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5 無盡的無有愛阿絲菈索拉卡
《爲何我的世界被遺忘了?》 · 細音啓 · 1.4萬 字
1
庫連馬德魯電波塔──
那裏是被廣大草原包圍的修爾茲人類反旗軍本部,同時也是人類對抗幻獸族的命脈。
在裏面的辦公室。
「…………還沒嗎?」
東方(伊歐)的指揮官但丁,焦躁地凝視着逐漸西沉的夕陽。
「傑夫本。」
「尚未接獲通知。」
站在辦公室中央的老兵回答。
傑夫本•巴肯海蔘謀。
深得伊歐人類反旗軍部下們的信任,是但丁的左右手。
「以貞德指揮官、巴爾蒙克指揮官爲首的聯軍抵達墳墓後,已經超過六小時。不管那座金字塔的內部有多複雜,能夠充分探索的時間已經過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問你。」
天色將暗。
但聽自己預測的時限(Time Limit)馬上就要到了。
「正如陛下擔心的那樣,這裏原本是西方(修爾茲)的本部。我們綁住米恩指揮官及其部下,佔領這個地方,西方(修爾茲)的民衆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然後呢?關鍵的那些民衆在哪裏?」
「本部入口開始有一些人聚集。推測是因爲米恩指揮官沒有在該出現的時間現身,民衆起了疑心。」
「……嘖。如我所料。」
就在昨晚。
得到蠻神族協助的但丁,將米恩指揮官及其部下拘束起來。因爲他們得知西方(修爾茲)的傭兵被大始祖洗腦了。
「妳沒印象嗎?連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施咒的都沒頭緒?」
「你們幾個!」
「陛下!」
部下拿出小型的影片播放設備。
米恩斯特朗姆•休爾汀•畢斯凱緹指揮官。她的褐發像睡亂一樣整個翹起來,或許是因爲她在地上躺了好幾個小時。
「米恩指揮官,妳被大始祖洗腦,變得跟奴隸一樣……還是說,那天真爛漫的反應也是爲了欺騙我們而演出來的?」
明明只是看到了一般的影片,爲何額頭會冒出冷汗?
「想解除洗腦,除了打倒大始祖別無他法。貞德、巴爾蒙克,這是你們說的……所以動作快。」
莫名其妙。
大廳中央有一名四肢被繩子綁住的少女。
「墳墓怎麼了?」
「…………那……那個……但丁閣下……?」
「……大致上不會有錯吧。」
直覺告訴他。
不是吹散。
褐發少女閉上嘴巴。
「是墳墓。有問題嗎?」
但丁、傑夫本,以及東方(伊歐)的傭兵都注視着她。
躺在地上的少女着急地吶喊。
噴出駭人血色光線的外牆逐漸融化。不僅如此。噴往天空的閃光接觸到雲朵的瞬間,連雲都像被炸開般消失不見。
緊接着。
怎麼了?
「我、我被洗腦……」
「剛纔那個詭異的閃光是什麼!墳墓內部究竟是什麼狀況!」
「到這邊爲止都是合理的判斷。然後呢?」
「……就這樣。之後發生的事……我全忘了……」
「又要報告嗎?還是貞德跟巴爾蒙克因爲打倒了大始祖,催我稱讚他們?」
因昨晚的作戰計劃耗盡體力,不久前還睡得跟石頭一樣的大妖精們。
但丁扔下影片播放設備,望向身後。
「…………那個……噁心的東西是什麼……」
假如來不及打倒大始祖──
米恩指揮官的洗腦解除了,所以貞德和巴爾蒙克很可能也平安無事。只要通訊接通──
因爲沒看見米恩指揮官而起疑的民衆,八成會殺進本部(這裏)。
「大始祖消失了。除此之外無法解釋這個情況。接下來就要看遭到封印的四種族是否重獲自由了。老實說,我是希望他們繼續被封印。總之,既然洗腦解除了就是好消息。」
「你說什麼!」
「……咦!」
「……洗腦……好像解除了。」
來到外面的走廊──
米恩接近了白色墳墓。
「……不、不是……是關於墳墓!」
如同泥巴。
畫面染上了「血」。
少女眨眨眼睛。
是消失。
他將報告到一半的部下扔在辦公室,與傑夫本參謀一同衝進隔壁的大廳。
但丁喃喃自語。
墳墓膨脹。
「我……外出監視白色墳墓。我聽說四種族封印在裏面,但我不清楚墳墓的構造……想說至少得調查那座金字塔的外側。」
「在隔壁的大廳!」
打倒大始祖,解除了洗腦。前所未有的寒意,讓這個好消息化爲烏有。
「……呃、呃,那個……」
然後發現昏迷不醒的米恩指揮官。
有股不祥的預感。
可愛的表情跟被大始祖洗腦時判若兩人──齜牙咧嘴地威嚇他們的模樣蕩然無存。
「回答我!」
但丁眼前的熒幕上,顯示着聳立於荒野中的白色金字塔。
「嗯?」
「陛下!」
但丁不曉得是第幾次咂嘴了。
但丁意識到這件事的下一刻。一部分的外牆如同氣球鼓起,從中射出鮮紅色閃光。
「什麼聲音?」
無數的鮮紅色閃光咬穿墳墓的外牆,迸發出來,
「……這是剛纔,當地的調查隊傳來的影片。」
「您的意思是……」
但丁拿着影片播放設備的手,慢慢被寒意包覆。
「若是如此,妳還真了不起。妳也才幾歲而已。將來想必會成爲赫赫有名的惡女。」
「請看!」
「…………」
部下支吾其詞。
「……妳不記得嗎?」
「不說話我不會明白。現場的指揮官是我。即使你們是蠻神族,現在要跟我報告才合乎情理。」
「所以到底有什麼────」
「怎麼了?我應該說過最討厭別人吊我胃口。」
「……嘖。」
「傑夫本。」
又一名部下跑進大廳。
就在這時,大廳的角落傳來悲鳴。
還是光線?
