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1 奪人心神之物
《爲何我的世界被遺忘了?》 · 細音啓 · 1.3萬 字
1
鏡廳──
一點一滴地崩解。
用來囚禁復活後的鈴娜的墳墓一角開始崩塌,包含支撐天花板的石柱在內。
光帝伊夫消失了。
失去一位大始祖,導致墳墓本身逐漸解體。
不過。
此刻比他更詭異的怪物們代替在死鬥後倒下的光帝伊夫,聚集於此。
『感應到世界種鈴娜覺醒。判斷對新世界的干涉危險度爲「最高」。』
『開始以切除器官(Rasterizer)進行封印────』
怪物們狀似壞掉的人偶(Marionette)。
翅膀只剩骨頭的個體、手臂到前端是翅膀的個體、伸長形似鞭子的手臂,從天花板降下的個體。
全是分不清有多少種族混在一起的「混血」。
──切除器官。
唯一曉得的,只有她們是明確的敵人。
「……這些傢伙好像盯上了咱們啊。」
精靈巫女蕾蓮咬緊牙關。
蠻神族的封印解除,還未滿一小時。
可是,蕾蓮的七層薄衣「七姬守護陣」,已經在跟光帝伊夫的戰鬥中四分五裂。
「三隻?不,後面爬出更多了。凱伊啊,該如何是好……」
「要在這邊撤退嗎?」
主天艾弗雷亞不悅地回應。
背上的六翼因爲被光帝伊夫的光照到而變得慘不忍睹,雙眼卻炯炯有神。
「休想得逞!」
蕾蓮的聲音沙啞。
只不過,凱伊在意的是它的音量。那如同爆炸聲的音量,大到像噴射機經過一樣。
「……既然凱伊這麼說,我也會相信的!」
既然如此,他(凱伊)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咻。
身體沉重。
蕾蓮陷入沉默。
「嗯。牠說不定正在戰鬥。」
「……什麼東西!還有其他切除器官嗎!」
「蕾蓮啊。」
……聲音的源頭聽起來不算太近。
「那些傢伙明顯將我們視爲敵人。認爲她們放過我們太危險了。」
「鈴娜,絕對要離開墳墓(這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想着犧牲自己!」
「我的部下們很快就會抵達深處。」
切除器官I相「破壞意志」。
凱伊對蕾蓮點頭,指向後方的道路。
她們一隻只消失在出現於空中的黑色漩渦裏面。
肌膚顫抖不止。
迎擊。
「……唔。」
借用六元鏡光說過的話,她們每一隻都是「世界之敵(World Enemy)」──搞不好比四種族英雄更強的怪物。
「怎麼回事?」
「爭取時間即可。」
墳墓的天花板在跟光帝伊夫的戰鬥中被貫穿,上方是廣闊無垠的蒼穹。
「……凱伊,汝有頭緒嗎?」
「……汝的意思是,在那之中有人遭到大始祖的襲擊?那聲咆哮就是證據?」
「不好說。我只覺得是優先順序的問題。」
在遠離鈴娜的位置──
「……她們消失了。」
……若把希望寄託在那上面,還有可能得救。
……目標是鈴娜嗎!
主天艾弗雷亞在委婉地表達,光憑在場這幾個人沒有勝算。現在應該要專心防守。
切除器官聚集而來。
切除器官都靜止不動。
主天艾弗雷亞用銀白色指揮棒(Tact)指向緊逼而來的切除器官。
體型跟幻獸族一樣巨大,卻不是幻獸族。
「只能強行突破。身體有點喫不消就是了。」
四種族之中還只有蠻神族重獲自由,何況他們剛跟光帝伊夫激戰完。
「凱伊,你看他們!」
「在我的想像中,最接近的是幻獸族。」
鈴娜剛從消滅的狀態再生。
「是要放過咱們嗎?」
「唔!來吧!」
安靜得駭人的氣息和殺氣彷彿是假象,一片寂靜──
「不、不過主天(艾弗雷亞)大人,汝的意思是有比我們更該優先處理的對象?」
「……嗯!」
蕾蓮神情僵硬。
「若是如此,大始祖有必要吼得那麼大聲嗎?只有在戰鬥的時候纔會啊。」
兇猛野獸的咆哮從後方傳遍四周。
鈴娜伸手一指。
艾弗雷亞指向頭頂。
……卻能聽得那麼清楚,太不尋常了。
聽到蕾蓮回問,艾弗雷亞瞥向後方。
「……對。」
切除器官全都抬頭望向天花板。
同時將作爲法具的指揮棒收進懷中。
『────』
咆哮聲傳來的方向。
……艾弗雷亞說的沒錯。
視線落在靠着凱伊的鈴娜身上。
那就是關鍵(Hint)。
就算敵人是切除器官,上百名天使大軍大概也有辦法靠壓倒性的數量優勢加以反擊。
