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1 在大戰結束後的土地

1

五種族大戰結束後，過了五天。

人類開始緩慢且切實感受到和平。

不會在森林裏踩中蠻神族的陷阱。

走在草原上不會被幻獸族攻擊，接近廢墟不用害怕惡魔來襲，也不再需要害怕聖靈族入侵。

預言神說的沒錯。

地面成了他們的領域。

這五天，住在人類特區的人們逐漸感受到喜悅。

而他們──

並不知道這是自稱預言神的「大始祖」等人打造的「被安排好的命運」。

「讓我們終結五種族大戰吧。只不過，要用這個未來（結局）以外的做法──」

西方的修爾茲聯邦。

供傭兵們拿來當據點的庫連馬德魯電波塔的指揮官室中。

「…………」

聽見凱伊這句話，銀髮指揮官貞德及身旁的護衛花琳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這個反應很正常。

蹂躪地面的四種族被封進墳墓，人類終於獲得了勝利。

她們正想討論今後要如何復興，凱伊就突然扔出這句話，要人怎麼不錯愕。

「如妳們所見。預言神騙了我們。」

凱伊麪對着兩人。

筆直伸出自己的手掌。黏在手指上的暗紅色碎片，是以兩種液體完全混合在一起的液體。

如同阿絲菈索拉卡所言。

「我覺得你的主張缺乏證據。懷疑白色墳墓也可以用來封印人類是再合理不過，但那是你的臆測吧？就算跑去跟人類反旗軍的部下說，也很難叫他們相信。」

當着凱伊他們的面。

不知道這句話裏蘊含了多少毅力、懊悔及憤怒。

於死火山的山頂。大始祖阿絲菈索拉卡俯瞰着封印四種族的白色墳墓，如此說道：

『這裏是人類的墳墓。』

──貞德是這樣想的。

護衛花琳代替陷入沉思的貞德站上前。

「等一下，凱伊。」

貞德感慨地娓娓道來。

IC晶片因爲嚴重老舊劣化的關係，無法重播。

指着西北方──

「我認爲大始祖就是藉由這種手段操縱人類到現在。」

白色墳墓的位置。

「那座白色金字塔……叫墳墓對吧？那東西也超出了人類的理解範圍。我不打算全盤信任你稱爲大始祖的預言神…………可是。」

凱伊望向貼在房間牆上的修爾茲聯邦大地圖。

三位大始祖──

「身爲指揮官……我無法認同。就算機鋼種尚未消失，人類的敵人也確實少了四種族。解放他們只會再次開戰，而人類會遭殃。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不是嗎？」

「……咦？」

貞德站起身來。

「貞德，我希望妳思考一件事。」

凱伊拚命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忍住。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借用幻獸族的牙皇拉蘇耶所言，就是「大始祖引起的世界輪迴，連大始祖都無法阻止」。

包含人類在內的所有生物，都會慢慢變成其他物種吧。

他（希德）爲這一切後悔莫及。

「咦？」

「那麼強的四種族都被封印了。那人類呢？只要大始祖有那個意思，是不是連人類都能封印？」

人類在無人傷亡的情況下獲勝了。

鈴娜也消失了。

他（凱伊）看見了。

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譬喻。

此刻人類的外敵仍然存在。

有證據。

「在那座死火山看見那個叫預言神的東西時，我覺得那股神聖的氣息反而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是事實。你會感到不安應該也很正常，我也認爲完全相信那東西真的是人類的同伴很危險。可是……」

這個世界正在逐漸被「覆寫」。

「凱伊，我也懂你的心情，不過……」

「凱伊，你說的『想用跟現在不同的做法結束五種族大戰』，是指想解放墳墓裏的四種族？你想讓大戰重演嗎？」

說得對。

這樣貞德和花琳都無法採取行動。她們兩個是「將領」，正因爲揹負着上百名傭兵的性命，纔不能獨斷專行。

相信光帝伊夫的預言，告訴自己這麼做是爲了人類的未來。

唯一跟凱伊一起聽見聲音（訊息）的蕾蓮，跟其他蠻神族一同遭到封印，已經不在了。沒人可以幫忙作證。

第五座是備用的。

即使失去了鈴娜和蕾蓮，留下小小的後悔，也不能放棄這個人類能過着平穩生活的未來。

五種族共存的未來象徵世界種（鈴娜），因爲四種族遭到封印的關係失去存在意義，消失不見。

……嗯，我早已明白。

「……你說什麼？」

『是大始祖隱藏的第五座封印領域。』

貞德吐出沉重的一口氣。

「站在烏爾札人類反旗軍指揮官的角度來看也一樣。難以相信五種族大戰就這麼簡單、單調地結束了。不是嗎？如果能那麼容易就封印四種族的英雄，過去拚上性命作戰的部下和我的奮鬥又有什麼意義？」