飛沫嗎?
「米恩指揮官醒來了!」
她會在那時失去記憶,代表應該是在接近墳墓時受到攻擊的。
一名伊歐人類反旗軍的部下氣喘吁吁地衝進辦公室。
那些害怕的妖精,是感覺到了這東西。
在害怕?
「麻痺花的毒退了嗎?喂,把睡着的妖精們叫起來。要是西方(修爾茲)的傭兵同時大鬧就麻煩了。」
「……什麼!」
「記、記得什麼?」
「我爲什麼被綁起來了?」
「在。」
「這……這個嘛,您突然問我,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喂,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九隻大妖精一同蹲在牆邊發抖。
「不、不要──!」
但丁踢開椅子,飛奔而出。
他安心地輕籲出一口氣。
若是如此,聯軍無疑會被當成逆賊。民衆的憤怒將指向但丁指揮官。
「到底是什麼情況!」
「…………」
但丁轉頭一看──
「您、您到底在說什麼!」
「幫這位女士(Lady)鬆綁。部下還不行。然後聯繫貞德和巴爾蒙克,告訴他們『幹得好』。」
「……………………好可怕。」
「什麼?」
「……不想被疼愛。也不想被摧毀……主天(艾弗雷亞)大人……大家……大家……從那隻怪物身邊逃走……快點…………」
「……什麼意思?」
大妖精們顫抖不止。
他們到底在墳墓裏「看見」了什麼?
2
『呵呵……啊哈哈………………』
異形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窸窣。窸窣。
大蛇外型的下半身在地面爬行,儼然是一面巨大的牆壁在逼近。
『好了,要怎麼做呢。』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俯視着聚集在眼底的五種族精銳。
露出妖豔的笑容。
『說來害羞,我有點興奮。居然能疼愛這麼多生物。好幸福。』
「……這隻怪物!不對,怪物一詞還不足以形容這傢伙!」
巴爾蒙克咬牙切齒地說。
「…………巴爾蒙克閣下……放我下來……」
「別說傻話了,貞德閣下。你根本無法正常行動──」
『啊啊,忍不住了。』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呼出炙熱的吐息。
「海茵瑪莉露!」
『我越來越想欺負你們了。糟糕。控制不住這股衝動。不曉得是我體內的惡魔族還是幻獸族。』
凱伊一行人仰望着她,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腹部的「嘴巴」張大到足以吞沒一切的大小。
別說把攻擊彈回去了,她甚至在空中慢慢遭到壓制。不僅如此。與血色吐息接觸的雙手瞬間變了顏色。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正在扭曲。
「這種攻擊,看我立刻彈開它……………………咦…………?」
「巴爾蒙克指揮官,還有阿修蘭!」
「妳無須道歉。」
世上最爲扭曲的吐息──
凱伊在飛散的碎石中吶喊。
「就算有一百件,老身也不認爲做得到……」
『好了,接招吧。』
冥帝凡妮沙的額頭大汗淋漓。
沒想到有人會反過來抓住她噴射吐息的瞬間採取行動。
「……嗯。那還用說。」
『所以別死。』
少了一個。
雙臂也中了連惡魔都能詛咒的咒術,動也動不了。
她的眼神如同在疼愛小動物,散發出憐憫與憐愛之情。
兩位最上級惡魔聯手彈開的血色吐息,大幅偏離原本的軌道,燒穿大聖堂的天花板。
「體積這麼龐大,相對的死角也多。」
女神仰望天花板,眼前是──
『什麼?』
另一隻手藏着指揮棒。
……她會將一切破壞殆盡。
數十根牙齒後面,令人不寒而慄的鮮豔血紅色粒子逐漸收束。
面對血色吐息,凱伊的心跳無法平復。甚至有種心臟被她的殺氣及魄力一把抓住的錯覺。
劈哩。
整個大聖堂幾乎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她卻沒看見那個人的身影,只聞其聲。
惡魔族的反應比任何人都還要快。
「凡妮沙姐姐大人!」
冥帝凡妮沙呼吸急促,勉強憑藉自身的力量站着。但她的雙手同樣被詛咒血斑侵蝕,無法行動。
……她真的有可能憑一己之力,虐殺地面的萬物!
