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感冒×妹妹
《我和女友的妹妹接吻了》 · 海空陸 · 6076 字
「38•5℃……燒得還挺高的。」
天亮後一量體溫,得到的依然是不折不扣的高燒數字。
時雨的感冒惡化了。
經我一問之下,才知道她似乎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有些倦怠,到傍晚回家時已經發燒了。
此刻的時雨躺在自己房間的被窩,發出一聲嘆息。
「看來都是週末淋的那場雨……」
「雖然白天還是好天氣,不能怪妳沒帶傘,但妳當時怎麼不先買一把應急?」
「對耶,是爲什麼呢?」
「這籠統的回應是怎樣?」
「不是的,其實我對當天的狀況,已經沒什麼印象了……」
這聽起來真不像是聰明伶俐的學年第二名會說的話。
「有件事我一直沒問,妳週末去站前幹什麼啊?還換上那種平常根本不會穿的衣服。」
「……嗯~這是祕密。」
「幹嘛啊,跟我這麼見外。」
「因爲如今回頭一想,那只是件沒什麼好提的糗事嘛。女生可是全身上下都充滿祕密的。咳咳……」
感冒帶來的喉嚨發炎,讓她咳得相當難過。
……雖然我有點好奇,時雨怎麼會穿上那種像是要去約會的盛裝出現在鬧區,但現在還是別讓她說太多話比較好。
想着想着,我決定不繼續追問。
「……所以哥哥,我今天想請一天病假。能幫我通知老師嗎?」
「喔喔,知道了。」
無奈的嘆息脫口而出。
畢竟這可不是用煮完火鍋的湯底精華煮出來的那種雜燴粥。
我往她紅通通的額頭拍了拍,要時雨別再操心那些。
喂喂喂,我該不會其實很有料理天分吧?
打開冷凍庫一瞧,裏頭有幾隻裝了切碎蔬菜的夾煉袋。
我坐在這樣的時雨隔壁,把裝了粥的碗遞給她。
我踏進時雨房間時,踩到的門檻發出軋聲。
我拿着使用整晚已經融化爲水的冰枕,離開時雨的房間前往廚房。
而一旁則是有一隻用保鮮膜包着,巴掌大小的冷凍白飯。
要姜的話,家裏有軟管包裝的現成品,蛋的話家裏也有庫存。
不過雖說是煮,其實也就只是把東西丟進鍋子裏攪拌而已,就連我這毫無廚藝可言的人也做得來。
總之先試試味道。
我記得剛剛處理冰枕的時候──
姜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看來我煮得應該還算不錯吧。
「……喂,這樣講是什麼意思?」
而聽見那聲音,讓睡着的時雨醒了過來。
「我平常那麼認真,老師也曉得我們家就兩個人住,不會那麼想的。而且就算只是感冒,體力不支時,總是會希望有個人在身旁照顧吧。」
青椒、紅蘿蔔、鴻喜菇,以及蔥花。
× × ×
我拿出手機隨手捜尋,挑選捜尋結果最上層的食譜,從冰箱裏一一取出要求的材料。
不對,等等。
看樣子,我們有些共通的感觸。
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帶着鑰匙上下學的獨居兒童,能體會一個人在家病倒時那種孤單無依的感覺。
「這妳今天就不用操心了。好好躺着休息吧。我再去幫妳做個冰枕。」
還缺白飯、蔥跟梅乾。
我把鍋裏的粥盛到碗裏,撒上突發奇想的配料後送去給時雨。
長長的嘆氣結束,我拿起手機打給學校。
應該說沒什麼味道。
等蛋加熱到適當的熟度,再撒上冷凍蔥花就完成了。
原來如此。
「……是這樣沒錯。那種生病咳嗽只有自己聽見的感覺,真的是挺煎熬的……」
「……只是感冒而已,也太大驚小怪了吧。不怕老師以爲你只是想趁機休假嗎?」
有了這樣的好成績,就能帶着自信端給時雨喫了。
遵守禮貌喊完開動後,時雨舀了一勺還冒着熱氣的粥。
「……咦?哥哥?」
但粥類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因此我決定,幫時雨煮一鍋粥。
「來,給妳,能喫吧?」
這下好喫多了!
