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障礙賽跑本來就會滿身泥濘＞＞南極大陸鎮壓戰

1

指派你們兩個一項極爲重要的任務！

「……」

留着咖啡色短髮、體格結實的少年兵賀維亞，一面回想長官剛纔說的話，一面露出死魚眼，默默地活動雙手。

他身在一個小房間裏。

房間裏有張桌子，桌上堆着如山一般的小巧金屬器材。一頭金髮未及肩膀的少年庫溫瑟坐在桌子對面，同樣在進行類似的動作。

他們坐的不是椅子，而是裝着軌道炮炮彈的箱子。炮彈在OBJECT的零件當中算小，箱子裏也不知道裝了多少發炮彈，總之大小差不多約三人座沙發。

他們用的其實也不是桌子，而是一個大木箱。因爲裏面是空的，因此硬是把木箱塞進炮彈箱之間的縫隙，總算有了工作空間。

他們正在進行裝填子彈的工作。

長官交給他們大量的突擊步槍彈匣，要他們用手一發一發裝填子彈。賀維亞不斷髮出喀嚓喀嚓的聲響，效率不彰。另一方面，庫溫瑟則用有如富家千金的纖細手指，規律地完成工作。

開工不過十五分鐘，賀維亞就不行了。

他用腳跟用力踢了一下屁股下的軌道炮炮彈箱：

「喂，我已經幹不下去了。這根本不是戰爭！戰場上有中了核彈還能繼續活動的OBJECT橫行，我們在這邊慢條斯理地裝填這種小子彈，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賀維亞，那個彈匣要重裝。你剛纔用了多餘的力氣，彈匣的彈簧彎成S字形囉。我聽聲音就知道。」

「你怎麼會做得這麼高興？一直做這麼煩人的工作可是會精神崩潰的！」

「會嗎？做這種細膩的工作應該可以放鬆心情吧？反而是揹着重得要死的步槍在原野上到處跑纔不正常。」

「喔——喔——學習OBJECT設計的『學生』竟然這麼變態。話說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意義？那些軍火商也真是的，包裝以前先在工廠裏把子彈裝好再運過來不就得了嗎？」

「這樣做不是會在長期存放之後造成彈匣彈簧彈性疲乏，增加故障的危險嗎？所以纔會在使用時依照所需的彈數裝進彈匣裏，之後還得從彈匣裏拿出來。」

「真的嗎？該不會是像列印機的墨水一樣，其實還是可以用，卻故意定一個使用期限，欺騙消費者買新的吧？」

「賀維亞，那個彈匣的彈簧不太對勁。把子彈拿出來重裝。」

「嗚嘎——！」

芙蘿蕾緹雅聽到這位權勢「貴族」的千金這麼說，不禁聳了一下肩膀。搖曳一頭銀色長髮的她打算改變話題：

原本是想避免麻煩才換個話題，卻被對方提到更麻煩的問題。

「真是這樣嗎？如果大小姐說的話是真的，我也不用這麼辛苦。」

『哎呀，原來那種情節不是隻有在電影裏出現啊。』

「我是指賀維亞上等兵的待遇。既然是溫切爾家的嫡子，至少應該給他士官……甚至少尉的地位才恰當吧？我這麼說或許有點失禮，不過區區上等兵，就面子上來說實在……」

「好好好。他在第三火藥庫的準備工作室，我幫你接過去。」

『哼哼。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

『那麼請你幫我連接到賀維亞先生那裏。』

「……你這個傢伙真懂得打擊別人。」

2

『我纔不會做那麼有欠思慮的事。』

庫溫瑟與賀維亞加快手上動作，最後更是以有如縫紉機的速度，將步槍子彈一一填入彈匣。隨着金屬碰撞聲加劇，兩人達到家庭手工業的最高境界，排除了一切雜念，化身兩部帶着急促呼吸確實填彈的機械。

『話說回來，你們那個房間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要在最前線立下戰功取得繼承當家的資格，難道溫切爾家是憑家庭手工決定繼承人嗎？』

「？」

『那就好。站在我的立場，要是他在我們舉辦盛大的結婚典禮之前過世，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是指什麼？』

「只有我們兩過哪裝得完這麼多！而且這原本是機械的工作吧？如果上頭願意採購裝填機，我們只要把彈匣放上去按個鈕，機械就會像霜淇淋機一樣自動做好所有工作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具備從軍經驗的堅強士兵，如今卻像女孩子一樣發出尖叫，將A片從充當桌子的木箱上掃落。

這時有人沒敲門便推開房間的門。

「嗚哇！總覺得有種大受激勵的感覺！內容雖然完全不實用，可是配合她的聲音節奏，工作效率竟然節節攀升？」

『我、我已經、已經……隊長、隊長——！』

『隊、隊長！』

「……咦，怎麼搞的？奇怪？我的工作速度好像變快了，爲什麼？」

庫溫瑟開始用悄悄話向身旁的賀維亞收集情報：

「喂，拜託，軍方管轄的電子郵作爲了防止泄漏軍情，就算是和父母手足聯絡也要在通訊室的監控之下收發，有什麼好寫的？被別人發現我會使用一堆可愛的表情符號怎麼辦？」

『這樣啊。所以說賀維亞先生一切安好？』

『你這小子撒什麼嬌！誰准許你休息了？在我潔西卡女王下令以前不準停止動作，要我說幾次啊，菜鳥！』

芙蘿蕾緹雅隨口做了一下表面工夫。實際上是踢着他的屁股儘量使喚他，從手工裝填步槍彈匣到爆破全長五○公尺以上的OBJECT樣樣都來，這自然是不能說的祕密。

「嗚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身穿禮服的青春期金髮少女對他們投以冰冷的聲音及視線。

「隊長！我們會成長爲獨當一面的軍人！隊長——！」

賀維亞一臉煩悶，隨手將突擊步槍的彈匣扔到他們當成桌子的木箱上。曲身之後伸個懶腰，眼睛看向身後。

就在這個時候。

『這種事就是越多險阻越熱烈啊。你也談個戀愛吧，軍人小姐。』

「……我說賀維亞，你該不會是那種喜歡讓女性長官折磨的人吧……？」

『好——！從現在開始，我天才知性女軍人潔西卡女王，要來調教你們這些嚇到動彈不得的菜鳥，讓你們成爲獨當一面的男子漢！我命令你們！不想繼續被人當成小鬼的傢伙，就往我的胸口衝過來吧————！』

『我、我也要、隊長！』

然後不時看向另外一個熒幕。

「庫溫瑟、賀維亞，有緊急任務。到會議室集合。」

3

（……不過我的人生一路走來也是歷經許多波折……）

「這個部分應該牽涉到經費縮減的問題吧？現在的戰爭是以OBJECT爲主流，不是步兵對抗步兵的時代。裝進步槍槍膛裏的子彈多究竟何時才用得到？所以他們大概覺得與其購買貴死人的器材讓部隊輕鬆，不如叫我們這些閒着的士兵來做比較省事吧。」

「嗯——！」

接着……

「？」

「吶。喂，庫溫瑟，你看。那邊有個好東西。」

他不禁看向發現A片的同僚：

接着整個畫面出現粉紅色的情色戲碼。

伴隨着嬌喘嘶吼狂笑摩擦，熒幕上已經是一片肉體交疊、汗水淋漓，看得庫溫瑟興致全失。他再次拿起外盒，發現上面寫的片名是「冷酷女軍人愉悅的祕密波霸特訓」。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金髮少女邊說邊整理瀏海、檢查禮服的各個細節。看來是準備要和賀維亞通話上讓她不禁緊張起來。

笑容滿面地將枯燥乏味的工作推給兩個少年兵的指揮官·芙蘿蕾緹雅，目前身在基地裏的特別士官室裏。由於這個基地是由超過一○○輛大型特殊車輛組成的大車隊，這間辦公室其實也是一個組件化的貨櫃。

「上啊——！」

不耐煩到了極點的賀維亞一陣鬼叫，庫溫瑟則是彷彿理所當然地沒有理他。即使對方沒有反應，賀維亞依然不氣餒，伸手指向他們用來代替桌子的大木箱旁邊的瓦愣紙箱：

這點小事其實不必用到兩臺電腦，只需要在原本的筆記型電腦開啓兩個視窗就能解決，不過有個理由讓芙蘿蕾緹雅選擇這種做法。因爲這位貴賓的身份不凡，要是工作的視窗擋到她的臉，算是很失禮的行爲。她的身份尊貴程度，如果以三顆星作爲滿分標準，必須給到五顆星。

「我的手自己動起來了？不知道爲什麼，心中自然湧現某種我不應該休息的感覺！難道這和某個中士斥責使用者的減肥影片有同樣功效嗎？」

「不是！白癡，我只是問你要不要鑑賞一下無意發現的片子，又不是我事先藏在這裏的！」

「（晚一點我再踉你說明細節，總之她是範德堡家的大小姐，而且還是獨生女。家族勢力和我家差不多，不過我幾乎是孤立無援，她和我完全不一樣。她懂得運用『貴族』的勢力，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聽好了，等一下一切由我開口，你不要出聲。她可不是『平民』惹得起的對象！）』

庫溫瑟和賀維亞看着放在房間角落的電腦熒幕。他們放入A片光碟，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悄悄執行媒體播放程式。

『這應該有他的考量吧？我不清楚，也沒興趣。對於軍階沒有任何知識，所以無從評論。真要這麼說來，你也不是「平民」，而是「貴族」千金，還不是一樣上戰場。』

「因爲這個房間的密閉性莫名地好，接收不到通訊器的電波，電腦的通訊功能也因爲優先順位，在範德堡家的通訊結束以前，無法闢啓新的通訊。我自己也是剛剛纔想起來。由於是我的失誤，所以特地過來帶你們。」

「碰！」一聲巨響，讓庫溫瑟及賀維亞兩人轉過頭去。

『哇哈哈哈，很好。潔西卡女王會想辦法幫助你們，通通給我過來——！』

庫溫瑟與賀維亞一同放聲大叫，飛快移動滑鼠關閉正在播放A片的程式。不過視窗裏的金髮少女還是眯起眼睛指着一旁說道：

視線前方有個小架子。賀維亞漫不經心地用目光掃過排放在架子上的東西，忽然開口：

熒幕那一頭的貴賓沒有察覺到她的內心話。那是一名年約十五歲的金髮少女，身穿一套不合時宜的禮服。話雖如此，這套禮服包括馬甲等都經過重新設計，自己一個人也能穿着。看來她雖然是「貴族」的千金，卻不是一切交給傭人處理的溫室花朵。

『你在說什麼？找你說話不需要理由吧？我們之間有婚約關係，一天沒說話纔不自然。再說如果賀維亞先生能夠主動聯絡我，我也不需要這麼做。一上戰場就音訊全無，太不像話了。』

