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6 漆黑明星
《爲何我的世界被遺忘了?》 · 細音啓 · 6620 字
伊歐聯邦境內規模最大的祕境──
天使宮殿。而位於最深處亦是最高處的大廳「蒼藍真天」,乃是打通了牆壁和天花板的一處祭壇。
在這能全方位瞻仰深邃蒼穹的大廳裏──
「快住手吧,艾弗雷亞!」
精靈少女嘶啞的悲鳴響徹四下。
「汝……汝這幅悲哀模樣讓老身看了就難受!汝只是被那隻怪物煽惑了,快恢復正常吧!」
如此悲愴的心願。
在疾風的吹拂下溶於虛空之中。
「現在還來得及,老身一衆還能重修舊好。所以────」
「蕾蓮,快躲開!」
貞德拎起她的後頸,朝着身側一跳。
──樂聖「主上撕碎美翼墮墜大地,何其可嘆」。
轟──劇烈的大氣扭曲聲重擊了耳膜。
地板爆炸開來。白磁色的金屬地板化爲碎屑,落向遙遠下方的古代樹海。若是貞德的營救行動再慢上一瞬,精靈少女恐怕就會隨着瓦礫摔向地面了吧。
「……艾弗雷亞,這是怎麼回事?」
凱伊代替單膝跪地的精靈,硬是讓乾涸的喉嚨擠出話聲。
「你剛纔做了什麼?」
「────」
「你的法具到哪去了?爲何身爲天使的你,卻能在未持用法具的狀態下施展法術!」
沒錯。
「原來是這麼回事。你那焰形劍的特性是……!」
於是第八片的刀身撕裂了靈裝。
「王劍神授」。
墮天使將巨劍高高舉起。
人類與墮天使同時明白過來。
「這是當然。就算再擅長飛行,在以雙腳踏地的戰場上,就不會是你的舞臺了!」
精靈肩部的皮膚遭到撕裂。
王劍神授──蕾蓮的守護布正常地發揮功效,並擋下了七次刀刃的攻擊。
暗血色的焰形劍打算一舉刺穿兩名少女。而這一劍卻被凱伊的一斬彈向了上空。
「什麼都沒有改變,至少對
人類
來說是如此!」
爲了切除撲向凱伊的死亡命運,世界座標之鑰消滅了墮天使之劍。而感應到這個狀況的墮天使,瞬間讓刀刃再生。
「哦?你的劍──」
「艾弗雷亞,快快清醒過來,那只是汝的錯覺!看看汝背上的翅膀,汝的翅膀可不正在哭泣嗎!」
「不對!」
「蠢貨。」
「
巫女
是衷心崇敬你的。」
世界座標之鑰與墮天使之劍交擊──乍看之下僅是如此,但在接觸的那一瞬間,難以言喻的現象便重複上演了數百次。
發出淡淡光芒的薄衣,承接了瞄準腦門砸下的雷擊。
精靈舉起七層的守護布。
精靈與人類單膝跪地。
不透過使用法具,亦能發揮出在其之上的法術威力──若純論這點來說,墮天使艾弗雷亞確實超脫了天使這個種族的能力。
……但爲什麼能劈開蕾蓮的守護布?
「艾弗雷亞!」
兩名少女已無力出聲,只能就此朝着地板倒下。
凱伊咬緊牙關,以世界座標之劍彈回天使之劍。
精靈指向天使的翅膀。
……難道是剛纔的雷擊嗎!
劍勢被打偏的墮天使冷笑道:
「不對。」
「此乃天之偉業。是我身爲輝煌明星的力量────」
而翅膀之所以會變得如此,也是有理由的。
「雖然是個威脅,但若是單一法術,那還不足爲懼!」
精靈巫女吼道:
「因爲是法術,所以刀刃能無限再生!」
極爲粗大的雷擊自雲層竄起,朝着衆人直落而下。
……和我想的一樣。
貞德反射性地抱住了倒下的精靈少女。
兩把劍劃破疾風,激烈地貼刃相抗。雙方的比拼不相上下。艾弗雷亞的上半身和臂力佔了上風,而凱伊則是以腳力推了回去。
……墮天使的劍確實是法術沒錯。
「法具正是蠻神族的獨有物。汝不應以法具爲恥,而是該感到自豪吧!汝忘卻了此事,爲能不持法具使用法術一事感到歡喜,這豈不正是蠻神族之恥嗎!」
「人類,你那把劍是怎麼回事?」
「──」
「想掩護精靈,結果連自己也倒下了嗎?」
狂風如風暴般肆虐。
那樣的靈裝爲何會被攻破?