「儘量讓貞德和花琳離遠一點!立刻!」
「被、被壓制住了……怎麼會……我竟然?…………」
他揹着貞德,率先拔足狂奔。南方(悠倫)的傭兵們緊追在後。還有揹着花琳的阿修蘭。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誤算。
「……只是……要花一點……時間恢復…………」
一點一滴遭到侵蝕。
海茵瑪莉露撞飛人類(莎琪),張開雙翼飛往空中。雙手發出類似結界的光芒,抵擋血色奔流。
離暴虐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有一段距離的大聖堂角落。
衆人應該都明白了。
「情況簡單明瞭。也就是說,那張嘴下次發射光芒的時候,我們就會全滅。因此要在她攻擊前打倒她。瞧,那傢伙──」
正因爲是四種族中最擅長使用法術的種族,她們才憑本能意識到此乃「不能接觸」的禁術。
「哇?」
蕾蓮抓着穿在身上的七姬守護陣的下襬,咬住下脣。
『我頭上?』
『不可能!這是一隻生物擁有的力量(Energy)嗎!』
緊貼在海茵瑪莉露身後的另一位惡魔接住了鮮血色光芒。
『呵呵,不愧是惡魔首領。沒被剛纔的攻擊破壞,真不簡單。』
「竟然會被這種怪物輕視……」
在那前一刻。
『鏡光會跟着。不用擔心。』
六元鏡光和艾弗雷亞都爲之顫抖。
Phy Sez miel Eeo noi Sec lishe, ria Ez cia nes ful thac calra(被我的愛渲染吧 變得比血更加鮮紅).
「……此乃朕生平最大的恥辱。」
「下次她發射那道光束時,有辦法用妳的衣服擋住嗎?」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語氣陶醉。
「後退,所有人動作快!」
以及墳墓的牆壁與外牆。
惡魔英雄連那優雅的微笑都不惜拋下,咬緊牙關,然後大吼道:
倒在地上的海茵瑪莉露旁邊。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妳破綻百出喔。」
扭曲的愛帶來的愛恨,化爲血塊射出。
大天使輕輕把手放到蕾蓮的肩上。
「……妳那什麼表情…………這點小傷……當然不痛不癢。」
玩弄。
「!」
『這個法力……是墳墓的最大火力,不對,在那之上?』
休想得逞。
她的雙手浮現觸目驚心的詛咒血斑。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巨大的身軀劇烈跳動。
「恕老身無能爲力。」
『拉蘇耶!』
主天艾弗雷亞悄聲詢問隨侍在旁的精靈巫女。
不管是力量,還是「疼愛」一詞的意義。
無盡無情無極限的「赤紅」。
「……別太囂張了,怪物──!」
「…………感謝……我吧……」
從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腹部的大嘴噴出的並非龍的吐息,而是愛的吐息(Humming)。
「……蕾蓮啊。」
「唔唔唔唔唔唔──────!」
血色光芒吞沒夢魔姬──
不能讓拚死戰鬥到現在的貞德和花琳,被這位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當成活祭品。
融化萬物的光從地底升向上方,灼燒天空。
擋住血色閃光的夢魔姬,無力地跪在地上。
──雖然敵人不知道會不會放過我。
六元鏡光負責殿後。
「莎琪,退下!」
「喂,走了,莎琪。花琳大人,抓緊了!」
空間扭曲。超越極限的力量凝聚,導致世界的物理法則也跟着扭曲。
沒有停下。
光芒噴發。
凱伊拿着世界座標之鑰點頭。
轟!
巴爾蒙克指揮官大吼道。
一躍就跳到了大聖堂天花板上的紅蓮獸人。
「維持那醜陋的姿態消失吧。」
牙皇(拉蘇耶)的爪子,深深撕裂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背部。
連戰車裝甲都能撕裂的爪子,抓下背上的鱗片,挖開厚實的皮膚,留下駭人的傷口。
『……!』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沒有慘叫。
但她的背部大幅後仰,是比什麼都還要明確的「疼痛」的證明。與此同時,主天艾弗雷亞在她腳邊抬起手。
「不會給妳時間的,怪物!」
天使的至寶。
──樂聖(Magnificat)「瞻仰制裁之光的榮耀吧」。
降落於大聖堂的雷擊分裂成上百道閃光,從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頭頂蔓延至背部,進一步灼燒牙皇(拉蘇耶)撕裂的傷口。
『……啊啊,好痛……可是我的背……』
「唔!」
轟!
