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倒錯×制服

這一天我回到家，晴香人卻在起居室裏。

「啥～～～～～～～～～～～～！？」

「啊。博道，抱歉打擾了。」

「爲、爲爲爲什麼晴香妳會來我家！？」

事發過度突然，我的腦子瞬間陷入恐慌。

爲什麼晴香會在這裏？

爲什麼晴香會知道我家？

種種疑問同時噴發，讓人幾乎是昏頭轉向。

這這這這下該怎麼辦？

首、首先還是端杯茶給客人──不對啦現在不是泡茶的時候吧！？

我跟時雨的事該不會已經東窗事發，所以她才…………嗯？時雨？

慢着。

一個可疑的想法，讓我回過頭重看一次起居室裏的晴香，結果她卻露出壞心眼的笑臉，甚至咯咯地笑了起來。

「啊哈！啊哈哈哈哈！哥哥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果然是妳，時雨！」

「沒錯，我就是哥哥的可愛妹妹時雨。哎唷～哥哥總是能夠做出人家想看的反應。也許你有當藝人的天分喔。」

「拜託饒了我好嗎……」

全身虛脫的我，軟趴趴地背靠到牆上。

是的。我雖然一時被星雲的制服給唬住，但坐在起居室的這傢伙其實是穿上星雲制服的時雨。

真是差點把我給嚇死。感覺像是爆了三顆心臟。

這遠比我當初想像的，還要更令人心跳不已啊。

「嗯～躺下的照片好像再露個肚臍會更完美。我把上衣拉出來，哥哥你再幫我拍一張吧。」

我把相機還給時雨，讓她驗收裏頭的照片。

如此這般，幸好最後我成功熬過這場攝影會。

「時雨妳怎麼會穿着那件制服？妳去買了嗎？」

「喔～嚇死我了。拜託不要稍微開個玩笑就抓狂嘛。哥哥你真是不懂得感受幽默。」

坐在榻榻米的模樣，抱膝坐着並撥動腳趾的模樣。

我一邊攝影一邊想。

啥？樂在其中？

「嗯？我想說打赤腳拍出來的照片應該比較性感一點。你就想像女朋友放學後來家裏玩的那種情境，而打赤腳就是一種卸下心防的象徵，彷彿兩人一旦醞釀出浪漫氣氛，最後就能順水推舟地將她壓倒。我想營造的就是這種感覺啦。不覺得血脈賁張嗎？」

「哥哥你認爲我們家有那種閒錢嗎？」

我懂。

「博道……抱、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上衣扎進裙子裏，讓她胸部看起來比平常大些。

「啊？」

這下終於能夠──

因此我竭盡所能地收起表情，按着快門。

「妳這個跟她有天壤之別的傢伙講這種話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要是這樣的心跳加速被眼前的惡女發現，接下來絕對不會有好事。

躺倒在榻榻米上，看似飢渴的眼瞳仰望着相機的模樣。

「妳幹嘛脫襪子？」

「是妳根本就沒有幽默細胞好嗎？」

這件事說起來攸關生死。

「因爲自拍的話，很多角度跟姿勢都做不出來嘛。等拍夠多張後我就去換掉制服……反之要是拍得不好，今天我就只好一整天穿着它囉～反正是在家裏，穿得率性點也沒關係。」

「等等，請不要張大瞳孔往我這裏逼近！好可怕好可怕！而且手裏拿着2B鉛筆是打算對我做什麼！？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即使再怎麼說服自己眼前的是時雨，卻由於制服的關係，就是會把她錯當成晴香。