無論雷擊的規模再大,蕾蓮的靈裝依然能同時承受七種法術的攻擊,並將之吸收抹消。
「……咦?」
而艾弗雷亞在刀刃被損毀七次的同時,讓刀刃再生了七次。
「原來是這麼回事。」
身爲天使的法具,已經在剛纔受到無座標化的時候全數扔棄了。
……那是雷光。
「艾弗雷亞。」
──樂聖「吾王啊,汝乃汝珍視的天之代理人暨審判者」。
這是墮天使極大化的法力──燃燒了讓六片翅膀萎縮,肉體變得枯槁的大量法力才得以辦到的絕活。
面對讓力量失控到極限,破壞了均衡的天使,凱伊依然挺身以對。
「錯了。若是真正的你,應該不會把那個說成是『當然』吧?現在的你不是原來的你,就只是一具化身而已!」
「剛剛那一瞬間的接觸,就讓我的劍被摧毀了數百次啊。」
而剛纔的墮天使艾弗雷亞,僅僅是對着蕾蓮揮下左臂而已。
無法使用法術。單就這點來說,蠻神族與人類是完全相同的。爲此,蠻神族纔會打造武器,藉以發揮自身的法力。
「看汝那削瘦的臉頰就能明白了。汝的力量並無強化,單純只是『預支』罷了。汝想必是爆發性地消耗了大量的法力……」
飄浮於蒼穹的雲朵急速匯聚、凝縮,在雲塔的底部微微閃耀着光輝。
雷擊只是誘餌。
破壞結界的三叉戟。
「此乃天之偉業。」
他用強烈的光芒吸引精靈巫女的意識,並趁隙接近。而他揮下的第一劍,便劈開了精靈巫女的法具。
七色衣裳發揮着結界的功效,能同時阻擋七種法術。就連廣範圍法術都能一併防禦這點來說,防禦性能甚至凌駕於世界座標之鑰。
那究竟是何時顯現的?暗血色的大劍散發着宛如鮮血垂落般的昏暗光芒,緊握在墮天使的手裏。
金屬被踩碎的聲響傳來。
接着貞德發出了慘叫。
「蕾蓮?」
「……怎麼可能。法術之劍……居然能貫穿老身的靈裝……!」
「……咕……!」
只要稍有分心,就會被一口氣壓制。
「消失吧。」
這已不再適合用於飛上天空。
精靈珍藏的寶物之一──握在蕾蓮手裏的七色薄衣,在她的面前被劈成了兩半。
即使擁有法力器官,卻無法將法力向外釋放。
每一把法具都落在地面上。不僅如此,在受到無座標化攻擊的時候,他穿在身上的天衣也被扯裂得如同襤褸。
呼喚雷擊之雨的白銀色指揮棒。
在交劍的瞬間,雙方都窺見了對手武器的一部分力量。
「無論是天使、精靈還是矮人都一樣。雖說妖精的狀況略有不同,但汝應該沒忘記我等會被劃爲同一種族的原因吧?」
凱伊的世界座標之鑰有着「切除命運」的能力。
凱伊對準墮天使蹬地衝出。
趁着抱住精靈的破綻,墮天使之劍砍中了她。靈光騎士的盔甲宛如薄紙,從背部到側腹劈出了一道長長的刀痕。
雙劍相交。
若是以車子來形容,就是引擎過熱的狀態。無法承受這陣消耗的身體,從最接近法力器官的翅膀位置開始崩毀。
用以降臨灼熱之劍的黃銅色指揮棒。
原本雄偉美麗的六片純白翅膀,如今失去色澤,變得乾澀,萎縮變形。
墮天使揮落的巨劍,將精靈的肌膚連同守護布一同劈裂。綠色的鮮血自精靈的肩膀泉湧噴出,着實觸目驚心。