牙皇拉蘇耶緊接着陷入大聖堂的牆壁。
『比正面更兇猛喔,拉蘇耶。』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揮下天魔之翼,將空中的人砸在牆壁上。
『下一個輪到你。』
她下半身的大蛇尾巴蠢蠢欲動。
然後消失。
……唯有世界種(鈴娜)的劍,無疑連女神(阿絲菈索拉卡)都傷得到。
她顫抖着喉嚨怒吼。
「妳就是一直像那樣用甜言蜜語欺騙人的吧。不只我,先知希德也是!」
「艾弗雷亞大人!」
「用我的一切!」
她擠出這句話。
差太多了。
有個人比誰都還要清楚。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肯定比鈴娜更清楚這個型態。
「趴下,蕾──呃……啊……!……」
『?』
「……嗚!」
因此世界座標之鑰正是對付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最大殺手鐧。
世界種和切除器官是一體兩面。
『很遺憾。』
凱伊因重摔在地的衝擊而意識不清。但他咬緊牙關,準備舉起世界座標之鑰的瞬間。
然而。
沒空等她回應了。
──翅膀變大是「幻獸」的顯現。
「…………嗚…………阿……絲菈…………!」
『世界座標之鑰傷得到我。沒錯。所以我必須從你手中奪走那把劍。』
不對。
『啊,別那麼害怕。我會盡量溫柔疼愛妳。儘量。』
有人能夠給予世界種希望。
僅僅是那種程度的玩具。
有人能夠陪在世界種身邊──
阿絲菈索拉卡低頭看着擋住差點貫穿凱伊的爪子的少女,語氣有點冷淡。
『大家指的是?』
「我對妳的目的沒興趣。世界種怎麼樣我都無所謂!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妳不要因爲自己的任性傷害大家!」
凱伊將耀眼的世界座標之鑰刺進地面。
那是世界種孤獨地消滅,最後淪爲怨念的姿態。
「……什麼!」
「…………聽話……?」
對這名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來說,他只不過是「可愛的小動物」。
主天艾弗雷亞被連巨大的幻獸族都能勒斃的尾巴一掃,飛往空中,鮮血四濺。
駭人的切除器官。
女神愣在原地。
「妳傷害的所有人。因爲他們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妳不明白,我也會真的發火!」
──世界座標之鑰。
『────』
既然如此,假如。
凱伊還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視野就上下顛倒。
「妳也在呢。鈴娜。」
要不是因爲他穿着人類庇護廳的戰鬥衣,肯定會被撞飛。
「……跟我一樣。」
『────』
「離遠點,蕾蓮,絕對不要靠近她!」
光芒滿溢聖堂。
而幻獸族和聖靈族的特徵,更加明顯地出現在鈴娜的身體上。
若不手下留情,一下就會壞掉。
沒有砍中的手感。
『……真不敢相信……難道是存在的嗎?除了切除器官,世界種(我們)還有其他進化型(可能性)嗎!』
「……難道汝只有爪子的部分是聖靈族嗎!唔,不許碰老身,怪物!」
『啊啊,對不起。我本來只是想輕輕撫摸的,不小心太用力。蠻神族(你)和幻獸族(拉蘇耶)不同,很脆弱呢。被擊碎了嗎?』
語氣驚愕。甚至流露出困惑之情。
他被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尾巴橫掃。
『有我在啊。』
──「世界種」基因,最終覺醒(甦醒吧)。
──天旋地轉。
鈴娜背上那對由天使和惡魔構成的天魔之翼,伴隨破風聲膨脹成兩倍大。
『精靈(妳)。』
「什麼!鈴娜那副模樣是……!」
並非出於憤怒。
──從體內發光的器官是「聖靈」的顯現。
少女(鈴娜)甩動帶有柔和漸層的金髮吶喊。
『……噢,對了。』
俯視着被微光籠罩的少女,然後。
『來,放開它。現在的我沒辦法控制好力道。要是你抵抗,我說不定會不小心扯斷你的手臂。』
天魔少女張開雙臂,如同在仰望天空。
「……見到凱伊前……我同樣……不喜歡大家。惡魔族、聖靈族、蠻神族、幻獸族、人類,我全都討厭。我……也不喜歡我自己……我覺得,妳的眼神跟以前的我一樣……」
「蕾蓮,別動!」
悲傷的聲音。
『妳在同情我嗎?』
額頭及雙臂也浮現淡淡的發光圖紋。
凱伊雙手持劍,往纏住蕾蓮全身的爪子揮下。
殘虐的雙眸看都不看癱倒在地的天使,愛憐地俯視蕾蓮。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伸出一隻手。聖靈族的基因──跟黏稠生物一樣伸縮自如的爪子大幅彎曲,從前後左右襲來。