「……證據……」

花琳的視線從凱伊移向貞德。

「再這樣──」

「凱伊，容我發表一些個人看法。」

貞德提心吊膽地開口。

「……你突然跟我講這個，讓我很驚訝，但若有人問我這是否就是理想的勝利，我也無法回答。畢竟不是無人犧牲……」

貞德這句話彷彿是硬擠出來的，她對花琳使了個眼色。

『驅逐人類以外的所有存在，創造理想鄉。這就是人類（你們）所希望的最美麗的未來（結局）。』

等到指揮官室的房門鎖上，她才接着開口，以免被走廊上的士兵聽見。

「跟鈴娜和蕾蓮相處的時候，我完全不覺得她們是其他種族，而是就像自己的部下，真的很信賴她們……」

不可能有比這更好的未來（結局）。

『還是說凱伊，即使會不斷出現龐大的犧牲，你仍舊希望人類與其他種族的戰爭持續下去嗎？』

聚集在死火山的人類反旗軍，僅僅是站在旁邊看着。只看着預言神和「兩位希德」那宛如虐殺的封印。

凱伊擠出這一句話。

凱伊的血液和機鋼種Mother B的體液，即燃料。

自己（凱伊）說的話，八成都會被當成臆測。

「現在先觀察一下情況吧。再過幾天就要回北方（烏爾札）了，預言神固然令人在意，但現在應該以復興烏爾札聯邦爲優先吧？」

……不得不相信吧？

「…………」

五天前──

「我覺得這個世界的和平是暫時的。至少對預言神說的話照單全收太過危險。」

那是騙人的。

「我不否認取回人類的領土，的確是贏得與其他種族的生存競爭的其中一個面向。但我也不至於希望鈴娜和蕾蓮消失，是真的。」

世界輪迴的第二階段──

精靈巫女蕾蓮，與蠻神族一同被封進白色墳墓。

將四種族封印在命運龍密斯加謝洛創造的「墳墓」中。

雙手撐在桌上，放上身體的重量。

「白色墳墓」肯定是大始祖偷偷準備的殺手鐧，以防人類發現自己的計劃，意圖謀反。

「……我沒有證據。」

「機鋼種還躲在地底。而我剛纔被這傢伙襲擊了。光憑這件事應該就能知道，世界依舊充滿危險。」

……因爲他是在正史被大始祖他們欺騙的最大犧牲者。

「────」

再這樣拖下去，世界就要滅亡了！

當時──

「…………」

凱伊在花琳和貞德面前咬緊下脣。

至少他相信「他（希德）」留下的聲音（訊息）纔是真相。

……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知道大始祖的陰謀。

倒在白色墳墓內部的正史的機械人偶，以及藏在其中的先知希德的懺悔（訊息）。

他（希德）斷言白色墳墓是「人類的墳墓」。

「這部分也包含在大始祖的計劃中。我原本在的世界有四座墳墓，如果是建造來封印四種族的，就不需要第五座。大始祖卻蓋了第五座墳墓，妳覺得是爲什麼？而且還藏在地下。」

從祈子阿絲菈索拉卡手中得到世界座標之鑰。

「單論事實的話，預言神將四種族從這個世界上排除了。有證據證明他們不可信嗎？」

『妳是Mother B嗎！……妳的……身體……』

『沒什麼，人類（你）遲早也會變成這樣。』

出現在凱伊麪前的機鋼種Mother B，外表變得截然不同。

形似切除器官。

巨大的鋼鐵身軀，變成融合奇怪生物的模樣。人類亦然，若不阻止世界輪迴，人類會滅亡。

──世界種（鈴娜）是唯一能阻止世界輪迴的希望。

爲了讓她復活，必須從墳墓裏解放四種族。

……可是，只有我知道這件事。

……該怎麼和貞德、花琳、人類反旗軍的傭兵說明？

不解放被封印在墳墓的四種族，世界種（鈴娜）就無法復活。

世界種（鈴娜）無法復活，人類就會因爲世界輪迴的「覆寫」而滅絕──講這些又有誰會相信？

無憑無據。

因爲能感覺到世界輪迴的人，只有擁有世界座標之鑰的凱伊。

……如果不能仰賴貞德幫忙。

……我一個人闖入白色墳墓如何？不，太亂來了。

大始祖八成守在裏面。

就算自己（凱伊）隻身前往，顯然會遭到妨礙。必須說服貞德和人類反旗軍，動用人類全部的戰力與之抗爭纔有勝算。