被她這樣拜託，我也再無選擇的餘地。

於是，我照着時雨的要求，以我們家的起居室爲背景，以拍照程式拍下襬出各種姿勢的時雨。

時雨邊說邊取出手機。

「好～」

幸好這樣的心聲沒有不小心脫口而出。

只是，話說回來……

「有什麼好樂的？」

「好了妳快把制服換掉吧。在家裏那樣穿不會熱嗎？我們家可是沒冷氣的。」

我無論如何，都得隱瞞到最後。

「妳要是擺好姿勢就跟我說一聲。」

因爲這實在是讓男生聽得無所適從。

我照着時雨的要求，調整角度與距離，一次又一次按下快門。

糟糕。

晴香來到我房間，露出不設防的身姿。

要是真的說出去，到時一定又要被她調侃了。

我真希望一個女人家別把胸乳、翹臀之類的掛在嘴邊。

時雨挺起形狀好看的胸部並答道。

「纔不要。我也想體驗不一樣的制服，所以再讓我穿一下就好……喔，對了，難得有這機會，拍張照片好了。」

「也對，我也差不多該準備晚餐了。要是穿着這套制服進廚房不小心弄髒，那可就糟糕了。」

「來，給你。要把我拍得可愛一點喔。那麼我也開始做準備。」

「不過像這樣透過照片審視自己的模樣我才發現，我跟姐姐還真的是一模一樣呢。不只是臉蛋，連胸乳曲線或者帶點翹臀的體態也都不例外。怪不得哥哥你剛剛驚嚇成那樣。」

「因爲你想想，我跟姐姐不管臉還是體格，甚至髮型全都是一模一樣。那麼我一旦穿上姐姐的制服，實質上就等於是姐姐來家裏作客不是嗎！」

「……這下應該滿足妳的期待了吧，臭丫頭。」

矮桌上攤着筆記簿，將自動鉛筆抵着下脣沉思的模樣。

「……我哪有驚嚇。」

她向上望着我的同時，故意將制服的領帶鬆開。

「而正好我也想看看哥哥會有什麼反應。（笑）」

「喔～想不到哥哥你技術還挺好的呢。好比說這個角度，夕陽與陰影的漸層搭配得恰到好處。哥哥你有當低角度攝影師的天分喔。」

「不然是從哪裏弄來的。」

「哥哥要求太嚴格了啦～」

「我跟姐姐交換制服一天。她說想穿穿看修英的制服。」

「啊哈哈。不過哥哥你也別這麼生氣嘛，其實你也很樂在其中不是嗎？」

「咦？爲何要我來？」

這還真的是挺讓人血脈賁張的。

以我來說的話，我根本不希望自己的照片留在這個世上。

「那種連在攝影圈裏都是稀有動物的天分，我纔不需要好嗎？」

「……好啦。手機給我。」

穿着晴香制服的她要是又像平常一樣糾纏過來，到時我可喫不消。

我於是將一時衝動而握緊的2B鉛筆放回矮桌。

甚至還搭配某種，像是在勾引人的挑逗表情。

爲了讓她早點換掉制服，還是趕緊拍幾張美照滿足她吧。

……糟糕，竟然想都沒想就默默贊成。

敞開的領口，露出底下汗溼的鎖骨。

「總之這樣行了吧？快點去把衣服換了。」

「……這樣滿意了吧？」