還在墳墓中徘徊。
「是。老身也會與汝一同奮戰到最後。」
「我也一頭霧水。」
若非體型相當巨大的生物,應該無法發出那麼大聲的咆哮。
「別誤會。沒必要正面迎擊。」
蠻神族的援軍即將趕到。
「大始祖應該還有一隻。命運龍密斯加謝洛……如此自稱的那傢伙。雖然我只看過牠一次,牠的體型相當龐大。」
最糟的情況。
凱伊搖頭握緊世界座標之鑰。
凱伊用力吐氣,以激勵衆人。
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咆哮。
凱伊馬上否定自己說的話。
大廳轉眼間就只剩下凱伊、鈴娜、蕾蓮,以及主天艾弗雷亞四人。
蕾蓮勉強點點頭。
「對那些怪物來說,應該有其他目標。我第一個想到的……只有從深處傳來的咆哮。」
『嘻!』
……這麼快就嗅到鈴娜復活了。
「主天(艾弗雷亞)大人可知道那聲咆哮爲何物?」
不久後,她以沉重的語氣接着說:
「嗯。所以我也不認爲是幻獸族。」
「不知道。」
「確、確實……」
「我們進入墳墓後,馬上被傳送到不同的地方。貞德和巴爾蒙克指揮官的所在地至今依然不明。還有蠻神族的大妖精(希露可)。」
異形少女一蹲下,大腿便發出「砰」的詭異聲響,膨脹起來(Pump Up)。
反過來說。
失去的法力也完全還沒恢復。畢竟她不久前才站得起來。
怪物扭曲的笑聲於室內迴盪,敲響開戰的銅鑼。
聲音的海嘯如同巨浪侵襲而來,令凱伊泛起雞皮疙瘩。
依偎在他身上的金髮少女鈴娜,步履蹣跚地站到凱伊旁邊。
維持在準備撲過來的姿勢僵在原地。在怎麼想都是對剛纔那聲咆哮有反應的時機。
全身累得彷彿雙腿戴着鉛製腳鐐,可以說是與光帝伊夫激戰造成的後遺症。
不,不對。
「幻獸族!怎麼可能,從這座墳墓得到解放的,只有蠻神族(咱們)不是嗎?那些大得莫名其妙的傢伙一重獲自由,咱們應該立刻就會知道!」
反手拿着世界座標之鑰,反擊朝自己撲來的敵人。凱伊腦中浮現這場攻防戰的瞬間──
「應該用不着老身說了,凱伊,那個狀況十分危險。」
「嗯。所以我想優先跟貞德他們會合。」
麻煩的是,墳墓的內部構造無比複雜。
簡直是一座超巨大的迷宮。
相似的岔路有好幾條,還因爲牆壁阻擋去路的關係不得不繞路,方向感也會被擾亂。
……可是。
……那聲吼叫或許是好機會。
感應得到。
如果是聽覺遠比人類敏銳的精靈。
「蕾蓮,妳知道剛纔的咆哮聲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嗎?」
「那、那還用說!儘管牆壁害聲音散射,無法確定,方向及位置還是聽得出來。跟着老身來!」
「我也去幫忙!」
鈴娜接在蕾蓮後面高高舉起手。
「貞咪也在,得快點去救她!」
「……嗯,麻煩妳們兩個幫忙了。」
蕾蓮和鈴娜飛奔而出。
凱伊也跟在兩人後面。
……希望是我杞人憂天。
……但願那響亮的咆哮,不是襲擊貞德他們的生物發出的。
希望是我猜錯了。
「不、不行,指揮官!沒有效果!」
2
「解除米恩指揮官的洗腦。還有……」
『我是命運龍密斯加謝洛。人類啊,你們犯下了踏進神聖墳墓的重罪,但我可以寬恕一次。』
『────』
『……那就是你的目的?』
「噫!」
「……這麼薄的花瓣,怎麼敲起來跟鋼鐵一樣硬!」
上百發子彈掉落在地。全都無法貫穿命運龍密斯加謝洛的鱗片,反而一發發被壓扁,落在地上。
花瓣亂舞。
「吐息(Breath)嗎!」
牠的嘴巴張大到令人產生這樣的錯覺,口腔迅速亮起熔岩色的光芒。
巴爾蒙克用雙手捧起背上的重機槍。
巴爾蒙克瞪向花園深處。
「雖說不知道是哪個種族,只要破壞封印,應該會有數萬數十萬只跑出來。單憑一位大始祖(你)的力量不可能抵擋得了!」
他激勵部下。
深紫色巨龍站了起來。
「喂,你這傢伙有在聽嗎!」
而是大始祖──命運龍密斯加謝洛散發出來的氣息產生驟變。
超高溫於口中凝聚。
「這隻龍的鱗片有多硬啊!」
『我會以你們的犧牲爲基石,在地上建立繁花齊放的樂園。』
『偉大的祭品。』
深紫色巨龍轉頭望向他。
「我和貞德指揮官都被極樂鳥(God Bird)襲擊過,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我們不會被你的花言巧語欺騙。」