「貞德大人！」

門後。

這時，部下呼喚貞德的聲音響徹四周。

一輛裝甲車在荒野的高速公路上行駛。

「巴爾蒙克指揮官！是我！」

他們接受了大始祖的這種說法。

巴爾蒙克似乎在通訊器的另一端深深嘆了一口氣。

「有負責到最後的義務是嗎？確實如此……」

這句話的意思──

宛如野獸咆哮般豪邁。

直到剛纔，他還滿腦子都想着救出鈴娜和蕾蓮他們，忽略了重大的事實。

該不會。

『我按照順序說明吧。除了西方（那邊）的白色墳墓，我們悠倫聯邦也有一座有點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墳墓吧？我好奇那東西現在怎麼樣了，今天早上與部下一同去確認。』

『老身想說的是，別斷定這個石化狀態無法恢復。』

三人來到通訊室──

跟修爾茲人類反旗軍借來的偵察戰鬥車副駕駛座上，阿修蘭持續與望遠鏡對望並咕噥道。

「知道了。那麼之後再請她聽通訊紀錄，趕快──」

「……你不是已經說了嗎？」

「是的。離我們回北方（烏爾札）還有一段時間，我也想再調查一次那尊石像。巴爾蒙克指揮官，請指定會合日期──貞德，我可以這樣說嗎？」

『只要解開術式，應該能讓主天閣下復活。』

站在門外的並非北方（烏爾札）的傭兵，而是此地──西方（修爾茲）聯邦的傭兵。

如今唯有英雄（艾弗雷亞）以石化狀態留在世上，只令人感到悲痛。

凱伊激動地探出身子，從貞德手中搶走通訊器。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換個地方。」

閃過腦海的記憶令凱伊背脊發涼。

這個據點原本的指揮官是米恩斯特朗姆──大家都暱稱「米恩」的少女。

只有那名天使沒被封印？

主天艾弗雷亞，在那之後成了從世上被消除的存在。

貞德把他們晾在一旁，朝通訊機的麥克風點頭。

「這……」

「貞德大人，等候您已久了。」

肯定沒有半個人能立刻明白。貞德和花琳疑惑地面面相覷，凱伊也沒有馬上理解狀況。

下意識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巴爾蒙克指揮官的語氣，在講這番話時多了幾分嚴肅。

……怎麼回事？那個主天艾弗雷亞沒被封印，還留在這個世界上？

……維持石化的狀態留在墳墓裏？

蠻神族英雄艾弗雷亞。

「好久不見……這樣講好像太誇張了。您在三天前從西方（這裏）啓程，聽說您昨天回到了悠倫聯邦。」

「──歷史課本是不是也會改寫啊？」

貞德望向護衛。

不能交給部下運送。

若是如此，他跟被封印的其他四種族的差異是？

「我們的指揮官外出調查復興事宜了。她去調查被封印的幻獸族是否真的一隻不剩，以及淪爲廢墟的大樓羣。」

「……真奇怪。花琳，妳覺得呢？」

西方（修爾茲）的傭兵只呆愣地聽着這段對話。

因爲他們下意識深信。

「──言歸正傳，我也贊成凱伊的提議。因爲在東方（伊歐）與蠻神族交戰、之後發現石像（那東西）的人都是我們。」

「你愈來愈明白怎麼對付貞德大人了。沒錯，她意外地不擅長拒絕人。」

貞德無奈地嘆氣。

那裏有天使的石像？

凱伊想到的是──

在那裏待命的通訊技師們看見貞德，微微低頭行禮。

世界由四大聯邦分成四個區域。

『不巧的是，我也剛回到南方（悠倫），工作堆積如山，都市復興的工作也不能推遲。雖然可能要等幾個星期，等我有空的時候，再送去西方（修爾茲）好嗎？』

北、東、南、西分別被惡魔族、蠻神族、聖靈族、幻獸族佔領，地上再無人類居住的空間。

『嗯。我擔心南方的狀況而先行離開了，但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明白。別疏於警戒啊，貞德閣下。記得帶好武器。』