「不對!」
另一位世界種鈴娜,默默仰望異形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在場知情的,只有自己(凱伊)和跟鈴娜激戰過的冥帝(凡妮沙)。
連蕾蓮都沒看過。
爪子跟鞭子一樣大幅彎曲,又跟藤蔓一樣柔韌,伸向蕾蓮,纏住她的全身。
「希德他,應該直到最後……都仰慕着妳。妳踐踏他的心意時,有什麼感覺!」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伸出巨手。
未來就會改變。
『鈴娜……妳………………………………………………………………………………………………那到底是什麼姿態?』
變幻自如,宛如黏稠生物。
惡魔族與蠻神族。
摔在大聖堂地上帶來的劇痛,使凱伊勉強能夠認知到這一點。
『對不起。』
視野模糊。
剛纔那一擊,阿絲菈索拉卡已經儘量手下留情了──儘管如此,彷彿被大型車撞到的衝擊,依然令人類(凱伊)一瞬間失去意識。
每個字都十分心痛。
『那是什麼眼神?』
「…………」
通透的陽光色劍刃將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爪子一分爲二,連砍中東西的感覺都沒有。
爪子突然停下。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冷笑着說。
……這把劍果然有用。
『凱伊,聽話。』
她帶着心痛欲裂的表情,彷彿在忍着不哭。
「…………」
有人衝到了他面前。
『……凱伊是第一個和我說這種話的人耶。』
而他做到了。打從一開始。
遭世界遺忘的少年──
從他拯救遭到世界拒絕的少女那一刻起,未來就產生了變化。
福音進化。
鈴娜做到的是跟切除器官相反,另一種祝福的進化(可能性)。
『怎麼會……騙人…………嘎────!』
爆破聲。
鈴娜的拳頭獲得幻獸族的臂力,陷進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下半身的大蛇尾巴。法力以拳頭爲中心凝聚,引發大爆炸。
『…………鈴……娜。妳的力量……!』
「阿絲菈索拉卡!」
鈴娜蹬地疾衝──
宛如一隻蝴蝶,描繪出鮮豔的光之軌跡,放聲吶喊。
「住手!妳試圖破壞一切的模樣,只會令人心痛!」
『……我纔要叫妳少來礙事!』
天魔之翼揮下。
潛藏着與蠻神族最強的一擊「天軍之劍」同等破壞力的翅膀,將大聖堂的地板連同鈴娜一起粉碎。
然而。
鈴娜不在飛濺的瓦礫碎塊中。

消失的是鈴娜用法力製造的分身。
蘊含憤怒、憎恨、哀嘆、嫉妒以及世上所有的「負面情緒」。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巨手加重力道,彷彿連鈴娜的呻吟都令她感到愉悅。
『……真可惜。』
『惡魔的幻惑系法術(Enchant)!』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雙手交叉。
『該不會!』
那句話。
不容做出任何反應的超高速移動。鈴娜飛向空中,往上揮拳,彷彿要把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下巴擊碎。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腹部,長滿無數畸形牙齒的大嘴朝鈴娜張開,血色光芒於其中凝聚。
「阿絲菈索拉卡!」
世界種與曾經是世界種的生物。
啪。
『嗚──!』
雙腿被割裂──
鈴娜全身的骨頭哀號着,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力道則無止盡地增強。
大聖堂逐漸恢復原本的亮度。
足以讓眼前變成一片白色的龐大光之奔流,釋放完所有的能量,緩慢消散。
周圍的空氣扭曲,大量形似幽靈(Ghost)的半透明物體,圍繞在鈴娜身周徘徊。
以鈴娜所有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刀刃,爲何無法擊敗她?
凱伊右手拿着世界座標之鑰,跟蕾蓮一起衝上前。
『是執念。』
Phy Sez miel Eeo noi Sec lishe, ria Ez cia nes ful thac calra(被我的愛渲染吧 變得比血更加鮮紅).
詛咒從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口中傳出。
他從右邊。
『那把刀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消失了。在哪裏?