『總之等你在沒情調的戰場建功，壓倒溫切爾家那些冥頑不靈的傢伙之後，也過來這裏吧。雖然不太方便成家，不過偶爾過來玩一下倒是挺有意思的。』

「嗯，是啊。他可是高貴的溫切爾家嫡子，我當然不會派他去真正危險的最前線。」

對方用食指抓抓臉頰說道：

芙蘿蕾緹雅在連接電腦的手寫板上進行操作，再次檢查下一個作戰行動裏我軍的進軍路線。

「真是的。我這就幫你把視訊連線接過去，但是這件事要對周遭的人保密。其他弟兄都是盯着女朋友的相片，一臉認真地說着回國就要結婚之類的話。」（吐槽：小心FLAG）

庫溫瑟與賀維亞十七歲，芙蘿蕾緹雅十八歲。軍人的年齡越來越低，也是時代的潮流之一。一名未成年的銀髮少女指揮八○○人規模的大隊也沒有人感到訝異，就是這麼一個時代。

「是！是的，潔西卡女工！我們絕不辜負你的期待！」

『我可以和賀維亞先生通話嗎？』

庫溫瑟將視線從那不知道該說是猥褻還是重口味的畫面上移開，回到裝填空彈匣的工作。突然之間……

『……賀維亞先生，有個可疑的盒子還放在木箱上喔。』

「（現在是怎樣？喂，賀維亞，她是誰？什麼來頭？好像認識你耶？）」

「訓練用的教材影片裏，混了一片A片在裏面。」

『有那個閒工夫廢話還不如把你們的手推動快一點！不準讓我潔西卡女王有任何一秒鐘感到無聊！如果還是男人，就應該展現足以一讓我驚慌失措的幹勁！』

「恕我冒昧……你們兩位的婚約不是遭到溫切爾家和範德堡家雙方強烈反對嗎？」

芙蘿蕾緹雅咳了幾聲。

「話說回來，這樣好嗎？」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跑到正在作戰的基地去鬧得人仰馬翻。其實正好相反，我現在到了一個世界上距離這個星球的爭端最遙遠的地方。是個不管國旗顏色的地方。』

兩人聽見突然響起的視訊通知聲，一個新的視窗在A片視窗上方開啓。

「哎呀——我們這邊的情況很複雜。不過你一個在『安全國』喝着紅茶的千金大小姐，大概搞不懂戰場是怎麼回事。」

「呀啊啊啊——！」

這個地方倒是挺可愛的。正當芙蘿蕾緹雅冒出如此失禮的想法時，那位千金小姐提出這樣的要求。

「嗯？少校不用自己跑到這邊叫我們，聯絡一下就好了吧……？」

另外一臺電腦連接麥克風和視訊攝影機，作爲視訊之用。視訊的對象是一位身在遠離戰場「安全國」的貴賓。

「啊？怎麼，你現在不是待在巴黎的豪宅裏嗎？難不成……你不會是要告訴我現在正在過來找我的路上吧？」

賀維亞的發言聽起來雖然很不高興，但是庫濫瑟聽得出來他的語氣有點不同，感覺沒有那麼尖銳。庫溫瑟看了一下情況，覺得自己的確不要開口比較好，於是回到裝填子彈的工作上。畢竟他也沒興趣在別人打情罵俏時插話。

一頭銀色長髮的長官﹒芙蘿蕾緹雅站在門口。

說到這裏，芙蘿蕾緹雅看向電腦熒幕，抓着賀維亞的後領：

「就是這麼回事，麻煩借用一下。」

『好的。』

身穿禮服的金髮少女微微點頭。

『在不會喪命的狀況下，麻煩趕快讓他立下功勳。』

4

芙蘿蕾緹雅把庫溫瑟和賀維亞帶到作戰會議室，和已經集合的士兵一起開會。

「這次的舞臺是南極。」

芙蘿蕾緹雅一邊用白板取代熒幕投影巨大地圖，一邊說道：

「一架我們『正統王國』籍的偵查機在飛過南極羅斯海沿岸時，遭到來自地面的地對空飛彈威脅。偵查機接收到鎖定目標的雷射。」

「任務目的是要救援迫降南極的人員嗎？」

庫溫瑟舉手發言，但是芙蘿蕾緹雅搖搖頭：

「幸好那架飛機配備了熱誘彈以備不時之需，才得以干擾敵方的鎖定，成功逃到射程範圍以外。問題是……到底是哪來的白癡在南極拿飛彈對準我們。」

英蘿蕾緹雅滿臉笑意說明：

「我透過熱線向『情報同盟』、『資本企業』、『信心組織』等全球勢力確認，全部告訴我『不知情』。姑且不論他們所言是真是假，如此一來國際上就會認定『南極那批人馬，是不屬於任何勢力的恐怖分子』。也就是說……死在我們手上也沒有任何勢力會抗議。」

聽着她的報告，庫溫瑟和賀維亞兩人竊竊私語：

「（恐怖分子啊……聽說在西歐的『安全國』當中，其實有些地方比交給OBJECT處理一切的戰場還要可怕。）」

「（也有人說關於近距離戰鬥，警察的特殊部隊其實比負責打仗的軍人還強。話說都市區域的反恐鎮壓行動不是軍人的工作吧？）」（吐槽：天朝城管……）

|（警察怎麼可能來到南極。所以當然輪到我們頭上。）」

賀維亞舉手對長官說道：

「這是叫我們以牙還牙？」

「可惡可惡可惡！」

「——根本不用叫我們特地出來跑一趟，用軍事衛星什麼的搜尋一下不就解決了嗎？現在都已經是有錢人在月球表面蓋別墅，太空梭發射技術也發展到雷射式太空電梯和質量加速器進行標準規格之爭的時代了，衛星根本像空罐一樣到處都是。不過待在兩棲攻擊航航空母艦艦橋裏喝着熱可可指揮我們的長官大人，大概不瞭解我們在雪中發抖有多辛苦。」

「剛剛我也提到，我們根據瞄準雷射推算發射位置，應該是在南極羅斯海沿岸的伊盟布斯山。所以要派遣部隊突擊。可以的話我想留活口逼問他們的目的，不過沒辦法就不用想這麼多——全部殺光也無妨。」

賀維亞連忙撥掉臉上的細小冰雪，拉起帽子罩住腦袋：

「……爲什麼明明身在南極卻這麼熱？可惡……」

「沒有。真要說來，我是玩冰玩到煩了。」

庫溫瑟聞言眉頭一皺：

「話說回來，恐怖分子來到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要做什麼？這裏值得特地帶着地對空飛彈來觀光嗎？」

「這裏沒事就會突然吹來一陣強風，UAV很難飛的。而且遙控電波容易被攔截，也不適合用來對付恐怖分子。」

「我只是想趕快解決早點回去。要我做這種和學習設計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工作，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賀維亞，你也應該成熟一點，學習一下『隨機應對』的態度了。」

「不會吧……」

兩人根據攜帶型終端機上顯示的地圖走在堅硬的黑色巖質地面上。不一會兒，原本黝黑的地面出現白色的冰雪。雖然走起來是平的，但是這片雪原其實是極爲平緩的下坡，如果放顆球在地主，可能會慢慢往前滾落。隨着地形的變化，體感溫度似乎也慢慢降低。前後左右只看得到整片雪白大地，沒有任何醒目的地標。感覺眼睛只要離開地圖，就會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別鬧了，賀維亞。一泡進那個溫泉裏，我們肯定會覺得打不打仗都無所謂。」

「關於大自然有多美妙的問題不在我的專業領域之內。請洽那些愛說明的環保團體。」

『因爲他們很有拓荒精神地主張「第一發現者擁有主權」。以派遣探險隊的順序來說是很合理沒錯……不過這種思維模式和大航海時代一樣，根本不把當事人的人權當一回事。』

他的長官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可惡！要營造南極的氣氛，不會來個企鵝之類的可愛事件嗎！」

庫溫瑟再次開口轉移話題：

於是衆人來到南極。

原本應該是這樣……

「你臉上的汗水結冰黏住了。會痛是因爲冰拉扯皮膚吧？」

「……要是這麼說，我可是派遣留學生，是爲了學習OBJECT的相關知識才來到基地。爲什麼會派我到這種連OBJECT的O都沒有的冰河大陸？」

「既然如此——」

5

「王八蛋，把我們當成人肉天線。這種工作交給無人飛機就好了。」

發出呻吟的賀維亞將寒地裝備的帽子從頭上撥開。他一臉厭惡地擦摔額頭上的汗珠，看着周遭的環境。動物紀實節目裏的南極只看得到一整片雪白的陸地，兩人所在之處的地面卻是黝黑的岩石，而且到處都冒出白色的水蒸氣。雖然在這個當下仍然吹着強風，也一直有白電從頭上飄落，但是蒸氣讓他們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也讓雪在落地之前溶化殆盡，完全無法形成積雪。所有的一切都與印象中的南極天差地遠。

賀維亞突然放聲大笑。

「啥？」庫溫瑟忍不住脫口而出。

「因爲水比較容易回收再利用。只要有冷凍庫，要實驗幾次都可以。而且那堂課只是要學習基本的破裂原理，怎麼可能拿出使用高效防火反應劑進行微調的鋼板那麼昂貴又費工的東西。只要在水裏面加點藥劑增加黏度之後再結冰，『破裂方式』看起來就會很像了。」

雖然十分捨不得，如果繼續待在這個溫泉陷阱遲遲無法脫身，之後肯定會被芙蘿蕾緹雅狠狠教訓一頓，因此兩人決定繼續前進。

庫溫瑟嘆口氣，繼續喃喃自語：

面對英蘿蕾緹雅的笑容，賀維亞不禁自言自語：

「……我不是說了，這裏是火山地帶。」

相對的，庫溫瑟則是一邊看着數位溫度計一邊開口：

「不不不，是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我還在『安全國』的學校裏上OBJECT裝甲基礎課程時，一天到晚都在做方形冰板，進行敲碎實驗。比方敲哪個點和哪個點，會產生什麼裂痕之類的。」

「喔喔。」

賀維亞邊說邊脫下厚手套，在冒着熱氣的水池旁邊蹲下，將手伸進熱水裏面試了一下：

「是南極耶。我要再說一次，是南極耶。我在幹什麼？不是說我只要在基地裏工作個三年左右就可以得到繼承當家的資格嗎？爲什麼會跑到這裏來？那個爆乳該不會忘記我的身份是雷達分析官吧？」

「當然是抱着你們的步槍，和恐怖分子戰鬥囉？」

「嗚哈哈哈哈哈哈！」

庫溫瑟一臉訝異地轉過頭，只見賀維亞指着某處說道：

「對了，關於這次的作戰，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們。」

「呃……原則上我們可是『支援最強的武器OBJECT，使其能夠迅速且確實地前往戰場、獲得最大戰果的修護部隊』……沒有主戰力OBJECT，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目前有超過一○○名士兵和他們一樣前進，但是由於包圍網極爲寬闊，目光所及範圍只有庫溫瑟和賀維亞兩個人。

「（不管怎麼樣，就是要宰掉他們。）」

『目前宣稱擁有南極主權的，有不久之前瓦解的大洋洲軍事國、「資本企業」的西美中央山谷地方、「情報同盟」的喬諾斯羣島地方，「正統王國」則是南大不列顛地方的人。』

庫溫瑟聳聳肩膀，語氣漫不經心：

OBJECT有個特色。OBJECT配備有大小總計一○○座以上的炮門，並且全部都是透過高輸出功率的動力爐推動，因此是以雷射炮、低穩定式電漿炮、軌道炮以及線圈炮等爲主流。