『想借助貞德閣下的智慧一用。我該如何處理這尊石像？』

……主天艾弗雷亞被切除器官用「無座標化」消除了。

「巴爾蒙克閣下，就這麼辦吧。我們會去拿那尊石像。預計明天出發，大後天應該就會到。」

凱伊絞盡腦汁。

『天使的石像！』

花琳的目光轉向凱伊。

「如果他有事找我，照理說應該先跟米恩指揮官報告吧？」

「我確認一下，他是找我，不是米恩指揮官嗎？」

「是的。但巴爾蒙克指揮官是個守禮節的人，會指定與貞德大人對談，應該有什麼原因──凱伊。」

「……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悠倫聯邦的墳墓。在正史世界是封印着聖靈族。

四種族全被封印了。

這正是率領南方人類抵抗軍的巴爾蒙克被稱爲「獅子王」的原因。

『唔？你嗎？』

「有緊急通訊。南方悠倫聯邦的巴爾蒙克指揮官找您！」

「花琳。」

蠻神族遭到封印了。

「我也這麼覺得。爲此需要有人運送，但那尊石像本身就比較特殊……」

『凱伊嗎？……沒錯。我們發現的那尊石像，被留在剛踏進墳墓的牆邊，沒被封印。』

貞德打開門。

他們只是暫時在這邊駐紮，協助西方（修爾茲）的人類反旗軍。

「是、是的！我們也確認過，巴爾蒙克指揮官說有事想和您談。」

「辛苦了。米恩指揮官呢？我還以爲她也會在場。」

只有與主天艾弗雷亞交手過的凱伊他們，知道蠻神族英雄變成石像的事情經過。傭兵對此一無所知。

「對方並未要求機密通訊。我這名護衛同樣會跟去，巴爾蒙克指揮官也不會介意有你在的。要是人家有意見，到時再離開即可。」

「──我過去那邊。」

『這個聲音，是貞德閣下嗎！』

凱伊和巴爾蒙克之所以刻意不提到他的名字，是想避免不明白事情經過的西方（修爾茲）傭兵聽見這個名字，驚慌失措。

回過神時，凱伊已經這樣回答了。

「巴爾蒙克指揮官？找我？」

『嗯。由我送到西方（修爾茲）比較好。』

「何出此言？」

『地上已經沒有幻獸族和聖靈族了，但我認爲還不能大意。』

中氣十足的宏亮聲音從通訊機傳出。

「放眼望去全是地平線。車子明明開在修爾茲聯邦正中央，卻只看得見空中的野鳥羣，連幻獸族的影子都沒有。」

所以不是封印的對象？

貞德頓時語塞。

2

旁邊是難得一臉佩服的花琳。

『蠻神族對人類（我們）來說是敵人。可是……』

『事到如今只剩下這傢伙也很可憐。我是想至少把他搬到蠻神族（同胞）身邊，保存在白色墳墓附近比較好。』

「那尊石像是他嗎！」

畢竟沒人知道石像的真實身分是主天艾弗雷亞。

……跟那有關係嗎？

「阿修蘭。」

「我～知道啦。機鋼種說不定還在對吧？如果地面有可疑的裂縫或洞穴，我會告訴你。」

「麻煩你了。」

凱伊在駕駛座握着方向盤，望向映在後照鏡中的後座。

後座有三個人。

指揮官（貞德）坐在中央，左右是莎琪和花琳。

凱伊跟阿修蘭坐在前座。

這五個人是之前與主天艾弗雷亞交戰，目睹他變成石像的所有成員。

「莎琪，後面的狀況如何？」

「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任何東西在後面追車。風景已經好幾個小時都沒變過了。」

橘發少女忍着哈欠說道。

「啊，不過由凱伊開車真新鮮呢。」

「畢竟平常都是交給阿修蘭，我偶爾也會……」

「也會怎樣？」

「……有那個興致。」

想換個心情啦。

凱伊語塞的那一秒沉默，是爲了思考該如何把講到一半的話換個說法。

……我無法忍受在車子裏呆坐超過二十個小時。

……因爲一直想事情只會喘不過氣。

對抗大始祖的策略。

這裏是高速公路的正中央。閃閃發光的巨大羽毛掉在那邊，已經不是奇妙，而是奇怪了。

「我想揭開那是『什麼』。」

好硬。

「花琳怎麼看？有沒有可能是被封印前掉下來的？」

幻獸族不會出現在這條高速公路周圍。

『怎麼看都是羽毛。』

她的手指碰上溼潤的路面，金黃色羽毛卻沒有溼掉。

貞德在後座嘆氣。

在來到修爾茲聯邦的途中，他們看過一模一樣的羽毛。

「金黃色的羽毛」。

偵察戰鬥車的車輪停止轉動，激烈的摩擦聲和阿修蘭突如其來的慘叫聲重合。