巨響傳遍百花廳。
巴爾蒙克的怒吼響徹大廳。
十秒……數十秒……或者超過了一分鐘,俯視巴爾蒙克的深紫色巨龍仍舊像結凍一樣,一動也不動。
一口氣跑到大廳深處。
「糟糕,巴爾蒙克閣下,快離開那裏!」
全身暴露在彈雨之中,逼近眼底的傭兵。
「休想從我們這得到任何東西。我知道你把米恩指揮官那些西方(舒爾茲)的傭兵全洗腦了!」
射中牠的子彈盡數碎裂,宛如砸在鋼鐵牆壁上的水球。
『居然要刻意化爲朝露消失,而不等待自然凋謝的那一刻嗎?人類啊。』
──百花廳。
嘶。
『────』
巴爾蒙克的重機槍迸發出火花,部下們也從後方同時用機關槍齊射。莎琪、阿修蘭的自動步槍(Battle Rifle)緊接在後──
『────』
巴爾蒙克悶哼一聲。
手指向大始祖。
而是爲大始祖打造的樂園。
子彈壓扁的聲音響起。
巴爾蒙克揮下錘子。
「……我拒絕!」
龍形大始祖沒有停下。
「……露出真面目了嗎?所有人注意,敵人要發動攻勢了!」
那可是對抗幻獸族用的自動步槍。
巴爾蒙克扔掉用雙手舉着的重機槍,於百花廳狂奔,部下及貞德紛紛驚訝地盯着他。
彷彿從地底湧出的龍,以那巨大得就快碰到天花板的身軀俯視下方──
『這個大廳裏的花全是我的分身。膽敢觸碰應屬重罪。』
龍的下巴脫臼了。
親自無情地踩碎作工精細的金屬製花朵。
「咦……剛、剛纔那什麼聲音!」
接着是靜寂。
巴爾蒙克手裏拿着一把小錘子。
「別過來,貞德閣下!這種事我自己一個人來比較輕鬆!」
「巴爾蒙克閣下,你要做什麼!」
喀嚓。
「你們別害怕!繼續開槍!」
將整個彈匣(Magazine)射光的莎琪,發出沙啞的尖叫聲。
強烈的熱氣逐漸膨脹,明明還停留在龍的嘴裏,卻足以使貞德感到疼痛。
鱗片顏色令人不寒而慄的龍,以嚴肅的語氣說道。
巴爾蒙克於花毯上滾動。
那是連軍用車的們都能強行砸開的緊急逃生錘。就算這朵花硬得跟石頭一樣,應該也能輕易敲碎。
古老的用詞。
花形封印石毫髮無損。反而是巴爾蒙克按着自己的右肩退後。
於命運龍密斯加謝洛身後盛開,最爲絢麗的七彩花朵。
抵達七彩巨花前。
「做好覺悟吧!」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種族,給我解放封印在那裏的種族!我們就是爲此而來的!」
『繁花終須謝。』
『放棄吧。』
只不過,這不是爲人類打造的。
凱伊祈禱着,來到墳墓的更深處。
貞德和花琳,以及拿着槍的部下們面前。
「這是四種族的封印之一對吧!」
「開槍!」
爲了射穿亞龍(Drake)、巨獸(貝西摩斯)這類生物厚實的皮膚及肌肉,這種子彈擁有連鐵板都能穿透的貫穿力。然而。
他在做什麼?
穿過命運龍密斯加謝洛腳下,前往大廳的更深處。
胸口被一把抓住。這樣的壓迫感使貞德反射性地往後跳。
貞德不知道比「樂園」更適合形容此景的詞語。
不只命運龍(密斯加謝洛)。貞德自不用說,想必連巴爾蒙克的部下都沒人瞬間看出他的目的。
巴爾蒙克轉過身。
「……嗚!」
他抓準這個機會──
『……』
『消失吧。』
連呼吸都帶有不祥的殺氣。
「唔!」
指揮官巴爾蒙克站上前,將尖叫出聲的大妖精希露可護在身後。
不是被那句話震懾。
「我拒絕!」
『交出那隻蠻神族。那是獻給偉大神明的供品。』
喀。
腳下綻放着數不清的多種花朵,從挑高處吹來的風一陣又一陣地將花瓣捲到空中。
那是戰鬥車用的武器。他獨自舉起本來要由兩位士兵一同搬運的超重型射擊槍,將手指放在扳機上。
每個人肯定都預料到了直徑將近兩公尺的巨大花朵──以此爲外型的封印石碎成碎片的瞬間。
巨龍邁步而出。
熔岩色的閃光射向他的頭頂。連墳墓內牆都能融化的熱線,將人類(巴爾蒙克)一分爲二。
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被熱線撕裂的肉體倒在百花廳────
巴爾蒙克像幻影般輕輕晃動,消失不見。
『……什麼?』
巴爾蒙克不見蹤影。
毫髮無傷的巴爾蒙克忽然憑空出現在短短數公尺旁,跪在地上。
躲開熱線了?
