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倘若戰場遇見幽靈>>通古斯卡地區亡靈部隊迎擊戰
《重裝武器》 · 鐮池和馬 · 5.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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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庫溫瑟·柏波特吉和賀維亞·溫切爾這笨蛋二人組在二月的北歐海洋中被凍個半死。現在已經是爲了塊兒浮着的板子就能自相殘殺的極限狀況了。
不必說,他們倆是「正統王國」的軍人。
正確來說,是第三七機動整備大隊。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這、這就是北歐禁獵區……。『乾淨戰爭』在這裏行不通。果然,不該和這種沒有OBJECT的泥沼戰場扯上關係……」
當然,庫溫瑟他們可不是會死在這種地方的人。
沒有OBJECT的北歐禁獵區是戰鬥機和轟炸機大展身手的「古代戰場」。在當今時代還用這些玩意認真廝殺的令人感動的戰場。從搭載裝備既能對空也能對地的多功能大型戰鬥機Zig-27,到專門攻擊地面的武裝直升機,可以說是讓死神放開了喫的派對。而現在,「資本企業」軍的海上警備隊正用探照燈在漆黑的海面上照來照去。「正統王國」軍這邊魚龍混雜,要是被算作惡名遠揚的切鏈部隊裏,那被俘虜了可沒好果子喫。
被石油澆遍全身燒成火把的友軍們的慘叫聲,至今縈繞在他們耳畔。
庫溫瑟是個勢利的人。他由衷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他沒有爲那些甚至無法拿回狗牌的人感到遺憾,而是爲自己沒有遭到同樣的命運而感到寬慰。
「嗚嗚,好冷……。這下,肯定是遊不回岸邊了。喂豆芽菜,先游到那邊的挖掘浮體上吧,有話之後再說。」
「那可是民用設施。暴露的話就會被『資本企業』軍以防止對平民進行無差別攻擊的理由殺了!明明那幫傢伙攻擊了民營的『Plant Castle』!!」
「所以說不暴露就能活下來了。捉迷藏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來到了水土不服的北歐禁獵區,第三七機動整備大隊的馬鈴薯們連嚮導都沒選好。切鏈部隊 。庫溫瑟他們也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無法想象是同爲「正統王國」的部隊會做的事,在這個封閉的北歐禁獵區果然會變得很奇怪。對華沙的轟炸不過是虛張聲勢,沒想到那支瘋子部隊瞞着三七把彈頭換成了真貨。還殺了「Plant Castle」的負責人取而代之。這怎麼着也算不上「乾淨戰爭」了。
「乾淨戰爭啊……」
「啊?咋了豆芽菜?」
他們順着梯子爬上挖掘浮體。
渾身溼透的他們暴露在冷空氣中感覺要凍成凍肉。二月的北歐可沒那麼仁慈。庫溫瑟他們顫抖着躲進開着空調的房間內。
這可是見人就得滅口的極限狀況,即便對方是平民也一樣。
所以庫溫瑟和賀維亞比以往更爲緊張。
在運輸機上,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少校繼續說道。
「行我知道了,總算有點打仗的樣子了。」
銀髮巨乳把煙管咬得嘎吱作響罵道。
「資本企業」自然也有諜報組織。這種古典的手段可能也會暴露。若是如此,這座民用採礦設施可能也會馬上被包圍。說不定會把一無所知的平民也捲入其中。
庫溫瑟在極度緊張的同時繼續傳遞着信息。
沒錯,誰也回答不上來。
被從那個地獄中救出的庫溫瑟他們算是幸運的。沒錯,就算被友軍回收部隊再次丟進二月的海洋裏,變成自殺式人體魚雷穿過海洋也算是幸運!
「咕哈。」
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能撬開倔強的軍人的嘴啊大姐?
「我們不知道她有什麼,但肯定是個『重大祕密』。只要能從他們手裏搶到人,有很高概率對『情報同盟』整體造成巨大損害……嘛,『本國』那些制服組是這麼個說法。無論她是被抓還是被殺,那小鬼都不會在人前現身了。明明事態已經很糟糕了卻因爲干涉內政而導致誰也不敢出手,所以由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了的我們來幹這活。所以讓我們爲『和平的叛逃』搭把手吧。畢竟保護弱者、不求回報是正義騎士的工作。」
他們的基礎設施和大型車輛被裝載到100多架運輸機上,繞過北歐禁獵區從莫斯科飛到西伯利亞。「貝比麥格農」沒法用飛機載過來,因此它只能以500公里/小時的速度穿越海洋,從北極抵達現場。
OBJECT的駕駛員ELITE,米琳達·白蘭丁尼。被稱作「公主殿下」的她把嘴嘟成三角狀,盯着眼前的景象。
2
「……」
「多虧了我們的白癡們糟糕的表現,以及在北歐禁獵區給你們帶路的切鏈部隊的惡作劇,我們失去了唯一的機會。那麼庫溫瑟,接下來該擦屁股了哦☆ 你看,上級不願意把自己可愛的部隊派到『情報同盟』隻手遮天的戰場上,而且還大概率會遭遇搭載了幽靈模塊的OBJECT。所以你覺得他們會對負責背鍋的三七怎麼說。你們這幫人,給我上。」
「請等一下,你說第一世代……?」
「唔噶。我可是沒有逃跑好好回來了,連挨罰的覺悟都做好了……。就不能給我點兒好評嗎!?」
現在他們必須直面那件像傳說一樣神祕的祕密武器了。
「……」
賀維亞厭煩地抱怨道。
『芙蘿蕾緹雅小姐,麻煩告訴公主殿下。幽靈模塊目前依然健在。一定要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戒。……下一個對手,是「幽靈」。肯定沒錯。』
只要遵從這種規律,用隨處可見的普通手機也能傳遞信息。
要對公主殿下保密哦,銀髮爆乳長官補了一句,
「從那地獄中倖存下的幾名士兵無一例外出現了重度PTSD,心靈崩潰了。……而他們口中的證言是,『看見了幽靈』。」
幽靈。
「我全都聽到了你們覺得是誰讓我陷入這種境地的混賬傢伙?」
不,也許應該說是被迫看見了。
「結果情況突然急轉直下。『正統王國』整備基地裏的800人一夜之間全滅了。雖然有槍戰的痕跡,但不是『情報同盟』的子彈,而是『正統王國』之間自相殘殺。99%的士兵死亡,包含現場司令官和駕駛員ELITE在內。從彈痕上看,一開始是胡亂射擊,但是火藥庫被打爆後戰鬥的性質就變了。……即便在沒有彈藥的情況下戰鬥還在繼續,因爲找到了穿着厚重軍服還被咬個稀爛的屍體。咬得很深,連骨頭上都有齒痕,而且還不止一個人的,恐怕是被一擁而上了吧。」
這次的核心,是比OBJECT本體更爲可怕的「追加武裝」。
「(噓。她只是累了,在她僵硬的乳頭變軟前先別打擾她了。)」
幽靈。甚至詛咒和怨靈出現在戰場上。
庫溫瑟一邊在腦袋裏總結情報,一邊催促長官繼續。
「噗,那裏雖說是南半球但已經很接近南極了,相當冷的啊。和北半球的阿拉斯加一樣……」
「這次的戰爭也麻煩死了。難道要在啥都不知道的狀況下去玩命嗎?」
庫溫瑟戰戰兢兢地問道。
她孩子氣地撅着嘴繼續說道。
「……到底怎樣啊庫溫瑟……???」
沒有回答。
「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他們將可以收納在一個集裝箱裏的幽靈模塊視爲比一臺50億美元的OBJECT機密性還要高的兵器。這是他們處理陷入僵局的戰爭的『王牌』。他們將其從一臺OBJECT移到另一臺OBJECT上,一般來說OBJECT的武裝是不考慮兼容性的,只是追查單獨一臺OBEJCT甚至無法注意到它的存在。……我們的諜報部門追查了在那次任務後離開南美的那支部隊,但那個集裝箱被送往了別處。他們在沿途多次替換集裝箱,而且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試圖掩蓋它的去向。不過幸好我們還是掌控了它將被運往哪裏。」
攻略難度上升兩級。
「半個月前,『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在『戰爭國』奧爾諾斯地區起了衝突。火種依舊是獨佔交通線,那條不使用巴拿馬運河穿越南美大陸的『最南端海洋航路』。」
「……根據情報部門和電子模擬部門的說法,部署在冰凍的西伯利亞森林的部隊是『情報同盟』的Fish第一機動整備大隊,OBJECT是第一世代『懷舊槍手』。10年前從前線退役,在變成廢鐵前都要一直用於做耐久測試或新兵器技術的實驗。」
要是沒有那種別有用心的動機他是不會安心的。沒有什麼比長官告訴你「爲了正義而戰」更加可疑的了。肯定是被安排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還不如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原材料不明的漢堡值得信賴。
「正統王國」第三七機動整備大隊,在緊挨着北歐禁獵區的舊港灣設立了整備基地。
庫溫瑟畏畏縮縮地舉手提問道,但在場所有人都瞪着他。就連弱氣的明莉也不例外。
芙蘿蕾緹雅把細長的煙管放回嘴裏。
總而言之先要報告。
『我是戰地派遣留學生庫溫瑟·柏波特吉。作戰失敗了,友軍(笑)的切鏈部隊被幹掉了。在武裝直升機的對地傳感器下恐怕活不下來吧。那架運輸機已經通過了當前空域,消失在我們難以出手的北歐禁獵區深處。也就是說,我們無法提前破壞「那個」了。沒人能阻止「那個」被組裝進「情報同盟」的OBJECT中……』
「『情報同盟』打算集結全軍之力殺害一個無辜美少女。」
「對啊。而且說實話重要度也不是那麼高,『正統王國』還是佔優。那時候里約的狂歡節快到了,聽說一月中旬前還沒分出勝負就暫時休戰。」
「果然,你覺得那『纔是』麻煩吧?」
「……我等三七是因爲幽靈模塊那次事件的失誤,所以才被懲罰性地派兵至此。既然如此,至少要狠狠地找『情報同盟』的茬。如果艾莉娜·希爾芭蕾特被人救了,那幫人會很頭疼的對吧?那些難以觸及的高官搞不好會丟了烏紗帽。所以給這次事件一個完美的Happy End是我們能做的最好的報復了。」
將超心理學和超自然現象應用在軍事上通常是「信心組織」乾的事,但這次是極度重視合理性的「情報同盟」的手筆。
「(……芙蘿蕾緹雅小姐是怎麼了?臉繃得跟硬起來的龜頭似的。)」
芙蘿蕾緹雅擺弄了下細長的煙管後回答道。
「你是從哪得到這些信息的……?」
「唔。」
這可是無論善惡的混蛋戰爭,這種簡單粗暴的標題反而暗藏着危險。最好假設有坑。
這次的舞臺位於歐亞大陸東部的內陸,嚴寒的西伯利亞。而且其中還包括神祕的通古斯卡地區。
聽到庫溫瑟這麼問,芙蘿蕾緹雅壞笑着說道。
「然·後·呢?」
「當初的預定目標一個也沒實現。要不要再開個檢討會溫習一下啊,庫溫瑟。」
幽靈模塊。
「這可是要動用祕密武器幽靈模塊的緊要局面,但他們卻派了臺在第一世代中也與垃圾無異的舊式機。這麼一想很奇怪,不應該啊。因爲有了幽靈模塊就可以輕鬆取勝?不對吧,恰恰相反。正因爲幽靈模塊如此強大才不能容許在戰場上有任何失敗,因爲它絕對不可以被敵軍俘獲。這也是當今扭曲的科技戰爭吧?所以他們應該老老實實拿出目前在最前線活躍的現役最強機體。然而『情報同盟』軍卻沒有這樣做。爲什麼?」
但這種程度的陰陽怪氣不足以讓他們的美女上司動搖。
芙蘿蕾緹雅一邊用被緊身裙包裹着的屁股擠壓着他的臉一邊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千鈞一髮。
這種狀況下用軍用無線電肯定會被幹勁滿滿的「資本企業」軍抓個正着。一旦暴露就會被拿着比切鏈部隊更好的裝備的傢伙們包圍。只能用挖掘浮體內的民用設備,畢竟普通的網絡通信到處都是。
從這開始,對庫溫瑟和賀維亞來說都是新信息。
「雖說他們發言的準確性尚未得到官方認可。但有一點我們可以確定,對戰爭遲遲無法結束感到不耐煩的『情報同盟』高層給他們的OBJECT追加了一種武裝,通稱幽靈模塊。沒有詳細信息。但他們確實通過OBJECT使用了『什麼』。要不然800多名性格、記憶、嗜好和信仰各異的人在怎麼會在同一時間自相殘殺起來。我不知道是詛咒或靈魂附體還是什麼,但這簡直就像打開了某種無形的開關。心理學上根本無法解釋。」
這則通信毫無疑問會被其他人聽見。
「然後呢?」
這可是要賭上自己性命的戰爭。然而敵人卻如同惡靈和詛咒一樣難以捉摸。
「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年齡9歲性別女性。僅僅上過網課的她已經在這個年紀從哥倫比亞大學以全班第一的成績畢業,迄今爲止共發表了69篇學術論文。她的專業領域是地質學、環境工程學,還有31個其他相關領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這個『情報同盟』幼女正住在西伯利亞的小木屋裏過着與文明隔絕的生活,又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情報同盟』派遣了大部隊來抓捕或殺了她。」
第一世代,而且是已經退役即將報廢的機體。一般來說應該是比運用最新技術的第二世代更容易對付的對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這些手段也算不上完美。
盤腿坐着的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屁股頂着躺着的庫溫瑟的臉。這位十八歲將校從她那緊身軍服中身體上最大的特徵裏取出一杆相當和風的細長煙管,長長的銀髮上插着幾根彩色的髮簪。……在只要軍服上有個釦子沒扣好就會被鐵拳制裁的軍隊中,能穿得這麼花裏胡哨也意味着她就是有如此的權利。
士兵死亡率上升40%。
「『情報同盟』……將情報視爲武器的一大勢力嗎……」
「……那個,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嘛,從馬汀尼系列能看出來『情報同盟』這幫傢伙熱衷於天才少女就是了。」
「……真的嗎。比我聽說的還要離譜啊。恐怖電影變成了番茄醬電影的感覺……」
畢竟是因爲笨蛋二人組的失誤造成的「懲罰性派兵」,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未能擊落運輸機。這一失敗意味着士兵死亡率上升了40%。已經沒有機會在幽靈模塊部署前安全將其消滅了。
拿着細長煙管的惡鬼說道。
「不明。」
但沒有關係。庫溫瑟從防水袋裏掏出一本用防水紙做的手冊。並非只有複雜難懂的數字可以用於加密。嘆息和足跡,蹭衣服和撓頭。把語言以外的常見聲音當做信息傳遞的媒介,「資本企業」哪怕用超級電腦也解讀不出其中的含義。其他人只會覺得莫名其妙,但是有密碼本的友軍則能通過這些雜音進行祕密交流。
新的戰爭要開始了。
「當然是從俘虜那裏。」
在鉛彈交錯的現實戰場上看見這種曖昧的東西,說明精神差不多要崩潰了。不但對自己還會對周圍造成傷害。
因此他們被(懲罰性地)派往預定之外的戰場。
「還、還有餘地。就好比用咖喱蛋黃醬拯救剩菜……」
「不過艾莉娜畢竟是『情報同盟』的人,保護她需要的是巧妙的政府文件而不是直接派遣軍隊。……此外,雖說她是無與倫比的天才,但也只是個小鬼,可是他們卻偷偷運來幽靈模塊處理此事。那小鬼肯定藏着什麼。艾莉娜·希爾芭蕾特有着足以讓敵軍上層把隱瞞至今的『祕密武器』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什麼。雖然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但考慮到他們派出的部隊規模,可能他們把艾莉娜看得比駕駛員ELITE還重要。」
他得用一些被人聽到也沒關係的廢話掩蓋過去。
但是確實有人看見了。
庫溫瑟這次壓低了聲音,芙蘿蕾緹雅避開了他的目光。
兩個白癡皺着眉頭。
事情已經開始了。
「幽靈」正從遙遠的通古斯卡原始森林中窺探着庫溫瑟他們。
「幽靈模塊和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兩者都藏有祕密,甚至連『懷舊槍手』都可能隱藏着不得了的什麼。……『情報同盟』,正如其名,是在情報上無人能出其右的勢力。注意不要只把它當成文件上所描述的第一世代。」
3
庫溫瑟·柏波特吉抱膝坐着。因爲不管走到哪裏都有針扎般的視線,所以他跑到了這個最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地方閉門不出。
在歐亞大陸最冷的地方紮營的OBJECT格納庫。
「蠢貨給我滾。這可是我們整備兵的最前線。」
「不要!!請不要把我踢出最後的烏托邦!!」
「縮在地上的肉球有個屁用。如果想呆在這就給我充分利用你的大腦。」
穿着有特殊衣領和環繞腰間口袋的水手服一樣的特殊制服的小動物系公主殿下,用她那毫無感情的雙眼看着抱着整備兵老婆婆的腿不放的庫溫瑟,金色短髮因爲她好奇的歪頭而晃動。
「你在幹什麼呢?」
「你誤會了性癖扭曲到什麼程度纔會對這種乾巴巴的女王感興趣啊!我的段位怎麼可能一下子蹦到那麼高?我現在還在拼命接受老媽系角色的萌點呢!!」