「然後今天的早餐,冰箱裏──」
等冷凍到中午,應該就能再用了。
真佩服她有辦法爲了他人盡心到這種地步。
「……既然到家時就發現自己發燒了,幹嘛不乖乖休息啦,傻瓜。」
只見她嘀咕完,略顯開心地露出酒窩。
……雖然打蛋不小心失敗了,不過既然最後都是要打成蛋花,就當作沒這回事吧。
隨後,我打開冷藏室的門,發現裏頭有裝進夾煉袋、用鹽麴醃好的鮭魚。
「…………真受不了她。」
爲了讓它降溫,她對着湯匙吹氣。
……嗯,好吧,喫起來似乎沒有那麼吸引人。
……這一定是少了梅乾所帶來的影響。
「……是~」
而時雨也乖乖聽話,閉起雙眼沒多久便睡去。
除了幫時雨請病假……我自己也一併請假照顧時雨。
我佩服時雨的巧思,從儲備食材裏借用了蔥跟白飯。獨缺梅乾,不過也沒辦法了。
靈光一現的我,從冰箱冷藏室裏拿出某樣東西,切碎後試着撒到粥上。
雖然時雨說她沒胃口,但若不好好喫些東西,原本能康復的病也會好不了。
時雨同樣是帶着鑰匙上學的母女家庭。
「喔,妳醒啦?我正好剛煮了粥。」
不過要是還有打電玩的力氣,事情也許另當別論。
睜眼的時雨先是對着我眨了又眨,視線瞄了眼時鐘後接着問了。
那要再加點醬油進去嗎?不對──
「話說,那個應該派得上用場吧?」
「嗯……!」
看來她就是趁平常有空時儲藏食材,才能在早上趕時間時,準備那麼豐盛的菜色。
看來這應該是她傍晚病倒前,事先備好的晚餐食材。
這果然是因爲,她就是這麼喜歡我嗎?
將橡膠制的冰枕用水稍微衝乾淨,再塞回冷凍庫裏。
「……哥哥你怎麼沒去上學?」
像我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就連幫自己烤一片土司當早餐都嫌麻煩。
開動。
接着我趕緊照着食譜步驟煮起雞蛋粥。
「耶嘿嘿……開個玩笑而已。」
「這問題應該是我要問的。」
「喔,有了有了。」
「不必擔心,老師那邊我已經通知好了。我剛剛幫妳請假時,順便給自己請了照顧假。」
「呼~呼~……咳咳。」
但她吹到一半就咳起嗽來。
糟糕。看來我還是不夠周到。
我於是輕輕接下時雨手裏的碗跟湯匙,代她把粥吹涼,才把湯匙遞到她面前。
「來吧,張嘴。」
「……還真是無微不至呢。」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有點小題大做,不過既然都請假留在家照顧了,當然得做徹底些。
時雨也露出苦笑,張開嘴準備含住湯匙。
「……!」
瞬間,我的肌膚像是被噴槍燒烙似地瞬間發燙。
爲了把粥迎入口中而張開的桃紅色脣瓣。
以及在裏頭蠢動的,平常基本上看不到的鮮紅舌頭。
沾上唾液反射着水光的鮮豔肉色,不由分說地令我回憶起那天夜裏的光景──

……不對啦!我這豬頭!對着病人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短暫地將眼皮緊緊閉起,藉此屏除邪念。
接着佯裝鎮定,把粥送進時雨的脣與脣之間。
「……真好喫。」
「妳、妳喜歡就好。」
「這切碎的※柴漬真開胃,讓人一口接一口呢。」(譯註:茄子或黃瓜添加紅紫蘇發酵,醃漬成的醬菜。)
「因、因爲家裏沒有梅乾,我才試着加它進去。我想說就算是病人要喫的粥,太清淡也很難下嚥吧。」
但即使心裏恨不得一切早點結束,我總不能催促病人。
並且深受其吸引,焦慮令咽喉開始感到枯啞。
這根本不會有什麼觸感可言,沒什麼好在意的。
「好啊。是什麼事?」
畢竟現在可是夏天,這間房間又沒有冷氣。
我鬆了口氣,邊收拾飯碗邊問時雨。
……喔,好吧。
雖然我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方法度過了什麼考驗。
「我昨天沒洗澡,剛剛喫完粥流了汗覺得好不自在,想換掉身上的睡衣。」
白裏透紅的雪肌。
「只要準備更換的衣服就行了吧?包在我身上。」
反正就算摸,也是透過毛巾。
趕緊幫她擦乾淨,讓她換上新衣服吧。
這根本是某種犯罪了吧!?