現代戰爭的代名詞是OBJECT-——全長超過五○公尺的怪物級軍武。

「聽你在胡說八道。這樣也叫零下？這種悶熱程度和三溫暖差不多吧？」

「因爲附近是火山地帶，纔會有來自地面的暫時性異常熱氣。兩年前有一次大規模的火山噴發，造成火山口狀況大幅改變，還引發了熱烈討論。現在是受到火山活動影響纔會覺得熱。如果一直站着不動體溫就會下降，還是把帽子戴上吧。」

「就算是這樣，那可是溫泉？這裏明明是南極！感覺印象全部毀了！」

「這個嘛——」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對於這次的恐怖分子，你們找到之後也不用跟他們硬拚。因爲我們最強的OBJECT殿下在羅斯海上待命，只要告知敵人的位置，可愛的女服務生就會用遠距離炮擊把敵人全部轟掉』

也就是說，那羣「恐怖分子」持有OBJECT的可能性相當低。自己這邊有集「正統王國」科技精粹於一身的OBJECT，隨時可以運用。

「能冰天雪地到這種地步也真夠壯觀了。不過應該三天就會看膩了。」

「沒有那麼野蠻。只是根據瞄準雷射推算的地對空飛彈預測設位置，正好在『正統王國』的無人觀測站附近。所以我們的目的是確認觀測站是否遭到破壞。如果沒事，就要排除威脅避免設施遭到破壞……很簡單吧？」

「在南極作戰沒辦法用公主殿下的OBJECT，這件事你們自己留意一下。」

「喔喔——總算開始有南極的感覺了。」

『早在聯合國解體以前，南極就已經是「兵家必爭之地」。有好幾個國家爲了這裏的主權展開激烈競爭。』

庫溫瑟的語氣顯得有點不耐煩，但是賀維亞似乎不打算這麼做，仰望雪白的天空說道：

「南半球的季節正好相反吧？接下來纔要進入夏季。而且現在的氣溫可是零下三點九度，如果你把外套脫了，體溫馬上會直線下降喔。」

『你好像有話想說是吧，庫溫瑟？』

芙蘿蕾緹雅完全不管部下話中帶刺，輕描淡寫地回答：

「爲什麼是冰塊？OBJECT的裝甲是鋼材吧？」

「喂、庫溫瑟你看！有溫泉！明明是南極卻有溫泉從地面冒出來！」

他原本以爲是自己聽錯，沒想到芙蘿蕾緹雅不好意思地重複說道：

會議室裏響起毫無緊張感的喧譁聲。

「嗯……？可是南極既沒有國界，也不是任何國家的領土啊？」

『就是因爲沒有，各個勢力纔會爲了據爲己有發生爭執。南極蘊藏鐵礦和煤礦，海域又是產量豐富的漁場，不湊一腳多喫虧啊。』

看來他是真心覺得學校的課程很無聊，纔會特地跑到戰場這種地方。

「聽清楚了，沒辦法用公主殿下的貝比麥格農……OBJECT可是重量超過二○萬噸的怪物級武器。要是隨便派遣它爬上冰河大陸，很有可能會壓破厚冰層掉下去。到時候要怎麼把它吊起來？你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有辦法吊起OBJECT的吊車吧？」

面對庫溫瑟的疑問，芙蘿蕾緹雅將指揮棒朝熒幕上的地圖一揮：

即使用上核武也阻擋不了OBJECT，對方光用步槍、飛彈那種程度的武器根本無法對付。正因爲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士兵們纔會頓時顯得如釋重負，完全放鬆。

芙蘿蕾緹雅使用無線電回答他。

有了這個差異，可以說是已經分出勝負。

「好痛？竟然不是覺得冷而是痛？吶、庫溫瑟，總覺得我臉上好像怪怪的，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過這裏是南極吧？我從剛纔開始就很在意一件事，可以請教一下嗎？」

「嗚……糟糕，摸起來似乎是恰到好處的四十度。」

「沒、沒有！沒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庫溫瑟。』

不會特地裝備地對空飛彈。

庫溫瑟看着腳邊沙沙作響的冰雪說道：

疑似恐怖分子潛伏之處的伊里布斯山距離海邊不遠，但是庫溫瑟一行人沒有直接闖進去，而是搭船從稍遠的地方上岸。他和大約100名我方士兵組成圓形包圍網，逐漸逼近縮小範圍。參加這次作戰的，大概多是平常擔任基地周邊警備工作爲主的士兵。也就是和戰車、攻擊直升機等一樣，被當成是「跟不上時代」的戰力。

「你幹嘛這麼認真？在美女長官底下做事讓你M的一面覺醒了嗎？」

和庫溫瑟一起行動的賀維亞不禁感嘆。

（不過那根本不成問題。相較之下，在這種OBJECT的全盛時代，還把拿着槍上戰場亂跑的工作硬塞給我們，纔是最麻煩的……）

「奇怪，庫溫瑟怎麼沒事？你在老家冷習慣了？」

「……大洋洲和喬諾斯羣島在南半球就算了，西美中央山谷不是在洛杉磯附近嗎？南大不列顛還是在倫敦……根本和南極沾不上邊。」

「好像還做過別的實驗，像是刻意打亂黏度的平衡，找出更有效吸收衝擊的比例等。」

說到兩極，就是一塊冰河大陸。某些地區的氣溫甚至會低於零下五O度，是名符其實的凍土。在這片雪白的大地，整年裏水處於固態的時間比較長。即使是人類也一樣。若是毫無準備地暴露在如此嚴苛的環境，沒凍僵的時間也會比較短。

『因爲北極和南極情況比較複雜。』

然而芙蘿蕾緹雅補充說道：

也就是說，那些恐怖分子（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但是文件上說他們是的那羣人）是以爭奪南極領土與資源的爭端爲由，採取用地對空飛彈瞄準「正統王國」偵查機的行動囉？

芙蘿蕾緹雅繼續說明，語氣聽起來不是很認真。

吐出白煙的賀維亞以厭煩的語氣對着無線電說道：

『利用地球離心力的同步衛星是在赤道附近，監視不到南北極。若是以赤道爲橫軸，當然也有對準縱軸繞行的衛星，但是這種衛星每天只有固定時間可以用來監視南北極，現在這個時間沒辦法。』

「……不是還有定位在大氣圈外地軸延長線上的衛星嗎？」

『這就是主權問題的核心部分啦。地軸的延長線只有一個點，能夠容納的衛星數量有限……我們「正統王國」在北極佔有很大的優勢，因此無法在南極這邊發射任何衛星。』

「意思是爲了彌補硬體上的不足，只好大量投入人力，以毫無效率可言的方式拚命完成工作就對了。」

賀維亞嘆口氣說道：

「真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

『賀維亞，文明人是指循規守禮的人，懂嗎？』

賀維亞原本打算隨口應聲「是是是。」但是沒能出聲。

噠——！

因爲一枚步槍子彈夕射進庫溫瑟與賀維亞之間的地面。

（有敵人？）

情急之下的兩人原本打算就地臥倒，纔想到這裏是沒有任何遮蔽物的雪原。賀維亞抓着庫溫瑟的肩膀，硬把他往後拉回來。這裏雖然是平坦的雪原，還是有些微的高低起伏。兩人回到數公尺後方的高低處，將冰河當作遮蔽物躲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是那些南極恐怖分子嗎？）」

「（除了他們還會有誰！幸好這裏是南極，才讓我們檢回一條命。要不是有強風，一開始的那槍早就幹掉我們其中一個了！）」

「（這附近有火山活動和酷寒氣候，溫差很大。他們待在南極的時間應該比我們久，說不定槍管和瞄準裝置的金屬部分已經變質了。）」

在兩人輕聲交談時，依然有斷斷續續的槍聲響起，子彈射進雪白的地面，揚起地主的冰雪。子彈命中的地方相當分散。或許正如賀維亞所說受到橫風的影響，以及其他「無法命中瞄準之處的因素」交互作用。

賀維亞趴在地主架起步槍，看着運用透過紅外線、紫外線等方式獲取資訊的瞄準裝置開口：

「（距離二○○。大概有七、八個人吧？使用的步槍是木製槍托的老樣式。還用膠帶硬是裝上榴彈發射器。）」

「（解決得了嗎？）」

「（我纔想問你爲什麼自以爲是旁觀者。趕快把手槍、PDW什麼的拿出來準備應戰！）」

就在這個時候，奇妙的事發生了。

「啥？在這種情況下我還管什麼企鵝——企鵝？」

「可以了！我就是要丟到那裏！賀維亞快趴下！」

企鵝母子花了十分鐘才穿越戰場，往下一跳從庫溫瑟他們的視野之中完全消失。

即使在這麼多因素作用之下，最多也只來到大約一二○公尺的地方。離兩○○公尺外敵人潛伏的地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威嚇的叫聲嚇到信天翁，使信天翁的攻擊稍微失準，利喙以些微差距擦過企鵝寶寶身邊，而企鵝寶寶總算發現危險，發出尖叫喚着媽媽。

「（……不，說真的，我原本打算要帶的？）」

只剩下企鵝寶寶毫不在意這些置身戰場最前線的鬥士，搖晃身體穿越雪白大地。

「（喂喂爲什麼只有一隻小寶實在那裏？爸爸媽媽不顧好它很危險的！）」

庫溫瑟一邊大聲嚷嚷沙一邊拿出攜帶型終端機進行操作，從地圖上看着南極這個無論走到哪都只見到白色景物的地方法反覆擴大、縮小確認。

不只是他們。

短暫的企鵝狂熱靜靜落幕。

可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悲劇並未發生。

「等一下聽從我的指示瘋狂開槍牽制敵人。我要趁那個時候把這個丟出去。」

會波及到它。但是又不能不開槍。

「太快了吧混帳！」

天敵有如長槍急速俯衝而下。死亡利喙不偏不倚對準企鵝寶寶。

「（你這個可惡的混蛋！勒頸的事晚點再說，回答我的問題！爲何你明知要來對付恐怖分子卻連一發子彈都沒帶？）」

正好在這個時候，傳來另外一個「嘎——」的叫聲。

庫溫瑟死命拉住差點衝出去的賀維亞。就在兩人爭執之際，企鵝寶寶拍動小翅膀，自己堅強地站了起來。

「不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企鵝！」

「……你知道我們距離敵人有多遠嗎？兩○○公尺喔。硬式棒球長傳也沒辦法丟這麼遠。」

它展開用來划水的翅膀，將嘴張到最大，使盡力氣以最宏亮的聲音發出威嚇的叫聲。

賀維亞十分苦惱，苦惱到太陽穴浮出青筋。

一次的攻擊失利似乎沒有讓信天翁放棄。它伸展身體朝雪白的天空攀升，畫出一道大弧線，再次瞄準企鵝寶寶。

然而，這也是大自然的法則。

「是信天翁？」

所有人的腦中都浮現血的顏色與腥味。

企鵝媽媽成功保護自己的小孩。

庫溫瑟說完，調整無線電的頻率聯絡OBJECT。

「在那之前我會解決他們。」

如果可以，他們實在很想棄械回頭。但是在這種槍林彈雨的情況下，隨便抬頭都有可能腦袋中彈。以步槍的性能來說，兩○○公尺算是「近距離」雙方之所以無法命中對方，不知道是一支到強烈橫風的影響，還是一片雪白的景色對他們的視覺認知能力做出奇怪的修正。

