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2 此世最爲M麗之物

1

白色墳墓「深部」北側。

嘩啦嘩啦……

橫越道路的流水，從右邊的牆壁湧出，被左邊的牆壁吸進去。

簡直像道路中央有一條河。

「……亂七八糟。都打倒大始祖了，墳墓還是維持原樣嗎？」

太詭異了。

凱伊小心翼翼地低頭看着鮮紅色的小河，使勁跳過去。

「鈴娜，小心點。最好不要碰到水。」

「嗯。」

「好噁心的河。完全感覺不到生氣。」

鈴娜、蕾蓮也慎重地跳過小河。

最後是主天艾弗雷亞。

「只打倒光帝伊夫還不夠嗎？看來果然需要破壞墳墓本身。」

「嗯，我正有此意。」

留着墳墓沒有任何意義。

即使解放了四種族，只要墳墓依然存在，萬一「封印」再次發動就完了。

「蕾蓮，直走就行了嗎？」

「嗯。恐怕是。」

精靈巫女超過凱伊，帶頭向前。

「剛纔的咆哮，確實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

「休想。」

貞德壓抑住內心的糾結，指向暗夜深處。

貞德連確認的力氣都不剩，直接跪下。

沒看到金髮少女（鈴娜）。

……她（特蕾莎）沒被大始祖操縱嗎？

然而，真正該注意的。

少女（特蕾莎）張開雙臂。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消失了。你們親手拋棄了通往未來的道標。」

──聖痕。

外號「人類兵器」的少女（特蕾莎）。

不但沒有回應，身後的腳步聲還忽然消失，他覺得不對勁。

「我要破壞它。」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陪妳玩問答遊戲。」

「這個結界跟網子一樣。鈴娜和主天（艾弗雷亞）大人的法力都相當強大。他們倆似乎被網子彈開了，咱們則穿過網子，誤入了結界……」

……什麼意思？

蕾蓮蹲低身子，進入備戰狀態。

特蕾莎背後──

「你已經是人類之敵。我絕不放過你。」

「抱歉。老身竟然沒發現這種結界……」

「拜託妳了，鈴娜…………鈴娜？」

消失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凱伊和蕾蓮背靠着背，握緊世界座標之鑰。

不曉得從哪裏吹來一陣風。

這就是人類兵器特蕾莎。

大廳籠罩着遮蔽視野的黑霧，昏暗的鬼火繞着圓圈接連亮起。

精靈巫女咬牙切齒地說。

「怎麼可能！」

2

有一根綻放夢幻光芒的巨大石柱。

「……嗯。」

「若敵人是大始祖，就是命運龍（密斯加謝洛），或者剛纔的切除器官。無論如何，拿出全力應對吧。這類型的結界唯有打倒施術者方能逃脫！」

遭到隔離的結界內──

貞德的意識逐漸模糊，拚命舉起手中的弓箭。

──雷電平息。

「那是四種族的封印吧。聖靈族已經重獲自由，所以大概是剩下三種族的其中之一。」

「意思是這個結界只會捕捉弱小的魔力嗎？」

只有可能是她在某處走錯路了，這樣的話，他應該會立刻發現纔對。

擁有希德之名的少女。

「知道了。繼續前進吧。」

反胃感揮之不去。

讓人想到嚴冬的極寒冷風，透過細微的縫隙鑽進貞德的輕甲，撫過肌膚。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堪比惡魔族的強大法力，無疑是大始祖的恩賜。