「~~~~~~!」
要是隻換衣服而沒淨身,到頭來還是一樣不舒服。
「那就麻煩哥哥了。」
「啊。那有件事能請哥哥幫忙嗎?」
明明我對洗髮精廣告裏女生的背部無動於衷,即使看了也毫無遐想。
好好扶穩她……也就是用手摸着她肩膀,將她的身體支撐住。
纖弱到令人心驚的肩寬。
但現在……她好美。
於是我儘可能不使力,輕輕碰觸時雨的肩膀。
「咦……」
「哪裏,招待不周。」
能得到廚藝過人的時雨稱讚當然是可喜的事,但我卻沒什麼餘力能夠開心。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挺不自在的。
時雨陷入思索。
我得好好扶穩她纔行。
現在……我真的可以摸她嗎?
……喂喂喂,現在是什麼情況。
……但這錯得離譜的想法,在我看到時雨胳膊交抱遮着胸部,脫光上半身背對着我的坐姿那瞬間,也跟着煙消雲散。
「原來這是哥哥的點子嗎?還真是不簡單。下次有機會我也來試試看。」
……一切都跟男生的差太遠了。
我也說不太上來,總之就是有種辛苦撐過去的感覺。
「哈啾!」
但這與其說是我施力過猛,應該是感冒令她身體無法使力所導致的。
就算是身爲處男的我,也沒什麼好胡思亂想的。
「多謝款待。今天的粥很好喫。」
但我手裏的毛巾纔剛抵着肩胛骨之間縱向一擦,時雨身子卻隨着我的動作搖晃了起來,嘴裏泄出不適的哼聲。
該、死……這真是失算了。女生的背竟然如此誘人!
同時,我的臉頰也燙得像是要把腦殼裏的腦漿都燙熟。
像是單手就能制伏的細頸。
我最後撒上柴漬的這招即興演出,看來深獲時雨的好評。
老實說,面對正搔弄着腦髓的記憶,我光是剋制表情肌,不讓詭異表情浮現到臉上,就已經十足喫力了。
要是她沒其他要求,那我就回房間自習吧……
「好啊。我去拿毛巾來,妳等我一下。」
但……眼前的她完全就是個『女生』。
正當我內心打算着,時雨卻想起什麼似地開了口。
「嗯、哼……」
心臟暴跳到令人發疼,血流像是在身上亂竄。
我感覺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就在這時,時雨發出小小的噴嚏聲。
又不是親手摸到她。
看不到胸部、臀部、大腿,甚至連臉都看不到的姿勢。
「嗚、啊……」
特別是背後的部分自己是擦不到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考驗,幸好最後安然度過。
「……我想想。打掃就……還不需要。我想暫時安靜休息一下。洗衣服的話,今天也還不急……」
時雨慢條斯理地,花了點時間才把一小碗粥喫完。
不對,我怎麼能放病人一直光着上半身。
「其他還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看是洗衣服還是打掃都儘管吩咐。」
要是繼續搖晃,對她是一大負荷。
幫女生擦身體──這樣的情境乍聽令人緊張,但我面對的也就只不過是背部。從她的背後不但看不到胸部、臀部與大腿,甚至連臉都不必面對,不存在太大的異性差異。
但,我非這麼做不可。
用我的手……用男人的手摸着光溜溜的,白皙而又纖弱的肩膀……
「不是的,衣服也需要準備,但我想拜託哥哥用毛巾幫我擦背。」
