲什麼被生下來吧!你們這些金錢的走狗不得好死!!」
之所以至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尊龐然大物的接近,是種種原因疊加在一起導致的。就比如「正統王國」的衛星因爲之前的攻擊全部被毀。而且不要忘了一個噩夢般的事實,地上雷達的範圍不如「曼哈頓000」巨炮的射程。
敵軍在巴黎和羅馬互相減少數量無所謂。但他們不能讓戰火從歐洲這個發黴的舊大陸燒到新大陸來。這是其他兩個勢力共同的見解。
「該死,金屬扶手和樹擋着根本沒法射擊!!」
「我明白!」
在愛麗榭喊叫的同時,呼!士兵一瞬間拉近了距離。雖然依舊算不上是人類達不到的速度。然而賀維亞還得把他的思考從「負傷的人移動起來應該很慢」這種想法中切換過來。
「正統王國」和「信心組織」。
咚!!
「這人是在北歐禁獵區幹活的吧。果然訓練程度不是一個水平!!」
反過來說,只要給予二者相同的損害就好了,也就是說不用等到「信心組織」發動攻擊。只要瑪麗蒂她們先對巴黎造成巨大破壞,「大戰」的大義名分就會消失。而「信心組織」想幹的無非是「對巴黎這個‘本國’造成巨大破壞」。至於破壞的是人還是物無所謂。
雖說她將機體借給不知道哪裏是中心的巨大AI網絡·卡帕萊特,彼此交換意見進行操作,但其主人歸根結底是梅莉。
(……所以要是隻攻擊軍方,或者是無人但是價值只要的基建設施的話,就能在平民傷亡最小的情況下對巴黎造成最大破壞。這種事情不能交給粗枝大葉的OBJECT,甄選目標並精確爆破是我們的領域。這是沒錯,沒錯的啊!)
用不着瑪麗蒂她們動手,在曼哈頓從海上遠距離消滅了防衛OBJECT後,制空權自然就歸他們了。「資本企業」笨重的大型運輸機穿過巴黎,打開後面的貨艙門。裏面是380個揹着降落傘的精銳。
庫溫瑟一把抱起毫無防備的莫妮卡跳到旁邊的天橋下。轟轟轟轟轟!!「資本企業」的戰鬥機Zig-27從正上方通過,用機關炮在柏油路上留下一直線彈坑。要是這時候冒頭恐怕就已經變成牆上的肉糜了吧。
12
『難得的電磁投擲動力爐炮要是被在空中擊落了多浪費啊,205,不過只要把在巴黎周邊待機的OBJECT都用「曲折激光」消滅掉不就沒事了☆』
「不行,殺了這種混蛋也沒意義……!!」
伴隨着銳利的槍聲,愛麗榭的子彈貫穿了士兵的胸口。
只要將動力爐丟到上空再用激光炮射爆,就可以利用海市蜃樓的原理,使用「曲折的激光」準確射穿敵機。
「哇哇……」
即便在曼哈頓街頭穿着兩張紅色油紙製成的手術服,金髮的褐色少女也一點不害羞。
「啊?你個僕人?救了貌美如花的我還有什麼不滿嗎!?」
「……那是因爲他全身燒傷了。如果對手是萬全狀態,死的就是我們了……」
『ICE BURN 4致各機,好屌。「莫斯格林公司」的空艇好像降落了哦!』
真相什麼的丟一邊去,沒人會在乎。
「混賬!」
「‘情報同盟’這幫混蛋,到底想做到什麼份上……」
賀維亞揮舞着雙手毫無意義地吼道。
第一波攻勢負責壓制地面。
銀光一閃的一剎那,愛麗榭的步槍插了進來。她用槍托擋住刀鋒並用軍靴踩住襲擊者的腳,旋轉步槍,把槍口抵在襲擊者身上。
庫溫瑟抱着頭。
全長20千米以上,超規格的曼哈頓。他們毫不保留地把祕密兵器送上最前線,從海上對地面軍事設施進行持續炮擊。其中想必也包含那些基地和民用設施混雜的城市吧。
就像三段跳一樣,兩個人從河對面的花壇和長椅上一口氣跳到了這裏。看不出他們穿了強化服似的裝備,不敢相信他們是和自己一樣的碳基生物。
他只是斜着向前走。
13
但這已經是小刀的攻擊範圍內了。
「這到底該怎麼收場啊,喂……。‘信心組織’的突擊隊把‘本國’防衛OBJECT靜默的某物,還有‘資本企業’的戰鬥機和滿載傘兵的運輸機。還有要多少麻煩事!?」
很近。把縮成一團的莫妮卡安置在比較安全的天橋下的庫溫瑟去確認外面的情況。在河對岸的公園,有兩個人打了起來。一方是金色三股辮的少女,另一方是右眼是精巧的義眼的女人?