「喂、喂，凱伊！」

「就是，你很好奇這裏怎麼會是無主地啊。」

幻獸族的羽毛不可能掉在地上。

「貞德，希望妳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只是稍微放在心上也沒關係。」

「…………」

「我去看看。阿修蘭，車子交給你了。」

凱伊抱着黃金羽毛，走向偵察戰鬥車。

記憶瞬間閃過腦海。

「不、不是！你看。在那邊！掉在地上！」

「……跟這根羽毛有關係嗎？」

包含凱伊在內的五人盯着阿修蘭指向的路面，懷疑自己看錯了。

「我也去。花琳。」

到底是誰？

「嗯？」

幻獸族已經消失了。

「貞德，回到烏爾札聯邦後，我想請妳調查一下。烏爾札聯邦原本是無主地的地區，或許會有機鋼種潛伏在地底下。」

凱伊抱住羽毛的其中一端，將它抬起來。

「……不會有錯。跟來到西方（修爾茲）的時候掉在地上的羽毛是同一種。」

「悠倫人類反旗軍裏應該也有野獸學家。請專家調查吧。」

「唔喔喔喔！凱、凱伊，那個！」

『幻獸族？但老身從未見過羽毛如此巨大的個體。』

『人家也不知道。修爾茲人類反旗軍送來的地圖上是這樣寫的，應該就是了吧。』

「是的。不過您也知道，幻獸族在六天前遭到封印。這根羽毛推測是今天早上掉在這邊的，代表……」

而且，凱伊對那根羽毛有印象。

表面光滑如玻璃，組成羽毛的毛纖維卻硬得嚇人，彷彿連子彈都能彈開。

銀髮指揮官倒抽一口氣。

「啊──嗯，有道理。」

大多是這種環境嚴峻的土地，但這片環境稱不上惡劣的荒野，卻沒有幻獸族棲息。

「阿修蘭，來幫忙。把它搬到車子後面。」

衆人沉默時，凱伊將手伸向腳邊的羽毛。

她來回看着凱伊的臉龐和眼前的巨大羽毛──

「……惡魔族沒佔領的區域嗎？光想就不寒而慄。」

「我、我也去看看！阿修蘭，交給你了！」

無主地代表「不屬於任何人」的土地。

「人家現在纔想起來，你之前不是問過人家嗎？那結果是怎樣？」

炎熱的大沙漠、狂風大作的大海，還有永久凍土的靈峯。

『莎琪，這裏也是無主地嗎……？』

「怎麼了！難道是機鋼種……」

緊急煞車。

不只這個地方，烏爾札聯邦和伊歐聯邦也有無主地。

如今這個疑問也算得到了解答。因爲他們得知了這種無主地有一部分是機鋼種的潛伏地。

從墳墓解放四種族的辦法、讓鈴娜復活的辦法，一有時間，他就會不小心用腦過度。

「這根羽毛是大約今天早上纔出現的？」

「『大始祖在騙人』。我這麼認爲。」

同一個生物個體掉的。

……當時也在場的蕾蓮跟海茵瑪莉露，最後也沒搞清楚那是什麼。

莎琪攤開地圖，身體稍微探向前方。

「……喔，妳記得真清楚。」

「什麼東西？」

「機鋼種躲在地底，幻獸族不曉得是不是感覺到牠們的存在，避開了那些地方。不知情的人類（我們）自然會覺得那是沒有幻獸族的無主地吧。」

花琳蹲下來。

『無主地的範圍太大了。』

接下來只要全速趕往悠倫聯邦。

「但我還是覺得面積太廣了。」

當時置之不理的異樣感，化爲更巨大的疑惑阻擋在面前。

羽毛的主人，數小時前還在這片天空飛翔。

「凱伊凱伊，問你喔。」

「那傢伙對人類隱瞞了什麼。肯定錯不了。」

「光是復興城鎮就夠辛苦了，還不能卸下重擔嗎……」

快步走向位於前方十幾公尺處的巨大羽毛。

無主地分散於世界各處。

「我陪您一起。」

五人都跑下偵察戰鬥車。

被陽光照得閃耀金光的羽毛──這樣描述帶有神祕感，不過那根羽毛比凱伊整個人還要高。

「什麼？喂、喂，凱伊？」

只不過，凱伊不曉得擁有這種羽毛的幻獸族。

「不，貞德大人。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似乎並非如此。」

……只推測應該是幻獸族的羽毛，就這樣不了了之。

「昨晚，這一帶有下雨。若羽毛在下雨前掉在這邊，現在照理說也會是溼的，羽毛卻是乾的。也就是說──」

「那只有我一個人留在車上吧！喂、喂，等一下，我也要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