掐住鈴娜的力道更加重。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頭一次後悔這裏是大聖堂這個封閉空間。
凱伊看見鈴娜的小刀刺進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胸膛。接着發生刺眼如太陽的大爆炸。
手中出現綻放陽光色光輝的通透小刀。如果世界座標之鑰是大劍,鈴娜手中的就是小刀(Knife)。
抑或是頭部撞上地面,兩人應聲倒地。
「……嗚……好痛……住……住手…………」
『鈴娜,妳好奸詐。』
理應完全無敵的生物唯一一次選擇了防禦。鈴娜的身影混在鮮紅吐息中消失。
鮮血吐息從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腹部射出,將鈴娜連同聖靈族的結界一起消滅。
手臂被割裂──
擁有共通的力量,同時又擁有相反的屬性,才辦得到這種事。
『無座標化。在這裏消失吧。』
無盡無情無極限的「赤紅」──
世上最爲邪惡的「嘴巴」張開。
『消失吧。』
那正是機會──
朝着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逐漸再生。
鈴娜擊中的下巴,以及被烈焰灼燒的大蛇尾巴,細胞都在人類看到會感到恐懼的速度復原。
『「影之幽獄」。困住她。』
『那耀眼的模樣……我跟妳差在哪裏!爲什麼我只能變成切除器官這種樣子……!』
「在這邊。」
鈴娜全身浮現的發光圖紋,變得更加耀眼。
『到此爲止。』
鈴娜發出悲鳴。
「……我也是,唯獨不想輸給妳!」
「打……打倒她了……嗎……!」
聲音來自正下方。
不過。
「──!」
「……爲、爲什……麼……」
「可惡,鈴娜!」
已經看過好幾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鈴娜用雙手抓住鮮紅色的吐息。
『只剩下我了。除了我以外的世界種,全都懷着對這個世界的恨意消滅了。在完成復仇前,我不能倒下!』
嘎吱。
鈴娜猛然停在空中。
「凱伊!凱伊,振作點!蕾蓮也是!…………嗚……啊……」
連被勒緊全身的鈴娜,剛纔應該都確信分出勝負了。
「該死的怪物,太不合常理了,到底要犯規到什麼地步……!」
『這是聖靈族的結界。妳應該也會使用,想逃出去可不容易。』
勝過幻獸族的龐大身軀若想迅速行動,周圍的牆壁會構成阻礙。
──世界座標之道標(Code Marker)。
小刀確實貫穿了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嘎………………啊…………」
提高到極限的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力量,化爲類似鎌鼬的風刃呼嘯而過。
不是法術。
雙方都被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衝擊波震飛。
飛上天的鈴娜雙手朝上。
『……逮到妳了。』
無數黑色漩渦包圍動彈不得的鈴娜。
宛如纏住獵物的大蛇。
「什麼!」
蕾蓮從左邊。
聖靈族的結界只發出冰冷的聲音噴飛四濺。
剎那間。
鈴娜雙手握緊光芒四射的小刀,迅速從天而降。
鈴娜將鮮血吐息扔了回去。
她單手勒緊鈴娜,兩者之間的體格差距及臂力差距,恐怕多達數十倍。
看見被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一把抓住的鈴娜。
蕾蓮屏息凝視強光。
『鈴娜,妳果然是多餘的。看到妳…………』
兩道身影交錯──
太過狹窄。
『我會非常煩躁!』
世界種(鈴娜)及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凱伊和蕾蓮仰望上空──
全身被能溶解接觸到的萬物、燒盡的鮮血吐息灼燒,睜大眼睛。
「求求妳,停手吧,阿絲菈索拉卡!」
唯有切除器官能夠使用的禁術。一度讓主天艾弗雷亞徹底消失,將生命從世上切除的惡夢法術。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黑色漩渦籠罩鈴娜。
鈴娜的身體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從跟漩渦接觸的部分開始消失。
『原來如此。』
女神憤恨地眯細雙眼。
儘管速度不快,鈴娜的肉體正在一點一滴再生。她的生命奮力抵抗着奪走性命的死亡禁術。
『那個型態會提升對無座標化的抵抗力……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大始祖阿絲菈索拉卡在此「下令」。墳墓啊,啓動吧。』
劈哩。
大聖堂的牆壁裂開了。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將鈴娜砸向裂縫。
『墳墓啊,把那名活祭品永遠囚禁住。絕對不要讓她逃掉。』
「……住、住手……這是什麼!」
鈴娜慢慢被固定在牆上。
從牆上的裂縫射出的鋼絲,接連束縛住她的頸項、雙臂、雙腳。
『這是我自稱大始祖時殘留的權限。這座墳墓也會聽從我的命令……呼,費了點工夫呢。』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巨大的身軀向一旁傾斜。
她扶着大聖堂的牆壁,氣喘吁吁。
『這樣就全部都結束了。接下來,只需要見證結局。距離世界輪迴的現象吞噬世界,還有────……?』
喀。
「……囉嗦,老身才要問汝憑什麼指使老身!」
直線奔跑──
一名少年站在那裏。
『!這就叫自私!』
『沉沒吧。』
『……這是!』
擁有深紅色毛皮的紅獅子。
而那極大的波動──
「…………」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敏銳地聽見那細微的腳步聲,抬起頭。
僅僅是被怒火及蠻力破解。六元鏡光恢復人類尺寸,於空中飛舞,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絲毫不將黏稠生物放在眼裏。