說到底,「大戰」的開端是巴黎和羅馬的問題。
然而焦急的庫溫瑟剛邁出一步,事態就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對於可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就在注意到自己之前將其擊毀。
就算不這麼主張,「信心組織」也因爲害怕只有自己陷入這幅境地,所以要拉周圍人下水。
幸好,這河水相當淺。有很多散步用的石頭露出水面。
其名爲「曼哈頓000」。(譯註:初登場於第14卷)
只要擊毀眼前的一切,就算是這種龐然大物也可以變爲誰也看不到的「透明」。雖說打擊的只有雷達設施和有線·無線通信基礎設施基地,但電話公司的服務器中心位於「安全國」內。不管是激光射線還是線圈炮,用OBJECT的火力進行炮擊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全長20千米的破格OBJECT。「情報同盟」的「本國」,同時也是切薩皮克地區紐約人口最密集的核心。
她的對面則是身上的軍服和降落傘與皮膚融爲一體,拿着卡賓槍的某人。
四大勢力並不是看到眼前有誰就揪着打。「大戰」開始後很快就產生了一定的規則性,界線逐漸分明。當然,除了「本國」以外,無論是「安全國」還是「戰爭國」,世界各地都陷入了泥沼般的戰爭吧。
要是這是那個讓潛伏人員顯出原形的計劃導致的結果,之後可得好好踢愛麗榭的屁股。在「本國」謳歌第二人生的12歲少女,不可能在休息日的午後還穿着厚重的防彈衣。如果突擊隊的人真的以爲警報或恐慌的人羣而焦慮,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ICE SWORD 2致ICE GIRL1,不是你說要以最快速度給巴黎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害才能結束這場世界級別的混亂嗎?那就無情點。』
「那就接近到可以射擊的距離。快點!!」
散落在其周圍的,則是揹着降落傘的人形火把。
咿,傳來了發不出聲音般的小小悲鳴。
另一方面,被青梅竹馬的男孩子抱着的莫妮卡倒是變成了夢少女模式。
庫溫瑟他們附近正好被風吹下來一個原本是人類的黑塊。雖然好像掉進了水裏,濺起水花,但火卻沒有滅。可能是用了什麼燃料吧。庫溫瑟他們看向遠方,四處都升起了黑煙。
然而僅僅如此,他就回避了賀維亞用突擊步槍連射出的子彈。
伴隨着沉重的聲音,歷史被重新書寫了。
「你還有空扯這些,掉下來的那些‘資本企業’的傢伙,軍服和降落傘上的火都沒滅啊。城市燒起來了!!」
「比起這個,他們來了哦!!快點隱蔽!!」
愛麗榭·蒙塔娜不敢有絲毫大意地催促他們警戒周圍。
「莫妮卡!!」
「你啊,我們一開始的預定事項沒變吧。最優先要處理的是‘信心組織’,如果不妨礙他們的瞄準準備,巴黎就會因爲等離子炮擊化爲火海了。破壞範圍可是一發直徑20公里!」
『里斯本、馬德里和倫敦都已斷線,靜默。所以呢,接下來可以專心對付巴黎了。824。來吧「正統王國」,我可要將軍了哦?』
賀維亞舉起突擊步槍吼道。
怕!!