被巨龍俯視的巴爾蒙克自己也一臉錯愕。
「我……還活着嗎……?」
「快點,快站起來!」
大妖精跳到巴爾蒙克頭上。
「剛纔那招把幻影炸飛了。快逃,人類!」
「……小不點,是妳做的嗎!」
「快點!」
「幹得好!」
巴爾蒙克把大妖精抱在腋下向後跳。
下一刻,吐息通過的地面融化成鮮紅色,熔岩狀的飛沫像噴發一般飛濺。
大廳的牆壁也好,地面也罷。
龍的吐息造成的斷面緩緩融化。
上空還有上百隻魂色蝶。
不斷往傭兵的臉上飛來。
「……你這傢伙。」
『沒道理跟帶來和平的大始祖作對。』
望向貞德、花琳、巴爾蒙克、大妖精以及在後面拿槍瞄準牠,眼神卻流露怯意的傭兵們。
「!人類,又要來了!」
貞德看到的不是龍背。而是理應被月之弩射穿的巨龍額頭,連一片龍鱗都沒掉,更遑論出血。
不僅如此。
花琳的劍,是以幻獸族的牙齒打造。
她還來不及揮手驅趕,那隻蝴蝶就滲透進肌膚。彷彿要潛入人類體內。
跟等待獵物的禿鷹一樣,不停在空中盤旋。莎琪和阿修蘭用自動步槍將其擊落,數量卻完全沒有減少。
貞德在放聲吶喊的同時繞到巨龍後方。
她明白了。這駭人、夢幻的蝴蝶的真面目。
『魂色蝶•反魂花。』
「極樂鳥也是。」
花琳不給中箭的命運龍反應的時間。她憑藉雜技師般的平衡感,跳到巨大的背上。
「────……」
「當然。」
她使勁拉緊與鎧甲成對,鑲着大量寶石的絕美長弓的弓弦。
「你就是透過這種手段洗腦米恩指揮官的嗎!」
沒有等待貞德說話,直線衝往大廳深處。
『人類的靈魂沒有顏色。不費吹灰之力即可改寫。』
花琳一蹬地面。
外觀是七彩花朵的封印石。
……我的弓箭跟花琳的亞龍牙都沒用!
亞龍一口氣即可燒燬整棟大樓。由熟練的刀匠鍛造其牙齒,世上最硬的劍便誕生。
旁邊的傭兵也一個接一個。身體被魂色蝶潛入的傭兵雙眼失去光芒,接連昏厥。
蝴蝶停在通訊兵的額頭上。
「這麼大隻還這麼耐打嗎?那就再一擊。」
蠻神族的至寶之一「靈光戰衣」──
大廳的花全數變化成魂色蝶時,唯有命運龍密斯加謝洛守護的封印石依然是花的形狀。
「不妙!花琳,離開牠的背!」
在其他傭兵不知所措時率先選擇後者的判斷,以短短几秒的差距救了兩人一命。
咚。
一旦碰到數不清的魂色蝶中的任何一隻,人類瞬間就會遭到洗腦,束手無策。
命運龍再度於巴爾蒙克頭上張開大嘴。
「這、這些蝴蝶是怎樣!」
──亞龍牙(Drake Tooth)。
「前提是以目前的火力。」
「動手!」
「不會,頂多幾十只而已。」
她的部下蹬地高高躍至空中。
沒時間等待回應。
兩片花瓣重疊在一起,蛻變爲擁有一對翅膀的蝴蝶,接連振翅飛上天空。
花琳的刀刃一閃而過。
「要破壞那朵花。惡魔族也好,聖靈族、幻獸族也罷。必須解放他們,我們纔有勝算。」
「……被逼入絕境了嗎?花琳,妳怎麼看?」
「……那可是連上級惡魔都能殺死的爆炎。」
不是應戰,而是撤退。
「愛麗莎通訊兵!喂,妳怎麼了!」
「劈開吧!」
咚。
這火焰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人類啊,那就叫自負。』
「……這、這噁心的生物是什麼!欸,阿修蘭!」
『────』
貞德將她抱起來,她卻毫無反應。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還活着。完全沒有外傷。
「以毒攻毒。以龍攻龍。」
「我哪知道!莎琪,放開我,這蝴蝶只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女通訊兵叫都沒叫一聲,就倒在地上。
莎琪和阿修蘭率先退到後方。
淹沒大廳的花瓣──全部開始蠢動。
濃烈擴大的黑煙中,花琳砍中的背部一點傷都沒有。
『此乃靈魂的洗淨。我只是洗淨了你們的靈魂。讓它變得比雪更純白。』
「……該死的邪魔歪道!」
花琳睜大眼睛。
「!」
花琳的劍是名爲偃月刀(Shamshir)的特殊彎刀。刀刃一碰到龍背就發出咆哮般的巨響,變成熾熱的紅色。
貞德咬緊牙關。
「貞德大人,請低下頭。」
然後爆炸。
『────白費力氣。』
到底要怎麼擊敗這隻龍?
「巴爾蒙克閣下,蹲下!」
「開什麼玩笑,被那種東西擊中,人類(我)可是會直接蒸發……」
「『月之弩』啊!」
跟命運龍密斯加謝洛比起來,連強如暴君的極樂鳥都只是一隻小鳥。
牠的階級遠比使者高。
上百隻蝴蝶急速降落。
發亮的蝴蝶翩翩飛舞。
卻只有意識不明?