貞德驚呼出聲。

「凱伊！」

她恐怕已經被雷電風暴燒成黑炭。

爲何這名少女仍舊著迷於大始祖？

「鈴娜也是。我們現在想跟貞德、莎琪、阿修蘭會合，就算不是他們，聽見疑似人類的聲音就說一聲。」

淺色頭髮飄揚。貞德看見那一幕的瞬間，她的額頭浮現形似法術圓環的發光印記。

儘管她的兜帽遮住了臉，從下巴到脖子的纖細線條，散發出男性所沒有的少女柔弱氣質。

彷彿從頭頂到腳趾被四分五裂的強烈劇痛，在雷電風暴中反覆襲來。

身穿繡有金色紋路的黑長袍。

必須擺脫雷擊。

她的眼中燃燒着怒火。

──特蕾莎•希德•菲克。

少女抬起頭。

「大始祖都消失了，爲何法力沒有消失！」

倘若沒有防具──

光箭射穿了火炎漩渦。

「────！」

一名少女坐在其中。

眼前的通道、牆壁，轉眼間被黑夜般的顏色覆蓋。

「────────」

她如此心想，被雷電灼燒的劇痛卻令全身不聽使喚。

「…………毫不留情……呢…………」

黑霧瀰漫。

極大光箭在天花板開出一個大洞，將無數雷電連同猛烈的暴風一起驅散。

四肢被扯斷的痛楚。

面對爲大始祖的消失而哀嘆的她，貞德無法抑制湧上自己心頭的疑惑。

「……消失的不是鈴娜，也不是主天（艾弗雷亞）大人。是咱們。咱們遭到隔離了！」

瞄準頭上。

他對精靈嬌小的背影點頭。

「鈴娜！主天（艾弗雷亞）也……他們跑去哪裏了！」

……不單是大始祖的力量。

「看看你們做了什麼。失去預言神的人類該如何生存？」

凱伊回過頭。

看見那個畫面時，貞德的全身已經被翻騰的雷電風暴吞沒。雷擊透過輕甲傳遍全身。

「……人類失去了希望之光。」

「…………唔……呼…………唔…………」

「妳說什麼！」

「你是人類之敵。知不知道解放四種族後，未來會有多少人犧牲？不會少於數十萬。」

自稱預言神的命運龍密斯加謝洛消失了，那近乎於詛咒的洗腦理應也會解除。

「驅散它，月之弩啊！」

「…………呼……呃……嗚…………」

雷電散去的大廳中，穿長袍的少女步步逼近。

「指揮官貞德。」

兜帽掀開，新月色的眼睛將淡紅色嘴脣襯托得更加鮮豔。

特蕾莎張開雙臂，藍色火花於身周、指尖迸發。

眼前一片漆黑。

……大始祖賜給了她力量？沒那麼簡單。

「…………」

八成是全身遭到雷擊的衝擊所致。不過即使如此，靈光戰衣應該已經把大部分的雷擊都吸收掉了。

而且大天使也不見了。

藍色雷光膨脹。

「正是如此。有人在這個結界裏面。」

跟大始祖聯手，一度將四種族封印的「人類英雄」站了起來。

威力強大到連靈光戰衣都無法完全抵禦的雷電，就算是上級惡魔也絕對無法輕易使出。毫不費力地發動那種大法術，卻絲毫不顯疲態。

「……原來如此。」

貞德強行吐出話語。

以爭取時間，等全身的劇痛緩和。

「……若能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可以理解妳爲何沒有遭到洗腦，卻依然願意效忠於大始祖……」