不如說她有餘裕到因爲這種特殊的狀況興奮地雙肩顫抖。
也就是那門直接投射JPlevelMHD動力爐的電磁投擲動力爐炮。
(……降落傘的殘骸。看來他們不是「信心組織」的突擊隊而是「資本企業」的空降部隊嗎。)
乓!!響起了一種乾澀的破裂聲。
見到這種混賬一律擊殺便是,然而庫溫瑟卻想都沒想就叫了出聲。
女人手上握着的是把相當小的手槍。雖然槍身和消音器幾乎一體化了,但既然有聲音漏了出來,說明她沒用手掌遮住拋殼窗。這可不是普通人買的到的貨色。只有從事祕密破壞工作的「信心組織」軍突擊隊纔有這種東西。
空中爆炸的運輸機拖着長長的黑煙化爲火球。
人在覺得物體的移動有一種連續性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間向自己推算出的位置瞄準,因此,只要往他們的預測路徑外「踏出一步」,就能進行迴避。
巴黎的大街上倒着幾名電視節目攝製組的人。散發着血的味道。還有一位年輕的記者小姐癱軟在地。
在所有居民都被四四方方的膠狀物困住的異樣的城市中,一位與這幅景象完全不搭的少女正哼着歌。
她剛這麼想,轟!!!!!!焊接般的白色閃光燒燬了運輸機。是防空激光。瑪麗蒂慌慌忙忙地握住操縱桿。
「正統王國」不經許可在「信心組織」的羅馬強行開展作戰行動,卻因爲沒能成功導致「本國」變成那樣……他們是如此判斷的。
除了地面設施,從空中預警機到潛水艇,只要是可以觀察到自己的移動據點,都不允許其繼續存在。
他的動作一點也不迅速。也沒有做出踢着牆或天花板前進的雜技動作。
「強啊。就算腐爛了也還是第七特別教導隊的魔鬼教官麼。」
「這什麼動作!?」
「資本企業」在洛杉磯,而「情報同盟」則是把「本國」放到了紐約,他們都是新大陸強大的勢力。
凱斯琳像是忘了自己還在纏鬥似的向他大喊道。
馬汀尼系列序列第二十九。
說了好幾遍。
爲了吸引全身燒傷的士兵的注意,庫溫瑟在另一個方向吼道。這樣就能消除莫妮卡被挾持爲人質的可能性。
「ICE GIRL 1致混賬‘情報同盟’!!還有個裝死的OBJECT漏了,目視確認到‘正統王國’的‘斷鋼神劍’,別管其他雜事了趕緊都收拾掉!!!!!!」
『ICE SWORD 2致ICE GIRL1,這聖劍混蛋很會炒熱氣氛嘛……我們也趕緊下降高度吧,所有人,可別因爲晾衣繩搞到墜落哦!!』
(夠了,下次要是再說什麼自己「不是常人」我可得好好說教說教!!)
砰砰砰!!短促的連射。
賀維亞擊落了來襲的其中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造成致命傷了。而且還有個人沒幹掉。
那人直接衝向了庫溫瑟。
他前進的方向因爲衝擊而扭曲,庫溫瑟與「信心組織」的刺客一同撞向了水面。
「噶噗!?」
落入白刃戰的話「學生」毫無獲勝的道理。庫溫瑟的臉因爲鼻子進水而痛苦地扭曲,但他的手還是迅速動了起來。他取出鋼筆一樣的雷管,刺向突擊隊員的胸口正中央。
學生的手理所當然被擋了下來。
女人的另一隻手握着閃着銀光的軍用刀。
(可惡啊要是手指能夠到無線電就能用雷管把她胸口炸開了,一隻手來不及啊……!!)