諸如此類的妄想，讓心臟拍打出劇烈的鼓動。

真不曉得女生爲什麼這麼愛自拍，拍完還要上傳才甘心。

「嗯～拍得不是很好耶。哥哥，你來當我的攝影師吧。」

「………………」

這下不妙。

謝天謝地。看來時雨也對照片很滿意。

這個妹妹實在是……

只見時雨話剛說完，卻脫下襪子露出赤腳。

「不過在換衣服之前，得先付哥哥通告費纔行。」

「啥？通告費？」

「我推！」

我剛以問句回應那個令人一頭霧水的單字，隨後的一瞬間──

時雨已經推倒坐在榻榻米上的我，進一步騎到身上。

「咦？妳……？」

混亂讓我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時雨雙手蓋上我的胸口，露出平常那嗜虐的笑靨。

「……哼哼，哥哥你心跳還真劇烈呢。明明嘴上說我們是天壤之別，可是看我打扮成這樣還是讓你很興奮，彷彿姐姐真的來到家裏對吧？哥哥真可愛。」

「才、纔沒有這回事──」

「騙人。」

湊過來的臉蛋，發出奚落的呢喃。

同時長髮也從時雨的肩頭垂落，輕撫我的臉頰。

像是被羽毛搔癢的刺激，讓全身爲之戰慄。

而時雨似乎感應出我的戰慄，笑靨又變得更加深邃。

「要是沒這回事，根本不該像這樣心跳不已。我有說錯嗎？」

「嗚嗚……」

保養得漂漂亮亮的指甲，在我的胸脯輕輕撓抓着。

「哥哥這個壞蛋。明明知道我不是姐姐，只是DNA相同的其他人，心跳卻加速成這樣，連臉頰都一片通紅。真不曉得之前那個說要拿出包容力接納我的耍帥哥哥到哪裏去了……這麼窩囊的模樣，要是被姐姐看到就不好了，對吧？」

「我只是因爲事發突然纔會嚇一跳。總之妳該適可而止了……再不起來我就要生氣了。」

話才問到一半。

喂，她的緊身褲呢？

突然間靈光一現。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拍下眼前的時雨。

「好吧，對不起。但是其實我知道的。我們畢竟是雙胞胎嘛。既然臉蛋跟身體都和女朋友一樣，會對妹妹心跳不已也是很正常的。這不是哥哥的錯，不能怪哥哥。哥哥只是從我身上看到姐姐的身影，說穿了只是對姐姐動心，心裏頭並沒有我，根本不曾把我看在眼裏。這樣說沒錯吧？」

「妳、妳的！緊身、緊身短褲！嗚啊啊啊啊！」

我將轉到一旁的視線回盯着時雨，加大嗓門嚴詞抗議。

「這、這還用說。我心裏只有晴香一個！」

「！？！？！？！？？」

不成聲的哀號，像是就要起火的赤紅臉龐。

「啊哈哈哈！咿啊～！怎麼會有人叫得出這種聲音啦。而且還像貓頭鷹一樣把頭轉到旁邊去！啊哈，哥哥也不必這樣超排斥地撇過頭吧？既然女生都主動示好了，何必這麼抗拒呢？哥哥真是太可愛了。」