「（你是來這裏幹嘛的？）」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庫溫瑟與賀維亞既擔心又緊張。

「嗚啊啊！」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看地圖！無論如何公主殿下都沒辦法支援我們吧？這樣下去敵人會分進包圍我們的！」

『不行喔，庫溫瑟。你是沒有修過訓練課程的「學生」，我不准你攜帶「軍人」的武器。』

信天翁趁機發動攻擊。

賀維亞瞪大眼睛，朝着庫溫瑟指示的方向看去。一隻還不太會走路的灰色企鵝小寶寶，踏着搖搖晃晃的步伐，從拿着步槍準備奪取對方性命的部隊中間穿越。

「不好了，賀維亞！」

企鵝媽媽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賀維亞「嘖！」了一聲之後大吼：

賀維亞還在覺得奇怪之時，立刻看到行動的成果。

不過敵方或許是逐漸習慣，原本聚在一起的隊伍慢慢散開。目前他們彼此的間隔雖然只有幾公尺，但是不久之後就會分成好幾條路線從側面繞過來吧。

但是企鵝寶實已經不再孤單。

賀維亞忍不住伸出雙手作勢要勒庫溫瑟的脖子，正好有發子彈打中他附近的地面。他連忙低下頭，舉起步槍回擊牽制。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FUCK！」

就在那個瞬間。

「（是這樣的嗎？）」

『「安全國」的學校使用OBJECT模型進行耐衝擊實驗時，不是都會用到炸藥嗎？所以我纔會許可。還有，你剛纔那是不知道槍械走火有可怕的小鬼才會說的話。』

「什麼？怎麼了庫溫瑟？」

就在庫溫瑟與賀維亞爲了要不要拿步槍瞄準那隻海鳥扭打起來時，信天翁在兩人眼前展開寬闊的雙翼，從空中鎖定目標。那隻外形有如毛球的企鵝寶寶，似乎沒發現敵人正在覬覦。

因爲有個聲嘶力竭的叫聲從旁邊發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啊賀維亞！人類要順從大自然的法則不能插手！」

賀維亞不禁失去理智：

最後。

「（呃、抱歉，我沒有帶任何槍械。只有平常就帶在身上的炸彈。）」

身在雪原另一端的恐怖分子同樣不發一語地看着整個發展。

「啊——可惡！果然沒辦法就此和解！」

看見他的動作，賀維亞怒氣衝衝地對他說道：

庫溫瑟與賀維亞趕緊壓低身軀。賀維亞一面扣板機一面睜大滿是血絲的雙眼大吼：

「喂，它不會喫企鵝吧？它不會飛過來從空中攻擊企鵝寶寶吧！」

此時庫溫瑟挺身奮力拋出塑膠炸彈。「HAND AXEJ在空中畫出弧線，如同賀維亞的預料，沒

『以你們的位置，炮擊的「衝擊波」或是「輻射熱」可能會連你們一起解決，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嗎？OVER.』

一陣宛如迴盪在運動場裏的歡呼聲響徹南極大陸，所有被企鵝的母子之情感動的人類都發出喜悅的叫聲。庫溫瑟與賀維亞兩人緊緊相擁，在雪原的另外一側，敵兵以舉槓鈴的動作舉起步槍，用身體表達他的感動。喜悅的來源企鵝母子似乎是受到驚訝，企鵝寶寶鑽進媽媽短短的雙腳之間，一起快步離開現場。這原本應該是公企鵝纔會有的舉動，大概是受到某種因素驅使，纔會讓企鵝媽媽這麼做。

庫溫瑟等人也忘記爭奪步槍，在最後一刻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賀維亞忍不住大吼，並且拿起步槍重複兩、三發的點發。在此同時，庫溫瑟也嘗試聯絡我方步兵，但是他們表示因爲位置問題，要趕來這裏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嗯——我覺得讓我使用炸藥還比較敏感。）」

庫溫瑟忍不住想要抬頭，立刻被賀維亞壓下去。一顆子彈正好從他的頭上飛過。

儘管如此，企鵝媽媽的眼神毫不遲疑。

雙方立刻毫不猶豫地重啓槍戰。

「……混帳，他們該不會是不想蹚渾水，隨便敷衍一下吧？」

趴在雪中的庫溫瑟開口：

「對對對，有這麼回事。」

「（加油！企鵝寶寶加油！）」

「還在那邊悠悠哉哉的幹嘛快想辦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話說爲何我得拚死拚活地孤軍奮戰！不是說把敵人所在地告訴在海上待命的公主殿下就會有OBJECT的炮擊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鳥尖銳的喙與爪，對成年企鵝來說也是個威脅。

庫溫瑟與賀維亞手心冒汗，緊張地對它投以關懷的眼神。

「好像是媽媽來了。是企鵝媽媽！」

有飛到敵人聚集的地方。同時受到風力影響，根本無法直線前進。在如此強勁的橫風之中，能夠飛越五○公尺就算很了不起。不過厚實的冰層成了一大助力，讓「HAND AXE」落地之後還能繼續滑行。再加上整個雪原稍微有點傾斜，塑膠炸彈就這樣貼着地面，多前進了一段距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殺啊殺啊殺啊殺啊！」

庫溫瑟的回答顯得很悠閒，但是恐怖分子一槍打在他的身旁，挖起一大塊雪。

勇敢的企鵝媽媽趕來，以身爲盾保護它。

「你想說敵人會分成好幾路進攻吧？這點小事我也知道！就是知道卻無計可施我才頭痛！」

在賀維亞鬆開差點扣下板機的手指之後，對面的恐怖分子也像是在回應他，不再開槍。

「是小寶寶！企鵝寶寶！」

命中率因此變得更低，子彈沒有確實命中，不過還是有辦法威嚇敵兵，讓他們低身閃躲。

信天翁在企鵝母子頭上繞了幾圈，總算是放棄了，從原本的盤旋軌道脫離「嘎——」發出不甘心的叫聲，消失在雪白的天空之中。

「沒時間跟你說明了！就是現在！」

碰碰！碰碰噠噠噠、喀喀喀喀！

這時企鵝寶寶滑了一交，跌倒了。

吼回去的庫溫瑟用拇指按下無線電，送出引爆訊號。

回答倒是十分簡單明瞭。

忍不住抱怨的賀維亞握緊步槍。他沒有準確瞞準特定敵人，而是將槍口左右晃動，掃射所有正在分散的敵兵附近。

庫溫瑟從背上的包包裏拿出塑膠炸彈「HAND AXE」插上配有無線訊號接收器的雷管：

「去你的！我就跟你說了吧！」

隨着地面一震。

兩人前方的雪白大地出現一個直徑兩○○公尺左右的大洞，整個塌陷下去。

如同一個巨大的陷阱，崩塌的大地碎裂，一口氣掉落數百公尺。原本位在那片地面上的一切，包括雪、冰和敵人，都被掩理在下面。

他們根本無計可施。

剛纔還在開槍的敵人只能發出慘叫，落入深淵之中。

「好了，算是大功告成。」

庫溫瑟將手指從剛纔用來引爆的無線電移開，輕輕嘆了口氣：

「真討厭，我想學的是OBJECT設計，怎麼老是學到這種殺人技術。」

「……我問你，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站的那個地方正好是冰層上方。感覺就像是在巖山之間的V字形峽谷上，蓋着一層厚冰板，底下卻是空的。因爲附近有活火山，下面變得有如河流一般。雖然冰厚到柴油引擎的雪車開過去也沒問題，不過沒有堅固到足以承受軍用炸藥的威力。」

「真是的。所以你才調地圖出來確認？」

「這樣你就知道，爲什麼長官說不能派OBJECT過來了。」

庫溫瑟俯視自己炸出來的冰山斷崖，只見深不見底的漆黑。假使OBJECTffi破這片冰板，他們可得準備足以吊起二○萬噸驚人重量的吊車纔行。當然，目前的人類製作不出這種東西。

「這麼說來，你好像說過在『安全國』的學校裏一天到晚在做敲冰板實驗？」

「實驗纔不會做得這麼隨便。」

庫濫瑟聳肩說道：

「你看，有炸彈也不錯吧？」

「……無論如何，我還是很想勒你的脖子。」

6

庫溫瑟與賀維亞走在沙沙作響的雪原上。

兩人即將到達目的地。

「說好不提這個的。任何事都要講表面工夫。說穿了，區區一個步兵在以OBJECT爲主要戰力的戰場上再怎麼奮啊，也不可能建立真正有助於『國家利益』的戰功……只是我也沒想到會被丟到南極這種地方。」

「哎呀，賀維亞不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嗎？應該有『貴族』專用的特殊路線纔對，比方說畢業時就已經是少尉之類的。」

「你知道最嚴重的問題是什麼嗎庫溫瑟？」

炮臺隨即開火。

「在入伍訓練時的歷史課，有幾堂催眠課是在講解古典戰術。據說古代戰爭裏有種陣地，就是像這樣引誘敵人然後從前後左右發動炮擊。過去這種陣地使用反戰車炮，現在用的炮倒是挺豪華的，該死！對付區區的步兵竟然費了這麼大的工夫！」

這時他們已經在雪原上小心翼翼爬行了大約一公里。

不住發抖的賀維亞口吐白煙：

「我倒是覺得『平民』應該很不安。儘管最近議會開放讓全民表達意見，政治權力基本上還是掌握在『貴族』手上。在政治方面沒什麼表達自己意見的機會，你不會覺得有問題嗎？」

聊個不停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

站立不動的下場只有中彈身亡，但是平坦的雪原也無處可躲。敵人就是明白這一點，纔會把庫溫瑟他們引誘到雪原中間。

庫溫瑟與賀維亞的身體頓時不聽使喚。儘管腦袋一片茫然，還是認知到一件事，就是眼前的光景代表什麼。

那似乎是軌道炮。

庫溫瑟與賀維亞一面輕聲交談，一面在雪原上匍伏前進。附近也看得見幾個以同樣方式移動的人影，他們和兩人一樣是「正統王國」的人。彼此的反應也差不多，都是「趕快把這種麻煩的工作解決」還有「那些等距設置的大圓筒是什麼？」。

乍聽之下還不懂是什麼意思，環視四處之後總算理解了。原來第一波炮擊的衝擊波在地上造成一道裂痕，光是寬度就有一公尺以上。賀維亞大叫之時已經鑽進自然壕溝，只露出一顆頭。

「一言難盡。比方說爲了繼承當家的位子，不能只是待在上位觀看，還必須實際保衛基地，才能顯示自己爲了國家利益而戰等等。」

轟隆————！

『因爲上級只會命令我們找出不知道還在不在的恐怖分子。到時候就得在冷死人的南極搜遍每侗角落，尋找他們是否藏匿在哪個地方……即使恐怖分子早已離開南極，在證實以前還是得繼續搜查。』

遠方的步兵大概也被同伴用類似的話教訓一頓，只見他被拍了一下頭，就被人拖走了。

庫溫瑟等人不由得感到詫異。

在雷原和山坡的交接處，有唯一一座方形建築物，像登山管理處一般佇立。那個大概就是「正統王國」的無人觀測站。建築物附近的雪原上，橫放着直徑約八○公分、長約九公尺的圓筒。而且不只一兩個，而是距離一定間隔就有一個，約有五○個圓筒散佈在幾公里見方的雪原上。