轟!!
在響起水氣球爆炸似的聲音的同時。
刺客的胸口出現了拳頭大小的空洞。
『命中一個,確認死亡。趕緊給我起來庫溫瑟。』
(……剛剛那是芙蘿蕾緹雅小姐!?雖說用的是對器材步槍!)
只要確保射擊線路的話即便是水裏也能打中。即便有傳感器輔助,這技術也非同一般。
雖然臉上沾上了鮮血,不過庫溫瑟還是鬆了一口氣。
「信心組織」裏有好人嗎?
庫溫瑟對這個問題心情複雜,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凱斯琳。沒工夫浪費時間了。
「噗哈!」
「哈、哈……」
「學生」一邊躲到金屬垃圾箱的後面一邊往揉成團的塑膠炸彈上插雷管。稍微往前丟一點,讓爆炸與衝擊波在狹小的空間內爆發,然後衝了出去。
意外的近。
庫溫瑟和賀維亞慌慌張張地朝着小巷奔去。
只要按下按鈕。
只要按下望遠鏡旁邊的按鈕,巴黎就會化爲瓦礫。
14
女人的身體在抽搐着。
沒工夫在意其他的了。
無論如何。
靠庫溫瑟的實力是無法戰勝突擊隊員的。如果他那可愛的義妹說的沒錯,那這人應該也是和凱斯琳或普妲娜一樣對肉體進行了特殊改造的士兵。義眼女反過來騎住了庫溫瑟,用消音效果不佳的小手槍對準了他的臉。
15
咚!!!!!!
在她抬起頭前,庫溫瑟衝了過來。
女人的臉已經變得一塌糊塗了。
賀維亞也說了一時半會兒沒法射擊。
「他們有這個價值。」
如果準備完成,只要動動手指就會有等離子炮擊飛來。
「拜託你們、不要來、破壞我們的巴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庫溫瑟已經咬緊了牙關,但他還是止不住尖叫得往下刺去。這次是臉。不斷地刺不斷地刺。直到這傢伙完全不動爲止,在腦子過載前不斷地重複同一個動作。
在這座小樓的屋頂。
女人發出憤怒的吼叫朝這裏轉過身,但少年直接用手推倒了她。似乎是因爲受的傷比想象中嚴重,沒有任何防護動作就仰面倒地的義眼女,她自己的體重將背上的天線刺得更深了。直接從胸口穿了出來。
可能早在之前她就已經生物學上的死亡了。
巴黎的城市就會被立刻消滅。
「哦哦哦哦哦哦!!!!!!」
乓乓!!接連響起消音器也壓不住的槍聲。雖然凱斯琳跳到了垃圾車後面隱蔽了起來,但義眼女朝這邊開槍牽制,趁着這時候逃到了小巷裏。而且除了手槍,她還從倒下的同伴身上拿走了個揹包。
火與硝煙的味道。
「可惡,凱斯琳!?」
「難說哦。」
雖然剛剛沒打中少年,但是已經倒在地上的他是躲不開下一槍的。她是這麼打算的。準備向庫溫瑟開槍的女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的視線從眼前的敵人轉向了手上的望遠鏡。
一瞬之後,他們重重地砸到了混凝土上,庫溫瑟和義眼女滾了幾圈。
「她還有後手!!」
倒是鏽跡斑斑的緊急樓梯落了些鐵鏽下來。這不光是因爲爆炸的衝擊、鐵窗門有被打開過的痕跡,樓梯上留有紅鏽的足跡。看來是有人利用了這永遠沒機會用上的樓梯。爲了被幹掉的保險,他們先用無線電和夏洛特他們取得聯絡,然後才追上樓梯。