瞪大雙眼的庫溫瑟被老婆婆一腳踢開了。
看來衆人的憤怒沒那麼容易平息。
而公主殿下雙手背在背後,扭扭捏捏地說道。
「庫溫瑟,猜謎猜謎。說到2月你會想到什麼?」
「嗯?怎麼了這麼突然?」

「提示,情,情人。情人情人。」
「???」
庫溫瑟歪頭不解。
公主殿下的信息一般都是從整備兵老婆婆和芙蘿蕾緹雅那裏聽來的。所以不管是真話還是開玩笑,話題都比較偏向「島國」。
綜上所述,地獄般的戰爭開始了。
「咕!?」
沒有房屋和店鋪,更沒有道路和 電線杆。
被丟在一旁的公主殿下對此有了反應。
「正統王國」啓用了犯過重大戰爭罪的罪犯。
對靠着沒有味道四四方方的肥皂口糧爲生的三七大隊馬鈴薯們來說,製造過程明瞭而且有味道的食物就是最大的奢侈品。只要不是芙蘿蕾緹雅那種級別的司令官或者公主殿下那樣的駕駛員ELITE,就不會被許可帶任何低效的私人物品。
「這麼牛逼吶,怎麼看你平時揉成團就丟了。」
呵呵,不知差了幾歲的哥哥史拉德露出了意味深長的一笑。就像在附近的酒吧發現了高級的紅酒,或是在象棋比賽了看到了脫離常識的一手。雖然不太可能,但天才也往往伴隨着變態的行爲,這傢伙該不會產生共鳴了吧。
這位金髮飄飄的大小姐是名門貴族溫切爾家的千金。然而她(因爲太喜歡哥哥了)用祕密製造的第二世代「破滅盛典」襲擊了民用的豪華遊輪,與敵對貴族範德堡家的大小姐起了衝突。
「那、那是你強行塞到我嘴裏的!聽着,你別忘了我只要按下無線電上的按鈕就可以用皮帶勒死你。一旦開關被打開,不僅會發出GPS信號,還會引爆帶有夜光塗料的臭氣彈。要是想襲擊我們然後逃跑就立刻槍殺。不管在這片白色森林裏怎麼逃,也逃不過軍犬的鼻子。」
「溫切爾家的女性在被踢出繼承權鬥爭後也很閒,有的是時間亂搞,但與快樂的風險對女性來說要大得多。玩火玩出更多兄弟姐妹的事也不稀奇了。嗯,要是想公開關係的話希望送我香水。」
「你、你說的是血緣親屬對吧?」
「斯、斯庫爾德和瑪麗亞琪沒出現在這裏就不錯了……」
「明莉那傢伙跑哪去了……?這種討人厭的零工最應該讓她那種會一堆不知道實戰有沒有用的技能的人來做。上哪去了你個雜草調酒師!?」
噹噹噹,庫溫瑟聽見了鐵鏈碰撞的聲音。他們的雙腳帶着長長的腳鏈,手腕上還戴着手銬。這下就算帶上戰場也沒法戰鬥,不過有用的是他們的知識。只要給予用手指操作東西的自由度,還有最低限度的防身用手槍就夠了,高層是如此判斷的。他們基本上還是囚犯,從他們毫無準備就被丟出來和「幽靈」戰鬥來看,果然還是不太在乎他們。和三七的馬鈴薯們一樣的待遇。
「我甚至都不是軍人,你和我個『學生』談什麼晉升。」
雖說結實且易於活動,但不像是軍服而像是囚服。
不受歡迎的戰爭氣息向他們襲來。
4
「不要啊啊啊啊!!求求誰來告訴我這是暴風雪造成的幻覺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賀維亞·溫切爾)
留着胡茬的大叔和銀色長髮的17歲少女陰沉地笑着。
「耶耶!!終於可以跟那些方塊軍糧說再見了!可以撐過熬一天是一天的日子咯!!」
都一樣爛。
「怎麼回事兒,剛剛是走馬燈嗎?這裏是哪兒……?」
「我的手持終端好像突然出問題了。離三七的整備基地有12公里?『貝比麥格農』好像就在附近,但是到處都看不見那個50米高的大塊頭啊。」
厚厚的一層雪容易使人失去距離感和方向感。給人一種被合成影像的屏幕包圍的異世界的感覺。
一不留神就把賀維亞也算進兇惡罪犯裏了。
「喂喂,這種扭曲的價值觀不止這個笨蛋有嗎?整個溫切爾家都是這樣的嗎???」
「嘿,喫過布魯馬的人還好意思說,當初你嘴巴里塞着我的內褲時怎麼沒這麼狂。明明就因爲甜香搞得大腦短路了。」
「居然真的能喫到女孩親手做的東西……?還不是在廚房裏混合汽油和洗滌劑製造凝固汽油彈這種文字遊戲,而是親手做的料理!?」
庫溫瑟他們的目標是在被白雪覆蓋的通古斯卡針葉林裏找到隱居的天才少女艾莉娜·希爾芭蕾特,並對她進行保護與回收。他們沒必要與試圖對9歲幼女圖謀不軌的「情報同盟」軍與搭載了幽靈模塊的第一世代「懷舊槍手」交戰。但如果真的發生戰鬥,把他們殺光也沒問題,找個好點的理由就行。
在整備期間告訴公主殿下「2月14日島國傳說」的整備兵老婆婆看着一無所知的戰地派遣留學生嘆了口氣。
「你想要我做?嘿嘿嘿。」
那麼自然。
看來她不是那種對男生垃圾話感到震驚的潔癖大小姐。
「這些皮帶纏得真奇怪啊,這是『島國』的龜甲縛嗎?雖然移動設備不工作了,但構造簡單的無線電反而沒什麼事。要是打開GPS的話信號會傳播到各種地方吧。我也不想因爲一個誤操作把敵軍全部叫到這裏來。」
庫溫瑟因爲這個好機會激動得發抖。
(……對這些擁有特意頭腦的囚犯進行再利用麼,就算對手是士兵損耗率極高、正體不明的幽靈模塊搭載機,這也太離譜了吧……控制這幫怪物比和神祕的「幽靈」還要麻煩的多啊。)
庫溫瑟吞了口唾沫。
對「島國」節日十分了解的老婆婆嘆了口氣。
「只要有效就行。不過OBJECT要是被凍住動不了就不好了,感覺蠢斃了。」
「從爭奪首位的混蛋兄弟到名字都不知道的泡沫都說自己是嫡子。畢竟大兒子能無條件繼承溫切爾家那多的離譜的財產啊。所以本大爺必須通過從軍來鍍金!本來我就應該以超級VIP的待遇做做樣子就完事了。我是雷達分析官!爲什麼我會被踢到世界第一危險的超級兵器破壞作戰裏來啊!!」
沒有看到本應人數衆多的「正統王國」友軍。……而且他們真的是沿着原路返回的嗎?庫溫瑟沒什麼自信。他們可能因爲這大到看不清眼前幾米的暴雪而一直在原地打轉。
氣溫是零下十五度。
「小看前人的智慧可是會栽跟頭的。在無菌實驗室裏用複雜的化學配方研製出的藥物,在一千多年前用壓碎樹根的方法制成的中藥裏也能找到。而打破萬有引力,飛向天空的想法則來自輝夜姬、傑克和豆莖這些自古傳承下來的故事。」(妹妹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
「『幽靈』嗎?雖然非常不科學,但在通古斯卡這片土地上就顯得很有趣。因爲原因不明的大爆炸而被夷爲平地的2000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除了小行星在空中解體以外還有不少其他說法。」(哥哥史拉德·漢尼薩克爾)
「閉嘴露易絲安娜。男孩子們不會上這種當。我們對掉到地板上的褶皺衣服不感興趣。重要的是穿着它們的身體!」
「別擔心哦,我沒有逃跑的打算。」
她輕輕笑了笑。
再見了,甜點時間。
在與文明隔絕的白色森林裏與世界級兇惡罪犯們享受野餐。情況再糟糕不過了。離開軍用卡車沒五分鐘,囚犯的人數就比看守多了,雖然只是護身用的,但這幫傢伙還帶着手槍。他不由想到在撲克牌背後竊笑的光景,感覺隨時可能要起事。
負面意義上的天才。
一方是以立於「資本企業」頂點的七個公司,七核心共同出資設立的電梯聯盟爲踏板,爲了修正使用大規模使用20萬噸重的OBJECT造成的地軸扭曲,製造了全長10萬千米的平衡控制器的宇宙電梯研究者,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
「別他媽嫡子嫡子了,說到底你有幾個兄弟姐妹啊?」
庫溫瑟不禁臉色發青。
庫溫瑟和賀維亞在狂風暴雪中呆站着。
「呃,怎麼了公主殿下?難不成你是喜歡做點心的那種人?」

「首先我的順位肯定比犯了罪的阿斯萊菲婭要高,但至少得排前三。要是能在軍隊裏鍍金肯定能第一。但我也不知道我家有幾百個候補繼承人。我才懶得數那些大叔們打了多少炮。」
「零下十五度。電子設備要是沒有壞我倒是會覺得驚訝。本大爺和你這種『平民』不一樣是『貴族』,希望我寶貴的精子不會被凍死。」
「冰凍……巧克力冰激凌嗎,感覺不錯。」
「那是有人炒作出來的活動……喂,誰啊!!哪個蠢貨用了3號潤滑油充填!?接下來要去的可是寒冷地帶,這種東西會結冰的啊!!」
雖然他們有最低限度的僞裝,但衣服上沒有口袋等「可以藏東西」的空間。爲了防止他們把東西藏在衣服裏,他們的衣服被皮帶像降落傘揹帶一樣緊緊地纏着,強行填滿內部空間。
「而且……」
「潤滑油?潤滑油啊。連核武器都無法破壞的OBJECT也需要這種東西呢。」
阿斯萊菲婭(用臉頰蹭着哥哥)聳聳肩解釋道。
「什麼,你部隊裏有個找不到出道機會的寫真偶像嗎?如果她想贏得男人的心,與其考那些高級資格證,不如展現自己外表完美卻有些冒失這一面來凸顯魅力。可以在休息日把衣服脫了用少兒不宜的方式睡覺,裝作睡相不好的樣子展示身體。」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是些比OBJECT還要可怕的惡棍。就算關在世界盡頭的監獄裏反省,他們也會反過來污染監獄裏的其他人,可以說是人形的罪惡本身。
「……開玩笑吧,剛從軍用卡車上下來5分鐘啊?我們這麼快就遇難了嗎!?」
「說什麼呢。不管是坦克還是戰鬥機,大多數兵器都有和冰凍戰鬥過的開發史。」
他們已經迷路了。
難以置信的展開。
庫溫瑟·柏波特吉向旁邊瞥了一眼。
多虧了他們,庫溫瑟他們沒有分到搬運東西的獸型機器人。……因爲不能讓囚犯們奪取裝備。
兩個白癡開始通過互毆取暖。
「改改你那盯着地面傻笑的習慣吧庫溫瑟,你離晉升遠着呢。」
一方是率領「資本企業」的質量加速器財閥,試圖利用公司的第二世代OBJECT「破壞信使」流亡到「情報同盟」而引發戰爭的質量加速器研究者,史拉德·漢尼薩克爾。
「庫溫瑟如果想要的話。」
「你閉嘴,要這麼說我還是名門『貴族』的嫡子,將來是要君臨世界的!爲什麼我要在這個連敵人都沒有的地方被凍死啊!?」
「OBJECT又不是靠什麼異形科技或超級力場來防禦的。堆疊了20萬噸才能擋住核武器,相當粗暴的兵器罷了。」
除此之外。
「來·吧·來·吧,敬愛的兄長大人。我們總算有機會一起工作了,呼呼,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妹妹阿斯萊菲婭·溫切爾)
像休息日車站前的人羣一樣擠在一起的都是20米以上的杉樹,因爲這場暴雪,每棵都看上去膨脹了不少,庫溫瑟知道,要是再不行動他們也會變成冰棍中的一員。在這種比家裏的冰箱還冷的環境中,肯定到了春天屍體都不會腐爛。
他們都是世界級的戰爭犯罪者,本來應該會在非洲邊緣的島嶼被關到死。
兩人轉過身,衝向原來的方向,但是既沒有卡車也沒有輪胎痕跡。只有厚厚的飛雪擋在眼前。
「是啊。但那些遠親的色鬼老頭們並不關心繼承權的歸屬。他們用錢對着女僕啊妓女啊經營不善的孤兒院院長啊等等帶上套套一通亂搞,家譜都被搞得亂七八糟。如果把那些聲稱有血緣關係的情婦的私生子也算在內,那起碼能多十倍。」
「唔!?」
這裏沒有文明的氣息。
這種程度都不算事兒啦,賀維亞拋下一句。露易絲安娜看向黏在一起的兩人的視線倒是很傻眼。
(而且最低限度是那麼回事嗎……。再怎麼說那可是槍啊,上面那幫傢伙都不想想我們這些會背後挨槍子的人嗎!?)
隨後,面容蒙上一層陰影的露易絲安娜自嘲似的說道。
「……因爲這顆行星上根本無處可逃。有如此多20萬噸的東西在以那種速度不斷移動。還是全世界。地球環境的平衡早在很久以前就出現致命的崩潰了。」
「……」
隨她胡言亂語。
如果他們是被困在暴風雪中的平民,最好呆在一個地方,保持體力不要亂跑,想辦法讓同伴注意到他們的位置。不過他們正在軍事行動中。有着時間限制,所以不能幹等。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露易絲安娜朝着厚厚的手套哈氣。
「話說回來,對抗幽靈模塊是嘛……。上面那些人對我們有什麼期待啊。不過,說到高空和宇宙就肯定得談談UFO目擊事件了。」
「怎麼,是因爲高G力和缺氧影響了人的認知能力的說法嗎?」
「人腦的構造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當然,誰都不知道幽靈模塊是個什麼構造。不管這傳說聽起來有多可疑,事實上800人的整備基地確實在一晚上覆滅了,「正統王國」需要以最快速度對其進行分析。在不確定它究竟是生物、化學還是物理武器時,需要各個領域的天才來分析它。
但另一方面,「正統王國」也要避免讓珍貴的學者和技術人員白白送死。
所以才需要這些棄之不可惜的天才。被關在監獄裏的天才罪犯們最適合這項工作。對各個領域都比較熟悉的天才就更好了。
(……完全沒考慮過我們這些負責照顧的人的感受啊,混蛋高層!高層過頭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們長啥樣……)
無論如何,現在要找到隱居在通古斯卡地區某個小木屋裏的天才少女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當然,必須比動員了幽靈模塊搭載機的「情報同盟」軍更快。
庫溫瑟嘆了口氣。
「……公主殿下和明莉他們肯定就在這附近。畢竟我們的目的地是一致的。現在只能相信靠近目的地就能和他們匯合了。」
「話說這裏是哪,記號呢?可惡,搞不好不應該掉頭回去。」
一邊抱怨着,賀維亞開始對照起從針葉樹的分部到水源和地形的凹凸都囊括的地圖。
庫溫瑟皺起眉。
「……那樣有什麼用?這四周全是白雪,起碼超過1米厚了。」
「我不知道你在執行什麼任務,但至少要認得任務目標的臉吧。」
不良貴族輕輕咋舌。
庫溫瑟是視野突然直線下降,要不是史拉德抓住他的胳膊,少年可能會就這樣跌到10米深的峽谷底部。且不論這個高度,要是掉進寒冷而湍急的水流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不用說,所有的紅色光線都對準了胸部或前額。
不知休息了多少次,當他咀嚼第二份無味口糧時,庫溫瑟纔有了時間流逝的實感。他抬頭往上看,天色已經變暗。沒有顯而易見的夕陽,但太陽應該已經落山了。
庫溫瑟鬆了口氣,靠在旁邊一棵樹上,看向在眼前展開的景色。
那可是20公里。就算是在鋪好道路的大城市也相當於一半馬拉松了,更何況這是在攜帶超過10公斤的軍事裝備的情況下在超過1米厚的積雪中行軍。光是到達小木屋的過程就要拼上老命。只能希望自己不要成爲被求助的一方。
沒有一個人倖免。
但是還特地把他們或者帶進「密室」的小木屋。
庫溫瑟·柏波特吉慢慢舉起雙手。
「……雖然不想這樣想,該不會是我們要變成『幽靈』了吧?」
絕望,但也很奇怪的狀況。
「……他們應該是想用本大爺這個英明神武的大貴族換贖金。」
「那是雪檐。從懸崖邊緣吹出去的雪會像屋檐或橋樑一樣突出一截。簡單來講就是天然陷坑,踩到肯定會掉下去。」
庫溫瑟則把注意力轉向了自己的揹包。
庫溫瑟無精打采地說道。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這個神祕X部隊似乎不打算加害這位9歲少女。難不成是被這幫帶着槍的蒙面人們軟禁了起來,但她在暖爐前打瞌睡時的狀態似乎很放鬆。他們應該不是艾莉娜自己的兵,那究竟是什麼人?
差點咬到舌頭。
與此同時,艾莉娜·希爾芭蕾特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庫溫瑟以外的人身上。
然後她睜開眼睛,用棒針指了指身旁的X部隊。
她好像接受了什麼一般地閉上眼睛,然後天才少女輕聲說道。
「?」
「那麼警戒幹嘛,我又不會喫了你。單獨監禁的生活也沒那麼糟糕。好歹有一扇帶鐵欄杆的窗戶。潮溼、開裂的牆壁配上陽光,有時候還會開出一朵小花呢。」
她停下織東西的手,抬起頭來。
「?」
每當狂風改變白色幕簾的密度時,他們只能停下來忍受。庫溫瑟一次又一次地回頭看。並不是因爲他想原路返回,而是要檢查這些不值得信任的罪犯們的人數和位置。
「……沒想到還有第二批人大老遠來到這片森林?今天也是客人很多的一天呢。」
「呵呵。除了液氧這種極低溫氧化劑,人造物表面的結冰是出現問題的主要原因,需要進行大量研究,因此我們航空航天科學家對冰的結構和性質非常瞭解。不管是電梯還是電纜還是滑輪,乃至質量加速器和飛機尾翼都需要使用潤滑油。」
被叫到名字的庫溫瑟卻沒有回應。
當然,他們可沒聽說有這麼一大幫護衛守着這位9歲少女。
他們對武器和數據不感興趣。
要是回不去就沒意義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你有點眼力勁行嗎,把兄長大人旁邊的位置讓給我。真要有『幽靈』存在爲什麼非要區分白天黑夜。話說『平民』,你說的幽靈是不是都穿着防寒裝備,裝備着最新的狙擊步槍,經常通過無線電互相聯絡?」
庫溫瑟還沒恢復到可以回答他的狀態。他的心臟怦怦跳,但應該不是因爲吊橋效應愛上了史拉德。
「……」
庫溫瑟戰戰兢兢地環顧四周,儘管他知道視野範圍頂多只有5米。
但暴風雪的密度是不均勻的。當風減弱,白色的雪幕打開了一剎那,視野奇蹟般的一覽無餘了。
不知是爲了抗寒還是爲了隱藏身份,士兵們都帶着白色的面罩,眼睛上戴着滑雪鏡。都看不出來是個人。
露易絲安娜輕輕地笑了起來,把戴着手銬的手舉到嘴邊。
它就在一個緩坡的底部。
那麼說就是比庫溫瑟他們更早到達,壓制了小木屋的勢力。屋子裏面發生了什麼?庫溫瑟的心臟緊張地揪了起來,要是他們的目的是滅口的話早該殺完人離開了,沒有「留在這」的必要……他強行保持樂觀。
(……?我們都舉起雙手了,他們爲啥不沒收武器?我們的移動設備上塞滿了「正統王國」軍的機密數據和解密密鑰哦???)