但這是錯誤的選擇。
「這便是答案。」
這樣的情況就這麼上演了數百回。
布帛撕裂的聲響傳來。
「那是當然。」
如今,墮天使體內的法力正熊熊燃燒,消耗至自身的極限。
「…………」
他一腳踏爛了滾落在腳邊的指揮棒。
「汝受傷的翅膀正持續泄漏法力。汝之所以能在不用法具的情況下施放法力,不正是因爲這樣的關係嗎?」
「蕾蓮,退下,別站到前面!」
那是有着翼形劍柄的焰形劍。
「……與我旗鼓相當?你那纖細的手臂究竟藏了多少力量?」
……就算對上的是天使,在比拼劍術方面也能不落下風。
對天使來說,以雙足觸地揮舞武器本該是異常狀況。但墮天使卻親手選擇了這種戰法。
爲了獲得龐大暴虐的法力與法術,他犧牲了自己的翅膀。
「這種局面本來是不該發生的。你若是飛在空中,用法具單方面發動攻勢,那我就無從出手了。」
「…………」
「但只有現在狀況特殊。我要用上我的一切,代替伊歐聯邦的所有人類以及所有的蠻神族挑戰你!」
「哈!」
邪惡的嗤笑響起。
「所有的蠻神族?我纔不需要那些脆弱種族!」
嗡──法力讓風嘈雜了起來。
被世界座標之鑰彈開的墮天使之劍,在匯聚更多的法力後變得更爲巨大──從原本的焰形劍變化爲雙手巨劍。
這巨劍的劍刃──
「太慢了。」
被凱伊的陽光色刀刃彈向了遙遠的上空。
「怎麼可能!」
「我說,你根本沒揮過幾次劍吧?」
「……什麼?」
「你以爲讓劍變得巨大就能變得更強──這就是我推論的依據。」
刀身愈長,確實就能擁有愈長的攻擊範圍,但卻會加大揮舞的動作。而若想將雙手巨劍揮灑自如,就得做過足量的訓練。
……若他拿的是使慣的法具。
「竟然還敢垂死掙扎,消失吧!」
當然,這對強壯的天使來說無法造成外傷。
精靈巫女蕾蓮,對着半空祭出了破損的靈裝。
──踢擊。
墮天使之劍劈裂了天空。
無法動彈。
靈光騎士貞德單膝跪地。
凱伊以全力踢出的腳刀,同時掃中了墮天使艾弗雷亞的雙腿。
「你這傢伙……?」
凱伊的拳頭砸下。
只需在被絆倒前浮上空中即可。
沒必要放在眼裏的人類。
凱伊所踏着的地板震動起來。
墮天使的短短一言,隨着空氣向外傳遞──
「這下就結束了,劣等種族!」
然後──
……這是對原本的主天艾弗雷亞毫無效用的招式。
「…………艾弗雷亞大人。」
「汝清醒過來的時間是不是有些晚啦!」
墮天使沒有發現──不,是漏算了一件事。
少女蕾蓮浮在半空中。
「墮天使,我馬上要讓你的天地爲之顛覆。」
世界座標之鑰依然被艾弗雷亞踩在腳下。凱伊不僅手中無劍,甚至連手槍或匕首都沒有。
「是啊,要結束了。」
這時,他忽然以潰堤之勢猛力咳嗽,吐出鮮血。
是地鳴嗎?但這裏可是遙遠的上空。就算與古代樹的樹頂相系,地面的震動也不可能會傳到這裏。
來自雲塔的雷擊,卻沒有落到凱伊的身上。
然而,之所以能在一瞬間收起這份粗心,肯定是艾弗雷亞這名天使與生俱來的強大所致。