義眼女背對着他們,從揹包裏取出一個有次世代遊戲機那麼大的雙筒望遠鏡。從尺寸看,揹包裏應該只塞的下這個。這東西明顯不一般。肯定是用它向OBJECT指示目標。擊潰巴黎的一部分……不,她肯定會連同自己一起攻擊。
義眼女不在那。
巴黎的街景正在緩緩地崩潰。但至少不能讓他們扣動完全崩塌的扳機。
狹窄的小巷無處可逃。雖然嚇尿了的庫溫瑟縮成一團,不過並沒有感到疼痛。他這才注意到從深處傳來的爆炸聲和以往的不同。
即便如此,還是沒死。
她半球狀的義眼滾落到一旁。
精密儀器最怕極端的溫度變化。
聽起來不是槍聲,是比手榴彈還要大點的爆炸。
於是庫溫瑟按下了無線電的按鈕。
他因爲金屬片打到額頭使得意識出現了幾秒的空白,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他被當做已經死了。又或是因爲失血過多的突擊隊員已經無法維持思考。
(一定要保護好、生活在這裏的人們。)
「你瞄準錯地方了吧?」
「難道……」
不止被選中的特權階級,直徑20公里的殺傷範圍會讓周圍生活的普通人們也化爲火球。
不知不覺間,她的痙攣也停止了。
然後,「情報同盟」的將校芮絲·馬汀尼·維莫特斯普雷翹起二郎腿,一邊轉着手中的筆型機械一邊簡短地說道。
砰!!隨着乾澀的槍聲,向深處邁出一步的賀維亞被從後面擊飛。
吼叫。
『很難。水裏還好,這個距離下骨頭或裝備的碎片會傷到那孩子的。』
「這樣好嗎客人?好不容易在沒被盯上的情況下潛入巴黎。」
「賀維、芙蘿蕾緹雅小姐也行!!快點狙擊……」
「!!」
庫溫瑟倒吸一口涼氣。
側面噴塗的公司logo是「戰場清潔服務隊」。
「……剛剛那是彈性波勘察吧。那混蛋,這種情況下還在往地下打夯測量麼!!這些九號避難所不是暴露個一乾二淨嘛!?」
臉好熱。
她衣服下的那身特殊服裝有很多空隙,防彈效果很差。
兩人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即便如此。
(巴黎……)
「噶啊啊!!」
他從水裏探出臉,窺視着河對面。狀況已經變了,義眼女把凱斯琳·柏波特吉摔到地上,用小型手槍對準了她。
裝有精密計算機與大型蓄電池的雙筒望遠鏡。上面已經佈滿了白霜。
「哈、哈哈。」
刺穿。
而庫溫瑟則直接把筆狀的雷管捅進了槍口裏。義眼女現在慌張也晚了。雷管也算種易爆的炸藥。只要扣動扳機,雷管就會和手槍一起爆炸。就算她不扣扳機庫溫瑟也能這麼做。
那玩意實際上有沒有報廢不重要。在正面對峙的情況下,只要能從她的視線裏消失一瞬間就算成功。義眼女開出的一槍沒打中庫溫瑟,他用肩膀狠狠撞向了義眼女。
鏗!!響起了某種炸裂聲。
但是這樣還不夠。
不能讓她碰到那望遠鏡。一定要保護好大家生活的巴黎。
「那你有空廢話還不如趕緊動起來庫溫瑟!夏洛特和愛麗榭從反方向包圍。還有凱斯琳你就別去了太危險了!!」
溼透了的庫溫瑟只能大喊。
瀕死的突擊隊員一邊吐血一邊用手在屋頂上摸索着。她的指尖碰到了雙筒望遠鏡。雖然嘴上全是血沫,但她確確實實露出了笑容。
(這?爲什麼她們在巴黎,按文件上看不應該是「資本企業」的PMC嗎!?雖說到頭來在哪也查不到這個公司就是了!!)