感覺有印象又感覺沒印象,四周就像合成影像用的攝影棚一樣純白一色。有種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原地踏步的徒勞感。
「艾莉娜·希爾芭蕾特?」
「煩死了史拉德,別讓大男人的龜甲縛進入我的視野。所以賀維亞才揹着多餘的行李啊,強化橡膠的橡皮艇。只要我們到達V字形峽谷的底部沿着河流逃跑的話,就能不必擔心激光,以200公里的時速離開戰場……嗚哇!?」
小木屋的內部很樸素。
「別自我陶醉了豆芽菜。而且用這種奇怪裝備的人一般是想隱瞞自己的所屬部隊。」
「你們追求的東西和『他們』一樣嗎?還是說,根本就沒到那一步呢?」
「從地形中收集信息啊。森林中的樹木在斜坡和平地之間的分佈是不同的,沒有水脈它們就發育不起來。……找到了。我們在A9。所以沿着這條Y形河流向南下20公里就能到衛星照片裏那個小木屋了。」
「別死在這裏。天知道被雪埋起來後會保存多少年。搞不好會被展示在博物館裏。」
他們瞄準了所有人的要害,無需警告直接射殺就可以了。然而神祕的X部隊卻選擇了等待。這很奇怪,說起來X部隊本來可以射殺了天才少女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後就走人,卻不知爲何選擇了「留在這」。
「是、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因爲暴風雪的緣故,視野範圍只有眼前5米。
「難道不是『情報同盟』的部隊先到一步了麼?」
她的視線中帶着些許睏倦。爲什麼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這麼放鬆?
哪怕天才到能確保一臺50億美元的最新第二世代的祕密建造費用,爲什麼就注意不到看到危險的妹妹在炫耀這種知識時賀維亞會多麼蛋疼呢阿斯萊菲婭?看來離這位可愛性感的妹妹贏得她(和敵對貴族有婚約的)哥哥的心的日子還遠着呢。
純白有可以反射人造衛星和無人機搜索使用近紅外線等各種波長的光線的性質,而遠紅外線則會被吸收到內部,所以小木屋其實是被覆蓋着的。就像「島國」的雪洞會生成一層空氣牆起到隔絕外部效果一樣(注:日本傳統祭壇,通俗來講就是冰屋)。
「『幽靈』出沒的森林……」
因此庫溫瑟他們要經常停下來休息,確認方向後再前進。超過1米厚的雪很容易用手挖個「島國」的雪洞當庇護所。
感到訝異的賀維亞隨後也注意到了情況。畢竟,這場暴風雪可能是一件好事。
史拉德在看着別處。
「那種狙擊槍……不是『情報同盟』,也不是我們『正統王國』的。那是在科技射擊比賽中取得優勝的高檔品,不過戰場上又沒人打分,所以不是專業的裝備。四大勢力應該沒有用這種裝備的。」
「……或許他們需要小庫溫瑟我天才的頭腦。」
他們不能莽撞行事,免得到了目的地卻倒地不起。追殺天才少女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的「情報同盟」大軍和幽靈模塊搭載機「懷舊槍手」,要一邊顧慮他們一邊穿過峽谷沿着河流脫離戰場。
「哎呀,我倒是會從冰和粉末聯想到興奮劑或合成藥物呢。嘻嘻,像是氨基丙苯啊,MDMA啊,如果在意成本效果的話,最好是通過感染了真菌的麥角量產LSD哦。」
「我明白了史拉德。你要恨不得殺了我你就直說好嗎?」
5
越來越搞不懂這些人想幹什麼了。他們沒有被綁在椅子上沒完沒了地滴眼藥或挖耳朵拷問,不明白對方的目的令不安感不斷增加。……在最壞的情況下,他們會成爲見都沒見過的拷問道具的視頻素材,或是排成一排去挖地雷。
「那是風神,暴風雪呼呼地吹罷了,要是在這個距離聽到別人竊竊私語,那早該在交火了。」
爲了不讓手銬因爲寒冷粘在皮膚上,史拉德一邊晃着手一邊壞笑着說道。
「什麼,能在搜索引擎裏查到的祕密基地?」
她無語地嘆了口氣。
一個小女孩坐在暖爐旁邊的搖椅上。
「本來應該藏在茂密的樹林裏,不過積雪的重量把針葉樹壓倒了。且不說照片,如果沒有能反射紅外線到紫外線的厚厚的雪層,光靠找熱源也能發現。」
除了浴室以外只有一個房間,所以牀和廚房都在同一個區域。隨便製作的暖爐肯定抵禦不住嚴寒,因此房間角落設了個燒柴的火爐。
「管他是誰殺了就行了。但我們首先要確認保護對象艾莉娜的狀態。只要他們沒有挾持她爲人質,我們就可以用槍壓制他們。如果是這種情況就先滅了艾莉娜周圍的部隊,到安全位置後再把其他人殺光。明白了嗎?首先我們要移動到能看到窗戶的位置庫溫瑟。「
9歲的少女留着齊肩的金髮,穿着針織斗篷、毛衣和裙子。看起來穿得很暖和,搞不好連內衣都是毛線內褲。
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被看着的本人歪了歪頭,艾莉娜似乎明白了什麼。9歲少女隨着搖椅吱吱一響,安靜地點了點頭。
在這種極寒中沒法信任移動設備。樹幹上的苔蘚爲了避免陽光直射,北側的會更後,他們靠着賀維亞的這些小知識確認方位,庫溫瑟他們帶着囚犯們再次開始在被白雪覆蓋的森林中移動。
「……」
「我們沒有有關這次作戰的詳細信息。一旦找到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到底該怎麼回收她?雖然有暴風雪,但這可是OBJECT昂首闊步的戰場。也就是說是防空激光的領域,無法使用直升機或傾斜旋翼機。」
積雪的針葉樹環繞着一間小木屋。木屋也就比小型公寓稍微大一點,可能只有一層。他發現周圍有一些穿着白色迷彩服的士兵。一眼就能看見至少三個。算上小屋後面和周圍的森林,無法斷言到底有多少人。
笨蛋二人組低聲討論道。
「……總算到了『幽靈』出現的時間了。」
結果他們倆都不對。
「……怎麼回事?那些混蛋是誰的兵?」
「你可是看守,應該是負責照顧我們這些囚犯吧?如果指望我這種瘦弱科學家幹體力活,那可就和完蛋沒兩樣了。我還指望着靠納稅人的錢過日子呢,公務員你給點力啊。」

他們被渾身白色的士兵用狙擊槍頂着背部,帶往小木屋的方向。
「啥?你是說她被一年到頭不會融化的冰雪保護着嗎……」
「難道和用着比鉑金還貴的『HAND AXE』的我一樣是特殊人羣?」
由於雪花的反射,平常看不見的激光瞄準形成一條紅色的直線。十幾條線縱橫交錯,像蜘蛛網一樣罩住了他們。
看來是把庫溫瑟他們撂在一邊,自顧自地明白了什麼。
露易絲安娜問道,賀維亞厭煩地搖了搖頭。
再說一遍,他們的任務從到達20公里遠的小木屋,確保9歲少女的安全後纔算正式開始。
即使近距離觀察,庫溫瑟和賀維亞也看不出X部隊是哪個世界勢力的軍隊。他們真的是職業軍人嗎?說不定是游擊隊或恐怖分子。
20公里。
庫溫瑟趕忙俯下身子,結果被賀維亞和阿斯萊菲婭同時給腦袋來了一下。兄妹兩都一副火大的表情。雖然壓低身子很重要,但是太過慌亂會讓雪層塌掉,反而引起周圍注意。
她似乎沒有被神祕部隊拘束。恰恰相反,兩個揹着最新狙擊槍,戴着白色面罩的士兵恭恭敬敬地站在搖椅的左右兩側。
「是『情報同盟』要展開非正規作戰,還是說『情報同盟』以外的第三勢力潛入了戰場?」
「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
「聽不懂我的話,看來是後者呢。『他們』比你們快了一步。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被殺害,這可真是不幸。」
她說了很危險的話。
庫溫瑟不由得在意起包圍他們的槍口。
「一切必要的東西都在這裏。」
說完,9歲少女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比郵票還小的閃存卡彈向他們。
「這是被學會歸爲異端而束之高閣的論文。但若是這篇論文沒戳中要害,他們也就不會如此着急地封禁它。」
艾莉娜用禮貌卻有些過於無情的語氣繼續說道。
「各位知道我的專業嗎?」
「地質學和環境工程學。」
「除此以外還有31門相關學科拿到了博士學位。」
看來她還是會對這些感到驕傲的年紀。
明明從眼神中看不出感情,卻在這種地方顯得孩子氣。
「但那些終歸只是文件上的分類,若是問我,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到底是哪方面的專家,那答案只有一個。」
「……?」
「我所研究的是愚蠢的人類不經思考建造的水壩或高層建築等巨大人造物對周邊自然環境造成的嚴重影響,特別是大陸板塊偏移導致的誘發地震。」
庫溫瑟沒有回答。
正因如此,他無法讓9歲少女停下口中的話語。
「也就是20萬噸的OBJECT被有組織地廣泛運用造成的地球規模人工災害。將『乾淨戰爭』所隱瞞的毀滅性欺詐曝光,就是我的人生目標。」
沉默。
主炮是配備在球形主體正面頂部的三門大口徑軌道炮。並排的大炮看起來威力很強,但這也是它對命中率沒自信的表現。正因爲缺乏直線射擊的精確性,才只能讓三門炮一起發射,即便瞄不準也有幾率打中。
庫溫瑟說完後,帶着手銬和腳鐐的罪犯向他走來。除了鬍子拉碴的質量加速器研究者,還有華麗的金髮大小姐。
(……這羣白癡,自顧自地打起來了。也就是說我能自由活動只是因爲他們暫時陷入混戰。不趁現在跑遠點就有麻煩了!!)
過於巨大的OBJECT在全世界暴走,地球的自轉已經發生了些許偏移。在其超過容許範圍之前,用全長10萬千米的平衡控制裝置——也就是宇宙電梯——對行星的運動進行調音,這就是露易絲安娜挑起的戰爭的全貌。
但也沒有完全接受這個見解。
「啊,該死。你還活着嗎艾莉娜?」
「爲什麼?」
艾莉娜從看到露易絲安娜的瞬間就「明白」了。
「我操!!」
「額?」
恐怕是用數不清的重型車輪來分擔20萬噸的重量。否則,即便用的是金屬車輪也無法保證車軸的安全。
已經,無法逃脫了。
說完,她再次看向某人。
緊接着,來自外部的猛烈轟擊把小木屋像紙盒一樣打爛。
「我也覺得露易絲安娜更好對付啊。」
「不斷膨脹的太陽總有一天會吞沒地球,地軸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偏移,不都是一個意思嗎……。雖說可能總有一天會發生,但至少不是現在的我們該害怕的事啊。」
轟!!!!!!
航空航天學專家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和地質學與環境工程學專家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從其他角度得出同樣結果的天才還有一人。不管是露易絲安娜還是艾莉娜,她們的智商都遠在庫溫瑟之上。凡人的「理所當然」與天才的「理所當然」相沖突時,少年根本沒有勝算。
結果正面突然冒出個黑影。
真希望自己能忘記這些。
「時速達到500甚至1000公里,像綜合格鬥技一樣以最小限度左右搖擺身子進行戰鬥。能貫穿連核彈都破壞不了的OBJECT主炮並非百發百中,會產生許多流彈。這些都會對大陸板塊,更進一步說是對地軸造成影響。」
「哇啊!?」
「直接進行暗殺作戰的或許是『情報同盟』,但這不是因爲有四大勢力的總體意志在間接支援嗎?在OBJECT時代享受巨大利益的並非只有『情報同盟』。因爲『乾淨戰爭』而受益的是全世界大部分人。因此,四大勢力在暗地裏串通一氣,一起排除侵害自己利益的人。而證據……」
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看到這個人就「明白」了目前的情況。
哆哆嗦嗦的庫溫瑟不停回頭看,搞明白自己爲什麼還活着。
「……」
「這次連『情報同盟』都來了嗎……?我沒有義務爲試圖暗殺我的人辯護,但不應該只把『情報同盟』當做壞人。」
「爲什麼你會覺得是『總有一天』?明明『已經』過了那一天了。」
槍聲不只一種。衝鋒槍或PDW的連射聲和狙擊步槍的沉重單音。可能是「情報同盟」軍和守在小木屋周圍的X部隊起了衝突。雖然不清楚X部隊是何方神聖,但畢竟勢單力薄。一旦持有OBJECT的大軍對這種少數精銳部隊露出獠牙,就會像獅子被蟻羣吞沒一樣。
「四大勢力的計劃顯而易見。將否定『乾淨戰爭』的學者們聚集在一個地方,一起殺死。並但這些屍體聚在一起反而會讓人意識到真相,所以纔要撒上其他誘餌。藏木於林。」
黑影開口了。
災難已經開始了。
四周都是白色飛雪組成的簾幕。
「哈、哈……」
「……史、史拉德嗎?」
他擠出一副笑容,但這種行爲只反映了他內心的緊張。
雖然有很多起伏,但這地方算是森林而不是山。然而,來自遠方的巨大震動令白色的大地發生滑動。就像撒一層薄薄的沙子在振動的玻璃板上一樣,厚厚的雪層因爲大地的震動而發生「移動」了。庫溫瑟雖然慌慌張張地揮動雙手,卻什麼也沒抓到。被雪埋到了腰間的位置。
當外面的同伴注意到「不對勁」的時候,那傢伙就已經到附近了。「情報同盟」軍的王牌,幽靈模塊搭載機「懷舊槍手」。南半球,南美洲大陸最南端的冰封海角,「正統王國」軍的800名士兵死於自相殘殺,令人恐懼的「幽靈」傳說將這一帶吞沒。
天才與怪人只隔着一層紙。說不定這只是露易絲安娜一個人的妄想。
沒時間了。
「(……真是的,爲什麼我遇見的是這個『平民』?這搭配反了吧。)」
「我逮到了這個在槍林彈雨的空曠雪原裏漫步的豆芽菜學者。哈哈,『正統王國』的人都應該感謝我吧。……話說回來,兄長大人去哪了?」
已經不能再對「乾淨戰爭」的破綻熟視無睹了。
不過庫溫瑟並不是一個人。他抓着某人纖細的手腕。
「露易絲安娜那傢伙也失蹤了……。賀維亞要是能控制住那個罪犯就好了。」
然後,庫溫瑟和賀維亞不約而同地看向一個人。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這個人建造10萬千米長的電梯是爲了什麼目的。
「……」
但如果真的只是如此,它就不會被裝上「絕對不能被敵軍俘獲」的祕密武器幽靈模塊。
6
庫溫瑟嚥了一口唾沫。
在庫溫瑟他們確認過倖存者後,腦袋裏浮現出一個疑問。
「是啊。」
因此她毫不慌亂,9歲的天才少女這麼說道。
總之先把頭低下來,他這個豆芽菜也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你的選擇稱不上最佳。既然捨棄同伴也想活下去的話,和身爲在場所有人的目標的我一起行動只會起到反效果。」

庫溫瑟·柏波特吉不知多少次在厚厚的雪地裏摔倒,幾乎是翻滾着離開了小木屋……或者說剛剛還是小木屋的某物。就算只比小型公寓大一點,那也是建築物。看到它像被踩癟的紙巾盒一樣被壓碎,就足以感受到OBJECT的尺寸有多麼離譜。
正因情況迫在眉睫,靠OBECT獲得利益的那些人才會被逼上絕境。正因爲「變化」已經可以從數據中看出來,他們才急着進行封禁。一個依賴漁業或鑽石開採的國家,如果海洋資源或地下礦產枯竭該怎麼辦?不能出現任何一篇文章報道國家已經沒資源賣了。爲了不讓整個國家飢寒交迫,他們會暗殺掉記者。
真正的地獄即將開始。
球形主體只靠一條腿支撐。用挖掘機或檯燈似的關節連接在一起的腳的前方,是個像滑雪板一樣細長的推進裝置。既不是靜電式也不是氣墊式。而是像壓路機一樣的圓形車輪。就像溜冰鞋一樣。
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作爲與艾莉娜一樣的「發現真相的天才」,應該是「情報同盟」(或者說四大勢力的總體意志?)的首要目標。然而他們手頭的武器只有庫溫瑟的炸彈和兩把囚犯用的護身手槍。在「情報同盟」與X部隊火拼,OBJECT行動的混亂中尋找賀維亞和露易絲安娜無疑是自殺行爲。十有八九,只要被看見人影的瞬間就會被打成蜂窩。
大家的可視度都應該差不多,對方只能看見庫溫瑟的影子。但是對方卻認爲那是炸彈而不是槍。想了想,庫溫瑟總算發現了。艾莉娜·希爾芭蕾特有些傻眼地嘆了口氣。
連賀維亞都不知道怎麼辯駁。
搖椅上的女孩冷冷地歪着頭說。
「懷舊槍手」的主炮是三門軌道炮。
「誰、誰!?」
「……那、那現在是怎麼回事?把幽靈模塊搭載機『懷舊槍手』派遣到這裏來的『情報同盟』的傢伙們,他們想要的不是天才少女的智慧。爲了保障軍需利益,他們派了大部隊來把提倡OBJECT危險論的你滅口嗎!?」
由於他們爲了解決事態而奔走,庫溫瑟、賀維亞,乃至第三七機動整備大隊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露易絲安娜的主張」。
「……僅僅一臺就重達20萬噸。」
生鏽的稻草人。
站在艾莉娜兩側的白麪罩士兵把手舉到耳邊。似乎從無線電裏聽到了什麼,然後迅速行動起來。
艾莉娜歌唱般地說着。
「別扔哦。你要是出手我就只能射擊你了。」
「嗯。我的體重比較輕,不會那麼容易沉進雪裏。」
史拉德、露易絲安娜,已經沒空去照顧那幫囚犯了。
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衝擊波將支配這個空間的暴風雪轟個粉碎。
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這不都是理論上的嗎?」
但是,他錯了。
但已經太遲了。
他甚至不知道賀維亞去了哪。
搖椅在暖爐前吱吱作響,在溫暖中完全放鬆身體的天才少女繼續說道。
9歲的天才少女艾莉娜·希爾芭蕾特。
「……可憐。你們只是被用來當做障眼法的屍體而已。」
賀維亞聲音顫抖着問道。
「煩死了閉嘴……。因爲不讓知曉真相的天才們的屍體引人注目所以適當地混入士兵的屍體?讓我們來當死屍?開什麼狗屁玩笑,我怎麼可能因爲這種理由被殺……」
就像隨便唱唱就會招來災禍,不詳的兒歌一樣。
在「情報同盟」軍中,這是與廢鐵無異的第一世代。是已經從前線退下,負責新兵器的試驗射擊和試運行的老骨頭。
砰砰砰砰!邦!他的周圍爆發了槍聲。
也就是說——
奇怪的OBJECT。
無言以對。
庫溫瑟一邊往揉成球的黏土炸彈「HAND AXE」裏插上雷管一邊吼道。
一旦否定了OBJECT的時代,不管是爲了在經濟上超越王公貴族而立志成爲OBJECT設計師的「平民」庫溫瑟,還是想在戰場上鍍金得到家主的寶座,斬斷與敵對貴族的恩怨的賀維亞,以及其他人,每個人都是爲了各自的希望和夢想纔來到槍彈橫飛的戰場,否定就意味着放棄。尤其是與OBJECT命運與共的駕駛員ELITE公主殿下,沒有人對她說過「露易絲安娜的主張」。
「露易絲安娜·漢尼薩克爾。本來應該在『正統王國』管轄的特殊監獄裏幽禁着,因爲難以出手,纔會把她放到檯面上的戰場來。就算在戰場上戰死了,也還有其他罪犯混雜在一起掩蓋真正的目標。」
「看來是你的同伴啊。所以才明白你特殊的攻擊手段。」
這臺使用後方的滑塊進行平衡的機體,一定隱藏着什麼。
因爲被埋得太深,自己爬不出來,庫溫瑟·柏波特吉落得個要被9歲小女孩拉上來的下場。
OBJECT的一擊讓狙擊步槍的聲音中斷了。而衝鋒槍和PDW的連射聲壓了過去。
雖然敵人數量減少了,但也沒什麼可開心的。迷之X部隊和「情報同盟」軍。不管是哪邊被收拾掉了,下一個肯定輪到庫溫瑟他們
史拉德凝視着暴風雪中本應看不見的遠方。
「平均分配電力導致每一門炮的初速度都減弱,真是不懂風情。不過不需要離開地球的話這點程度就夠用了。……現在的軌道炮已經扭轉了潮流。」
「總、總總總總而言之我們得離開這裏,雖然不知道X部隊是何方神聖,但是他們肯定無法扭轉戰局。等到混亂逐漸平息,『情報同盟』就能利用兵力優勢佔領這片地區。一旦他們設置好包圍網或檢查站來追捕我們,躲在森林裏也躲不過去的。我們得在他們完成包圍網前離開戰場……」
「道理簡單易懂。」
艾莉娜·希爾芭蕾特似乎不在乎她的家和財產灰飛煙滅,她面不改色地問道。
「你有辦法在他們之前逃跑嗎?難道靠步行???」
「……」
原計劃是坐着橡膠摩托艇沿着寒冷的河流順流而下。只要沿着V形峽谷底部的河流高速移動,就能在不被OBJECT發現的情況下以時速200公里的速度離開戰場。
但是現在已經沒法這麼做了。
畢竟揹着摺疊橡皮艇的人,正是行蹤不明的賀維亞。
(……有船的不止賀維亞一個人。該死,「正統王國」在幹什麼?這時候應該是火力充足的公主殿下或多面手的明莉的出場時機吧!)