墮天使──
「崩毀吧。」
原爲地板的部分急遽凹陷,讓凱伊的姿勢登時一歪。
而抱住她的,是理應在下層襲擊過他們的戰天使維潔絲。
而天使宮殿隨即發出了崩毀的悲鳴。
人類爲了挑戰四種族而錘鍊的技巧。
「……戰天使,汝這是在做什麼?」
「艾弗雷亞大人?」
墮天使艾弗雷亞向後一仰──若主天艾弗雷亞的守護結界處於萬全狀態,那這一擊理當傷不到他分毫纔是。
──分出勝負了。
消失吧──一如他的預言,在墮天使艾弗雷亞的眼裏,凱伊應該像是遭到了消滅吧。
放開了世界座標之鑰的凱伊,已再無手段躲避從天而降的雷擊。
然而,「他的天地爲之顛覆」。對於以天使身分降生至今的艾弗雷亞來說,這樣的經驗是一種未知的衝擊。
……這傢伙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所有的生命力轉化爲法力。他不僅發動了讓法力器官連同翅膀一同枯竭的過剩力量,而貞德剛纔給予他的一擊更是讓殺意倍增。
想必是這麼認定的吧。
「而你絕對防不了這招。」
身爲部屬的天使看到了事情的始末。
他不惜犧牲自己的翅膀,也要獲得扭曲的力量;而如今,墮天使更是爲了打倒一名人類,而決定讓天使宮殿崩塌──
雙腿被絆的墮天使,以後腦杓着地的姿態摔倒。
他要用全力──用這最強之劍將之消滅。
……若是掉在地上的三叉戟,那狀況又大不相同了。
然而……
「────」
「七姬守護陣……要挺住呀!」
失去翅膀的墮天使,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也失去了天空。
正因爲身爲距離天空最近的天使,是以艾弗雷亞無法對這未知的攻擊反應過來。他無法理解背部摔到地板時所感受到的衝擊。
「選擇墮天的瞬間,就註定了你的敗北啊,
蠻神族英雄
……」
無法明白自己遇上了什麼狀況。爲何自己的後腦杓會摔到了地上?
墮天使表情扭曲。
呈渦狀盤旋的雲塔射出轟雷。
「看來連同你在內的無用之人,會全數就此墜向地面啊。」
「化爲塵土吧。」
「你在看哪裏?」
這也是花在修練上的時間與熱情的差異。純論這點來說,凱伊有着不輸給四種族英雄的自信。
赤手空拳。在凱伊於正史所隸屬的人類庇護廳,學習「以四種族爲假想敵的格鬥技」乃是人類的義務。
月光色的箭矢,貫穿了瞪視蕾蓮的墮天使胸口。
「……什麼?」
「該死的。你們居然────」
「想不到,居然到了下達這命令的一刻。」
咆哮。
「咕!」
「……少小瞧……人類的毅力了!」
然而。
不動的天使睜着雙眼,仰臥在地。
他漏算了離自己最爲接近的人類。
腳下──
決定了自己要幫的究竟是哪一方。
「消失吧,人類。」
「────」
技術的高下之分。
凱伊沉腰屈膝,以幾乎貼地的姿態躲過了劈落而下的暗血色劍刃。
……就爲了打敗我,居然真的要弄毀整座天使宮殿!