「死啊,給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庫溫瑟兩手抓住貫穿身體的天線。用全力攪動那赤黑色的洞口,把從背後刺入的棒子強行拔了出來。
義眼女把手槍瞄準這邊說道。
在模糊又變得紅黑色的視野中,庫溫瑟看到了。按着沾滿鮮血的手從少年身上緩緩倒下的女人,雖然已經沒什麼力氣,還是爬向了稍遠一點的望遠鏡的方向。
巨大的望遠鏡從女人手上脫手,在地上彈了幾次。
但現在不是拘泥這個問題的時候。
義眼女忽然轉身用小手槍開槍,庫溫瑟則在臥倒的同時把揉成團的炸彈丟了出去。
「混賬……」
「突擊吧,趕緊的。」

女人用另一隻手按住被炸碎的手慘叫起來。
庫溫瑟咬着牙起身,抓起一根因爲爆炸而倒下的電視天線。他拿着這根比手指還粗的鐵棒朝着準備撿起望遠鏡的女人背後刺去。
到底受了多少傷,連庫溫瑟自己都無法想象。
隨着一聲巨響,突然衝出的垃圾車從右手邊撞飛了凱斯琳正對面的義眼女。
丟掉赤黑色的電視天線,庫溫瑟一屁股坐到地上。想被野獸啃食過一般,毫無人類尊嚴的屍體。他不敢相信這是自己乾的。如果能照鏡子,現在的庫溫瑟應該被血染得通紅了。簡直就像殺人狂一樣。
「學生」趕緊大喊道。
防彈夾克能擋住子彈但擋不住衝擊。因爲太着急而大意倒地的賀維亞雖然發不出聲音,但還是用手指向庫溫瑟發出指示。
無數的鐵片朝着兩人炸開。
他的目標是作業用的空調外機。空調外機的外殼和軟管被炸碎,白煙和負幾十度的化學冷媒向四周溢出,碰到它的混凝土和金屬管道全都結了霜。像是冰淇淋的白霜也覆蓋了義眼女的衣服和手指。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內心已經壞掉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座城市還在。
沒有被人抹去。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保護了住在這座城市的數百萬人,包括賀維亞、芙蘿蕾緹雅,還有普妲娜和凱斯琳在內的大家。只要沒人用雙筒望遠鏡發出指示,遠方的OBJECT就不會進行炮擊。
他貫徹了正義。
如果不這麼安慰自己,他的心靈就真的要崩潰了。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從女人的衣服裏掉下了什麼東西。是狗牌。明明是非正規作戰的突擊隊,居然還在狗牌上用真名。和長期潛入的間諜不同,畢竟只是短期的任務。又或者是因爲「信心組織」那邊因爲羅馬毀滅而陷入混亂,連最合適的裝備和僞造ID都沒準備好。
那上面這麼寫着。
他的呼吸停止了。
「信心組織」軍海軍突擊隊,諾斯替女巫部隊。
切妲·阿菲……
「——!!!???」
不能看。
他拼盡全力移開目光。因爲那裏有着他難以接受的現實。
他的手碰到了骯髒地板上的某個東西。
『這是東洋的護身符。不可以打開看裏面哦。』
『我知道了。要是能帶來幸運就好了。』
一瞬間,他的腦袋裏彈出了這段對話,不。卡拉特給的那個護身符應該還放在口袋裏纔對。
那,這個是什麼?
「騙人、的吧。」
他幹了什麼。他殺了誰。
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又或是永無止境?「大戰」。在「乾淨戰爭」消失的世界,這種事情已成理所當然了嗎?和晚上睡去早上醒來一樣,這種混蛋的「理所當然」永遠不會消失了嗎?