「貞德。」

呵呵。

額頭浮現聖痕的「希德」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貞德，冷冷一笑。

「你的哀號聲挺尖的嘛？」

「！」

「就跟女人一樣。不，我看妳就別再演了吧？」

「…………」

「不裝成男性就當不了指揮官。那就是妳的極限，貞德。如果妳真的是人類的領導者，不必特地裝成男人。看看我。」

不帶情緒的聲音於大廳響起。

跟機器一樣毫無起伏，僅僅是傳達事實。

「妳根本稱不上人類的英雄。」

她的語氣深沉如積雪。

對貞德述說。

「還是妳想繼續白費力氣裝成男性，虛張聲勢？」

「……不。」

「我不害怕恐懼。」

──轟！

彷彿在跟命運龍（密斯加謝洛）的低語產生共鳴。

從惡魔族手中奪回王都烏爾札克時的決心正是如此。

她不想成爲被部下保護的指揮官。

弓箭接連射出，消滅了空中的魂色蝶。

「我纔是人類的引導者，貞德。」

憑空傳來的聲音，令貞德毛骨悚然。

怎麼可能。

「……不對。」

「騙人！你纔是玩弄人心的害獸！」

該怎麼做……

姿勢像在投擲長槍。

她那想要在這絕望的世界爲人類取回平穩生活的正義感，貞德不打算否認。她反而有同感。

「……唔……」

那原本是人類無法使用的武器。代價是貞德的生命。

「……把她（特蕾莎）還來。這次我要讓你徹底消失。」

「男人是會想耍帥的生物。」

「我要掃蕩其他種族，在這塊地面取回人類的樂土。妳做不到。」

額頭浮現聖痕的少女語帶不屑。

和她（特蕾莎）不同。

「身爲女性的我，不懂男人的心情。可是在人類反旗軍假扮成男性，跟男性部下相處過後……我稍微明白了。」

把大始祖之力附加在月之弩上的箭矢，化爲閃光射穿貞德──的前一刻，貞德往旁邊蹬地一躍。

『貞德，妳是必須的。』

「意思是？」

被大始祖盯上，進而附身。

『我要跟特蕾莎一起消滅所有有害的種族。我是希望的象徵。』

跟在百花廳盤旋的時候不同。數十隻蝴蝶直線逼近唯一的獵物貞德。

『少了我，人類是無法逃離絕望的。』

「不是一個人。」

唰……魂色蝶發出刺耳的振翅聲飛往空中。

她驅使顫抖不已的雙腿站穩，瞪向特蕾莎。

從身旁擦過的閃光威力，使她嚇出一身冷汗。她視爲王牌的箭矢輕而易舉就被擋下，不僅如此，還被扔了回來。

少女外型的命運龍張開雙臂。

『渲染她的靈魂吧。』

「閉嘴。」

『……沒錯。特蕾莎。』

貞德拭去嘴角的鮮血。

趴在地上的她用單膝撐着身體，重新站起。

「那妳爲何要隱瞞至今？」

然而，頂多只有兩到三成。

貞德輕輕吐出壓抑在心中的嘆息。

大氣破裂。

──作爲新的附身對象。

少女冷笑。

她將箭矢扔了回去。

神聖的弓箭射出。

『沒有我的守護，人類就無法逃離恐懼。』

少女閉上雙眼。

拿起月之弩，將箭架在弦上。

「那句話，我要原封不動地還給妳。沒有半個部下，沒有半個理解者的妳算什麼？瞧不起我的妳，其實──」

別捨棄性命。

儼然是風做成的鞭子。貞德從頭到腳被強大的衝擊波命中好幾次，連防禦的時間都沒有，癱倒在地。

那美麗純真的心──

「我害怕的是向你屈服！」

貞德緊咬下脣，搖搖頭。

要是聖靈族英雄企圖傷害貞德，烏爾札聯邦的民衆肯定會勃然大怒。

「魂色蝶……該不會！」

亡者般的低語響起。

全神貫注地忍受一旦鬆懈就會失去意識的劇痛。

……大始祖的真面目，搞不好是附身於人類身上的法力本身。

『我的守護堅不可摧。』

那名大始祖不是在剛剛纔被六元鏡光打倒嗎？牠應該已經消失得不留痕跡纔對。

「大始祖！你要……你要玩弄她到什麼時候才滿意！」

「挺會說大話的嘛……妳……一個人做得到嗎……？」

特蕾莎也是犧牲者。

──貞德不想讓他們做那種事。

『六元鏡光應該有辦法破壞這個結界。在那之前。』

撕裂漆黑天空的法力箭矢，被特蕾莎的手掌接住。

「當然是因爲那樣比較方便。」

「這誤會可大了。我從未虛張聲勢。我無時無刻都是我自己。性別也是……老實說奪回王都（烏爾札克）後，被誰發現我都不介意了。」

額頭上的刻印發出更加強烈的光芒，宛如在代替眼睛。

她可是拚上性命，一路奮戰過來的。她有自己的堅持。

就算命運龍（密斯加謝洛）的本體消失了，其意念仍然附在特蕾莎的聖痕上操縱她。

「不，還沒結束！我──…………嗚……啊……！……」

特蕾莎的聖痕。

一股寒意竄過背脊。

她舉起蠻神族的弓箭。

用一名少女的聲音說道：