「老實說,戰況不樂觀。以我們目前的火力,殺不死那隻龍(怪物)。不過──」
「……那東西是能連發的嗎!」
那可說是夢幻的畫面使貞德想起一段記憶。
平常無論何時都從容不迫的她,語氣中帶着一絲焦慮。
「抱歉,花琳。」
『我也無法贊成討伐大始祖。』
「……什麼!」
「花琳!等等!」
太過強韌了。
竄過背脊的寒意,促使貞德全力對自己的部下下令。
「花琳!」
……根本沒有造成傷害……騙人的吧!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緩緩回頭。
法力箭在空中描繪出一道光,命中龍的額頭。
唰。
「妳說什麼!」
『極樂鳥和守護獸(阿米特)都是生於墳墓。而墳墓的主人就是我。』
從亞龍牙噴出的火焰熊熊燃燒,驅散朝貞德襲來的蝶羣。
花琳於花園降落。
『渲染吧,魂色蝶。』
魂色蝶發出刺耳的振翅聲,變更方向。
在上空盤旋的上千只蝴蝶聚集成一大羣,一起襲向於大廳奔馳的花琳。
「花琳,不要!」
「恕難從命。請原諒我僅此一次的任性。」
花琳將兩把亞龍牙刺在地上。
從地面噴出的熱氣驅散魂色蝶,龐大的蝶羣卻咬穿火焰,阻擋在花琳面前。
花琳她──
「喝!」
帶着氣勢洶洶的吆喝,以灼熱的刀身斬裂蝶羣。
彷彿在劈開大海。
閃耀鮮紅光芒的亞龍牙,將大羣淡色魂色蝶一分爲二。
「單獨一隻就很脆弱。只要不碰到就行。」
業火於大廳中翻騰。花琳像在滑行般,於那條業火鋪出的道路上前進。
往七彩的花朵──
踏出最後一步。
「花琳!」
『毀滅吧。』
吐息從命運龍密斯加謝洛張大到臉頰的嘴裏噴出。
咻。
一隻黏稠生物抓着命運龍密斯加謝洛的前腳不放。
因爲她的右手空着。
結果顯而易見。
黏稠生物(Slime)巨大的拳頭纏住巨龍的腳,阻擋攻擊。
『……骯髒的東西!』
貞德、莎琪與阿修蘭緊張地凝視花琳──
『每片龍鱗都施展了防禦結界。假如全身的龍鱗共有一萬片,防禦結界的數量也一樣。代表至少要攻擊一萬次……?』
『────────就由在場所有的人類消滅贖罪吧!』
然而,就算她躲開了,結果也不會改變。
『妳就連同這個大廳一起消失吧。我也會馬上把聖靈族封印回去。』
六元鏡光反駁道。
被大始祖的法術強制扭曲的壓縮空間逐漸復原,封印石的中心噴發出光芒。
而她的右手之所以空着,是因爲她放開了原本握在手中的亞龍牙。
龍的怒吼。
在上百萬只聖靈族之中,喜歡擬態成人類的聖靈族,只有那麼一隻。
大始祖眼裏只有四種族。只要守住背後的封印,人類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
「誰理你!」
每個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就連大始祖也是。
龍抬起前腳。
啪。
『住────────』
大始祖輕描淡寫地回答。
「行!」
又一個被封印在墳墓中的種族。
「剩下就包在希露可身上!」
一起從空無一物的空中跳出。
「這、這強大到不得了的法力是什麼!」
龍嘴大大張開,嘴裏亮起赤紅的光芒。
『鏡光對其他人類沒有興趣,只有這只是鏡光的東西……噢,還有一點。身爲聖靈族,鏡光也跟你有仇。』
『────』
──被擋下了。
巴爾蒙克卻藏在花琳引發的烈焰中,撿起她的亞龍牙。
擦過身旁的熱氣導致花琳像紙屑一樣飛了出去,撞上大廳的牆壁。
巨龍怒吼。
「…………任務……完成。交給兩位了。」
得到解放了。
「你覺得我爲什麼有辦法指着你?」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全身冒出黑煙。
「還沒發現嗎?」
大始祖俯視着靠牆倒地的人類,悠悠說道。
『不可饒恕。』
六元鏡光收回抓着龍腳的手臂,眯細雙眼。
「你終究……只是一隻大蜥蜴……」
『……妳是!』
他用盡渾身的力氣揮下那把刀。
將巴爾蒙克與大妖精連着亞龍牙一同踏碎。毫不留情的致命一擊。
聖靈族的英雄「靈元首」六元鏡光。
「…………你是……這樣、想的嗎……?」
『我全身的結界總數是十萬兩千零六十一。妳的雷擊摧毀了其中的一百零三。還得重複幾次?』
『簡單。』
亞龍牙便將七彩花朵砸得粉碎。
憤怒的龍發出的地鳴,蓋過巴爾蒙克的聲音。
抱着亞龍牙的巴爾蒙克和大妖精希露可。
僅僅一聲咆哮,就消去了灼燒全身的強力電擊。
『竟敢把鏡光關起來。』
那位英雄抬頭看着巨龍,稍微壓低聲音。
『聖靈族……解放可恨惡靈的……重罪…………』
是一名蔚藍色的少女。
「聖靈族?」
『區區十萬兩千零六十一個結界。這點數量根本不算什麼。』
理應如此──
六元鏡光的右臂爆炸。
『?彈開了鏡光的雷電?』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誤判了。牠以爲幫助巴爾蒙克躲避龍的吐息的招式只能用來逃亡,沒有其他用途。
如同六元鏡光所說,連如此強大的雷擊都被鱗片阻擋,無法傷及最關鍵的內部。
既然如此。
巴爾蒙克和大妖精紛紛哀號。
咻。
亞龍牙跑去哪裏了?