雖然手頭有無線電,但在零下十五度的低溫中,電子設備不太好使。而且要是從這裏發射「正統王國」的信號,肯定會被佔領這裏的「情報同盟」發現並追殺。
他的骨架還沒從剛剛三連軌道炮的震動中緩過來。
要是被那種東西瞄準,就算肉身沒有被金屬炮彈打中,也會被和餘波掀起來的沙土一起被轟飛。
「眼饞不存在的東西也沒什麼意義……。總之先沿着峽谷順流而下吧。」
「徒步會被追上的哦。」
「就算聯絡不上『正統王國』那幫人,他們也應該也在這個區域散開了。『正統王國』每個小隊都配備了橡皮艇,只要半路找他們的船搭便車就不用徒步了。」
陰沉的天空總算迎來了日落。
「至少比我們想象的時間要晚。如果她說的是對的,那麼這場暴雪中,有什麼『東西』就在這60秒內能移動的範圍內。」
「蠟哦。」
「那怎麼辦嘛史拉德!?要是看不清路就會踩到那個雪檐還是什麼玩意兒上,然後掉進峽谷底吧。我們等下可是要摸黑沿着峽谷走哦!」
「……」
「那、那你什麼意思?『情報同盟』軍的那幫傢伙有着不僅能讓人燃燒,還能讓人從頭到腳變成蠟的新兵器嗎???」
「正統王國」軍的士兵數量也不少,所以計劃是找一艘橡皮艇搭便車離開這裏。……是不是太想當然了?不過至少比用炸彈從根部炸斷針葉樹,用繩子把它們綁在一起做成一個木筏來的實際。
「你想說那也是『幽靈』乾的嗎……?開玩笑!!這是由子彈和尖刀支配的現代戰場!人類會燃燒必然是有人用了能夠讓人燃燒的兵器!!」
「讓屍體完全蠟化需要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最快得幾個月,搞不好要以年爲單位。無論如何,要讓剛剛被殺掉的屍體蠟化並燃燒,不可能像泡方便麪似的立竿見影的。」
「哈、呼。話說回來居然還走得動啊……。我以爲走完雪上半程馬拉松後就會渾身痠軟了,結果感覺身體還挺輕盈的……」
提出這個假設的史拉德卻搖了搖頭。
還沒有凍結。
史拉德指着屍體的胸部位置。
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觸感。
庫溫瑟慌忙地四處張望,但除了白色的雪幕什麼都看不到。不論是「情報同盟」軍還是X部隊,還是在通古斯卡地區昂首闊步的幽靈模塊搭載機,「懷舊槍手」。
「還有其他奇怪之處。」
阿斯萊菲婭把他當成小笨蛋一樣建議道,不過,她不想和笨蛋一起被凍成冰塊的心毫無虛假。庫溫瑟雖然不爽但還是聽從了她的建議。他折斷了一棵拇指那麼粗的小樹。樹的根部被埋在雪裏。
「什麼,等等,我還沒搞明白這一處呢!」
和雪不一樣。就像戳爛蛋糕上的砂糖小人一樣,又脆又幹的感覺。
「1908年6月30日上午7:40。」
「嘻嘻,那就找一根兩三米長的樹枝吧,用棍子戳着前方的路面走,這種程度的事情不知道你能否動點腦子呢?人類的感覺器官又不是隻有眼睛。……真是的,要是兄長大人在這裏就能手把手親自教他了 。」
阿斯萊菲婭用雙臂從背後鎖住一顫一顫的庫溫瑟。要不然他可能就這麼掉下谷底了。
爲了確認前路而戳出的木棒輕易戳碎了一隻手,貫穿了從腋下到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從反面刺了出來。
「唉,要是想讓人體變成蠟,就要使屍體不與氧氣接觸,並靜置於潮溼的地方。簡單地說,要在細菌無法滋生的情況下沉進水中或埋在土裏。」
庫溫瑟懵逼地問道。
「所以呢,這——」
「是啊。而且通古斯卡地區的話,把溼毛巾掛在晾衣杆上,一分鐘左右就會被凍得硬邦邦了。」
「因爲方法不一樣。」
「你沒有否定呢。你知道嗎?除了舌頭以外,皮膚和腸道也能感受到微弱的味覺。因爲味覺和嗅覺一樣,所以可以通過毛孔感受到氣味。你這變態真是輕視不得,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在偷聞少女的香氣了。啊哈哈,看我從上風撩頭髮。」
「森林裏可不只有這一種危險。這裏是西伯利亞吧,記得有世界上最大的熊。而且和阿拉斯加不同,這裏還有老虎。」
「……你刺出木棍的時候,不覺得刺穿炭化屍體時基本毫無阻力嗎?在這零下十五度的暴風雪中,炭化到這種程度的屍體爲何還在淡淡燃燒?」
只知道因爲尖叫得太過頭,胃袋裏的東西反上喉嚨眼,沒消化的食物吐了一地。
屍體不止一具。
這麼簡單的事,就奪走了庫溫瑟剛剛的信心。
被庫溫瑟不小心戳爛的異常乾燥的創口。
這裏唯一的人造建築小木屋已經被夷爲平地。在空曠的大自然中,黑暗深不可測。尤其是沒有月亮的雪夜。
庫溫瑟擦着泛酸的嘴角。
「我拜託你能閉嘴嗎!!」
(方針要是變了又得兜圈子,肯定會遇難的……。總而言之按原計劃行事。就算不能現在馬上拿出結果,也應該會有人順流而下。要是我想得沒錯,之後肯定能遇見人的。所以選項其實只有一個,只能一路選下去。要是開始懷疑要不要選第二第三個選項,到頭來反而會錯失機會……)
「?你在說什麼呢?」
然後啪的一下碎了。
住在當地的原住民(?)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因爲賀維亞失蹤,現在連戰場的規矩都沒人講了。在沒有嚮導的情況下,提心吊膽的逃亡之旅開始了。
就算聽到他這麼說,庫溫瑟也無法理解。人類的屍體和這兩個詞八竿子打不着邊吧?
「……那,到底發生什麼了……???」
7
「……說起來,我聽說屍體在某些特殊環境下就不會腐化。乾燥、冷凍,或屍體變成蠟的時候。」
「……氣溫是零下十五度,水溫恐怕是一度到兩度。做個手工木筏?這不是反覆測試積累了數據的軍用品,要一次定勝負的話,用這種手工肯定會掉進水裏變成冷凍食品吧。」
雖然擔心賀維亞和露易絲安娜,但「懷舊槍手」只能交給公主殿下去對付。在一點也不能信任機械、不能隨便發送信號的狀況下,要是庫溫瑟他們死了,就連發出救援請求的機會都沒有了。
「就算現在有暴雪當屏障,在這種黑暗裏使用燈光也是自殺行爲。」
他最後補充了一句。
他總算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恐慌傳染了嗎……似乎並非如此。
這話當然沒什麼明確的根據。
「哎呀,是不是因爲我在上風處所以給你注入了元氣呢。你是不是那種聞到女孩子體香就會能量充沛的變態啊?」
「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
比起因爲恐慌而大腦停止思考的庫溫瑟,反倒是阿斯萊菲婭和史拉德這樣的惡人能更冷靜地運用自己的知識。
是人類的屍體。
(可惡……)
惡趣味。
「兄長大人……」
史拉德把視線從雪中的炭化屍體上移開,看向掛在針葉樹上那些柔軟的器官。
(既不是「情報同盟」也不是X部隊……。血淋淋的軍服和燒焦的槍支。是我們「正統王國」軍嗎,混賬!!)
庫溫瑟手託着下班喃喃道。
「樹上的那些器官。……應該說的那具屍體的一部分嗎?你不覺得它們暴露在零下十五的風雪中卻還是很柔軟嗎?好像現在纔想起來要凍結了似的。」
而不知爲何,史拉德·漢尼薩克爾看着碎在地上不自然至極的炭化屍體唸叨道。
滿身大汗的庫溫瑟甚至忘了捂住年幼的艾莉娜的眼睛。
蠟
當然,這裏也沒有人造物的痕跡。
幸運的是,「懷舊槍手」並沒有立即注意到並追擊他們。是根本沒有看到他們,還是想先收拾完其他目標再說。不知道是X部隊的殘兵還是賀維亞和露易絲安娜他們。戰爭平等到可怕。一個人有機會活下來,意味着另一個人遭遇性命危機。
「……等等。這個人,是『什麼時候』被殺的?」
他們很快看到了用於逃跑的河流。白色的雪層突然中斷,像是吸收了夜色一樣黑色的谷底映入眼簾。就像刻在大地上的漆黑龜裂一樣。如同從傷口中滲出地獄的血液,十分恐怖。下面的水聲異常響亮,說明水流相當湍急。以至於無法結冰。就算有橡皮艇,他也有些猶豫真的要爬下10米從水路逃走嗎……?
身旁的艾莉娜·希爾芭蕾特拽了拽他的袖子。被9歲小女孩擔心心理狀況,真是快不行了。
「不要說了!!」
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爲了提升哪怕一點生存幾率,只能讓同伴們先相信「和之前計劃好的一樣」這種說法後行動起來。
在這個科學萬能的時代卻無法得出明確答案,數量稀少的「活傳說」。
庫溫瑟·柏波特吉尖叫起來。
活着逃出這裏,呼叫「正統王國」的大部隊,也算是爲了拯救被丟下的同伴的性命。
「埋在厚厚的雪下也能達成條件。死在通古斯卡被暴風雪掩埋的人類都有可能變成這樣。」
「什麼?」
史拉德確信地說道。
突然反應過來的庫溫瑟背後一涼。
「不、不要在9歲女孩子的面前講這種話好嗎。你、你你你的罪惡感呢?」
庫溫瑟嘟囔着,好像在說給自己聽
「方向是……可惡,這棵樹上的苔蘚在哪……?啊啊煩死了,都是雪看不見啊!」
記不清自己喊了些什麼。
「光靠蛋白質的肌肉和鈣質的骨骼可是燒不起來的。即便用火焰噴射器也只是起到火烤的效果。是蠟。這具屍體全身都變成了蠟。這和傳統的蠟燭是一個原理。軍服和僞裝,乃至毛髮都成爲燃燒的『燈芯』,而身體則作爲蠟。所以屍體纔會異常的脆弱,在這種環境下也沒有停止燃燒。」
一邊解釋給自己聽,庫溫瑟一邊用長長的木棍戳着雪地。
蠟燭。
而且不止有燒死的。白色雪地的大石頭上面濺着一些深紅色的東西,那是人類的肉末嗎?在針葉樹的頂端,掛着幾個仍在滴血的內臟。
「……別擔心,別擔心。只要戳一戳就能發現有沒有危險,完全不用擔心踩空掉下去。」
但是阿斯萊菲婭一隻手放在她纖細的下巴上喃喃道。
(……哪種理由都很牽強。這下肯定會被賀維亞恨咯……)
那是某個傳說。
「這可不只是火焰噴射器或燃燒彈。」
沒錯。
不是以最高效率殺人,而是在殺人中追求幽默。
阿斯萊菲婭·溫切爾一隻手壓住飄揚的金髮,朝身後看去。
史拉德嘆了口氣。
白色的世界,變爲了黑色。
身體彎折橫躺在地,衣服和五官、性別和年齡都無法分辨的焦黑的某物。就像表面被點燃了酒精一樣,渾身燃燒着淡淡而通透的火焰。
「不可能。」
「通古斯卡大爆炸。突如其來,毫無預兆,一場不明原因的爆炸燒燬了2000平方公里的古老森林。因爲被燒光的主要是未開發的森林,所以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人遇難。過去巨大的爆炸使整個歐洲都出現了不自然的夜光雲,爆炸半徑數十公里變成了20多年寸草不生的荒地。目前最有力的說法是墜落的小行星在空中爆炸產生的巨大熱量和衝擊波,但還有很多其他的假說。」
也就是說剛剛纔被人殺死……做這件事的兇手就在這附近?
但是是誰?
怎麼做到的?
足跡不可能在一分鐘內消失吧,但是卻看不到。就算視野不好看不到遠處,只要有槍聲,庫溫瑟他們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是OBJECT發射了正體不明的超級兵器,那他們被嚇到暈過去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然而現實卻是,一具沒有被凍結的慘死屍體擺在他們眼前。
屍體不止一具。有的粘在附近的岩石上,有的掛在遠處的樹木上。也就是說,明明死傷慘重,卻沒有聽見任何慘叫或抵抗的槍聲。是因爲死者連那樣做的機會都沒有嗎?那玩意那麼強嗎?
沒有任何腳步聲。
迫近到獵物的身後。
只要碰到,連專業的士兵都會被碾碎。
「幽靈」。
與發出巨大的響聲,直接危及性命的子彈和炸彈不同,無聲的恐怖朝着庫溫瑟逼近。就像時間被偷走了一樣。在特殊條件和環境下要數月乃至數年才能轉化完成的蠟化人體,在極寒環境下卻沒有凍結的肉沫和內臟……。
到底。
怎麼做,纔會產生這種現象……?
用特殊相対性理論干涉使特定座標的時間高速化的技術嗎?使人類的五感完全失效的特殊迷彩服?不對,庫溫瑟搖搖頭。這些都稱不上是物理法則了。只是拼命把腦袋裏閃現的點子拿出來,內容卻毫無深度。
的確是有某種法則。
但那並不是庫溫瑟所知的法則……只能先如此推斷了嗎?
「那、那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情報同盟』軍用幽靈模塊召喚出了死在通古斯卡大爆炸的軍人和獵人的『幽靈』嗎?因爲他們被埋在積雪下變成蠟,所以用同樣的死狀殺人……???」
「而且通古斯卡大爆炸的原因尚不能斷言。除了彗星以外還有許多假說。因爲這起事件確實發生並被記錄在案,所以這些理論再怎麼荒唐無稽也不能一腳踢開。」
「…」
「姑且認爲這裏發生了通古斯卡大爆炸的現象,『情報同盟』軍把幽靈模塊作爲追加武裝帶到了這裏。這些都是可以確信的。」
阿斯萊菲婭走開一步,抱着雙臂,打量着一言不發的庫溫瑟。
但最響的聲音,是庫溫瑟自己的心跳。
庫溫瑟從雪裏掏出一塊壘球大小的石頭,沒有警告直接朝着罪犯砸去。
機器有規則的隆隆聲逐漸變大。
「……史拉德剛剛不也說過嘛,西伯利亞是世界上最大的熊的家園。並非什麼事都是『幽靈』做的。比方說是野生動物襲擊了被某種圖像驚嚇了的士兵們……」
「不是給了防身用的手槍麼?至少拿點彈藥吧?」
(跨度有十多米,邊緣是土、雪、石頭、木頭。零下十五度。那些亂長的樹木倒是挺直的,要不要做個應急用的橋,還是說……)
不論哪個人都是無法用普通手段對付的天才,看到零下十五度還滿身是汗的庫溫瑟,他們只是聳了聳肩。在這種未知且異常的情況下,他想通過再次確認他認爲理所當然的「常識」來讓自己安心。這種普通人的思維方式,莫非讓他反倒成了這羣異類中最古怪的一個?