將靈元首•六元鏡光的黏液羣全數消滅。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下半身沉入水坑。她掙扎着想要逃脫,身體卻被牽絲的強力黏液黏住,動彈不得。
靈元首•六元鏡光釋放累積於體內的力量。
對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而言是跟小指一樣渺小的生物──體內卻蘊含如暴風般龐大法力的冥帝凡妮沙。
「我不會背叛同胞。更進一步地說,如果是爲了讓包含我在內的幻獸族活下去,就算是世界種(鈴娜),我也可以留她一條活路。那就是我和妳的差距。」
紅獅子的利牙咬住翅膀。
斬斷所有法術障壁的斷罪之刃。無論是夢魔的防禦結界還是精靈的法具都能摧毀殆盡。
不。
無數的黏液羣閃爍光芒。
──萬象鏡化「雷」──
「爲了種族,我什麼都會利用。即使是世界種。」
『我之所以那麼疼你,是看在你對世界種鈴娜很溫柔的份上。不過,到此爲止。』
「那邊那個平胸精靈想睡到什麼時候!」
六元鏡光賭上性命的全力一擊,稍微勝過阿絲菈索拉卡的防禦力。
下半身的大蛇尾巴,纏住緊咬天魔之翼的獅子。以無法想像的力道勒緊,企圖粉碎他的全身。
『────────』
振翅聲。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受到上千上萬上億的電擊彈幕灼燒,全身冒煙。
有人碰觸大蛇的尾巴。
美麗、莊嚴得不該以火焰形容,應該要以熱能結晶稱呼它的閃光,將勒緊拉蘇耶的大蛇尾巴燒成焦黑。
有效果。
她握緊拳頭。
拿綻放陽光色光輝的長劍支撐身體,全身顫抖不止,仰望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眼神卻燃燒着堅定的意志。
「朕給妳一個忠告。」
『?』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救鈴娜嗎!只爲了依賴世界種的力量……太自私了。五種族(你們幾個)未免太傲慢了!』
「無論何時都一樣。我從來沒有單憑一己之力達到什麼目標過。可是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我必須告訴妳一件事。」
從天花板滴落的水滴落在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腳邊,微微濺起,緩慢凝聚成泉水般的水坑。
不是獸人,而是以四肢用力踩在大地上的獅子。
俯視在地面奔跑的海茵瑪莉露及蕾蓮。
空氣震動。
「……聖靈族少命令我!」
『不是靠蠻力,而是以頭腦應戰。這是弱者賴以生存的方式。』
「總比背叛世界種(鈴娜)的妳來得好吧?」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沒有發現──
雙手受到侵蝕,依然驅使能夠活動的雙腿狂奔而出。
她的雙腿被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衝擊波割傷,儘管如此,還是與海茵瑪莉露並肩奔跑。
不久前還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夢魔姬海茵瑪莉露,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就這樣粉碎吧──』
滴答……
『你那是什麼眼神?鈴娜將世界座標之鑰託付給你,讓你有了自信嗎?你以爲你一個人做得了什麼?』
『凱伊,你……』
天魔之翼揮下。
「沒錯。不過。」
精靈和夢魔的目的,是解放被困住的鈴娜。只要她能重獲自由,說不定能逆轉戰況。
──那利刃停住。
蔚藍少女自質量足以匹敵巨型大樓的黏液羣中浮現。
是突然現身的巨大獅子擋住了它。
『你未免太難纏了。』
鈴娜與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訣別了。
──冥唱(Gloria)「讓吾之煉獄充滿熾焰」。
沒人看過足以與龍匹敵的巨大身軀。體型遠比一般個體大的突然變異體(Singularity)。
『就是因爲你們一直在進行大戰,世界種(我們)存活的未來纔會消失!就算世界種(我們)消失不見,淪爲切除器官,你們也毫不在乎…………』
『……原來如此。非常聰明。那無疑是對抗我的最佳手段……』
『…………拉蘇耶────!』
「我的行動原理一直都很簡單,只有保護幻獸族。那就是一族的英雄。惡魔族、聖靈族、蠻神族無疑亦然。」
「就算這樣也比妳好吧。」
『────事到如今還說要拯救世界種(我們)?笑死人了!』
「不,沒這回事。」
『撤退(那)是誘餌。』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展開雙翼。
紅獅子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吱嘎作響。
凱伊將世界座標之鑰拔出地面。
語氣中帶有前所未有的不耐。
朝着被困在大聖堂最深處的世界種(鈴娜)。
果斷破壞周圍的牆壁,連語氣都判若兩人。
『事已至此,妳們還想做什麼──────!』
『……!無法估計力量的上限……果然是怪物!』
「不注意腳下,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跌倒。就像這樣。」
這正是牙皇拉蘇耶真正的模樣。
接着起身的是精靈巫女蕾蓮。
因此,她不再溫柔對待對鈴娜溫柔的人類(凱伊)。而這意味着什麼顯而易見。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視野被「赤紅」覆蓋。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毛髮倒豎。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不會再對人類(凱伊)手下留情。
『……拉蘇耶!』
全細胞。