大妖精希露可的幻影──
『十萬。』
『沒用的。』
能將接觸到的萬物盡數切斷的光線逼近。再靠近封印石一步,花琳的肉體大概會被劈成兩半。
沒錯。
連隔了一段距離的貞德都爲之屏息,猛烈的放電透過命運龍密斯加謝洛的前腳,瞬間將全身燒成焦黑。
穿透大廳的牆壁,飛往墳墓外。
『不準對鏡光的寵物出手。』
大朵的雷花綻放。
上百黏液羣的飛沫接連黏在被固定住的巨龍前腳上。
從穩如泰山轉爲火山爆發般的兇猛。
「花琳──!」
每一個破裂的黏液飛沫,都釋放出無盡的法力。
『是嗎?』
『聖靈族啊,耍什麼小聰明。』
「會、會不會太刺眼了!」
──萬象鏡化「雷」──
『……愚蠢之徒!』
巴爾蒙克握緊亞龍牙。即使脫離了花琳之手,綻放灼熱色光輝的刀身火勢仍舊猛烈。
『………………人類!』
紅色液體從嘴角滴落,花琳露出悲壯的笑容。她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指向龍。
『我絕不允許!』
那是空間扭曲的聲音。
微弱的聲音。
「喂、喂!什麼情況?被解放的光全跑到外面了!喂,慢着,留下來幫我們…………」
吐息造成的衝擊──
上千上萬──
『……噢,原來如此。全身的龍鱗每片都展開了防禦結界,所以鏡光的雷電也燒不到內部,在貫穿前就被皮膚彈開。』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還在咆哮。
啪……
六元鏡光帶着水花濺起的聲音一蹬地面。
雙手拿着鞭子。她不斷擊落從上空襲來的魂色蝶,逼近巨龍,速度絲毫未減。

『粉碎吧,惡靈。』
『如妳所願。』
少女外觀的黏稠生物被龍腳踩扁,黏液四濺。
然而。
「不,不對……?」
巴爾蒙克下意識喃喃自語。
長年和聖靈族展開激戰的人類反旗軍首領,對這個炸裂的反應有印象。
這是聖靈族慣用的伎倆。
身體能夠變幻自如的聖靈族,會在兩種情況下自行讓身體分裂。
一種是逃跑。
另一種是──
「包圍嗎!」
『什麼!』
身爲大始祖的龍瞪大眼睛。
牠以爲被自己踩碎的黏稠生物,分裂成上千塊碎片覆蓋於密斯加謝洛的全身。
『告訴你一件事。』
六元鏡光的聲音從上千塊黏液碎塊中傳出。
『沒聽見嗎?鏡光和同伴擁有的所有土地的一半。』
『事已至此,講這些又有何用────』
幻獸族、蠻神族、惡魔族抑或是人類。
巴爾蒙克想必覺得自己聽錯了。
「是妳瞄準我降落的吧!」
啪!