他們認爲保護心愛的女人、傾慕的女人，纔是能夠獨當一面的男人。

這名大始祖是爲了洗腦自己（貞德），才把她隔離在結界之內。

……主天（艾弗雷亞）說過。

貞德撐着膝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六元鏡光也就罷了。貞德啊，妳只是個人類。』

「身爲希德的我，隨時都能聽見預言神的指引。」

憑自己一個人，真的有辦法打倒命運龍（密斯加謝洛）嗎？

「我跟妳不同！我一直在和同伴並肩作戰。所以，我從不覺得模仿男性有什麼可恥！」

「月之弩啊，擊落牠們！」

此刻，貞德明白了。

擁有美麗翅膀的蝴蝶，從她的手掌冒出。

如此一來，大概能成爲對抗六元鏡光的最有力手段。

男性部下會想展現「騎士精神」，犧牲性命保護自己（貞德）。想在戰場上，在女人面前營造帥氣的形象，結束生命。

刻在特蕾莎額頭上的聖痕閃爍着微光。

「命運龍（密斯加謝洛）！」

「……怎麼會，接下了？」

還不行。不能在這裏倒下。

『那就是妳的極限。』

『特蕾莎渴望力量。』

六元鏡光理應會害怕遭到人類報復，不敢出手。

假如自己（貞德）是女性指揮官──

特蕾莎拿着她所接住的箭矢，上半身後仰。

「唔！……嘎……啊！」

「難道是……那個聖痕！」

滾燙的嘔吐物從喉嚨溢出。

鮮紅色的水珠，從貞德的嘴角滑落下巴。

──她的生命力耗盡了。

短時間內射出了四發弓箭。

少女（貞德）的肉體生命力，已經被靈光戰衣吸收殆盡。

自滅。

只能用這個詞形容。

『貞德，妳不能死。妳必須在這裏成爲我新的──……？妳要做什麼？』

「……我還能……戰鬥…………」

她連拭去從嘴角滲出的鮮血的力氣都捨不得浪費。

只是站了起來。

貞德使盡全力，三度起身。

呼吸困難，彷彿氣管被泥巴堵住。心臟像要炸開似的劇烈跳動。全身發冷。冷到快要結凍。

要是再倒下一次。

恐怕會再也站不起來。

「這就是最後了。我要用最後一箭射穿你。命運龍密斯加謝洛！」

模糊不清的視野中。

貞德凝視着額頭浮現聖痕的少女大吼。

『用那僅存的生命力再射一箭，又能奈我何？』

特蕾莎朝貞德伸出一隻手。

月之弩──

『……愚蠢。妳要對這名人類（特蕾莎）的肉體出手？』

夢魔姬目露兇光。

「哦～展開了破爛的結界。是爲了保護惡魔族（我們）的封印，特地設下的嗎？嗯？」

附身於少女（特蕾莎）的命運龍（密斯加謝洛）背後，傳出東西裂開的聲音。

「能夠奪走人心的不只有你喔。」

嬌媚的笑聲傳遍四方。

夢魔姬露出牙齒，輕笑出聲。

那個瞬間。貞德體內的某物應聲而斷。

「所以我不是說會幫妳準備墳墓了嗎……啊。對了。這裏該不會是那個叫墳墓的地方里面吧？」

「所以？我在問你啊。」

「笨蛋。你在那之前就會沒命。」

貞德這個人是重要的棋子（Piece）。

──我要用最後一箭射穿你。

指向自己。

因此她不能下手。

最後一箭瞄準的，打從一開始就是封印石。

「就是這樣，剩下交給您了，姐姐大人。」

劈哩。

目標並非特蕾莎。

惡魔少女從天而降。

少女（特蕾莎）站起身。

撐住身體的雙腿彎曲，貞德如同斷線的人偶，整個人倒在地上。

少女（特蕾莎）往倒在地上的貞德側腹一踢。

鮮紅舌頭從脣間露出。

走近被她炸飛的特蕾莎。

『～～～～！難道說！』

「哎呀？什麼嘛，原來還活着。」

淡藍色頭髮的夢魔（Succubus）大方地露出纖細卻妖豔（Glamorous）的肉體，低頭看着倒地的貞德。

『！』

「還真是被小看了呢。你忘記人家是哪種惡魔了嗎？」

『冥帝凡妮沙……』

『貞德，妳的靈魂將永遠──』

『莫非！』

「……我很……擅長……騙人……」

那麼有氣勢的一句話是謊言（Bluff）。

貞德臥倒在地。

拜託不要動。就這樣舉着手。

在她身後，重獲自由的惡魔們接連從被月之弩射斷的封印石柱飛往北方（烏爾札）。

推測是想僅憑那隻手接住箭矢。實際上，光箭剛被她接住過。

視線前方是──

『妳若膽敢傷害人類（特蕾莎），五種族大戰會再次────』

『妳犯下的大罪不可饒恕！』

『我和特蕾莎是一體的。若妳想消滅我，這名人類（特蕾莎）也免不了消滅。』

連鬼火的光都照不到的黑暗中，猛然伸出白皙的手臂，抓住想要逃跑的特蕾莎脖子，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提起來。