「……我很羨慕你。」
庫溫瑟原本擔心這次來的是怪物卡車,看來不是這麼回事。
已經忍不了了。
「……可惡。」
「?」
史拉德和阿斯萊菲婭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和庫溫瑟猶豫安靜地趴下。
對着歪頭的庫溫瑟,史拉德繼續說道。
(抱歉……。借你們的裝備一用。)
所以他強迫自己一笑置之。
他強行把嘴巴堵住壓下自己的尖叫聲,不知爲何眼淚卻滲了出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交叉而過。
心臟都收縮了。
詛咒?靈魂附體?說到底「幽靈」什麼的壓根不存在。絕對如此。
「(……從發動機的聲音來看,那應該是「情報同盟」的軍用四驅車。它通過的是峽谷的另一側。所以我們這裏只有聲音經過。)」
不然的話,他會被恐懼吞沒。
「最開始發現的蠟化被燒死的屍體,岩石上黏糊糊的人肉和掛在樹上的內臟……」
就在這時。
危險程度提高了好幾級。
(……如果被發現就死定了。只要他們一喊增援,「懷舊槍手」就會過來。不明真身的「幽靈」會殺了我們……)
「這說不定是一個機會。」
「情報同盟」到底在這片土地上喚醒了什麼?史拉德說的沒錯。既然出現那些詭異的屍體,說明「幽靈」肯定是有實體的。而不是靠化學藥物產生的幻覺或是利用暴風雪進行的投影。
「你搞錯初始條件了。應該留意的是燃燒的人類全身被替換成不自然的蠟這點,比普通狀態容易燃燒多了。」
「『正統王國』軍的士兵有一定幾率被配給了橡皮艇對吧?只要翻翻那些二貨的屍體說不定就能找到逃離用的必需品了。」
但它沒有明顯的車頭燈。在沒有月光的暴風雪森林中駕駛等同於自殺,但是沒開燈的軍用車仍在向這裏接近。雖然在大雪中,它開得更慢、更小心,但確確實實縮短着距離。
必須保持冷靜。
樹木之間有鹿一樣的東西在移動。那就是機器人。友軍的屍體可能已經爛到認不出來了。沒有遙控器的庫溫瑟只能用長木棍把它絆倒,囚犯們再用鎖鏈把腿和鏡頭砸碎。他打開了背上破爛不堪的帆布包。裏面只有一些彎折的突擊步槍和屏幕破裂的移動設備。阿斯萊菲婭看到已經變成廢鐵的步槍後不禁咋舌。雖然找到了手榴彈,但狀況也不樂觀。
庫溫瑟迅速發出警告,抓住最年幼的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的手,趴到雪地上。而9歲的天才少女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動、動物……」
被庫溫瑟抓着的艾莉娜不動嘴脣地提問道。。
「肯定是有什麼東西!!總比沒有實體的詛咒讓人體燃燒這種事現實得多。戰場就是死亡與怨恨的大雜燴。像電影最後一幕那樣一臉滿足死去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有。真要是死了有詛咒,那戰勝國的人早被殺光了!!」
吧唧吧唧,傳來了金屬被破壞的聲音。是帶着囚犯步行的庫溫瑟他們所沒有的運送行李的獸型機器人。
困惑的庫溫瑟剛打算抬起頭看,但身旁的阿斯萊菲婭用一隻手強行把他壓下去了。
到頭來都沒看見對方到底是什麼,聲音就越過他們而去了。
「……這些雷管都有點問題了。隨身攜帶太危險了。」
史拉德,阿斯萊菲婭,以及艾莉娜。
「?」
阿斯萊菲婭雖然是個壞女人,但他一不留神就開始依靠她的力量了。這可能是黑幫老大特有的負面領袖魅力吧。
被氣氛感染的庫溫瑟又很快搖了搖頭。
下一個威脅已經到來。
艾莉娜準確地說出了誰也不願意去想的結論。
「聽到槍聲時,我的第一反應也是『可以利用』。想必,我和他們是一類人吧……」
「是『幽靈』的受害者吧。怎麼了嗎?」
結果發現只有外面的袋子損壞了,裏面的船沒問題。節省了他們修補的時間。
如果有去到峽谷另一側的手段的話,說不定就能從「正統王國」友軍的屍體上找到橡皮艇。但是這沒有橋,就算有也是交通重地。至少會有一兩個「情報同盟」的人巡邏。
年幼的艾莉娜面無表情地歪了歪頭。
庫溫瑟還是無法相信。不,他不僅自己不想相信,還希望有客觀的第三者來否掉這個結論。
他越來越擔心自己只是抱着虛無縹緲的希望。
然而再怎麼沒人情的意見,也是合乎道理的。
這樣下去會不會因爲沒被對方發現而被輪胎碾過去,庫溫瑟腦袋裏不禁產生了這種妄想。
不知打開第幾個袋子時,庫溫瑟摸到了什麼東西。
恢復冷靜的庫溫瑟觀察起來。
他想也不想地說到。
少年瞥了一眼那個壞了的機器人。
厚厚的雪層會反射光線,也就是說使用紅外的熱源感應器很難探測到藏在雪下的人,而通過機械手段增強光量的夜視裝備也一樣。雖然對人雷達是通過微波的反射探查目標位置的裝置,但如果在藏身雪下時不讓體型顯得太明顯,就有可能逃脫探測。
看來是一輛車。
「看來可怕的不只是『幽靈』呢。」
庫溫瑟鬆了一口氣,砰砰砰!!緊接着便響起了乾澀的槍聲。
「……看來你沒我的兄長大人聰明啊。如果他們使用的是主動夜視的裝備,那應該是在發射紅外線或雷達波吧。」
這幫犯人明明戴着手銬,戰力差距卻如此懸殊。
「噓!」
還是說,這些人所謂的「常識」,與庫溫瑟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找到了,橡皮艇!!果然我是對的!!」
「……有了。」
8
「現在怎麼辦呢,如果那是『情報同盟』軍,光藏起來是沒用的。熱源感應器、對人雷達、光量增幅的夜視裝備,就算在黑暗之中也能輕易發現我們。」
物理意義上的「幽靈」。
「要是在毒牙觸及我們之前還不能探明原因,那我們可能就要親身體驗它了。畢竟『情報同盟』的首要目標是我吧。」
就算是厚重的軍用橡皮艇,在如此規模的破壞中也難逃一劫。即使船完好無損,大型馬達還能運轉嗎?再說,那些死無全屍的士兵們可能壓根就沒有船。
本來這話都用不着特意再說一次。
兩位天才都如此斷言。
「他們也是『正統王國』的人。既然如此,這邊可能也丟着裝備和仿徨着的獸型機器人!!」
如果那輛四驅車是朝這邊開過來的話,此時此刻庫溫瑟他們就會落得一個下場。
「沒關係艾莉娜。就算船上破了洞,也能把馬達和電池拿來用。只要能再找到一艘船,就能把沒問題的零部件組裝起來。而且破洞可以用火熔化後接到其他船上。這就是規格統一化的裝備的用法啊。」
嘰哩嘰哩,他聽到從某處傳來金屬的刮擦聲。
看到了這些,他不禁覺得擔心這種事情的自己有些好笑。
庫溫瑟的目標不是武器。比起戰鬥,現在更應該尋找的是逃跑的方法。
不能陷入是天然還是人工這種級別的思考中從這點開始討論意味着他或多或少已經接受了。本打算以此做論據反駁,卻沒能反駁成功。
「(保持安靜。)
橫插一腳的阿斯萊菲婭·溫切爾不知道用了哪種護身術,讓庫溫瑟來了個倒栽蔥,把這一事實擺在他眼前。毫髮無傷的史拉德則是一派輕鬆地聳聳肩。已經接近到他身前的笨蛋不由得後悔不該用手拿着砸,而是該直接丟過去比較好。
「……安靜。如果是在普通的地面上肯定百分百沒戲唱了,但這是雪地。」
艾莉娜·希爾芭蕾特湊向倒在雪地上呻吟着的庫溫瑟的耳朵。9歲少女低聲說道。
這條峽谷有10多米寬。因爲暴風雪而看不見人影,但是車的輪廓還是看得見的。
「也許岩石和木頭上的人肉冰激凌是熊的一擊造成的,樹上掛着的內臟是猛禽爲了存儲食物而掛在高處的。認真起來的野生動物說不定可以在我們人類察覺之前進行襲擊。……但是這種說法,無法解釋一開始那具炭化屍體。普通的動物可用不了火。沒有發現閃電的光和聲音……。也完全沒有火山活動的跡象。更何況讓骨頭都炭化的高火力,對『島國』的火葬場都是要花費幾小時的大工程哦。」
「?」
眼前發生的這一情況,無法用化學或物理法則來解釋。
在短促的叫喊後又是幾聲槍響,隨後歸於平靜。是誰被射中了吧。雖然對槍沒那麼瞭解,但連「學生」庫溫瑟都聽得出來只有一種槍聲。沒有抵抗的槍聲,說不定是向投降的士兵無情地射擊了。
史拉德低聲說道,四驅車的引擎聲漸行漸遠。在這片黑暗中,發着巨大的聲響、開着暖氣的汽車在行駛,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目中無人的行爲了。
「但是……這不是被熱融化了嗎?」
「那輛四驅車,有什麼東西在車頂上轉……」
和刺骨的暴風雪明顯不同,是人造物的聲音。
不對,沒必要糾結于越過峽谷,剛剛應該傳來了金屬被破壞的聲音。
幽靈模塊。「情報同盟」的祕密武器並不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他們的「幽靈」毫無疑問有着實實在在的殺傷力。
聲音沒有停下來。
之所以沒發現這麼簡單的選項,可能是因爲被「到底怎麼越過峽谷」這個問題先入爲主了,又或者是因爲庫溫瑟他們已經被「幽靈」的傳說整得疲憊不堪。
恐怕,是穿着同樣軍服的「正統王國」的某人。
「這下就可以順流而下了……」
雖然還是需要注意馬達發出的噪音,但用車輛進行移動的「情報同盟」巡邏隊對他們來說也很容易發現。只要聽到引擎的聲音就關掉馬達就足夠了。既然放過了渾身是裝備的機器人,說明他們應該沒調查我方的情況。如果他們不知道「正統王國」有橡皮艇,就不會對谷底的冰冷河流展開集中警戒。
總算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們帶着摺疊橡皮艇接近峽谷。庫溫瑟用木棍檢查了一下有沒有雪檐後朝下面看去,離谷底有十多米。下到谷底說着簡單,但現在得拿出具體方案。
不過,總比五里霧中強得多。
在庫溫瑟望着谷底時,身旁的阿斯萊菲婭對他耳語道。
「……關於『幽靈』那件事。」
「?」
「動物用不了火,而且現在還沒有原理可以解釋人體不自然的蠟化現象,這些暫且不提,你作爲『平民』來說着眼點還算不錯。應該將『幽靈』的受害者分爲兩類:被『幽靈』現象殺死的人和死於『幽靈』現象以外的人。」
「……死因不一樣?」
一隻手壓着長長的金髮,窺探着谷底的阿斯萊菲婭點點頭。
「『幽靈』究竟是什麼,我們到現在還沒親眼確認過。我很擔心兄長大人……幽靈模塊所生成的『幽靈』也許出乎意料的是種簡單的現象。而這種現象在通古斯卡地區纔會產生驚人的殺傷性。」
通古斯卡地區。
怪異現象的發生地。
一場毫無來由的爆炸一瞬間將2000平方公里的原生森林化爲了黑炭,使這片土地變成數十年寸草不生的荒蕪之地。雖然現在再度被綠植和雪覆蓋,但傳說依然存在。
庫溫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呻吟起來。他知道沒辦法立刻說出答案。
「……真服了。除了幽靈模塊,還要解開通古斯卡事件的謎團嗎?那不是已經確定是因爲小行星在空中分解了麼?」
「啊哈哈,但是思考方向一變,那邊那位說不定很高興呢。畢竟不管答案是什麼,說到底都和野生動物一樣是自然現象。一旦搞清楚後就會覺得不過如此。比起在軍隊中樞被層層防護的最新技術,這種算是暴露在外的祕密了。」
開發出連月球都能到達的質量加速器的專家史拉德,他的話中似乎在暗示還有其他可能性。他應該比庫溫瑟這種與OBJECT主炮無緣的人懂得多。
因爲心有芥蒂,庫溫瑟不再看着谷底,抬起頭來。
本來還有些擔心會不會被尖銳的岩石刺穿身體。看來還是小瞧了可用於在沙灘甚至亂石灘強行進行登陸作戰的軍用橡皮艇,以及填充在裏面的空氣。
他抓住柵欄,用身體一點點把橡皮艇划過去。到了峽谷邊緣後,他把嬌小的艾莉娜抱到陸地上。然後爬上鐵樓梯。
一手抱着幼女的庫溫瑟用另一隻手抓住浮在半空中的圓柱形物體,用嘴巴扯開上面的繩子。
西伯利亞的白色地獄向他們露出了獠牙。
如果這玩意連着水雷,現在已經大爆炸了。沒變成這種下場已經很幸運了。可能是不想因爲大型淡水魚或者垃圾引發爆炸吧。
河流比從上方目測的要更加湍急。如果不是用被凍得發疼的手抓住了橡皮艇的話,庫溫瑟馬上就會被河水衝得人仰馬翻吧。但是9歲的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就不一樣了,這裏可不是能穿着衣服游泳的地方。
「情報同盟」軍可能專注於在陸地進行搜查,縮小包圍網。對峽谷底下的小河應該沒有警戒。但是,位於陸地和河流交叉點的橋還是很危險的。雖然一眼望去沒發現探照燈,但這幫人可是開着關了車頭燈的軍用四驅車,對「正統王國」的人見一個殺一個。
而且幸運的是,也許是爲了檢修,V字形峽谷的巖壁有一道直通橋上的鐵樓梯。但也意味着只有一條路。他們得在和「情報同盟」的混蛋撞個正着前離開這裏。
抱着艾莉娜的庫溫瑟牙齒止不住地打抖,感到一陣眩暈。
下定決心,他們接近混泥土橋下。
算是比較高了。如果下面有柔軟的花壇、鐵皮屋頂,或是撐杆跳用的厚墊子就不算什麼。但如果下方是遍佈棱角分明的岩石的谷底,那就麻煩大了。
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
同樣顫抖着的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用手指指着某處。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遠方有個黑黑的影子。
他看到了金屬集裝箱似的簡易建築物。還有雷達設施的輪廓。更遠處還有半圓體育場似的巨大機庫。即便是暴風雪也擋不住這些建築物。
9
跨越峽谷的橋可謂是交通重地。只要在這裏設置一個哨卡就能監視出入情況。「情報同盟」的傢伙們以這座橋爲中心,把可以運送到各地輕鬆組裝的整備基地建在了這裏。
感覺都能聽見結冰的聲音了。艾莉娜的頭髮和上衣的纖維在庫溫瑟眼前開始結冰。恐怕庫溫瑟自己也一樣吧。
距離那裏大約有10米遠,位於上游的位置。但如果幹等着的話那隻小手可能又會淹沒在水中,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可是如果在這急流中鬆開橡皮艇,庫溫瑟也會失去順流而下的手段。
就算爬到了橡皮艇上也不意味着就安全了。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連寒冷的感覺都因爲緊張而逐漸消失,但懷中的艾莉娜卻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就在這時。
「怪、怪物!!!???」
是9歲的少女,還是橡皮艇。
「那、那是什麼……?」
咬了咬牙,庫溫瑟·柏波特吉做出了選擇。
被抓住的橡皮艇失去了平衡,再次向下遊流去。
「?」
最後還是要看直覺。
在身體接觸到液體的瞬間,差點以爲心臟都要停了。
摩托艇的時速接近200公里,可以一口氣脫離戰場。雖說如此,但做不到。四周一片黑暗,V字形峽谷下的河流蜿蜒曲折,而且導出都是尖銳的岩石。別說開到時速200公里,他甚至猶豫要不要開馬達。畢竟光是這急流就夠可怕了。他只能開着沒啥用的手電筒,操縱着沒開馬達的方向盤防止船身傾斜。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已經沒有橡皮艇了啊!!)
這可不是什麼鬼故事。那是拼命在求生的人的手。
他的心臟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着,不知爲什麼,她覺得這就是最後的抵抗了。一旦心跳聲開始變弱,大概就會一直衰弱下去吧。起伏會一點點變小,最後變成平坦的直線。
艾莉娜·希爾芭蕾特
明明水溫只有1度,河流的表面卻漂浮着蒸汽。這已經足夠致命了。
他們被彈了起來。
兩人不斷地顫抖,朝着正前方——下游看去。
「怎麼辦?」
他相信自己指尖的觸感,抓住後一把拉了上來。
爲了防止艾莉娜本能的咳嗽傷到自己,庫溫瑟強行用溼漉漉的手掌捂住了她的臉,向她警告道。一般來說鼻子比嘴吸進的空氣更多。也沒辦法把鼻子吸的空氣留在嘴裏。不過把這種冷到刺骨的空氣直接吸進肺部會發生什麼自不必說。
但現在可不是能安心的時候。被彈飛的身體再次因爲重力而下墜。這回不是對着地面,而是在V字形谷底奔騰的漆黑水流。
10米。因爲樓梯拐了許多彎,感覺像是爬了三層樓。
總之兩人先想辦法浮了起來,抱在一起隨波逐流。他一隻手緊緊抱住艾莉娜那過於纖細的腰,一隻手拿着靠不住的手電筒照來照去。
這種突兀的配置。恐怕是「情報同盟」佈下的。
自己已經賭上了性命,然而光卻沒有派上用場。
庫溫瑟·柏波特吉的話說一半停下了。
明知危險,但不能原路返回。
轟,船忽然停住了。庫溫瑟四處張望,發現水面上有一道金屬柵欄擋住了橡皮艇的去路。
OBJECT的整備基地大概能容納800到1000名士兵。與新兵無異的戰地派遣留學生不可能躡手躡腳地溜到整備基地外去。但是回到峽谷底也沒有活路。要是河底的柵欄通了電,接到傳感器發出的警報的「情報同盟」部隊就會全副武裝地來到這裏。
他們毫無辦法,只能順着急流向下。如今就算發動馬達逆流而上,馬達的轟鳴聲也只會讓自己更危險。就算逃掉了,也只會被活活凍死。就算有源源不斷的危險,他們的目的始終是到達「正統王國」的維修基地。
他想在繼續推進話題之前收集必要的信息。
庫溫瑟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叫都叫不出來。
也許是進行了照明限制,四周一片漆黑。
「橋?」
現在燈光靠不住了。黑暗再次籠罩了整個世界,那隻無助的小手也看不到了。
(……糟了。)
那是剛剛被鬆開的橡皮艇。本來早該被衝到下游去了,看來是被河底的尖銳岩石卡住了。
(再不找個地方擦乾身子換身衣服兩個人都得死!!就算是下游,也來不及趕到120公里外的「正統王國」收容點了……!!)