不知道是因爲剛結束一場槍戰，確認周圍沒有敵兵感到放心，還是想盡可能晚點抵達下一個麻煩的戰場，庫溫瑟與賀維亞不停閒聊：

庫溫瑟在雪原上翻滾，撲進延伸到他附近的裂痕裏。

安裝在低重心底座上的巨大炮臺，突然將炮迴轉向庫溫瑟一行人。

『結果在基地裏還是一樣無所事事。』

「躺在無人觀測站周圍的奇怪圓筒到底是什麼？」

說到這裏，他們的長官芙蘿蕾緹雅透過無線電說道：

「（不是說有人拿地對空飛彈的瞄準用雷射對準偵查機，就是在這附近嗎？）」

「真的假的喂庫溫瑟我們去無人觀測站看看吧要是不小坐讓他們逃了就輪到我們凍死了快點快點叫你快點早點把事情做完才能回去享受溫暖的毛毯和空調啊。」

專門設計安裝在超大型武器OBJECT上的巨大炮臺「備用組件」。

庫溫瑟皺起眉頭，身旁的賀維亞完全失去幹勁，忍不住喃喃自語：

正當庫溫瑟還在着急時，聽見剛纔還在他身邊的賀維亞大喊：

「半年和一年，聽起來應該是訓練時間長的比較強？」

「嗯——還是多點熟人比較能夠放心。」

彷彿是在代表所有人發言，賀維亞不耐煩地說道：

「……啊？」

庫溫瑟與賀維亞很自然地趴在雪上，各自透過望遠鏡和步槍的瞄準鏡觀察四周。

怎麼辦？

「我已經受夠南極了。話說也太冷了吧！什麼南半球再來要進入夏天啊混帳！真的有地球暖化的問題嗎？這樣還不夠冷嗎！」

「怎麼說？」

「那麼爲什麼賀維亞會當供人使喚的上等兵？」

「不過賀維亞爲什麼選擇這麼辛苦的路線？」

接着。

不知道剛纔在雪原上一起爬行的同伴裏，有多少人成功撲進這道裂痕。其他人如果有辦法逃進別的裂痕就算了，辦不到的人八成死定了。

「不對。」

「那坐在書桌前面念一年書，和渾身泥濘持續操練半年，哪邊聽起來比較強啊庫溫瑟同學？而且短期訓練課程一般來說至少得留級兩次，像我這樣只花半年一次就通過畢業考算是少數。」

「啊？應該是觀測天線之類的東西吧？現在風這麼大，可能是爲了避免變形才躺在地上。」

「你傻啦！要打招呼也有別的辦法吧！在這種狀況下揮手，根本和用煙霧信號彈告訴所有敵人你在哪裏沒什麼兩樣！我們纔剛殺了一堆敵人，對方很有可能已經提高警覺了！」

「喂喂，竟然有待在最前線的人說出這種話！光是我們兩人負責的工作就完全不一樣！」

等距設置的大小五○門炮臺一起轉向，炮口集中對準庫溫瑟等人所組成的步兵部隊。

『……密閉空間無法散熱，有夠悶的，你們快點完成任務好嗎？庫溫瑟，你在維修空調時又出錯了吧？』

在兩個人輪流抱怨時，無線電收到通訊。來自駕駛貝比麥格農在羅斯海待命的公主殿下。

庫溫瑟維持趴在地上的姿勢，環顧四周之後說道：

『如果他們是在無人觀測站裏面取暖，只要攻進去就行了。如果不是就麻煩了。』

「……在這個五○公尺級OBJECT對戰的時代，要我們這些士兵拿槍指着對方、開槍交戰，實在很沒意義。無論敵人有什麼作戰計劃，還是不可能贏過我們。畢竟我們有公主殿下的OBJECT在羅斯海上等着。他們爲什麼不乾脆放棄呢？因爲無謂的抵抗而死真是愚蠢。」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眼前的山麓地帶面積廣大，橫風吹來的雪花一讓遠處景色一片模糊。兩人各自透過鏡頭進行確認，看見平坦雪原另一端幾公里遠的地方，有一處陡峭山坡。

『嗯——好熱喔。把特殊駕駛裝脫掉好了，反正沒人看見。而且八成不會進行高速戰鬥。』

瞄準自己的那個東西。

或許是因爲包圍網已經縮小，開始看得見來自同一個基地，循着其他路線過來的其他小隊人影。看見同伴在雪白景色那頭招手，庫溫瑟也揮手回應。

感覺好像在哪裏看過。

（死定了……？）

（該死，他們怎麼會有軌道炮？而且…開始瞄準我們「正統王國」的飛機時明明是使用地對空飛彈！）

「惡、噗？」

「（其他的恐怖分子到底上哪去了？可不要告訴我他們受不了低溫離開了。）」

「可惡，開什麼玩笑。那些恐怖分子居然準備那麼多OBJECT的備用炮臺。他們是想玩古代戰場上的反戰車陣地嗎！」

「奇怪？步兵還有分種類嗎？」

發現這件事，忍不住大叫的庫溫瑟與賀維亞使盡全力在雪原上滾動。

「不行的，賀維亞。這樣慌慌張張跑過去，小心突然被爆頭。」

「賀維亞有什麼好得意的……先不談我這個學生，其他人都是待在同一個基地的軍人吧？」

「我不知道南極的均溫所以無從評論。不過至少在這種氣氛下，晚上我不會想出來散步。」

『不管是哪種課程，和我還抱着步槍四處奔走時相比，簡直就是遊樂園。』

直徑八○公分、全長九公尺的圓筒，以一點爲中心轉動起來。

但是這般衝擊也足以讓他無法呼吸。

「雖然都是軍人，從軍的方法各有不同，比方說士官學校和短期訓練課程等等。依照希望兵種不同，路線也會不一樣。基地裏的軍人大部分都是來自一年制的教育學程，很少像我這種通過六個月短期訓練課程的人。」

芙蘿蕾緹雅說得一副自己的輩分多大，其實她也不過才十八歲。庫溫瑟不禁心想：這個女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上戰場？

『？』

「不會吧？真的有你這麼不關心政治的人。」

「這招是打算讓我們藉由想像提升體溫嗎……？」

庫溫瑟的疑問，從別的地方得到解答。

「政治很麻煩的。只要有人肯認真去做，那麼全權交給他不就好了？」

「話說回來，賀維亞。我從剛纔就一直很好奇……」

「那是什麼？」

庫溫瑟彎腰想設法呼吸空氣。之所以沒有直接命中，可能是因爲南極的酷寒讓炮臺的活動裝置凍結了吧。但是隻要馬達持續運轉發熱，就能改善這種情形。不會發生這麼多次奇蹟。

「可惡，公主殿下的城堡還是那麼舒適。」

賀維亞隨口說說，內心也不覺得自己的答案是對的。

「啊？」

「『貴族』真是辛苦。偶爾聽到你們提起，我總是慶幸自己是『平民』。」

「嗯——你是指士官學校吧？『平民』也可以進入士官學校喔。雖然將官等級幾乎都是貴族，不過只要肯拚，『平民』也能成爲準將。」

發現他的賀維亞跑近過來：

其實就是——

就在他的身體往下墜的同時，四周的軌道炮發動第二波炮擊。

一陣又一陣的衝擊波來襲，將庫溫瑟拋到空中。過了幾秒鐘之後重重摔在雪上，身體不受控制地滾了幾圈。炮彈沒有直接命中。如果直接命中，他的身體早就變成一灘肉醬。剛纔只是發射時的衝擊波震盪她的渺小身軀。

再翻過一個小山丘，即將抵達伊理布斯山的山麓地帶。

「雖然是備用的，但是OBJECT用的炮臺從四邊八方包圍我們。」

「我就說這種作戰太過亂來。我們原本是在安全的基地防備四周的軍隊，長途跋涉鎮壓恐怖分子的據點這種特殊任務，不適合交給我們吧？」

炮擊餘波發出有如轟炸的聲響，衝擊已經逃到裂痕的庫溫瑟，幾乎將他肺部裏的氧氣全部擠出來。

「庫溫瑟！鑽下去！」

背靠裂痕的賀維亞問道：

臉上滿是汗珠的賀維亞說道：

「既然他們能運用OBJECT的炮臺，就表示有個足以推動炮臺的動力爐。」

「喂、你是說……」

「可惡，什麼恐怖分子！他們根本就擁有OBJECT！一定是把OBJECT藏在哪裏，然後拉條供電纜線連接這裏的備用炮臺。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在突破這裏之後，還有OBJECT等着我們！」

聽見這種話，庫溫瑟不由得毛骨悚然。

超大型武器OBJECT。

擁有核子掩體級的厚實裝甲，以及輸出功率特大、超越核子反應爐的動力爐。更能夠完全活用龐大的電力，以雷射、低穩定式電漿炮發動狂風暴雨的攻擊。能夠與之抗衡的只有OBJECT。普通士兵再怎麼努力，也難以傷其分毫。

不過……

「賀維亞。不好意思，看來我們沒時間一一討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啊？」

「快看腳下！敵人的炮擊餘波使得裂痕越來越大！照這樣下去滲我們會跌到永遠爬不起來的深谷裏！」

賀維亞滿驗驚慌地朝腳下一看，裂痕果然正在迅速擴大。話雖如此，要是隨便從這裏爬出去，只會死在席捲地面的無數軌道炮之下。兩邊都是死路，再不解決這個問題，就只能等死了。

「怎麼辦庫溫瑟？炮臺是鐵做的，憑步槍破壞不了！」

「我的『HAND AXE』也沒有多到足以將超過五○門炮臺一一炸掉。再說我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安全接近那些炮臺。」

「沒辦法像對付剛纔那些恐怖分子一樣，炸掉底下的冰一口氣解決嗎？」

「可惜這附近的地面都是堅硬的岩層。就算不是好了，我們也在崩塌範圍內，那麼一來我們也會一起掉下去。」

說完該說的話，庫溫瑟開始調整無線電。

通訊對象是駕駛OBJECT在附近的羅斯海上載浮載沉的公主殿下。

「呼叫貝比麥格農。你知道我們的位置嗎？從你那裏發動炮擊，能夠破壞多少炮臺？」

『中間隔着山，沒辦法直接瞄準。如果以曲線發射線圈炮，是可以解決障礙物的問題。』

就在兩人還在溝通的同時，軌道炮第三波、第四波炮擊的餘波，持續震盪庫溫瑟等人的立足之地。既然知道他們躲在裂痕之中，敵人當然會持續炮擊，試圖將他們連同裂痕一起消滅。

剛纔庫溫瑟爲了保險起見趴在地主，現在也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直徑不到一公尺，重量隨便也超過一噸的炮彈從三八○○公尺高處落下，理所當然會產生極爲驚人的動能。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止。