呼吸混亂了。
無論怎麼逃避,血淋淋的罪業都不會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
渾身是血的庫溫瑟慢吞吞地來回看着護身符和一塌糊塗的屍體。
只是用火柴棒玩耍時碰巧拼出的圖案。這幾個單詞也只是在網上查單詞或自動翻譯時恰巧看到的罷了。但即便如此,庫溫瑟還是從中看出了小孩子特有的看穿本質的某種東西。那是雙手沾滿鮮血的自己所不具備的魔力。
已經夠了,這樣的「大戰」他決不認同。
四條線組合起來的樣子,就像指南針?
他不該爲了逃避現實而移開視線的。因爲剛剛那枚狗牌又映入他的眼前。
下面用英文字母寫着Area By Chance幾個詞。恰好,在同一處。把幾個有着多種意思的單詞擺在一塊很難理解,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圖形不是正方形或菱形,但是四條線集中在一起卻給人一種指南針似的明確方向感。無關所在的勢力,因爲偶然聚在一起的人們互相幫助彼此,說不定這個圖案中包含了這種想法。
慘叫着,但現實不會有任何改變,然後庫溫瑟獨自側倒在一旁,像幼童一樣蜷縮着身體顫抖。
爲什麼相同的東西會出現在沾滿血的屋頂上。到底是從哪來的。
Area By Chance這幾個字下面,像是補充似的寫了一句。
遵循正確行事便是「這種結果」。
切妲·阿菲阿菲尼提。
他應該有靠自己的意志停手的機會的。他在化作地獄的羅馬看到了什麼?莎拉莎·格林西福特不就是能夠溝通的專業軍人麼。「信心組織」裏說不定也有好人。他本應被提示了這一點纔對。
明明如此。
「信心組織」軍海軍突擊隊,諾斯替女巫部隊。
裏面的那張紙確實與庫溫瑟手上的不同。
當然。他必須要不顧一切地保護「本國」巴黎。保護父母,莫妮卡,凱斯琳以及許多其他人,那些不惜改造自己肉體的突擊隊是無法用語言說服的,所以庫溫瑟沒有做錯任何事,啊啊沒錯,這麼一看他絕對是正確的。但是正因如此,庫溫瑟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事了,不管檢討多少次也只能得出他是正確的這一結果,他沒犯任何錯。即便如此庫溫瑟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血腥的結果。那就連「正確」這個詞本身也不再可信了。
悲劇本可以避免的。那麼庫溫瑟·柏波特吉到底疏忽了什麼?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庫溫瑟打開了掉在地上的另一個護身符。希望只有外包裝的一樣的。就算裏面只有一條直線也行,只要是不一樣的就行。
那麼從今往後,又該靠什麼支撐,「怎樣」在這個世界走下去?
屍體依舊是屍體。
又或者,根本沒有這麼深層次的意思。
「哈,哈……叭,嘎……咕,呼……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麻痹的大腦似乎總算回想起該如何嘔吐,他背過臉不去看那慘不忍睹的屍體,已經忍到極限了。胃袋像是要翻出來一樣,大量的嘔吐物從食道逆流,吐在了屋頂上。
這全部的一切,都太令人難以忍受了。
說起來,他還沒問過自己從羅馬救出來的那個少年是四大勢力中哪個勢力的。他只知道他把人救出來了。
無所謂是「正統王國」還是「信心組織」。
「不,騙人……。全是騙人的!!」
『……卡拉特·阿菲尼提。』
「嘔、嘔!?嘔誒誒誒,噶!!!!!!」
他卻沒有對此抱有任何疑惑。
也不想再看到「資本企業」或「情報同盟」橫插一腳。
說起來。
加油,媽媽。
通過觸感,可以知道護身符的木片上還有厚紙張似的東西。庫溫瑟用顫抖的手指解開了小布袋上的繩子。他打開的是自己手頭那個。那是個用蠟筆描繪的單純但奇妙的圖案。一個豎長的十字,上右、下左分別用直線連在一起。
他的祈求實現了。
這種、這種行爲……真的是在貫徹正義嗎?
「咕、啊……!!」
他的呼吸卡住了。胃液湧上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