『只要奪走靈光騎士貞德，人類就不能對我出手。不管是持有世界座標之鑰的凱伊，還是指揮官巴爾蒙克。』

冥帝凡妮沙抱住少女（特蕾莎）的身體。不是擁抱，就像纏住獵物的蜘蛛。

感覺到危險氣息的命運龍向後開來。

『！』

洗腦靈光騎士貞德。透過她宣揚大始祖的可信度，應該能輕易煽動地面的人類。

刺在封印石柱上的月之弩。

『…………』

後方──

人稱冥帝凡妮沙的惡魔英雄，緊緊掐住握在手中的少女（特蕾莎）的脖子。

咚。

不，是附身在她身上的命運龍密斯加謝洛。

「那是你吧？竟敢這樣對待我。」

她祈禱着射出箭。

脖子被掐住的少女（特蕾莎）把手放到胸前。

一旦發生那件事，人類大概會再度畏懼起惡魔。兩個種族之間的鴻溝這次真的會造成無法挽回的裂痕，重蹈覆轍。

「啊哈。不小心太用力，把妳也一起炸飛了。對不起喔。呃，還活着嗎……妳是叫貞咪對吧？」

「哎呀，凱伊在哪裏？」

「你以爲……我裝了……幾年的男人……」

海茵瑪莉露仔細觀察大廳。

她走近昏倒的指揮官。

『妳應該知道惡魔對這名人類（特蕾莎）出手，會有什麼下場吧。烏爾札聯邦長年來的大戰會重演。』

堅硬的物體慢慢碎裂、崩壞的聲音。命運龍不久前也聽過同樣的聲音。

貞德如此祈願，將光芒四射的箭架在弦上。

拜託──

『……計劃被打亂了。但可以修正。』

劈哩，劈哩。

「成爲我的東西吧。」

在特蕾莎額頭上的聖痕落下妖豔的吻────兩人像時間停止般靜止不動。

「啊。」目送同伴離開後，海茵瑪莉露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下手。

「朕已經抓住了你。你逃不掉了。」

『惡魔的盟主啊，妳打算怎麼辦？』

「我有自己的堅持。」

『妳可不能死。我需要妳，貞德。』

「…………」

夢魔姬海茵瑪莉露──

「這次真的結束了，大始祖！」

那冷豔清澈的美貌，足以令人凍結。

抓着她的後頸，將她拎到空中。

「然後呢？」

『魂色蝶，在這名人類斷氣前──』

另一位惡魔。

「……要不要稍微關心一下解放惡魔族（你們）的我？」

冥帝凡妮沙傷害了人類。

「哈，啊哈哈哈哈！」

貞德就此失去意識。

「……誰會……死在這裏……」

有人碰觸了特蕾莎的肩膀。火花同時迸發，連同貞德一起將特蕾莎炸飛。

「玩得差不多了吧，叫大始祖的傢伙。」

她雖然已經連抬起臉的力氣都不剩，語氣還是帶有一絲驕傲。

夢魔紅潤的嘴脣逼近。

「真可惜。如果是那個凱伊也就算了，偏偏被這麼一個女人破壞封印。」

冥帝（凡妮沙）突然彎下腰，用甜美如蜜的聲音大笑出聲。豐滿得快從衣服裏溢出的胸部劇烈晃動。

不僅沒有射中特蕾莎，還遠遠從她頭上越過，射向後方。

相貌成熟，肉體比海茵瑪莉露更加妖豔、豐滿的夢魔，從黑暗中現身。

她猛然回頭。

「做得好。我會特別爲妳準備墳墓，作爲解放我夢魔姬（Succubus Lord）的獎勵。」

不久後。

『…………！』

少女（特蕾莎）的身體用力一顫。

「好，結束。」

夢魔移開嘴脣。

特蕾莎額頭上的聖痕消失了。

──覆蓋洗腦。

夢魔的魅惑能力勝過了大始祖的洗腦。

特蕾莎的支配權轉移到冥帝凡妮沙手中。

至於支配權被奪走的那一方──

沒有實體的大始祖（密斯加謝洛）失去容器，就此消滅。

「…………」

特蕾莎倒向地面。

等她醒過來時，大始祖的洗腦應該也會解除。

「惹錯人了吧？大始祖啊。」

冥帝凡妮沙低頭看着昏迷的少女。

將手指抵在溼潤的脣上。

「你的敗因就是朕太過美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