必須在「情報同盟」的士兵來之前爬上去。在刺骨的寒氣中,庫溫瑟他們不顧腳步聲一個勁往上跑,感覺爬到頂的那一刻心臟就會停跳。
(……撐不了太久了。)
庫溫瑟死死抓住橡皮艇,明知危險還是打開了燈。
(芙蘿蕾緹雅的計劃每次都是樂觀到爆。那個混蛋,要是能活着回去,我要用那對爆乳暖手暖到爽……)
雖然一隻手很難托起艾莉娜,不過她在水裏自身也有浮力。庫溫瑟用嘴咬着手電筒,先把體型嬌小的艾莉娜推上了橡皮艇,然後再想辦法自己爬了上去。要不是剛剛艾莉娜坐到了船的另一側,橡皮艇可能就因爲庫溫瑟的體重側翻了。
只要還身處在水溫1度的河流裏就不會有救。
庫溫瑟趕緊抱住艾莉娜,幾乎是用蓋住她的姿勢趴在船上。
沒有回應。
庫溫瑟反射性地蜷縮起了身子。可他這時才發現,自己的這個動作會鬆開手,讓9歲的少女掉到漆黑的河流中去……!?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他剛剛還以爲試探雪檐而向谷底窺視,被這麼用力推開後會發生什麼顯而易見。
這下進死衚衕了。
庫溫瑟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不過緊接着,他就看到了什麼。那不是因爲蒸汽造成的幻覺,離自己稍遠的地方,有一隻從漆黑的水面下伸出來的小手。
在對方看來,庫溫瑟反而像個怪物嗎?
「喂史拉德。通古斯卡大爆炸到底是——」
這裏是「情報同盟」的整備基地。
「噶哈!!咳咳咳……!?」
因爲史拉德·漢尼薩克爾不在那裏。
10米。
「怎麼了艾莉娜,我現在在想作戰方案……」
「我說。」
「噗!!艾莉娜,你在哪!?」
然而那張半融化的臉卻尖叫起來,用雙手推開了庫溫瑟。
被氧氣撐開的橡皮艇一下子膨脹起來。這玩意的設計應該和汽車的安全氣囊或滅火器差不多吧。
被推開的少年,與大塊的雪一起墜下了10米深的谷底。
「不行艾莉娜,別用鼻子吸氣!!先把空氣留在嘴裏,捂暖了再吸進去,要不然會傷到肺!」
「噓!」
「嘖。」
高度有十多米。
有什麼東西反射了光線。
當然,這也起不到降落傘似的減速效果。彎折起來的橡皮艇包裹住了庫溫瑟和艾莉娜的身體,狠狠砸到了堅硬的地面上。
此時此刻,也有可能正在向谷底發射目不可視的某物。比如紅外線或微波,一旦被照射到,就會被機關槍或榴彈炮連着橡皮艇一起打成碎肉。
而是一個半張臉都融化了的人。
零下十五度。
雖然是軍用橡皮艇,如果被獸牙般尖銳的岩石割裂的話也會一下子沉沒。不要覺得以前很耐操所以這次也靠得住。船體的損傷不會自然恢復。就算把手電筒照向水面,也看不出來有多深。
「唉!!」
他拼命地朝它伸出手去。
庫溫瑟把臉浮出水面的瞬間,就感覺寒風的刺骨程度上升了一倍。他的劉海立刻開始結冰。他也不指望水溫1度的河流能讓他感覺暖和。
能通過,還是不能通過。
連帶着摺疊橡皮艇,和旁邊的小小身影一起。
他扯下被和橡皮艇凍在一起的手,逆流而上。
「沒法再往前了!上面好像沒有士兵,不過如果柵欄上通了電就糟糕了。他們可能會發現感應器上的信號!!」
庫溫瑟和艾莉娜抱在了一起。已經顧不上什麼羞恥和體面了。要是被嚴寒所侵襲,不論是耳朵還是指尖,被凍傷的身體部位都會掉下來碎一地。而且艾莉娜這種通過隔熱來保存熱量的毛衣和冷水最合不來。裏面已經吸了一堆冷水了。
「我不是說那個,我想問,這是什麼情況?」
他不明白這位天才少女在問什麼。
爲了把意思傳達得更明白點,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再次開口說道。
「你剛剛不是抬頭看了嗎。說上面沒有士兵。」
「啊。」
「但是這裏怎麼看都是軍事設施吧。而且規模這麼大。但是卻一個人都沒有,,你不覺得這很奇怪麼……?」
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起來從剛剛開始,連個巡邏的人都沒看見。難道說是帶着夜視裝備所以不需要光源,似乎也不是這樣。
完全沒有人類的氣息。
就算沒有照明,這裏好歹也是生活着800人的「小城市」,怎麼可能和寒冬的原始森林一樣沒有人煙呢?
庫溫瑟嚥了口唾沫,從鐵樓梯爬上「情報同盟」軍的整備基地。
他的預感沒錯。
被壓癟的,燃燒着的,爛在牆壁上的,無數具明顯不是死於槍傷的屍體。
「幽靈」的受害者在不斷增多。
10
已經受不了了。
他恨不得立刻拔腿逃離這裏,但是以橋爲中心,整備基地已經被死亡與殺戮所包圍了。
在精神上被逼到絕境的庫溫瑟,先要想辦法避免生命危機。他抱起艾莉娜,踢飛雪裏埋着的信號槍似的手槍,用肩膀撞開附近建築物的鐵門,摔進了裏面。
因爲暖房效應,庫溫瑟被凍住的皮膚和頭髮慢慢變得柔軟起來。
現在從眼角流下的,真的只是融化的霜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莉娜。」
艾莉娜的表情依舊和機械一樣毫無變化,但是她說不定是通過保持思考使自己不會被積累的不安所壓垮。她一邊任由庫溫瑟擦着她溼漉漉的頭髮,一邊說道。
就算斷言「情報同盟」纔是壞人,也沒什麼用了。
他照顧着艾莉娜,保護着這條小小的生命。如果不靠這種逞英雄的做法,他可能馬上就被恐懼吞沒了。可能會因爲不想和屍體同處一室,拿着槍胡亂往牆上射擊最後被跳彈打中吧。
被寒冷逼到連優雅也顧不上的少女,把手伸向旁邊口袋書大小的植物圖鑑。「情報同盟」軍的士兵在工作期間還會去找能喫的野菜嗎?少女開口道、
艾莉娜也不可能打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嗯、唔嗯……」
『結果情況突然急轉直下。『正統王國』整備基地裏的800人一夜之間全滅了。雖然有槍戰的痕跡,但不是『情報同盟』的子彈,而是『正統王國』之間自相殘殺。99%的士兵死亡,包含現場司令官和駕駛員ELITE在內。從彈痕上看,一開始是胡亂射擊,但是火藥庫被打爆後戰鬥的性質就變了。……即便在沒有彈藥的情況下戰鬥還在繼續,因爲找到了穿着厚重軍服還被咬個稀爛的屍體。咬得很深,連骨頭上都有齒痕,而且還不止一個人的,恐怕是被一擁而上了吧。』
「『情報同盟』軍所釋放的『幽靈』,與我們看到的那些士兵先生的死亡原因無關。也就是說,雖然製造『幽靈』的是『情報同盟』,但是他們的死因是其他東西造成的。」
「……我明白了。」
……往「這個」方向思考真的沒錯麼?
幽靈模塊本身只是件可以重複使用的裝備。
就算OBJECT出戰了,這支部隊也還有槍支、火炮乃至坦克和裝甲車等武裝。如果是正面戰鬥被秒殺,相同數量的熊也是做不到的。
沒錯,應該是沒有看見槍傷。被壓爛、炸飛、蠟化後被燒到內臟都不留原形的屍體有很多。雖然沒有仔細驗過屍,也不能完全否定有「額頭被射穿後被壓爛的屍體」,但這場面怎麼也不像是不受控制的軍隊自相殘殺後導致的。如果不經大腦地四處掃射,除了屍體,地板和牆壁上應該也有彈痕,但在整備基地中看不到這些痕跡。
「不會吧,難道說?」
將一切歸咎於所謂「四大勢力的總體意志」也不對。這樣就和將自己人生中犯下的錯誤通通怪罪於自己中了生活不能如意的詛咒一樣。
將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夷爲平地,整個歐洲都能看到閃光,讓爆炸點變成幾十年不毛之地的「某物」。
不過,有些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艾莉娜看起來也沒什麼要補充的。
人一旦揹負了什麼,思考方式也會轉變。
「……該做個了斷了。但你是被無端捲入的,不需要奉陪我,不想死的話可以在整備基地找個地方取暖等待救援。」
就在他周邊。
但就算留下艾莉娜一個人在這轉悠也還是有風險。畢竟這個整備基地也算不上絕對安全。外面一大片屍體呢。
『……因爲這顆行星上根本無處可逃。有如此多20萬噸的東西在以那種速度不斷移動。還是全世界。地球環境的平衡早在很久以前就出現致命的崩潰了。』
「……」
通古斯卡地區是一片特別的土地。
可能是因爲內褲也溼漉漉的很難受,杵在壁爐旁的9歲少女用手指捏起毛線裙邊掀了起來,庫溫瑟趕緊把她的手拍了下去。這個小丫頭是想用火烤哪裏啊!?
「『情報同盟』不是第一次使用幽靈模塊了。他們將其以追加武裝的形式裝到OBJECT上只是爲了使其在記錄上消失,但他們的軍隊內部應該也有說明書或例行程序。我不覺得他們會犯下這種讓800到1000人一次性團滅的失誤……」
庫溫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不論是用了什麼方法,通古斯卡地區會變成『可使用』的舞臺,原因在我。我知道只要我還不放棄論文,這是遲早的事。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所以才招來了這場戰爭。如果不是因爲我的自私,這個計劃可能永遠不會成功。」
幽靈。如果說真的有詛咒、附身,甚至比這還厲害的東西呢?
「呼、呼——。那就是穿着強化服的大部隊襲擊了基地。比如,『正統王國』軍的其他行動部隊。」
艾莉娜可能是對這個四處倒着「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屍體的戰場感到了某種責任感。但不管這位天才的結論是基於什麼計算,學生都能斷言她錯了。這場戰爭是他們給通古斯卡地區帶來的。被無辜捲入的9歲少女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她機械且冷靜的舉止讓人有些難以理解她在想什麼,但這不代表她沒有情感。
「除了砂糖還加了椰果和焦糖啊……。如果有比坦克和武直更強的火力呢?」
「對不上。」
所以,這次戰爭的黑幕究竟是誰,已經沒有討論的意義了。
庫溫瑟·柏波特吉抬起臉來。
她本應該已經切身體會到外面的殘酷。
但這個轉變是否有益,對庫溫瑟自己來說也是未知數。
芙蘿蕾緹雅應該是這麼說過。
冰冷的子彈,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靈」的詛咒。
剛剛「情報同盟」的四驅車還在到處巡邏。如果那時候就已經發生了異常狀況,不可能還在悠哉悠哉地巡邏。也就是說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的嗎?
即便用「正統王國」的語言在這大吼大叫,也沒有「情報同盟」趕來包圍他們。誰也聽不見了。這個基地已經無人生還。
即便如此,面無表情的天才少女還是立刻回答道。
雖然感覺上像是個孤獨的天才少女,但她意外的是那種通過討論獲得靈感的類型。
雖說比外面暖和些,但也不至於能驅散寒冷。艾莉娜用着庫溫瑟遞過來的馬克杯暖着手,用舌頭一點點舔着表面的熱可可。
然而。
被燒焦的屍體。被巨大的衝擊打爛的屍體。不禁讓人想起傳說中的通古斯卡大爆炸。
幽靈。
「那我就不客氣地帶你一起去了……。老實說,我挺怕一個人回到那片白色森林的。」
能看到的只有摔在地上的無線電或埋在雪裏的信號彈。
「不管是什麼可能性,都是這兩者之一。」
「雖然我不知道你打算對『幽靈』做什麼,但我很榮幸你能算我一個。這下我就不單單是個累贅了。」
記得沒錯的話……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應該偷偷錄個音。可惜他那時候沉浸在被美女屁股壓着的感覺裏。庫溫瑟扶着下巴,拼命回想。現在重要的是那時候的對話而不是屁股。
那人也身處同一個戰場。而且不是沒有實體的鬼怪,而是活生生的人類。
「……就算因爲把所有事情交給OBJECT而反應遲鈍,一個多達1000人規模的整備基地也不該連個SOS信號都沒發出來就全滅了,原因究竟是……?」
在沉眠這引發通古斯卡大爆炸的「某物」的這片土地上。
另一方面,這位9歲的天才少女對忙這忙那的庫溫瑟很滿意。不知該說她是沒有防備心,還是很容易對人敞開心扉。
在這種情況下。
在壁爐前站着烘乾身子的艾莉娜,看着庫溫瑟用壁爐上水壺裏的熱水和杯底的可可粉做熱飲。
就算這裏是物資一應俱全的「情報同盟」軍基地 ,也不太可能找到9歲少女尺寸的軍服吧。只能用毛巾把毛衣上的水分擦乾,在壁爐前等着乾透。
不知道這裏是兵營還是醫務室。他把牆上掛着的毛巾拋給了艾莉娜·希爾芭蕾特,庫溫瑟自己也拿了一條用來擦腦袋。他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體重,渾身溼透地倒在旁邊的牀上。
引起他注意的就是這句。
「強化服又不是便利的玩具。要是和坦克或者攻擊直升機正面對抗也會敗下陣來。比步兵強但是比裝甲車弱的水平吧。就算數量夠多,也不會變成單方面的殺戮。肯定會留下『正統王國』的屍體和殘骸,還有彈痕什麼的。排除。」
11
腳旁邊有一臺看上去被砸壞了的無線電。看來是曾經試圖和哪裏取得聯絡。無線電波也是被「幽靈」妨礙的嗎……?
庫溫瑟親眼見過製造出這種狀況的某人。
「?他們身上有槍傷嗎?」
『動物用不了火,而且現在還沒有原理可以解釋人體不自然的蠟化現象,這些暫且不提,你作爲「平民」來說着眼點還算不錯。應該將「幽靈」的受害者分爲兩類:被「幽靈」現象殺死的人和死於「幽靈」現象以外的人。』
頭腦聰明有利有弊。如果她沒有得出這個答案就好了。
她沒管掛在頭上的毛巾,陷入了沉思,庫溫瑟只能蹲下身,把少女身上毛衣裏的冷水用手擠出來,再儘可能地擦乾她的衣服。要不然她就會凍死在這個開着空調的溫暖房間裏了。
「我還不想放棄壁爐的溫暖和熱可可的續杯呢,所以不能說和我沒關係。」
庫溫瑟搖了搖頭。
那你說是什麼火力嘛,雖然想這麼說。但現在又繞回了「正體不明的幽靈的詛咒和怨恨」這個答案。
『那麼警戒幹嘛,我又不會喫了你。單獨監禁的生活也沒那麼糟糕。好歹有一扇帶鐵欄杆的窗戶。潮溼、開裂的牆壁配上陽光,有時候還會開出一朵小花呢。』
「『情報同盟』是從內側自滅的呢,還是從外側被消滅的呢。以這兩種論點進行假說,結果會有相當大的不同。」
戰爭不分善惡。
(……等下?記得芙蘿蕾緹雅小姐說過吧???南美大陸的最南端,霍諾斯地區有這方面的報告嗎?)
「那麼。」
在通古斯卡地區的戰鬥中,「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都有各自的理由吧。身份不明的X部隊也在爲了保護自己而拼命戰鬥。對庫溫瑟他們來說宛如噩夢的幽靈模塊搭載機,在想保護自己和同伴性命的「情報同盟」看來就如同傳說中的寶劍一樣吧。
「『幽靈』是『情報同盟』的OBJECT上搭載的幽靈模塊所引發的吧……?那爲什麼發動攻擊的『情報同盟』卻因爲被正體不明的詛咒附身而全滅了啊!!」
「自相殘殺……」
不可能會出現這個幽靈模塊和那個幽靈模塊的功能不同的情況。就算一眼看上去結果不同,原因也肯定相同。起點都一樣,霍諾斯地區和通古斯卡地區產生的結果卻不一樣。那麼原因是什麼?發生了什麼變化???