……因爲天使是有翅膀的啊。
天地倒轉。
讓力量失控,破壞均衡的天使,依然沒有倒下。
胸口受到的衝擊進一步傳導至背部,貫穿了法力器官。六翼墮天使自此不再動彈。
在身形失衡的狀態下,世界座標之鑰沒能承受住墮天使之劍,自凱伊的手中落下。
自己
的修練還沒有馬虎到會被不熟悉武器的對手佔得上風。
「那是崩毀命令。這座天使宮殿即將崩塌。」
在護衛花琳撐着她背部的姿勢下,騎士用盡全力,射出了這一箭。
這是將所有法力全數灌注於攻擊法術的代價。
凱伊的世界座標之鑰不僅能斬斷法術,其劍技也凌駕在他之上;既然處於法力超燃的狀態,那長期戰只會讓艾弗雷亞漸趨不利。
然而。
因此她做出了決定。
撞上地板的背部,也包括了對天使來說堪稱要害的法力器官。
「……咕!」
無法理解。
「什麼?」
手背遭劍刃掃中,凱伊的右手被血染紅。他原欲伸出左手拾起,但世界座標之鑰卻被墮天使一腳踩住。
主君徹底走火入魔。
七色衣裳吸收並分解了來自空中的雷擊。至於毀損嚴重以至於無法接下的部分,則是由抱着她的戰天使張開翅膀抵禦。
早已超出負荷的墮天使法力器官,在捱上這一擊後徹底停擺了下來。
戰天使維潔絲從空中急速下降。
對於企圖跑向主君身邊的部屬──
「────────────離開我……維潔絲!」
傳出了制止之聲。
「…………不……可以……靠近我!」
喊出這些話的,正是天使之長本人。
仰躺在地的他,完全動彈不得。在耗盡全身法力後,他的翅膀枯萎,法力器官想必也是千瘡百孔。
然而,他的話聲中卻帶有力量。
「像我這樣的愚昧之人……已經……沒有受你們仰慕的資格了……」
那是能感受到個人意志的有力口吻。
「然後……抱歉,吾友……我……失去理智了……」
十字架碎裂開來。
血色棺材消失無蹤,精靈的大長老獲得了釋放。
「這裏很快就會崩塌。各位,快去避難……快點!」
鳴動震撼着地板。
這座大廳的邊緣已經開始崩塌,墜向遙遠下方的古代樹海。
「艾弗雷亞大人?」
此時,一名魁梧的天使直直衝到了主君身邊。
「吾主……!」
「大天使拉法葉,我給你添了許許多多的麻煩……就麻煩你代替我照顧同伴了。不只是天使,也要顧全與精靈……矮人……和妖精的……關係────」
「去找出來!」
身體逐漸崩潰。
在部屬天使的守望下,蠻神族的英雄深深呼出一口氣。
「世界輪迴與切除器官息息相關。真兇是……將其招來之人。」
即使如此,天使的眼神──
「拜託你了。請你將纏繞着世界的憎恨……加以摧毀……!」
艾弗雷亞的城堡──天使宮殿墜落,就此消滅。
和冥帝凡妮沙的反應可說是如出一轍。
爲了向凱伊傳遞訊息。
「唔!那是怎麼回事?希德託付給你?」
即使處於難以開口的狀態,天使仍是擠出了話聲。
他閉上眼睛。
「人類,你開口問過了吧。我……我知曉那件事。明明都受了希德之託,我居然還踏上了這條歪路。」
強壯的天使肉體石化崩潰,在風化之中化爲塵埃消失。
肉體消滅殆盡。
「我……都看在眼裏……看到你守護蕾蓮,向我挑戰時露出的赴死眼神。明明是與自己爲敵的精靈,你卻願意以身爲盾。」
那是主天艾弗雷亞的身體石化,開始碎裂崩壞的聲響。
「咦?」
「想不到我們居然會因爲人類而獲救……然而,這也是世界的意志吧。」
也沒有從
人類
身上挪開。
而這便是蠻神族英雄所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蠻神族的英雄威嚴十足地嘆了口氣。
「唔!」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表現。」
就連到不久前都還刀刃相向的精靈巫女蕾蓮,也被艾弗雷亞依序掃視過了一遍。
劈哩──某物碎裂的聲響傳來。
精靈族的大長老,然後是維潔絲和拉法葉。
「──那東西存在。不對,是『理應曾經存在』。希德是這麼和我說的。」
有某物。
「艾弗雷亞大人?」
精靈巫女恍然大悟地抽了口氣。
在被無座標化消滅之前,他種族的英雄想起了和希德有關的記憶。這樣的共通點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們種族視一爲全。我們不會遺忘同伴被殺之仇,也不會忘記同胞受助之恩。因此,人類,我不得不認同你。而也因爲如此──」
「
蠻神族
所該對付的另有其人。然後,人類,聽好了……!」
蠻神族被人類挺身守護──對於這原本絕無可能出現的狀況,蕾蓮似乎是聽了主天艾弗雷亞的話語纔有所自覺。
「這是我自作自受,並非那個人類所爲,各位可要銘記在心。」
喉嚨遭受石化。
「你也和冥帝一樣嗎?你對世界輪迴知道多少!」
有某物「理應曾經存在」嗎?
而在半小時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