「沒事的。」

「該死！不管是敵人還是我們，OBJECT的炮擊都太誇張了！我看衛星應該可以照到隕石坑成型了吧？」

因爲他看見了。

「正式進入槍擊戰我就幫不上忙了。所以交給賀維亞帶頭吧。」

「別想這麼多，快爬上去！」

軌道炮原本應該是朝着庫溫瑟與賀維亞發射，炮彈卻飛往別的方向。不只如此，有些炮臺似乎承受不了後座力往後翻覆，撞倒了別的炮臺；更誇張的是部分炮臺好像火箭一樣朝後方飛去。這些軌道炮原本排列得井然有序，現在卻像還沒完成的骨牌不小心被人推倒，散落一地。

『？』

「也因爲這樣，我們連敵人只有他們，或者是有其他人躲在別的地方也沒搞清楚。結果還是得在這片雪白大陸上挨寒受凍、繼續搜索。」

「再不爬上去會沒命的！」

普通人根本躲不過這種炮擊。

咚——！。

沒錯，數發上噸的巨大炮彈的確從天而降，擊碎南極的岩層，衝擊波甚至影響遠處山區，引發雪崩。

所以在發射時會產生衝擊波、輻射熱等等。甚至有人說之所以沒有直接把這種炮用在基地的警備上，就是因爲敵人的攻擊固然可怕，但是對我方的攻擊威力也很驚人，因此沒人敢用。」

發言令人摸不着頭緒的庫溫瑟搶先爬到地上。他透過無線電對附近的同伴說了同樣的話。賀維亞還在遲疑究竟應該怎麼做，但是裂痕已經化爲懸崖，完全沒有立足之地。照這樣下去手指沒力之後肯定會喪命。等到爬不上去就太遲了，如此心想的賀維亞把心一橫，爬出地面。

炮臺或多或少蓋了一些冰雪，但是看起來沒有任何一門無法正常運作。

「接下來只要找出操控這些炮臺的人就結束了。」

庫溫瑟指指腳底。他們踩的不是蓋着雪與冰的白色大地，而是黝黑粗糙的岩石。

「話說回來，那些恐怖分子爲什麼會用地對空飛彈這種東西？」

「你說的……和剛纔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呼叫貝比麥格農！要準確命中或許有困難以如果只是要把炮彈射來這邊應該沒問題吧？」

不過情況不允許他們沉浸在感觸之中。

「關於這一點，大家應該心裏有數吧？」

他確實感受到疼痛。

庫溫瑟用下巴一指，只見「正統王國」的無人觀測站開始騷動起來。看來是有人在裏面取暖，同時以遠端操縱的方式遙控炮臺。對他們來說，反戰車陣地這張王牌已經徹底遭到破壞，會着急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半一半。如果使用地毯式轟炸可以全部轟掉，可是這樣一來又會連同你們一起解決。』

軌道炮懾人的發炮聲撞擊賀維亞的耳膜，揪住他的心臟。

無數軌道炮理所當然地將炮口指向他。

這時庫溫瑟一面從裂痕裏爬上來，一面大喊：

不過那只是因爲受到炮擊的餘波影響。如果炮彈打中他，肯定是當場死亡。

庫溫瑟原本還皺着眉頭忍耐耳膜的疼痛，下一秒鐘忽然抬起頭來：

賀維亞的眼睛不自覺地打算閉上，然而結局卻以反射動作比不上的速度呈現在他眼前。

賀維亞一面咒罵，一面想盡辦法將腳勾住裂痕的邊緣往上爬：

飛彈發射器的瞄準方式是使用雷射，另外也備有搭載雷達的專用車輛，不過雷達設置的角度很奇怪。大概是把原本對空探測的設備硬是用來搜尋庫溫瑟這些地面部隊吧。

然而時庫溫瑟卻在一旁說聲：

賀維亞一句「什麼沒事」還沒出口，敵方已經有所動作。

「他們不是有一大堆備用炮臺嗎？用那些把飛機轟下來不就好了？如果真的有神祕OBJECT供給電力給備用炮臺就更不用說……」

「喂，所以你到底是想怎麼樣？」

儘管感到困惑，賀維亞還是聽從庫溫瑟的指示，如今也沒時間要他說明清楚。

貝比麥格農的主炮原本是用來以直線軌道打穿敵方OBJECT，而不是像擲鉛球一樣以拋物線發射。況且空中風向相當不規則，要針對固定目標轟炸似乎過於困難。

賀維臦的鯔中充滿問號：

「因爲公主殿下的炮擊破壞岩層……」

『瞄準這些座標應該打不中敵方炮臺吧？』

「我報方格座標給你！以座標000212爲準，W11、J18、G26、M19、L27、B20、R12！瞄準這些座標即使被風吹偏，只要誤差在正負5以內就不會打中我方步兵！立刻把線圈炮的巨大炮彈丟過來！」

「說得精準一點，我不是對巖錨本身下手，而是打碎地層。」

賀維亞明知沒用，還是急忙舉起步槍。

能夠一炮將神盾艦攔腰折斷的炮擊。

「巖錨因此失去作用。第一發之所以沒有打中，是因爲炮臺已經歪了。之後就等於一個小孩子單手拿着左輪手槍，什麼事都不做也會自取滅亡……不過還是避開射線接近炮臺切斷電纜吧。就算現在已經倒下，說不定還是能夠發射。」

「……這可是你說的？我也不想在這種雪白大陸上找人啊。而且這與學習OBJECT設計一點關係也沒有。」

「正統王國」軍目前正以無人觀測站爲中心展開搜索。關於供給電力給反戰車陣地的OBJECT究竟是否存在依然不明……不過這件事對這兩名笨蛋來說已經無關緊要。兩人把腳伸進直徑一公

「……啊？」

「命中率如何？」

「OBJECT所運用的軌道炮也好、雷射也好，都是專門設計裝設在二○萬噸重的巨大機體上。

在敵我雙方都有不少傷亡的狀況下，要「活捉敵人」極爲困難。顧慮太多會讓敵人有機會重整旗鼓，反而使己方陷入危機。因此賀維亞等人運用槍械全力應戰少將敵人殺個片甲不留……

他們也找到疑似用來鎖定「正統王國」偵查機的飛彈發射器。看起來像是裝甲車的車上搭載了發射器。迥轉底座上裝設八枚飛彈，以四支發射管爲一組，上面總共有兩組。

「該死……！」

「可惡。」

「喂，你這是放棄嗎？芙蘿蕾緹雅可是很囉嗦的。」

貝比麥格農的線圈炮射速原本應該遠超過音速，但這次是以弧形軌道瞄準特定地點，才刻意降低速度（=威力）。難得會像這樣先聽到炮擊聲。

「結果我們把人都殺光了，所以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幾乎可以看見芙蘿蕾緹雅不滿的表情了。」

轟譁！

庫溫瑟雙手抓住裂痕邊緣，整個人懸空掛住，同時對身旁的賀維亞……不，是用無線電對我方所有人人喊：

『呃、如果只是要射過去是沒問題……』

線圈炮的炮彈從上空掉下。

「？」

「看看腳邊吧，庫溫瑟。有溫泉冒出來了。溫度是恰到好處的四十度。我再怎麼樣也不會笨到在這裏脫光泡進去，不過我覺得脫掉軍靴和襪子泡腳應該沒關係。」

「找個地方抓好！裂痕八成會擴大、崩塌！」

鋼鐵毫不留情穿過岩層，引發有如災難級的大地震。

解決大量炮臺的庫溫瑟與賀維亞兩人，立刻和其他「正統王國」軍的步兵會合。同伴的死傷似乎比預料中來要少。

他們沒有花費太大的工夫，就排除了無人觀測站裏面的恐怖分子。看來恐怖分子都把重心放在使用OBJECT的備用炮臺設置的反戰車陣地，完全沒想過「陣地被攻破時應該如何因應」。恐怖分子的人數不多，即使正面交鋒也沒有多大的勝算……這大概也是促使他們採取「以遠端操縱的方式控制大量炮臺」戰術的原因。

7

公主殿下似乎不是很清楚庫溫瑟的意圖，至少了解到這是分秒必爭的緊急狀況。即使疑問沒有得到解答，還是決定先做再說。

「我讓用來支撐軌道炮的巖錨失去作用。」

賀維亞緊張到口乾舌燥。在這種狀態下，爬上去也只是等着四面八方的軌道炮將他們轟成蜂窩。但是就算想躲回裂痕，炮擊也已經使得裂痕擴大，變成無底懸崖。

在那個瞬間，眼前的光景讓賀維亞不禁日瞪口呆。

「在他們拿起步槍應戰以前，我們先去找個有利的據點吧。」

這麼一來，之後的戰鬥結果可以說是顯而易見。

「快點開炮就對了！這樣就能解決一切！」

「這、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隨着劇烈的落地聲響起，冰雪有如火山爆發高高噴起，接南彷彿上砂從裂痕上方傾瀉兩入。緊緊抓住裂痕邊緣的雙手幾乎因此鬆脫，但是腳底下已經碰不到任何東西。炮彈落地的衝擊拉扯裂痕，原本的立足之地就此消失多因爲連南極大陸的岩層都變成有如碎玻璃一樣。

然而並沒有命中五○座炮臺。

「喂，庫溫瑟，看看你的要求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真是的，只希望就算沒命中也能靠着衝擊波破壞炮臺……」

「真可惡，在這種狀況下誰有心情進行搜索活動。反正不管多麼努力還是領死薪水。我們不但解決恐怖分子的偵查部隊，還破解了反戰車陣地，早就超過我們的工作了吧？這時不給其他步兵一點表現機會可是很失禮的。」

「也就是說，如果只是放在地上發射，由於威力太大，衝擊波會將軌道炮本身一起破壞。所以他們應該用了超過十公尺長的巖錨打進岩層深處，避免軌道炮往後倒。但是……」

「伊里布斯山是活火山，某些地方應該會像登陸時一樣溫暖吧。」

庫溫瑟拍拍賀維亞的肩膀，催他採取行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臭小子？」

「啊？你想說什麼？」

一陣與剛纔不同的巨響在附近迴盪現聽起來有點悶，大概是因爲隔在中間的山形成了巨大的屏障。

這時賀維亞看幕從岩層中噴出來的白色蒸氣這麼說道：

賀維亞說得很不耐煩。

尺、深三○公分的熱水池中，坐在岩石上進入某種慵懶的悠閒氣氛。

「誰知道。事實上他們不就是用反戰車陣地對我們發動奇襲嗎？或許是爲了提高成功率，刻意使用比較差的武器，不讓我們得到情報吧？」

「就算是OBJECT好了，公主殿下的雷達上也看不到任何機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OBJECT可是五○公尺級的巨大機體，想藏也藏不住吧。」

「喂，庫溫瑟。雖然不太可能，不過你覺得會有一架機身棱棱角角的隱形OBJECT在等着我們嗎？」

「哇啊——我可不要。可是要在那麼巨大的機體上面加上高性能隱形功能，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除了開發費用，定期維修應該也很花錢。」

「這種事情得問敵人才知道。再說第三世代不都是些設計得十分極端的東西嗎？」

賀維亞隨口補上一句：

「前提是如果真的有隱形OBJECT。」

還是得問敵人才知道……這麼說來，恐怖分子的目的也依然不明。他們跑到這種地方，到底打算做什麼？

「隨便了，這又不是我們的工作，交給那個爆乳長官去煩惱就夠了。」

賀維亞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似乎覺得把腳泡在溫泉裏還不夠溫暖，放鬆全身力氣想完全沒入熱騰騰的蒸氣之中。