「……毒氣或細菌。從上游通過密閉容器流到基地中心位置的谷底,碰到柵欄後再引爆怎麼樣?好燙。」
對。
「情報同盟」本想用某種恐怖的科技掌控整個戰場,但他們卻喚醒了他們自己也一無所知的「某物」。
但是壞人肯定是有的。
「首先列出全部的可能性吧。『情報同盟』因爲無法控制『幽靈』而自取滅亡,又或者,『幽靈』根本不是被『情報同盟』放到戰場上的……」
「屍體都爛成一坨了啊。死因明顯是物理上的外傷。」
「嗯。」
捧着比她雙手大一些的大人用馬克杯,艾莉娜歪了歪頭。
下定決心了。
少年一開始就說過。他的手上拿着對付「他們」最有效的武器。試圖逃跑只會招致死亡,最好不要嘗試。
那麼。
開始戰鬥。
他按下無線電的開關。
緊急信號剝奪了「囚犯」們的人身自由,並傳送了位置信息。
「找到你了……」
他低頭看向移動設備的畫面。
啓動了軍用的高精度地圖應用程序。
「史拉德·漢尼薩克爾!!我有他的GPS信號,裝有夜光塗料的臭氣彈也炸開了。那傢伙無處可逃了!!」
「你說……史拉德?」
沒搞明白的艾莉娜歪了歪腦袋。
「說到底,無線電和移動設備在這麼寒冷的地方不會發生故障嗎?」
「實際上它們並沒壞。」
庫溫瑟微笑着用毛巾擦乾頭髮,環顧着四周。
「情報同盟」的整備基地中有從手槍到火箭彈等各種各樣的武器,但庫溫瑟和艾莉娜都不會用。到最後還是要靠塑膠炸彈「HAND AXE」解決一切。
各種各樣的裝備中,他只挑了個比手頭這個更亮的手電筒。
「然而我們卻不相信這些機械傳達給我們的正確數據。因爲暴風雪破壞了我們的方向感和距離感,所以我們對機械的數據產生了懷疑。我們距離『正統王國』的整備基地120公里。雖然我懷疑過這個數字,但它是對的。所謂真相就是這麼回事。只要想想就知道系統的數據更準。但我的精神狀態不足以進行這樣的思考。」
「因爲『幽靈』?」
「一旦明白原理就會知道不過如此罷了。」
掉下峽谷前,庫溫瑟把史拉德的臉看成了「幽靈」。但這並不意味着對方也看到了一樣的東西。庫溫瑟只聽到他喊了句「怪物」而已。
「差不多吧。問題就在這裏。談起五感,很容易認爲是通過五個器官去感知,但味覺其實可以被全身的皮膚和腸胃感知到。而同樣是化學感受的嗅覺也差不多吧。除此之外,有研究報告顯示,一部分皮膚和血管可以感知到光。」
「但你知道嗎艾莉娜,味覺是一種被稱爲化學感受的知覺。也就是細胞與化學物品接觸時發生變化產生的力。而這種變化反應最劇烈的地方就是舌頭和鼻子。」
所以沒有用新銳機體,而是選中了即將報廢的「懷舊槍手」。不能讓還能用的機體使用這種高負荷裝備。再者,即將報廢的破爛機體搞不好在摩擦這方面更強一些。就好比生鏽的鋸子比銳利的小刀更可怕一樣。
剛剛那一擊,史拉德沒有威嚇或警告的必要。單純是因爲颳風纔沒打中。統領質量加速器財閥的史拉德·漢尼薩克爾雖然是開展世界級陰謀的戰術家,但是並不擅長開槍射擊。在「破壞信使」那場戰鬥的最後,他在近距離對庫溫瑟開了好幾槍都沒能殺掉他。
「怎麼了艾莉娜,熱可可喝多了想尿尿嗎?要是實在憋不住就找個大樹根解決吧,到時候會被當成野生動物留下的記號,追蹤者就不一定能看出來了。」
有了殺掉這傢伙的理由。
「幽靈模塊的真身是一種特殊的『潤滑油』。齒輪、汽缸、關節部分以及金屬車輪的車軸,總之在OBJECT的可動部分抹上這些油,通過摩擦,用嗅覺和味覺來干涉人的大腦!!」
「原來如此。確實,在高壓物理中,除了製造人工鑽石,還出現過強磁性的鐵變爲常磁性、鍺的電導率增加了百萬倍的特殊狀況。」
「阿斯萊菲婭呢?」
看來這位早熟的9歲少女也感受到人生的上限了。雖然她壓低聲音狠狠地這麼說,不過因爲寒冷,雙手還是緊緊抓着庫溫瑟。
(……史拉德和其他「囚犯」一樣處於監視之下。他自由的時間段,只有把我撞下峽谷和我按無線電的這段期間。)
……也就是說,他有逆轉局面的「某物」。只要創造出一瞬間的空隙即可。讓阿斯萊菲婭下意識停手的,卑鄙的做法。
「其實從哪裏感知都可以。總而言之,眼睛對應視覺,耳朵對應聽覺,鼻子對應嗅覺,舌頭對應味覺,皮膚對應觸覺。只要是從我們平常用於認知自己的五感以外的地方吸收情報就行。……人類會將腦中與眼前的現象進行對比後貼上標籤管理。在用微波爐加熱食物時,只會考慮熱幾分鐘而不是多少度多少瓦特吧?就算表面是熱的裏面是涼的也不會特別疑惑對吧。很多人不會去深究,畢竟沒有被微波燙傷過。沒有認知過的現象也會被貼上標籤。單位和量也一樣。如果左右手拿着重量相同的毛線球和毛衣,在沒告訴你重量的情況下,你肯定會覺得尺寸小的毛線球更有分量。知識會改變你的知覺。」
雖然不知道他的裝備是從「正統王國」還是「情報同盟」那摸來的,但應該也有通訊裝備吧。少年沒有加密,而是發起了全波段通信。
庫溫瑟立刻抱起9歲的天才少女,跳到附近的樹幹後面。那槍聲不是囚犯用的護身手槍。可能是拿了被殺士兵的狙擊步槍。
砰!!!!!!
庫溫瑟沒有回答。
「……會引發普通算法無法通用的奇怪現象。恐怕幽靈模塊的潤滑油不是光加熱就能發揮作用的,必須像魔法一樣扭曲性質變化的規則纔可以使用。」
距離200米。
「你知道電話裏的聲音不是人聲,而是合成的電子音這種說法嗎?還有往肉裏注油會營造一種高級感的說法?人類會將腦中與眼前的現象進行對比後貼上標籤,五感並沒有那麼可靠。」
那還用說麼。
「你的做法已經是歪門邪道了。沒資格當工程師。」
「通過皮膚,感知到味道和光?」
這種在暗地裏對人施以某種知覺的兵器,其實在軍隊中並不少見。
專業裝備成了擋在他面前的障礙。
其規格足以將「幽靈」帶到戰場。
被抱着的艾莉娜拉了拉庫溫瑟的上衣。
吐出白色的氣,艾莉娜抬頭看着他問道。
躲在樹幹後,庫溫瑟把嘴巴湊向無線電。
「確實,如果是普通的氣味很難做到吧。」
要是有各種傳感器聯動的多功能瞄準器的數值補正功能不能正常發揮作用就好了。
他已經知道目的地的位置。
「……通過鑽人體的構造與心理的認知之間的漏洞,從無法反抗的『無感知的知覺』中輸入數據。比不明不白的潛意識信息更有效果。」
而「情報同盟」則更進一步。
雙方的距離是200米。對於專業的士兵來說,屬於剛好超過手槍射程的「中距離」,但對投擲炸彈的庫溫瑟來說太遠了。
「……會有一瞬間覺得這個混蛋體貼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但這爲什麼會和他的陰謀聯繫到一起?」
兩人在暴風雪中前進。
「石墨塊在五萬個大氣壓下會鑽石化的原理?」
這是事實。
那可是阿斯萊菲婭,用起反器材步槍比揮舞網球拍還要輕鬆的高手。即便不是駕駛員ELITE還強行搭上OBJECT,她就像美麗的戰爭化身。不知道他是怎麼出其不意的,總之正面對決史拉德毫無勝算。
『趁着「幽靈」騷動把你們兩個推下去後,上面的「囚犯」只剩兩人。本來我以爲告訴她接觸拘束的方法就能應付她。阿斯萊菲婭·溫切爾,看來她還屬於對「正統王國」有意義的「囚犯」。既然阻攔我就只能收拾掉了。我只說了,能贏純粹是偶然。』
想必繼續藏着也沒有意義了吧。手上的無線電傳出來雜音。
「在小木屋被X部隊包圍的時候,你是第一個注意到的吧。但你卻沒有提醒任何人,保持沉默,故意被抓。」
「答案很簡單。」
庫溫瑟哼笑一聲,朝着出口的門走去。
零下十五度的空氣,對於習慣了暖房的身體來說如同劇毒。
黑夜被撕裂,雙方的位置都暴露了出來。
「史拉德!!我已經知道你想幹什麼了。……說起來,你之前就想把你引以爲豪的質量加速器技術當做見面禮逃亡到『情報同盟』。但是因爲我們的妨礙,淪落到了『正統王國』的監獄中。你對這種差一口氣就成功的結局不滿意,自然一有機會就會去和『情報同盟』合流!!」
『她執着的源泉是兄長大人吧?我說我能遠距離炸掉那傢伙胸前口袋裏移動設備的鋰電池,結果她就被這種扯淡的謊話動搖了。居然爭取到了2秒鐘,我自己都驚訝了。』
對於對方來說又如何呢。
「史拉德·漢尼薩克爾。我聽說他應該被關在『正統王國』的特殊監獄裏吧?爲什麼會和『情報同盟』的祕密武器扯上關係?」
「你剛剛說,『幽靈』是源於嗅覺和味覺吧?」
「阿斯萊菲婭說過吧。在被『懷舊槍手』襲擊的時候,抓到了一個人到處溜達的豆芽菜學者吧。趁着那時隱瞞行蹤,和『情報同盟』匯合,然後就此流亡,對你來說是最好不過的展開了吧?」
說實話,渾身被皮帶綁起來,向四周發送GPS定位信息,這種狀況已經是將軍了,但這種依靠機械的防範措施不知道能對「那位」優秀的科研人員發揮多大作用。
「這是可以無視體質和精神的區別百分百生效的裝置吧?幽靈模塊到底使用了什麼藥物。使用芥子的『島國』返魂香,實際上只是沒有任何化學公式的『傳說』,關於幻覺的部分雖然聽起來很有說服力,但實際上並沒有通過反覆進行臨牀試驗確定『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種幽靈』吧?這就和用殭屍粉能破壞人的大腦並自由操控一樣,都是些信口開河的言論。」
沒錯,單純至極的事實。
機會當然不少。
「史拉德……」
『被我槍殺了。』
『科技是用來被使用的東西,被科技所擺佈的人類沒有未來。你作爲未來的工程師,應該也明白這點吧?』
這位天才少女剛纔之所以哼哼,並不是因爲突然從溫暖的房間來到寒冷的戶外導致胃受不了。
「……也就是說,幽靈模塊是以煙霧或蒸汽爲形式散佈的化學兵器嗎?」
雪幕背後的人影。史拉德雖然腳上還帶着鐐銬,但是沒有綁住全身的皮帶和手銬,所以才能用狙擊槍。
現在這個戰場上已經沒有「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以及迷之X部隊。明白了這點,手電筒和移動設備的屏幕就都不需要顧忌了。只需依靠着GPS信號在漆黑的森林裏前進。
要刻意摩擦。
「……我們一直在說幽靈模塊搭載機什麼的,但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幽靈模塊長什麼樣子。這是爲什麼?因爲那可是有50米高的巨無霸,在碾碎小木屋時我們就已經親眼見過了。幽靈模塊是可以在OBJECT之間傳遞的異形武裝。但如果他們添加了一個巨大的炮臺或透鏡,這種設計思路以外的追加零件很容易就被看出來了,那麼爲什麼呢?」
冷靜下來想想,他可能是藏起笑容,故意將自己撞下峽谷的。
「人類無法感知到的刺激信號。……這比UMA還要犯規吧?」
「?」
『……事到如今還和我對話,你想問什麼?』

「史拉德·漢尼薩克爾真的是使用幽靈模塊的這場戰爭的幕後黑手嗎?我明白他逃亡的動機,但是身在監獄的他怎麼會有和『情報同盟』的祕密兵器扯上關係的機會呢?」
沒有回覆。
「準確地說,是創造出有『幽靈』也不奇怪的氛圍。質疑自己的常識,不相信正確的數據,把自己關在殼裏。就會變得迷信。沙沙作響樹葉聽着像有人說話,搖晃的樹枝看着像人影。大腦會變得容易曲解。」
但對於理解了其中玄機的庫溫瑟來說,就像打開了滿是希望的大門一樣。接下來,輪到他進攻了。
「情報同盟」的手電筒相當強勁,在黑暗之中能照到很遠的地方。但如果把手電筒的角度往下一些,就會因爲暴風雪的反射而眼花繚亂。「情報同盟」那幫人似乎更喜歡使用紅外線或微波這些夜視技術,放着好東西不用。
「OBJECT可是有20萬噸重哦。其關節之間的壓力比壓牀還高。在實驗室和工廠這些地方是通過爆炸的衝擊波製造數百萬個大氣壓,OBJECT恐怕更勝。」
「所以才說是『幽靈』嘛。」
所以庫溫瑟繼續說道。
「哦。舌頭感覺到的辣實際上是類似燒傷的痛覺,是說這個原理吧。」
史拉德應該也在顧慮被通過通訊位置找到的風險吧。
「……」
「唔唔……」
庫溫瑟把針葉樹的樹枝塞進了少量的「HAND AXE」裏後丟了出去。他用無線電將其引爆後,火焰和煙霧一下子散開。
他推開了厚厚的鐵門。
(他應該連半小時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是在這片沒法入手工具的原始森林了,他不可能進行太專業的操作。)
在聽到槍聲前,庫溫瑟旁邊的一塊雪飛了出去。
接下來只需要找到方法。而且他已經有了大致的方案。
反應已經很接近了。
「曲解……」
不過這也意味着,他的時間緊迫到來不及解開腳鐐了。那傢伙因爲害怕逐漸接近的庫溫瑟才慌忙中止了作業。史拉德的計劃並沒有那麼順暢,現在已經偏離軌道了。這是好消息。
「那就沒必要讓OBJECT出場了。必須得通過那玩意的關節咬合散佈,恐怕是高壓物理學吧。」
比如從一段距離灼傷人類眼球的便攜型激光武器。通過從遠方長時間施加超聲波或壓力使人精神出問題的音響兵器。以及化學武器,讓暴徒無力化的催淚瓦斯和催吐瓦斯等味覺或嗅覺的兵器。如果把對觸覺或痛覺神經施加過度刺激也算上,那高壓電流槍也在此類。
嘰嘰!!庫溫瑟狠狠地咬着牙。
他可能是在庫溫瑟發出信號後才掙脫束縛的。就算掙脫了拘束裝置,那傢伙也跑不遠。帶着夜光塗料的人影、散發着臭氣彈味道的足跡,只要仔細搜索周圍就能抓到他的尾巴。這點毋庸置疑。
『你應該想到了吧?』
「你的牢房有窗戶。你之前說過,從窗戶外照進去的光配上潮溼、開裂的牆壁能長出小花吧?」
庫溫瑟簡短地說道。
「只要有一扇帶鐵柵欄的窗戶,就能從窗外的無人機得到情報和物資。在監獄裏畫好設計圖,疊好後交給『情報同盟』的無人機。結果就誕生了幽靈模塊。『情報同盟』製造的追加武裝,實際上只是史拉德用來越獄的玩具罷了。沒錯吧?」
『說得好。』
史拉德還是那副口氣。
這傢伙比怨恨的緣由被看穿的幽靈還要恐怖。
『無重力環境會讓人產生幻覺。即便穿着完全密閉的宇航服被丟到真空中,附近電纜上潤滑油燃燒的氣味還是能讓人產生恐慌。』
「你一開始就打算把三七捲入其中嗎?」
『是啊,但我也沒料到這一步。雖說是計劃,不過偶然因素很多。我預測到三七這個底層部隊會被捲入其中,艾莉娜·希爾芭蕾特說實話無所謂。只要幽靈模塊能出現在戰場就夠了。』
重點一開始就錯了。
這場虐殺並非圍繞着艾莉娜,而是以史拉德爲中心展開的。一旦知曉了真相,迄今爲止的各種事情就會一下子理清。
『爲了對付沒有任何情報的幽靈模塊,「正統王國」需要各方面的知識分子來構思對策。然而不能讓國寶級的優秀學者與工程師消耗在這種地方。所以很容易預測到他們會讓敵國的博士來幹這種活。』
「但是幽靈模塊攻擊的不止『正統王國』。如果是爲了越獄,即便是配備裝備的『情報同盟』阻礙了你,你也會犧牲他們。」
『我給的預付多過頭了……。「情報同盟」的傢伙們,似乎比起我的頭腦,更重視保護幽靈模塊的祕密。明明那種東西不過是動真格前的練手罷了。真是的,這個世界就不能讓我好好地研究質量加速器嗎。』
「也就是說。」
庫溫瑟打斷他,繼續說道。
被摔到地上的無線電,埋在雪裏的信號槍。他們取得聯絡後,卻依舊落得如此下場的原因是——
「最先被幽靈模塊擊潰心理防線的,是『懷舊槍手』的駕駛員ELITE。這次戰爭的真相,和霍諾斯地區一樣是自相殘殺。」
被碾碎、被燒焦的「正統王國」軍屍山。
『你沒有在200米之外殺死我的手段。也許你可以把炸藥塞進金屬筒做個迫擊炮?還是把塑膠炸藥裝到大型煙花上去,或者塗一層炸藥在拋物面天線上做指向性地雷?』
史拉德爲了自己組裝了質量加速器,與之相對,露易絲安娜則是爲了保護地球的大家才建設了宇宙電梯。
「……」
「……完全沒有必要扯上過去通古斯卡大爆炸的傳說。被軌道炮炸飛,被激光炮燒焦,只要最先暴走的是『懷舊槍手』,就能用自相殘殺說明這一切。」
「其實我也沒想這麼多、你的下場說實話怎樣都好。」
庫溫瑟蹲下身,朝着囚服的衣領伸出手去。然後從上面撕下來某樣東西。雖然看着像戴在脖子上的護身符,但不是。那是乾燥的香草和花的混合物。
「欸?……有是有,畢竟今天一天,這地方死了這麼多人。」
庫溫瑟、賀維亞、露易絲安娜、艾莉娜。被「幽靈」騷動的倖存者包圍,手腳被開洞的史拉德虛弱地抬起頭。
因此,首要目標就是知曉這一切的史拉德·漢尼薩克爾。
「賀維亞按住他!現在還不能殺,他還有對付『懷舊槍手』的對策!!」
在槍聲傳到前,史拉德·漢尼薩克爾就不自然地倒在了地上。
隨後的一槍將狙擊步槍的扳機連着他的手一起打碎。
『庫溫瑟·柏波特吉。我清楚你是個什麼水平。』
一個人影靠近了因爲劇痛在雪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史拉德·漢尼薩克爾。是握着護身用小手槍的露易絲安娜。
「所以我想賭一把。約好了,不管是怎樣的結局我都接受。」
而另一場虐殺。「情報同盟」的整備基地發生了什麼。
『?』
躲在樹後,庫溫瑟自嘲地笑着。
「……雖然你可能勃起着確信自己勝利了,不過我的通訊並沒有進行加密。只要是軍方的無線電都能接收到。那麼史拉德,也許你覺得自己遊走在『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之間完美地推進着計劃,但你真的能控制一切嗎?」
既然如此,就有結論了。
只要搶到那個就能解決「懷舊槍手」的問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被攻擊的王牌。只要用它來保護自己,就能讓「正統王國」的第一世代毫無顧慮地進行單方面攻擊了。
「如果是OBJECT的炮擊,就做得到。不管是軌道炮還是線圈炮,就算沒有被金屬炮彈直擊,人類也會立刻斃命。厚厚的空氣牆伴隨着巨大的壓力,所以屍體不會完好無損。恐怕那具炭化屍體是把身體蜷縮起來了吧。」
人類的鼻子聞不出來。
說着,他把無線電湊到嘴前。可他想向誰說話?通過不加密的通訊向賀維亞和露易絲安娜共享情報的作戰應該已經結束了。
「在不用針的情況下,可以通過用氣體加壓促使獵物的皮膚吸收藥物。而自然界有零下十五度也不會凍結的液體。就拿這附近的舉例子,山茶油的凝固點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情報同盟』的整備基地裏有植物圖鑑,要是帶着就好了。附近的針葉樹裏想必也有很多。」