『……不是,那個……鏡光想多待一下……』
『──────────唔唔唔!』
「統統不要。」
大妖精站在巴爾蒙克腳邊。
「嗯?」
『你都有鏡光這個永遠的主人了,什麼時候多了這個異種族的主人!』
「妳也看到了。妳剛纔說的話,我的部下也聽得一清二楚。若能活着離開這座墳墓,我們到時再詳談。」
六元鏡光沒有問原因。
更重要的是。
其中的一半,代表在跟聖靈族的大戰中落敗的人類,能夠取回因此失去的領土。
『這裏難道是墳墓裏面?』
『你解放了聖靈族。需要獎勵表現良好的寵物。你想要什麼?飼料?水?還是鏡光的調教?』
「妳夠了,給我離遠點──!」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錯愕。
「……?」
六元鏡光驚訝地再度俯視巴爾蒙克。
聖靈族支配了大陸南部的悠倫聯邦。
『不要就算了?』
「呃啊!唔……喂,妳這傢伙爲何故意降落在我身上!」
「…………」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喔喔,居然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鏡光,真是了不起的寵物。』
正因爲聖靈族是唯一有可能打倒牠的生物,命運龍才親自在這裏守護封印。
巴爾蒙克一臉懷疑,但他還是用力點了下頭。
「誰是寵物啊!」
「妳也是異種族吧!」
「……別開玩笑。我不喜歡那類型的謊話。」
『……什麼?』
『………………』
他死命回望盯着他的臉的聖靈族英雄。
『嘿咻。』
那就是宣告。
連墳墓的天花板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蠻神族?』
將空中的魂色蝶盡數吞沒。
──天敵。
「爲什麼受到獎勵的那一方會被強迫選擇啊!」
噗啾……
──萬象鏡化•終演「光」──
「來到這裏後,希露可一直跟他在一起!」
「……沒錯。我也不是自己想進來的。感謝我吧。」
「哪門子的主從關係!妳夠了喔────」
六元鏡光似乎現在才注意到希露可的存在,回過頭。
『除掉核,鏡光剛纔使用的細胞共有七億八千九百八十一萬零七十一個……然後呢?你的結界有多少?』
蔚藍色黏稠生物附着在深紫色巨龍的全身上下。碎塊全部湧現同量同質的光芒。
六元鏡光再次瞥了大廳四周一眼。
沒有問人類爲何要解放聖靈族,反倒開口:
『……要求真多。害鏡光這個主人十分困擾。沒辦法。』
不知爲何,六元鏡光騎在倒地的巴爾蒙克身上。
狂風與光最終平息。
黏稠生物看着巴爾蒙克的臉,含糊其辭。
「……我明白了。」
蔚藍少女語氣無奈。
她用雙手夾住巴爾蒙克的臉,逼他閉上嘴巴。
『那就聖靈族領土的一半。』
『該不會是……花心!』
『有隻聰明的寵物,主人很高興。幹得好。』
可愛的聲音從騎在巴爾蒙克身上的六元鏡光背後傳來。
『嗯?』
『你確實立下了值得這份獎勵的功勞。』
她低頭盯着怒火中燒的人類(巴爾蒙克)。
巨大的光芒風暴,將大始祖連同多達十萬的結界抹消得不留痕跡。
六元鏡光的雙手仍然放在巴爾蒙克臉上,跨坐在他身上把臉湊近。
「希露可拳!」
貞德戰戰兢兢地睜開眼──
『僅僅是巧合。』
「離開那名人類!希露可纔是他的主人!」
牠意識到這位聖靈族英雄想表達什麼了。
『聖靈族會以自己的黏液羣(身體)爲燃料發動法術。法術使用過度,自己就會沒命。因爲要消耗自身的細胞。』
都不可能打倒這名大始祖。
『爲了明確主從關係,鏡光應該這樣待在上面。』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臉頰快要相碰。
「……妳說什麼?」
「交涉成立。好,那妳可以從我身上下來了。」
他對後方的部下使了個眼色。
『唔!』
龍啞口無言。
『不要。』
『……原來如此。』
「不要啊啊啊啊啊!黏、黏糊糊的黏液黏在手上了!」
「爲什麼!」
『無所謂。』
「妳在說什麼啊!」
不是因爲發現貞德等其他人類了,而是在仔細觀察墳墓內部。
『好吵。現在輪到鏡光說話。』
宛如白夜的光輝憑空而生。
『……唔。』
『更喜歡了。』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連任何反駁的時間都沒有。
『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反過來說就是,能夠發射跟細胞數量相同的法術。』
『……鏡光在自言自語。比起這個。』
大妖精希露可的拳頭,刺進六元鏡光的背部。
『這樣啊。』
她迅速起身。
俯視大妖精希露可的雙眼,蘊含着連面對大始祖時都未曾顯露的明確殺氣。
『看來鏡光不在的期間,有多餘的東西纏上你了。身爲主人,鏡光要親自將她清除……不,是從世上抹消。』
「那、那是希露可要說的!」
大妖精也不願退讓。
對手是聖靈族英雄──但她依舊拚命威嚇她。
「好了聖靈族,快讓開!回妳的悠倫聯邦去!」
『不用妳說。不過鏡光會把這隻寵物也帶回巢穴,好好照顧他。那就是主人的愛。』
「愛、愛!」
『沒錯。鏡光和這名人類,已經培養出跨越種族的永恆────』
「妳在胡說八道什麼!」
巴爾蒙克從地上跳了起來。
「妳們兩個,禁止在這邊吵架。雖然我無法理解妳們爭執的原因,但當務之急應該是先要平安離開墳墓!」
『……唔。確實。』
「……有道理。」
『……暫時休戰。』
「……就這麼辦。」
兩位少女陷入沉默。
聖靈族和蠻神族居然會受到人類斥責,進而反省,肯定是史上第一遭。
另一方面。
『要去哪裏?』
「……真是的。部下太優秀也很讓人頭痛。」
「喫了。是輕微的挫傷及燒傷。疼痛舒緩後就能行動。」
烏爾札聯邦的指揮官貞德,於鬼火點亮的道路上狂奔。
只不過,光線非常昏暗。
明顯太不正常了。這條昏暗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道路是陷阱?這樣的話,身爲指揮官應當選擇撤退。
而踩進結界的人不是莎琪,也不是阿修蘭,是貞德自己。假如這裏是隔離空間的內部,就算掉頭也回不去大廳。
「太好了。果然沒有生命危險。」
想離開的話──
嘴角的血她好像自己擦乾淨了,不過臉上還是帶着明顯的痛苦之色。
「這邊這兩個也是。目測暫時不會醒來,但應該用不着擔心。」
貞德苦笑着起身。
留在此處尋找兩人過於危險。
前方是平凡無奇的道路。他們一路走來已經看膩,類似迷宮的十字路口。
「……果然沒用嗎?通訊機無法接通。」
貞德叮嚀自己的護衛,轉過身去。
腳步聲響起。
只能打倒施術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
「正因爲毫無頭緒,纔要去調查。我預計馬上回來就是了。」
……總覺得空氣也有點冷。
「……可以嗎?」
「欸,阿修蘭,別推我。我現在就開燈啦!」
遭到洗腦的部下共有七人。在他們恢復意識前都不能離開這裏。
「阿修蘭?喂,阿修蘭!莎琪!」
「花琳,妳喫止痛藥了嗎?」
持槍的兩人一步又一步,緊張地前進。異常深沉的黑暗,害他們連數公尺前都看不清。
她連腳步聲都聽不見。毫無聲響。
她高聲吶喊,鼓舞自己。
……是我多心嗎?