「啊——……實在太舒服了，我想睡覺……」

「趕快來一句『喂，別睡啊小心會死』。其實我一直想說說看。」

對於庫溫瑟來說，他也不打算一直思考和OBJECT設計無關的事。他一面用腳享受熱水的溫度，一面隨意轉頭張望。

就在這個時候。

他看見某個銀色物體。

「？」

庫溫瑟不再轉頭，直直看向發現東西的方向。

在橫風吹起的風雪後面，一處位於五○公尺之外，約有一個人高的岩石後方，有個巨大的物體彷彿躲避風雪般座落在那裏。感覺就像有人刻意選了一個最不受到風雪影響的位置。

「哇啊、我好像發現了很討厭的東西。」

庫溫瑟湊上前去，一邊從各種角度觀察，一邊很感興趣地說：

「喂，它好像自己動了起來？」

「你也差不多該面對現實了！衛星的雷射事實上就是對準月球！說得更精確一點，是月球地球化實驗的一環，設置在月球上的遮光網！」

「越快解決眼前的問題，就有越多時間可以休息。這樣想會比較容易提起幹勁。」

芙蘿蕾緹雅的回答也很明快。

「你說的遮光網……就是那個光學式第三大氣層嗎？記得宣傳時說過是在宇宙空間用可變光子晶體制作的半透明絲線織成兩個超級巨大網狀器材，然後將這一大一小兩個半球重疊設置，就可以任意調整太陽光照射行星表面的量。聽說在遏止地球暖化的地球環境重設計劃也會用到。」

兩人自然而然離機器人越來越遠。

庫溫瑟調整無線電的頻率，簡潔說明南極用的探索機器人以及筆記型電腦的相關事項。

儘管賀維亞散發想要儘快解決工作回去的氣息，芙蘿蕾緹雅一毫不在意地輕描淡寫說道：

賀維亞語帶不耐地大叫：

「如果出了什麼差錯，我會叫她只訓你一個人。」

說完該說的話，英蘿蕾緹雅便切斷通訊。

另外還有太陽輻射的問題。巨大遮光網應該還有一個作用，是讓傳達到月球表面的輻射線產生偏振。

「……所以是設計者以外的人硬把這臺電腦接上去的？」

「可是那只是在宇宙空間燒灼小行星表面的雷射吧。就算用那種雷射朝地上發射，命中建築物之前就會在大氣之中衰減，或是在臭氧層折射……」

看起來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呃非常抱歉但是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這臺探索機器人是從遠端的研究室經由通訊衛星進行操控，機器人取得的資料也是透過同樣的管道送回研究室。而這條經由通訊衛星的收發線路，似乎受到某種干擾。」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兩人的視線都看向以纜線與機器人連接的筆記型電腦。

賀維亞忍不住大吼，盈眶的熱淚隨即結凍。然而芙蘿蕾緹雅只是冷淡地吩咐他們原地待命，接着便切斷通訊。

『你們等一下。』

賀維亞忍不住皺起眉頭：

陷入思考的她，聲音果然也透露着焦慮。

「喂、庫溫瑟，我覺得那邊的白色蒸氣噴得很誇張，真的沒問題嗎……」

「月球沒有像地球一樣厚實的大氣層，對於太陽光的影響會照單全收！一天之內經歷零下數十度的酷寒和幾再度的灼熱高溫！如果……恐怖分子用雷射破壞遮光網，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從賀維亞的回應速度，可以看出他真的很怕那位長官。

「呼——總覺得整個人渾身無力,話說我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戰？這樣叫那些死在反戰車陣地的弟兄怎麼瞑目。」

「我知道軍方也很流行開發UAV、無人武器之類的東西，難道現在都用這種手工打造的機器人進行調查活動？」

但是……

賀維亞嘴巴說得很隨便，庫溫瑟沒有回應。

『哎呀，你沒有想過敵人利用機器人內部安裝塑膠炸彈的可能性嗎？操作錯誤就會當場爆炸那種。』

「庫溫瑟，從電腦的熒幕上應該可以看出什麼名堂吧？」

「？」

「他們要的是作爲通訊之用的那顆衛星！那顆人造衛星有多種配備，除了通訊之外，還可以在宇宙空間進行各種實驗。其中一項——在有小行星靠近時以鐳射燒灼表面，檢測燒灼時發生的光線收集資料。對方將這項功能據爲己有了！」

「明明留有外接端子。看來不是組裝這架機器人的人刻意拆掉外殼連接電腦。」

「這已經超越不對勁的程度了……」

賀維亞渾身無力地坐在冰原上：

經過一陣操作，他叫出好幾個視窗，確認其中的訊息。

「真希望問題發生在地球另一頭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和「正統王國」同屬全球勢力的「資本企業」少將大人。是個「正統王國」過去曾經數度行刺郤都失敗的大人物。既然恐怖分子要殺的人是他，還可以同時解決我們的對外問題。所以高層的意見是放任不管。我也抱持同樣的意見。與其因爲刺殺作戰讓更多部下戰死，我寧可選擇現在假裝沒看見。』

「月球表面？」

他們不由得停下腳步。

電腦畫面上開始以猛烈的速度不斷跳出新視窗。

儘管嘴巴唸唸有詞，兩人還是朝着岩石後面的巨大物體走去。

庫溫瑟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腳從溫泉裏抽出，仔細擦喫水分後再穿上襪子和軍靴。

『我會派電子模擬部門的人員過去。在他們抵達以前不要碰它。』

「搞什麼，你該不會想要請求芙蘿曹緹雅的指示吧？別鬧了，又不是剛上烹飪課的年輕太太，連在平底鍋裏倒油都要請老師過來。」

「所以是要從這裏偷取機密資料？」

一直盯着視窗的庫溫瑟突然大吼：

庫溫瑟與賀維亞不禁面面相覷。原本緊張的心情頓時鬆懈下來。那間別墅裏的人如果是「資本企業」非軍方人士的確是不太妙，既然是個只會下令別人廝殺，自己隔岸觀火的傢伙，他們也沒有義務搭救。

這時庫溫瑟與賀維亞互看一眼。

庫溫瑟指着畫面說道：

「這裏可是南極，發生在另一頭就代表『安全國』也可能遭殃。」

「是喔。不過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別鬧了……對月球表面發動的大規模攻擊，在人類歷史上着搞不好是第一次？別說理論上要如何進行，連實際想到要動手的人都沒出現！」

『我直接告訴你們結論。小型衛星的問題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推算出雷射命中的地點，最有可能因爲遮光網的「洞」而受到影響的區域是「巨石堡」。那裏住了一位很有意思的VIP。』

……乍看之下是這樣沒錯，只是左右兩側還良了有如螃蟹的機械腳，是個機器人。再仔細觀察，上方裝設許多攝影機、感應器之類的器材。鐵製外殼已經拆開，還用纜線連接一臺經過防水處理的筆記型電腦。

「什麼月球表面啊，喂，玩笑開得太誇張就不好笑了庫溫瑟。趁這個機會告訴你，在這個社會開玩笑也是要看場合有些時候可以開玩笑，有些時候不能開玩笑。」

庫溫瑟不像賀維亞那麼窩囊，眼睛認真看着視窗文字訊息，更進一步衝到經過防水處理的筆記型電腦前面，慌張地將十隻手指固定在鍵盤上。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入侵衛星控制實驗用的雷射正打算擅自朝他們的目標發射！雷射的威力差不多可以射穿二千公釐厚的鐵板！」

「問題是眼前就有人在進行這樣的計劃。我們得趕快處理這顆人造衛星纔行！」

「……怪了？」

「觀測用的機器人。還記得我在『安全國』上學時，曾經作過類似這樣的機器人，說是學習OBJECT基礎構造的一環什麼的。」

「就是辦得到。因爲他們入侵的不是國家立專案編列龐大預算製造的衛星，而是某個大學以個人資金製造的廉價小型衛星。所使用的系統也只是把市售作業系統和免費軟體稍微強化而已。防護系統當然也是！」

「你幹嘛發現那種東西啊白癡！這下害我們得重返工作了！」

「同時還得承受南極的嚴寒，所以設計上必須能夠因應恰好相反的兩種環境。上面還有碟型天線，可能是以遙控方式操縱，在這裏取得資訊之後透過人造衛星傳送到研究室或實驗船。」

「沒有了遮光網，建築物就必須承受劇烈的溫差，屆時不知會對別墅造成什麼傷害！如果產生龜裂，那怕只有幾公釐，也會讓裏面的人們死於真空地獄！」

「等等等等等！他們辦得到這種事？衛星的防護系統沒那麼容易破解吧！」

結果惹得芙蘿曹緹雅有如地獄烈火的憤怒回應：

賀維亞越來越擔心：

賀維亞看起來一臉不滿。不久之前他才說過工作很麻煩，所以他真正不爽的應該不是功勞被搶走，而是必須留在南極內陸繼續待命吧。

庫溫瑟很乾脆地肯定賀維亞的疑問。

無人觀測端裏面的恐怖分子，或許只是打算爭取時間到月面攻擊結束之後就會逃走。雖然目前還沒找到，不過只要事先找個地方藏一艘船，這個作戰依然很有可能成功。

「不對，不是這樣！該死！」

賀維亞繞到機器人後方指着某一處：

那是個八○公分見方的立方體。

「對了對了有麻煩就找長官。聯絡芙蘿蕾緹雅！」

聽賀維亞突然發出怪叫，庫溫瑟指着熒幕上的衛星雷射發射角度給他看。很明顯的是朝着與地球大氣圈完全相反的方向，瞄準別的星體。

庫溫瑟與賀維亞利用用無線電請求指示。

「而是它的外殼被拆掉了，還另外連接一臺奇怪的電腦。」

恐怖分子的目的說不定就是這個。

「賀維亞，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竟然擅自將長官的命令排列優先順序，庫溫瑟膽子很大嘛。話說回來……月面別墅……』

「這個機器人似乎是用來深人人類無法靠近的地方，比如說活火山的火山口等處，藉以取得各種資訊。」

「恐怖分子是瞄準月球表面那些特權階級的別墅。」

「我只想快點回去！越快越好！」

「抱歉庫溫瑟說點我聽得懂的話好嗎！」

「憑藉我們的權限？有辦法命令那些可以在月球上蓋別墅的有錢人嗎？」

『我明明要你們在電子模擬部門抵達以前不要碰……』

「這是什麼東西？」

「如果目標是在地球。」

「隨便亂碰不太好吧？」

「啐，又打算這樣讓別人搶走我們的功勞。」

「知道了該死我們就是連圍裙都不會穿的少婦總行了。」

『總之就是這樣。衛星的問題不管也沒關係。不過你們已經碰過連接探索機器人的電腦了吧？這個部分之後送到情報部門時會假裝是「在嚴苛的環境之中自然故障」所以放心好了。聽懂了就快點回來。』

人類對於月球的開發已經有了相當進展，但是月球上依然沒有地球這樣的大氣。月面別墅是受到厚實牆壁保護的堅硬建築物。但是這些建築物仍然是以「有遮光網保護的環境」爲前提建造，沒有辦法真正抵擋外太空嚴苛的環境。