少年不禁咋舌,雖然可恨,但在技術上那傢伙更勝一籌。雖然不甘心,但自己只是個見習設計師,而史拉德已經是活躍在一線的專家了。
即便如此也沒放下狙擊槍,看來這位質量加速器工程師也有着強大的意志。
「艾莉娜,你既然住在這深山裏,應該遇到過野獸吧,有沒有用過麻醉槍的經驗?」
9歲的天才少女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重複了一遍。
「你這丟人的傢伙!!將學到的技術爲公共而使用,這是天才爲了不被叫做怪人而該履行的最低限度的義務。爲了一己私慾而使用的你沒有活着的價值!!!!!!」
「打破既定的理論。你的做法還是沒變。不過OBJECT可是通訊設備的集合體,史拉德,我不知道你從誰的屍體上拿的裝備,但只要你假裝成『情報同盟』,『懷舊槍手』就能聽到你的通信。你能通過虛假的報告向駕駛員ELITE施加精神上的壓力。」
雖然看着像是在提供知識,實際上是從根源上掐斷了庫溫瑟的思考與靈感。提出了通古斯卡大爆炸的假說,但卻沒有任何細節。他這麼做是爲了煽動恐慌與混亂,以便讓自己控制情況。
這傢伙可能算得上是一種設計師的終點。但絕對不是庫溫瑟想走的方向。
只要駕駛員ELITE接受過關於新兵器的說明,就會起到多餘的促進作用。
「OBJECT的炮彈落到士兵附近,衝擊波會把周邊植物的汁液一起轟出去,然後被死亡者的屍體吸收。因爲裏面都是零下十五度不會凝固的液體,所以那些屍體和內臟還溼漉漉的。……『正統王國』軍的人其實早就被粉身碎骨了。但是因爲被高壓注入了植物汁液而被加工成了『不會凍結的血肉』。沒有看見彈坑,單純是因爲被暴風雪埋起來了。內臟也不是被猛禽掛在樹上的,更不是幽靈乾的。只是被OBJECT的炮擊炸飛罷了。」
這位天才一直爲這種事所苦惱。
「可是,幽靈模塊的真身不是特殊的潤滑油嗎,通過OBJECT的關節摩擦,向周圍散播氣味的兵器。完全密閉,連核武器都無法破壞的OBJECT駕駛艙不可能遭到侵蝕!」
「如果還活着的哥哥賀維亞和妹妹露易絲安娜聽到你這些屁話,根據GPS找到這裏,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啊?」
「看來你是有能讓自己不被針對的小手段啊。」
他的話正中靶心。
「想把我怎麼樣?」
「艾莉娜,你覺不覺得有股鐵鏽味?」
「……你只要趁着騷亂,假裝死亡後就此行蹤不明即可。畢竟確認連原形都不剩的屍體的身份很耗費時間。但是,『懷舊槍手』你打算怎麼辦?駕駛員ELITE已經因爲看見『幽靈』而暴走,只要你不小心撞見就必死無疑。就算你再怎麼天才也不能計算這一點吧。從概率上看,你踩雷出局的可能性更高。」
殺了這傢伙,開闢道路。
時間沒有憑空消失。不論是人體蠟化還是零下十五度不凍結的內臟,全都可以用軌道炮產生的巨大壓力解釋。
能做的事和想做的事不一樣。
使用着無視物理法則的殺傷力,盜取時間的通古斯卡「幽靈」。
「想想也是。據說嗅覺比味覺強大兩萬倍,但它也是混入其他成分就會輕易改變性質的纖細的知覺。香水和人造香料就是很好的例子。既然不是遮住全身的皮膚來防護,那就是用其他的化學物質抵消了。」
不過,這香也不是用來聞的。
不知道是在哪裏撿到的。
對付「懷舊槍手」可能就更簡單了。和「血液=鐵鏽味」的套路一樣,正因爲ELITE的腦中有對於幽靈模塊的知識,通過適當的對話就能摧毀其腦中的認知,陷入暴走狀態。
那可不止是被點燃,而是屍體全身蠟化,如果不是被埋在厚厚的雪下數月甚至數年,是不會出現這種現象的。
「啊。」
「如果。」
庫溫瑟也沒必要繼續藏起身體了。
「是麼……」
然而庫溫瑟卻彷彿在和眼前史拉德以外的某人對話。
『對啊。』
史拉德總算理解了。
簡直像是對史拉德失去了興趣。
「順帶一提——」
某種意義上,這比幽靈模塊在化學層面上產生的效果還要可怕。只要事先通過諮詢或分析得到個人數據,調整爲最適合誘導的形態,就可以成爲「不留證據的話術兵器」。史拉德·漢尼薩克爾,他雖不擅正面戰鬥,如果專注於暗殺要人,就會成爲如「幽靈」般的怪物。
嘶啪!!!!!!從側面傳來的火藥的炸裂聲慢一拍到達。
用着輕鬆的語氣抱着艾莉娜躲在樹後的庫溫瑟繼續說道。
『那又如何。』
看起來沒有止血的必要。
「嗅覺很容易受到想象的影響。雖然說到血液就會想到鐵鏽味,但實際上是聞不到的,就算血液內富含鐵元素,其成分和比率都和鐵鏽是不一樣的。不過這比撕裂絲綢的聲音像尖叫聲這種說法更有說服力就是了。而且在現實生活中真的聞到過鐵鏽的味道嗎?也就是說,沒必要讓潤滑油的味道直接傳到駕駛艙中去。通過視覺、話語,誘導頭腦產生正確的想象,就能在大腦內合成『鐵鏽味』一樣的效果。」
「是嘛。但實際上沒有。這裏既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艾莉娜。」
庫溫瑟和賀維亞背對着幕後黑手。露易絲安娜意外的是個有良知的人,她用手掌遮住了9歲的艾莉娜的眼睛。她雖然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但研究者的義務更勝一籌,她像是斬斷什麼似的別開了視線,帶着艾莉娜跟向前面的馬鈴薯們。
「……如果『你』真的死了的話,就不會有人給史拉德最後一擊。但是如果『你』沒死,以牙還牙是你應有的權利。隨你便吧。我把命運壓在你身上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難不成暴露了我的手段,我就會放棄生命跑去跳崖自殺嗎?不如說戰爭是在確定了威脅後纔算正式開始,所以我才準備了這把狙擊槍。』
「你問這個做什麼?」
而被糊在岩石上的肉末和掛在樹枝上的內臟,在零下十五度的低溫中也沒有凍結,庫溫瑟等人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逼近,他們卻渾然不覺。
「?」
「……你錯了。工程師都是浪漫主義者。就算沒有人理解。」
所以,這一切就無法解釋了嗎???
「香袋。這種浪漫風格和你不搭啊,史拉德。」
我方採取的行動沒有任何意義,你真的這麼覺得?
「「「我賭阿斯萊菲婭還活着。」」」
被嚇一跳也理所當然。
「可是,如果『懷舊槍手』炮擊了的話我們應該會注意到吧!?那些被炸碎的屍體還沒凍結呢。這可是把溼毛巾放在外面一分鐘就會結冰的地方……」
庫溫瑟一邊說着,一邊慢慢站起身。
那時候,史拉德不斷地否定庫溫瑟的各種猜想。
『用得着你特意告訴我?』
姑且還有地裏埋着炸彈或地雷的可能性,不過要是真有,史拉德也沒必要那麼攥着狙擊槍了。他好歹也是個策士。如果埋了足夠的地雷,他應該在腿被射中後就難看地打滾,誘使大意地接近他的賀維亞踩中。
「你已經跑不掉了。」
零下十五度。血和傷口都已經被凍結了。
「話說回來史拉德,你之前是不是說過?因爲妨礙你越獄,所以你槍殺了同爲囚犯的阿斯萊菲婭吧。」
「自相殘殺……?」
「……有中和劑。」
「……別逗我笑了。脂肪和氫元素,蠟可以用氫化油製作。也就是可以通過工業製作。沒必要在無氧狀態下放幾個月,只要一百萬個大氣壓程度的壓力,就能讓人體吸收空氣裏的氫元素而蠟化。」
「所以說。」
果然這種俗氣的戰爭是賀維亞的領域。與胡亂架着狙擊槍、只能依靠瞄準器的史拉德不同,在這種暴風雪之夜還能準確擊中目標的大腿。雖然在暴風雪中只能看到人影,但之前自己說了那傢伙拿着狙擊槍,以此辨認就夠了。
然後,庫溫瑟、賀維亞、露易絲安娜三人同時說道。
「然後,爲了擊敗敵不過的對手,你撒了個無聊的謊。說是可以引爆賀維亞胸前的移動設備,讓妹妹僵住了。」
但是,這就是真相。
在監獄裏能養出小花,他這麼說過。
「難道說……高壓,你是指……」
『你做不到的。如果你是一個人的話,說不定還會有勇無謀地賭一把,但是懷裏抱着9歲小姑娘的你不可能依靠有誤爆風險的兵器吧?從艾莉娜·希爾芭蕾特露臉的那一刻起,你就捨棄了不怕死的選項,在這種只能穩紮穩打的情況下,你就是個菜鳥。……而結論,就是我可以安全地向你射擊。既然你要妨礙我研究質量加速器,那麼結局便是如此。』
庫溫瑟絕對不會點頭。
這可是戰爭。
從正後方傳來反器材步槍的槍響,以超音速的力量粉碎了一個生命。
12
「收到了『情報同盟』第一世代『懷舊槍手』的『白旗』信號。看來那傢伙總算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毀滅了整備基地啊。」
聽着電子模擬部門傳來的報告,芙蘿蕾緹雅回答道。看來自己這邊的「話術」也生效了啊。不過史拉德的干涉被打斷可能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幽靈模塊呢?」
「您沒讀整備兵老婆婆的報告嗎?關節部分的已經燒得乾乾淨淨,沒法抽取特殊潤滑油進行解析了。這可能是投降前最後的抵抗了吧。」
「……那就好。」
就算有中和劑,要是那東西被「正統王國」複製,用於多勢力互毆中的話,戰爭的規則就要崩壞了。
這次的受害情況就夠大了。
另外,如果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的供述如實,那麼就是四大勢力的總體意志試圖將監獄裏的露易絲安娜和藏身邊境的艾莉娜一起收拾掉,並利用三七去參加這場毫無勝算的戰爭。四大勢力。也就是說芙蘿蕾緹雅率領的第三七機動整備大隊,被「正統王國」背刺了。
(……將「乾淨戰爭」的否定派一起埋葬啊。若是如此,三七也可能是被選上的目標。)
現在想起來,那份老老實實上交的報告書愈發沉重了。認真工作卻招來了禍事,看來自己在不知不覺已經習慣當公務員了。
不過,既然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就有辦法利用這個情況。
至少不會因爲莫名其妙的妄想或怨恨攻擊我軍上層,而是有理可依,就已經是件好事了。
那就反擊吧。
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可不是被盯上了就白白送死的優等生。
「庫溫瑟,還有賀維亞。我想覈實艾莉娜·希爾芭蕾特的供述。當時在現場的你們也要協助。」
「具體要協助什麼?」
「首先是小木屋的X部隊。據艾莉娜所說,他們曾是『信心組織』的軍隊。從他們用的是在科技競標中取得優勝的『資本企業』的狙擊槍也能看出來,他們是隱藏身份的黑色組織。雖然打着僱傭兵公司的名號,但其實就是恐怖分子。因爲宣揚OBJECT破壞地球環境而被軍隊排斥的失業軍團進行了報復作戰。」
芙蘿蕾緹雅一邊說着,一邊不掩焦躁地咬着細長的煙管。雖然她是在不瞭解情況的前提下提交了報告書,但他們的命運彷彿預示了自己的末路。
不過,三七和X部隊有着決定性的不同。
(……說起來,雖然我說了要做巧克力冰激凌,但怎麼做啊。)
「……」
你喜歡北極還是南極?用類似這種含糊不清的問題猜着庫溫瑟的喜好,她將倒進模具的巧克力放入冰箱中。根據掃描二維碼後的說明書來看,它有簡單操作就能以最高效率進行冷卻的機能。
「另外,若是能削弱四大勢力總體意志的實力就更完美了。」
從材料到道具基本都集齊了。
「什麼意思……?一股麻煩的味道啊。」
沒錯,這就是「正確答案」。
「臺伯河地區,羅馬。」
「他們之所以和艾莉娜接觸,是希望自己的主張能獲得學術上的後盾吧。『OBJECT破壞地球環境論』至今還能在互聯網的一些角落裏找到,但是拜某些人堅持不懈的情報操作所賜,完全變成了可疑言論。所以,他們想通過論文中的具體數據對理論進行完善,用於『反駁的反駁』,艾莉娜是這麼說的。」
光靠這些就能讓四大勢力的總體意志跌跟頭嗎?通過污染軍隊內部在敵國組建起切鏈部隊和電鑽部隊這些部隊的不良車庫,絕對在盤算着更大的計劃。
『但是拜某些人堅持不懈的情報操作所賜,完全變成了可疑言論。所以,他們想通過論文中的具體數據對理論進行完善,用於「反駁的反駁」,艾莉娜是這麼說的。』
爲了切斷運輸線,即便是民間的醫療團體也會面不改色地去襲擊。雖然看上去罪不可赦,但是對切鏈部隊而言可能這就是正義。也許是知道某地的版塊已經經不起折騰,纔會去切斷補給線阻止OBJECT繼續活動。
看着賀維亞一臉嫌棄的表情,芙蘿蕾緹雅點了點頭。她繼續說道。
那口氣,彷彿已經看到了下一處戰場。
她不慌不忙地想了會兒,那畢竟只是她數個主意中的一個,也不是必須要做出來。
芙蘿蕾緹雅呼出一口香甜的煙霧。
好主意。
公主殿下在整備基地的一角停了下來。
而公主殿下,這次則向自己的領域之外邁出了勇敢的一步。
不是其他人,正是出自庫溫瑟之口。
小雞和小貓也都是圓圓的。
也不需要特別複雜的步驟。
「只是搞明白他們目的地的方法。那幫傢伙想盡可能讓OBJECT在衆目睽睽之下破壞地球環境。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連四大勢力的總體意志都無法暗中矇混過去的程度。」
(……去看看庫溫瑟吧。說不定會想到包裝的靈感。)
只能靠這種有害的謊言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包裝紙和緞帶也準備了好幾種,根據不同的組合,給人的印象也不同。這段時間用來想想這些也不壞。
這套煎煮套裝裏帶了一些塑形模具。心形的實在有些羞恥了,但是方形的又讓人搞不懂爲什麼要融化掉原本就是板狀的巧克力。面無表情地煩惱了一會兒,公主殿下拿起了其中一個塑料模具。圓形的,沒什麼特色,但總覺得很像OBJECT。
但是。
「……你已經知道不良車庫的下一個目標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
啊啊。
她這麼想着。
然後公主殿下離開了那裏。
這是和她在一起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題。因爲他在考慮她的感受。但正是這種好意,殘酷地刺痛了公主殿下。
她低着頭,一個人聽着門裏傳來的對話。
不管那幫傢伙再怎麼粉飾自己是正義,被殺的平民們也不會復活了。
「不過僞裝成公務員集團入境是步壞棋。會被市民團體查花銷的公務員是不會零零散散地坐汽車做電車進行移動的。這樣做的話肯定會被懷疑。黃道旅行社的大型巴士。這就是關鍵。」
自己生存的世界,是虛構的。
咬住自己的嘴脣。
庫溫瑟就掌握着這一點。
ELITE住的是區別與普通士兵的獨立宿舍,這裏廁所浴室廚房一應俱全。但是對食物不太挑剔的她只用得到冰箱和微波爐。
「……」
「X部隊的前身是『信心組織』的非公開內部監管部門,電鑽部隊。糾正軍隊內部的不正當行爲,在腐敗的牆壁上鑽出洞的組織……取名風格很相似啊。因爲是幕後部隊,所以至今爲止沒機會注意到,給我們帶來不少麻煩的切鏈部隊,不也是這種取名風格麼。」
要有效利用任務之間的空閒時間。
網購萬歲。
在與「懷舊槍手」……應該說是「幽靈模塊」的戰鬥中犧牲了許多戰友。但也不能因此就讓氣氛變得陰暗,這是三七的做派。悼念死者不是壞事,可受其影響只會讓活着的人在戰場上丟掉性命。爲了保障精神狀態,越是艱辛的時候越該搞些歡快的活動放鬆身心。
「這麼說,只要僞裝一下,追蹤他們準備的交通工具就行了……」
怎樣都好。
銀髮爆乳的長官把諜報部門手機的調查資料丟在桌上。展開成扇形。
「X,又名爲不良車庫,吧。」
材料送到後剩下的就簡單了。
曲線就是可愛。
只有壞的預感特別準確,恐怕全人類都是這樣吧。
「庫溫瑟總是盯着『貝比麥格農』喘粗氣,他肯定也喜歡圓圓的吧。」
公主殿下哼着小曲。
「這是最近地下社會的動靜。毒品、武器、奴隸,比起這些人氣商品,現在有更熱銷的東西了。僞造ID。而且購買數量還相當多,似乎有笨蛋在大量購入高質量的貨色呢。他們裝作博物館研究員,以修繕美術品的名義大量入境。」
巧克力凝固還需要些時間。
「……那就是這麼回事咯。和四大勢力總體意志戰鬥的X在包含國境線的全世界範圍內確保戰力,他們並不是把自己培養的士兵送到各國潛伏起來。而是對原本敵國的部隊進行遠程的污染和再教育。網絡恐怖主義。只要有話術,就可以通過傳播思想,獲得無窮無盡的現役士兵。比起自己建立訓練所進行專業化訓練,這種方法可以更便宜地獲得一流戰鬥力。也不需要潛入國家以及僞裝生活這些步驟。……電鑽部隊不過是其中一支暴露後無法繼續潛伏的半吊子部隊罷了。」
哪怕是西伯利亞的深處,連通古斯卡地區這種地方都能在指定日期將貨物送達。快遞小哥的職業素養也強過頭了。
在這一天送巧克力似乎是「島國」最重要的習俗。
「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是『信心組織』的『本國』。如果這種到處都是十字架的人口密集區遭到了毀滅性的災害,民衆就不得不相信OBJECT破壞地球環境論了,這也不是上層的情報操作可以隱瞞過去的級別了。……爲什麼只有我遭遇這種事情。自古以來,這沒有比這句話更能讓友情產生裂痕的了。」
食譜網站都會用手製巧克力的「融化」這步有多困難來嚇唬人,但現在已經有能實現步驟全自動的便利商品了。只需要往像兩個碗疊在一起似的容器了加水,然後插上插頭,接下來就會通過加熱元件將巧克力加熱到合適的溫度。這套廉價的塑料道具有一種手工冰激凌製造器似的孩子氣的感覺。不過登山時如果有安全的遊客通道可以走,就沒必要特地帶着登山鎬去懸崖攀巖。
芙蘿蕾緹雅說道。
米琳達·白蘭丁尼輕輕呼了口氣,走出了爲她特別準備的宿舍。
然後說道。
Intermission
『「OBJECT破壞地球環境論」至今還能在互聯網的一些角落裏找到。』
二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