……光跟她面對面說話就會緊張。
──魂色蝶的洗腦。
恐怕是暗門在剛纔的戰鬥中受到衝擊,顯現出來了。
──來這邊。
「……中陷阱的人是我?」
……回去後有六元鏡光在。
六元鏡光偷瞄了巴爾蒙克一眼。
「情況緊急。我沒有餘裕說明作戰計劃。那是因爲知道那隻大妖精會使用那種幻術,才臨時想出來的。」
藍色火焰憑空冒出。
花琳籲出一口氣。
「我這邊的兩個人都沒事!」
因爲靠近墳墓的深處了?
瞬間感覺到來自走道盡頭的氣息。
「……別太讓我操心。尤其是不聽我的命令。」
簡直像只有這個地方成了晚上。
……這是我平常都讓凱伊和巴爾蒙克指揮官出面交流的代價嗎?
明明之前走過的地方純白石材都會發出光芒,亮到刺眼的地步。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貞德走到牆邊,當場蹲下。
貞德咬緊牙關。
仔細一想──
貞德覺得自己就像與猛獸接觸的飼育員。
「好、好的!」
「藥效發揮前絕對不要動。這是指揮官的命令。」
貞德拿着通訊機,用壓抑的聲音低聲說道。
不知道凱伊在哪裏。
然後伸手製止打算跟着站起來的花琳。
「遵命!」
『聽說這裏是墳墓內部。妳知道要去哪裏嗎?』
她帶着兩名部下,走向大廳的出口。
『鏡光負責顧好這裏。妳去偵察吧。』
若是如此,更令人擔心的是不在場的那些人。就像貞德一行人之中有人受傷一樣,「他們」未必會平安無事。
如果他跟主天艾弗雷亞在一起是可以放心,無奈目前連這一點都無法確定。
……那名聖靈族或許能夠找到莎琪和阿修蘭去哪裏了。
貞德望向大廳深處。
「我去那邊的出口偵察。不會走太遠。」
──好好休息。
兩人同時消失。
貞德轉過身。
反正得等一段時間才能重新出發。
「貞德大人?」
彷彿引誘她。
「莎琪、阿修蘭,剩下的人拜託你們了。大家理應都平安無事。西方本部的米恩指揮官大概也馬上就會恢復正常。」
離那裏有段距離的大廳角落。
「……就是這樣。」
『如果目的是破壞墳墓,沒有問題。』
「呃,我再問一次……意思是妳願意協助我們?」
「怎麼回事?會不會太暗了?」
在古代被稱爲鬼火的詭異火焰,接連點亮貞德眼前的地面。
「對了莎琪,我想麻煩妳試着聯絡凱伊。我的通訊機沒有訊號,不過說不定……莎琪?」
敵人在黑暗中展開了某種法術結界?
大始祖消失後,洗腦也很快就會解除吧。
在她望向通訊機的那一瞬間走得太前面,消失於黑暗中了嗎?
「這就是我最後的戰鬥。這是我的覺悟!」
『消失的不是那兩個人。是你,靈光騎士貞德。』
不對。
照理說走在數步前方的部下不見了?
「……我收下這張戰帖了。」
她搞不好是第一次跟聖靈族英雄交談。
聖靈族英雄從背後詢問她。
「失禮了。」
「不,毫無頭緒。」
『那鏡光留在這裏看守。』
花琳癱坐在地。
「那我不客氣了──莎琪、阿修蘭,陪我一趟。」
貞德抱起昏迷不醒的女通訊兵。
『有什麼不行的?』
『你誤會了一件事。』
只要她有那個意思,這隻黏稠生物恐怕能輕易葬送在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