「……」

「不妙！計算衛星軌道、月球面向、還有和太陽的位置關係，應該可以找出他們的目標是哪裏，大約會在哪邊挖個『洞』吧？如果現在不叫那個區域的有錢人去避難，發生事情之後我們心裏肯定很不好受！」

庫溫瑟與賀維亞小心翼翼地望着探索機器人。

「喂？怎麼了，趕快走吧。難道你還在想剛纔那隻企鵝寶寶跑到哪去了？」

「與探索火星機器人相比算是門檻較低了。順便告訴你，也比製作能夠承受火山口附近高溫的防護衣還要簡單。」

「……」

丟下這句話的芙蘿蕾緹雅切斷通訊。過了幾分鐘之後再次接通，她的態度又多了幾分餘裕。看來是在電子模擬部門的協助之下，做出某種程度的預測了。

「……」

「怎麼了？」

「我們來南極之前，不是在修護基地的火藥庫用過視訊嗎？就是跟『正統王國』的那個……什麼家來着？那個穿禮服的金髮女孩。」

庫溫瑟繼續說下去，遣詞用字非常謹慎：

「你還記得……她說她在哪裏嗎？我如果沒記錯，她是說『世界上距離這個星球的爭端最遙遠的地方』對吧？」

「等一下……喂，等一下，不會吧？」

「好像還說了什麼『不管國旗顏色』之類的。意思就是各勢力國境尚未確定的地方吧？」

這種地方其實還不少。

比方說兩○○海浬外的公海。還有庫溫瑟他們目前所處的南極。不屬於任何勢力、任何人的樂園不只一兩個，但是其中一個正是……

「賀、賀維亞，我們還不確定，而且也很有可能只是白擔心。總、總之你先透過網路聯絡她看看吧？」

「說、說得也是。這只是沒有任何根據的猜測。對了，南極有網路可用嗎？」

南極到處都是各個國家、勢力的調查基地，所以網路環境意外充實，而且「正統王國」還有一艘兩棲攻擊航航空母艦在海上待命。

賀維亞拿出攜帶型終端機，打開無線網路開關：

「庫溫瑟，軍事行動中會截斷外部連線，你有辦法駭客一下嗎？」

「我如果辦得到就不會派遣留學了。不過那位大小姐的臨時權限說不定還能用。這樣一來至少賀維亞要跟她連線應該沒問題……」

「喔喔！連上了連上了！只是感覺遲早會被芙蘿蕾緹雅發現、惹她發飆就是了！」

賀維亞在攜帶型終端機上進行簡單的操作，聯絡那位剛見過面卻不知身在何方的大小姐。

問題一，請問您現在人在哪裏？

這個非常單純的問題，得到一個非常單純的答案。

『那還用問嗎？我在月面一個名叫「巨石堡」的別墅。』

聽到這個答案，「正統王國」名門貴族溫切爾家的繼承人賀維亞先生，不由得額頭浮現青筋大叫一聲：

爲了達到目的，就算得對付超大型兵器OBJECT也在所不惜。

「算了，幸好這只是非官方的追加作戰。因爲是原本不存在的作戰，就算想追究你們的責任也不能在臺面上動手，要不然你們早就被關到鐵籠裏了。」

寢室是四個人一間，不符合他的需求。所以儘管艦艇航行在南極附近，他還是選擇打開艙門，走到寒風刺骨的甲板。

『是啊。可是就算如此……！』

「喔……說得也是……」

這裏是海上根據地兩棲攻擊航航空母艦的士官室。將庫庫溫瑟與賀維亞叫到這裏，長官芙蘿蕾緹雅大人便端出驚滔駭浪般的訓話特餐招呼他們。這樣的發展雖在兩人的預料之內，破壞力卻出乎預料之外。最讓庫溫瑟他們感到提心吊膽的，就是裝飾在桌子上的日式傳統武器手裏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飛過來。

受到疏遠的理由。

賀維亞與庫溫瑟以攜帶型終端機對面的大小姐聽不見的音量進行臨時作戰會議。

稍微思考了一下，公主殿下據實回報。

他透過視訊再次確認自己的目的，同時爲了不讓少女擔心，獨自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

『真噁心……你們從剛剛到現在究竟在做什麼？』

『是、是啊……』

兩人一面大呼小叫，一面拚命對着電腦硬是更改人造衛星的軌道。

庫溫瑟隨口迴避這個問題，賀維亞顯得有點不太自在，但是對於長官的問題又不能逃避，只好老實報告之後的狀況：

芙蘿蕾緹雅應該已經知道臨時權限依然有效，但是沒有遭到截斷，或許是她的一點心意。

「還是沒找到『動力爐』。也不清楚到底對方是如何匿蹤移動。或許是具備潛水功能的OBJECT也說不定。」

『雖然敵人都死光了，還是留下了不少線索。大量用在那個反戰車陣地的軌道炮、供電的低電阻電纜、鎖定偵查機的地對空飛彈組件。根據這些東西推論出來的勢力，應該是……』

賀維亞自己也想獨處一下。

對象是在月面別墅等他的範德堡家大小姐。

『那麼巨大的機體就算雷達上看不見，肉眼也看得到吧。總之既然找不到也沒辦法了。反正可以從別的方向調查那些恐怖分子的真實身份。』

賀維亞只能苦笑。

公主殿下發現幾艘汽艇。大概是那羣恐怖分子的吧。應該是他們在利用探索機器人進行月面攻擊之後，準備用來逃往大洋洲。

原本這一頭應該連接OBJECT，然而現在已經不見蹤影。

8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白癡！那招用下去不光是我連你也會一起受罰喔？）」

因爲這件事，他又無法得到繼承當家所需的功勳。但是賀維亞不後悔。畢竟如果失去她，建功立業就沒有意義。

似乎帶着苦笑的長官說道：

這兩個小時一直板着臉的芙蘿蕾緹雅，總算是放鬆下來。

「我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這麼看來我也沒有必要追問下去了。」

「（現在是怎麼回事，庫溫瑟？軍方高層的意思是寧可波及『貴族』的獨生女也想把『資本企業』的少將大人幹掉嗎？）」

庫溫瑟一句「竟然不討厭？」差點脫口而出，但是對方可是「貴族」的千金大小姐，爲了避免情況變得更加複雜，他只好拚命壓抑自己想要吐嘈的衝動。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被罵不被罵的問題。

「稍微鎮定一點了嗎？」

「（用『哎呀——我手滑了』那招吧。快快快。）」

他操作攜帶型終端機，透過網路接通視訊。

賀維亞笑了。

「若是維持現狀，我們只會走上莎士比亞的悲劇。但是我不打算接受這樣的結局。我要盡己所能抗爭下去，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得到繼承當家的資格……如此一來就可以讓我們家族的所有人閉嘴，爲兩家之間無聊的紛爭畫上句點。」

賀維亞深呼吸一口氣打起精神，面對連接探索機器人的筆記型電腦動手：

9

『你、你這個要求也太直接了？雖、雖然我不討厭你這樣。』

『爲什麼？』

或者明知是誰，卻在猶豫該不該說出口。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無論如何結果都一樣。既然是軍方的正式命令，光是現在對衛星出手就足以讓我們受罰。可是如今又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他要在這裏把該說的話全部說出來。

『我今天見識到了其中的一部分。說什麼只要在安全的基地裏工作三年就會自然得到繼承資格，棋本不是那麼回事。一直都是這個狀況，總有一天後果將會不堪設想。而且追根究柢……追根究柢，只要你放棄「那個」，不這麼做也可以隨時繼承溫切爾家吧？到底是爲什麼……？』

「聽好了。我們溫切爾家和你們範德堡家是敵對『貴族』。敵視彼此到了希望對方滅族的程度，我想你也知道。」

「哎呀————我手滑了！」

「她似乎十分高興。」

接着庫溫瑟用手肘頂着賀維亞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道：

聞言的賀維亞微微眯起眼睛。在庫溫瑟、芙蘿蕾緹雅，還有駕駛貝比麥格農的公主殿下面前，他都不曾展露這麼認真的表情。

「FUC————————K！」

只要放棄那個理由就好了。

少女忽然冒出這麼句話。

『嗯，是啊。可是這不能怪我，聽到自己待在成爲恐怖分子攻擊目標的月面別墅裏，任何人都會陷入恐慌吧。』

「後來呢？那位大小姐的反應如何？」

好不容易結束任務的賀維亞離開芙蘿蕾緹雅的士官室，與庫溫瑟暫時道別。老是一起行動的好搭檔，再怎麼說也是個「學生」。和他這個受過訓練的「軍人」以同樣的步調四處跑，肯定累積了不少疲勞。

「該死……爲了英雄救美而戰，結果只是捱罵……」

『質量加速器財閥……是全球勢力之一，「資本企業」的超巨大組織。』

芙蘿蕾緹雅停頓了一下。

說不定在這次通訊結束之後，臨時權限就失效了。

「（動作快一點雷射再過不到三○秒就要發射了！）」

「（既然是不把開戰對像『資本主義』當敵人的權勢『貴族』，或許是有些派閥打算排除的對象。不過我覺得芙蘿蕾緹雅應該不知道還有其他非軍方人士。若是知道下命令時就不會是那個態度了。）」

「所以你就等我到那個時候吧。我一定會得到『資格』。你以爲我爲什麼不上士官學校，甘願當個小上等兵？就是爲了我該做的事。」

汽艇附近垂着幾千條綁在一起的粗電纜。那個使用OBJECT備用炮臺設置的反戰車陣地就是以此供電。

問題不在汽艇。

「（知道了我動手就是了！不過之後發生什麼事別怪我！）」

「你白癡啊賀維亞不是那邊反了！」

「（情況都已經這麼危急了你還在幹嘛！）」

她現在位於羅斯海沿岸，距離剛纔的戰場伊里布斯山稍有距離。

「（吶、賀維亞。）」

10

「我的所作所爲還是太危險了——你想這麼說吧？」

「不要問我，麻煩請洽賀維亞。」

「或許是吧。」

「？」

操縱貝比麥格農的OBJECT駕駛員。ELITE公主殿下，正坐在駕駛艙裏看着熒幕。

這句話嚇得兩人抖了一下。

『我瞭解要繼承溫切爾家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更何況你有受到家族其他成員疏遠的理由。可是……即使如此……』

「我們兩個在逞英雄！而且明知道這對我們來說算是人生的危機！」

庫溫瑟與賀維亞的臉皺得有如擠完鮮奶油的塑膠袋。芙蘿蕾緹雅把喉糖移到舌頭上慢慢融化，並且問了一句：

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地罵個不停，換算時間應該持續了一二○分鐘。結束之後就連芙蘿蕾緹雅也覺得罵太久了，含了一顆喉糖之後說道：

「那麼可能是隱形功能。」

「即使如此，我們卻不想受到這種無聊的爭執影響。你應該還是這麼想吧？」

報告對象是現場指揮官芙蘿蕾緹雅。

賀維亞·溫切爾。

「這樣啊。」

不過她終究開口了。

聽見這句話，賀維亞差點爆炸。

『如果有一個五○公尺級的巨大球型物體在潛行，聲納應該會偵測到水流異常。』

公主殿下確認OBJECT的雷達，到處都沒有可疑的巨大機影。

不知道是因爲沒有明確的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