『黏稠生物!六元鏡光,妳剛剛不是逃掉了嗎……!』
『該不會!』
『趁現在。快行動。』
超出常理。
張開的天魔之翼足以覆蓋大聖堂,邪惡的波動化爲看不見的力量,從翅膀朝全方位釋放。
異形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全身浮現深紫色的力量圖紋,簡直和鈴娜形成對比。
「沒放棄的人不只我一個。」
不過。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俯視人類。
那是帶有些微黏性的水。
『──────嗚──!』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怒吼膨脹。
附着在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全身上下的每滴飛沫都不停釋放強力的電擊,雷花齊放。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明白了。
『────────!』
「嘖,朕原本打算把妳燒成灰的,真難纏。喂,天使。還要多久才能準備好?」
惡魔之王向後躍去。
以免被緊接而來的攻擊波及。
「……來吧,『天軍之劍』!」
主天艾弗雷亞放聲吶喊。
世上最爲美麗的法具,隨着天使的號令降臨。
──真實(Michael)「誰與神相似(無人與神相似)」。
大聖堂的天花板,在偉大光芒中消散。
比雪更加白皙。
比銀更加耀眼的劍刃。
劈開蒼穹降下的「天軍之劍(那把劍)」,斬裂了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耍什麼小聰明!』
叮……
悅耳的音色迴盪。那是女神(阿絲菈索拉卡)捏碎天軍之劍的聲音。
「怎麼可能!」
『……你以爲,我是誰……』
異形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全身流出大量的綠色體液,儘管如此,她依然面帶微笑。
意識到勝利的微笑。
『我是世界種阿絲菈索拉卡……爲了向五種族(你們)報仇……爲了洗去化爲切除器官的所有世界種(同伴)的悲傷而存在!』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被凱伊的世界座標之鑰擊中。
「不對。」
然而,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堅持不肯承認──不想承認。她剛纔的咆哮使凱伊明白了一切。
跟世界座標之鑰同樣的陽光色光輝。
「還有鈴娜啊!誰說所有的世界種(同伴)都消失了。」
躍向仍舊咬着天魔之翼不放的紅獅子。不僅如此。他在獅子背上狂奔,拿他的頭部當踏臺,跳到更高處。
『不可能。』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不知道。
……你們以爲打倒我……就能拯救世界種嗎?……
──她死心了。
從凱伊手中的陽光色長劍內側,綻放出從未見過的銀色光輝。連世界座標之鑰的創造者女神(阿絲菈索拉卡)都沒看過的光輝。
失去所有的力量。
『集齊了五種族,才終於跟我不分上下。』
凱伊舉起世界座標之鑰──
「所以,我要阻止妳。」
而在這之上──
光芒迸發。
「……我沒打算成爲王。可是,把力量借我一次吧!」
咚。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留下這句話。
朝着她親手破壞的大聖堂地上的巨大坑洞(Crater)。
包含人類在內的五種族。世界種創造的世界座標之鑰。
這樣才終於集齊六種。
身體大幅向後傾斜。目測比凱伊大上十倍的巨大身軀,在倒地的過程中急遽縮小。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額前亮起的陽光色光輝被驅散了。
被凱伊使出的劍閃。
往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翅膀。
總共五種族。
統率所有「種族(Code)」的「領導者(Holder)」。
先知希德的劍。
最後由凱伊和她對峙。
再加上第七種族,凱伊•沙克拉•班特的劍得以真正完成。
「我不獲勝的話,世界種才無法獲救!」
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額頭髮光。
因此頂多只是不分上下。
這強大的黑銀色光輝,是寄宿在亞龍爪(Drake Nail)中,活在這個世界上另一個種族的證明。
她慢慢倒下。
『什麼!那道光是……!』
──世界座標之鑰•「世界種族之王的劍」。
最後的倖存者就在這裏。
『……真可惜……好想親眼見證……世界的結局………………』
『人類(你)接受了其他種族的繁榮。』
『成爲世界種族之王的可能性。』
自稱大始祖的阿絲菈索拉卡,爲了結束五種族大戰給予凱伊的劍。
沒錯。前提是隻有五種族和世界種的力量。
過於毫無防備,過於自然,宛如迎接戀人的擁抱。
這樣才終於能和她不分上下。
『我體內也有五種族的基因。而且,就算你擁有鈴娜的世界座標之鑰也沒用。』
「阿絲菈索拉卡,我絕不同意妳說的話!」
盡情抵抗我吧。
『……怎麼可能!……我居然…………!』
『凱伊!』
『機鋼種(我們)決定選擇人類(你)。』
異形女神(阿絲菈索拉卡)張開雙臂。
沒錯。就在這裏。
『我也有世界座標之鑰。之前借給你過的。』
冥帝凡妮沙與主天艾弗雷亞使出最大的力量施放法術──
自己(凱伊)唯一「二度」交戰的敵人。
過去。

『你曾經有那個可能性。』
她認爲世界種已經沒有未來,感到絕望,被怨念束縛住。
掉進深坑之中。
凱伊在大聖堂的地板一蹬,發出輕快的聲響。
一蹬翅膀,躍向空中。目標是盯着他的女神(阿絲菈索拉卡)的頭部。
牙皇拉蘇耶緊咬她的翅膀──
曾經有人這樣說。
靈元首•六元鏡光賭命絆住女神(阿絲菈索拉卡)──
人類(凱伊)無法打倒女神(阿絲菈索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