「這就是今天的酬謝──讓哥哥看看心愛的姐姐裙子底下的內褲。」

我發出幾乎是慘叫的聲音，大喫一驚並試圖掙脫。

「哎～看就算了竟然還拍照留念。哥哥這麼喜歡我的緊身褲嗎？真是拿你沒辦法。不過幸運的是哥哥的妹妹做人很大方，所以想拍的話就儘管拍……？」

接下來只見她對着手機熒幕滑來按去，大概是在刪除照片，接着戰戰兢兢地向我問了。

竟、竟然開這種惡質的玩笑。

這、這個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開玩笑也就罷了，還是以晴香的打扮！

過去也就算了，但這次確實踩到我的底線。

只見她臉湊到手機面前「嗯～？」低哼着並仔細端詳。

原來還有這種款式的緊身短褲嗎！？

裙子唰一聲掀起。

「我可不覺得沒關係！而且妳要是用晴香的打扮做那種事我可不會原諒──」

虛張聲勢的回瞪，讓時雨吐了吐紅色的舌頭並把臉挪開。

就在我的面前，以晴香的打扮。

「害羞的話當然會呀。但我還是想好好謝謝哥哥。」

該死，我家怎麼會這麼小！根本無處可逃嘛！

「就算我現在回答沒看到，妳就會相信我嗎？」

結果我緊張過頭，連口齒都模糊不清！

而且由這副模樣來看，時雨該不會根本沒發現自己其實沒穿緊身褲吧！？

嗚哇，別再賣弄似地把腰扭來扭去好嗎！

慘了！這真的問題大條了！

現在是怎樣！？

該死，有什麼方法能讓這蠢蛋瞭解現狀──有了！

「妳到底在說什──」

「我是很愛惜自己。不過既然是哥哥那就沒關係了。」

但退向後方的身體卻隨即撞牆，就此失去退路。

而她當着男生的面前這樣露褲褲，究竟是、嗚哇、嗚哇啊啊啊！

就算捉弄我再怎麼有趣，正常人會做到這種地步嗎！？

「喂，不不不不！妳先等等等等！」

可是這看起來超像內褲，或者說絕對是內褲吧這個！我雖然沒看過班上同學的內褲，可是它的顏色是粉紅色的啊！質地一看就很高級啊！在漫畫裏看過的就跟這個一樣啊！

咦？慢着慢着。

「嘿！」

這、這女人簡直匪夷所思，竟然毫不猶豫地掀裙子給人看！

跪立着騎到我身上的時雨，捻起晴香那件裙子的裙襬。

「騙你的啦～我底下有穿緊身短褲♡」

「嗯～？哥哥你怎麼了？爲什麼反應這麼大呢？喔，難不成緊身褲對哥哥來說一樣太刺激了嗎？啊哈，真是個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呢。要是這點程度就能滿足，那就盡情看個夠吧。」

「女、女生不可以做這種事啦！妳應該要多愛惜自己一點！」

「不過就因爲是另一個人，就因爲是雙胞胎妹妹，也許我能爲哥哥做一些，內向又害羞的姐姐絕對做不到的事情喔？」

接着──裙襬開始往上拉起。

「嗯嗯嗯嗯～～～～！？」

「姐姐的裙子不是挺短的嗎？所以爲了不走光，裏頭都還會穿件緊身短褲。你身爲男朋友連這都不知道嗎？還是說，連偷看的膽量都沒有？」

接着沉思了一陣子，揉揉眼睛又繼續面向照片。

原本對我的反應洋洋得意的時雨，滔滔不絕的那張嘴突然靜下來。

……啊？

身爲晴香的男朋友與時雨的哥哥，這次非得教訓她幾句不可。

「喂！妳瘋了嗎！這樣子不會害羞嗎！？」

皺褶！下體部位的皺褶把形狀給擠出來……咿～～！

「適可而止好嗎？時雨！就算是妹妹也要分清楚哪些事不該──」

這實在是不能寬貸。

總之我現在得把眼睛閉緊，想辦法把她推開然後逃離──

時雨趕緊搶過我的手機，像溝鼠似地一溜煙逃到房間角落。

接着熒幕一轉，伸到時雨面前讓她瞧。

得早點讓她察覺──！

「咿呀啊啊啊啊啊～～～～！！」

我上下眼皮閉得緊緊的，整個頭也轉向一旁。

不對，並不是好嗎！

「噗、噗是──噗是辣！」

「那個………………你都看到了嗎？」

而我碰壁的當下，時雨捻着裙襬的指頭也漸漸往上抬。

「～～～～！」

「啊啊～～～～！！」

時雨被擊潰。

她抱着腦袋就地蹲下。

接着，以像是毛毛蟲的身段扭呀扭地，回到隔間另一頭的自己房間裏。

「咦、咦，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沒穿緊身褲呢？怎麼想都不對呀。我明明跟姐姐借了一整套，沒道理變成這樣……啊，這麼說來我回家後好像因爲家裏太悶熱……而且爲了趕在哥哥之前回家，趕路趕到一身汗，結果就先把它脫了……啊、啊、啊、啊～～～～」

薄薄的和室門隔間另一頭，傳來嘀嘀咕咕的語聲，以及像是打滾的碰咚聲。

看來在我面前露褲褲的舉動，給她帶來的後悔極爲強烈。

結果當天直到最後，時雨都沒再走出房間。

夜路走多是會碰到鬼的。

這就是褻瀆我女朋友的天譴吧。

……只不過，怎麼說呢？原來她還是有羞恥心在的嘛。

身爲哥哥的我，最驚訝的就是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