我就像喂她喫東西那時一樣緊緊閉起眼瞼,猛地把心一橫。
剛好能收納於掌心的骨骼相較於男性,就像是玩具般迷你。包覆於上的掌心能夠讓我感受到,溼潤的水氣以及偏高的體溫傳來。
被那股熱度蒸散並瀰漫開來的空氣,聞起來無比甜膩……該怎麼形容呢,這雖然不像真正花香的那種香甜味,但又找不到其他能夠描述的辭彙。
這跟社團結束時的晴香散發的那種香氛也不太一樣。一種像是能刺激到比鼻腔更深處,直接對本能之類的部分起作用,既迷人而又刺激的香氛。
我感到頭暈目眩。
光是飄起的香氣就讓人這樣了。
要是現在……能把鼻子湊到那白皙的頸子上──
……要是能深深地吸一口氣……
……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到時候,我不曉得會變成怎樣。
「哥哥?」
就在這時,依然背對着我的時雨喊了一聲。
我嚇到心臟像是要從嘴裏跳出去,幸好是憋了下來。
「什、什麼事?」
「哥哥你真的是個大傻瓜呢。」
「……爲什麼突然罵我?」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要是這麼做,一定會讓哥哥緊張到臉紅心跳。知道哥哥雖然心跳加速,但還是會當個稱職的哥哥,珍惜呵護生病的妹妹。我全部都知道,所以才趁這次機會,希望讓哥哥對我有感覺。」
「…………」
「哥哥要是對我這種女生太溫柔,會害我更加喜歡你喔?」
這些你明白嗎?回過頭的時雨仰望我並問道。
……好吧,其實我也覺得自己很蠢。
說完,我把毛巾搭到時雨腦袋上,再以輕微的力道敲了一下。
因爲,時雨也一樣珍惜地對待我。
結果,正當我想着這些。
自己最喜歡,最珍愛的女孩的脣瓣觸感。
有沒有什麼方法呢。
像這種與身分不相襯的耍帥,只是在慢性地斷絕自己的後路啊。
我這纔想起上個星期老爸寄來電子郵件,說他已經寄了些雜物,要我把它塞進壁櫥裏。
若時雨是個不討喜的妹妹,我也不會這麼做。
如此回答完,爲了讓時雨能夠更衣,我於是離開她的房間,拉上拉門。
「好了,背擦完了。前面妳自己擦乾淨再換上衣服吧。我去起居室唸書,有事的話隨時叫我。」
雖然不重要,不過……
明明對時雨的美背興奮得像猴子一樣,竟然還有辦法如此厚臉皮地講出滿嘴帥氣話。
我們家當然沒有對講機之類的高級設備,只能隔着門詢問對方來意。
「……是。謝謝哥哥把我當成寶貝妹妹照顧。」
畢竟之前時雨向我告白時,我不也明確告訴她,自己喜歡的人是晴香嗎?
我只是對時雨臉上那股晴香的神韻心跳怦然。
離開房間的我,心底如此自嘲。
畢竟被一個跟女朋友長得一樣的女生親吻,怎麼可能不臉紅心跳嘛。
「話說回來,果然還是好想接吻啊……」
廉價的門鈴聲從玄關傳來。
「啥?美國?」
關於這點,我有一個唯一的口袋人選。
× × ×
關於這點我有自信。
我並不是打算珍惜呵護時雨。
「關於這點……我們彼此彼此吧。」
打開一確認內容物,我不禁睜大了眼。
話雖如此……相較於我這個被時雨給麻木的人,對於追求柏拉圖式戀愛的晴香,我不希望以硬要索吻的行爲,對她造成負擔。
「佐竹貨運。您有一件美國寄來的包裹。」
「妳有時候確實令我臉紅心跳,但那是因爲妳是晴香的雙胞胎妹妹。
我的真心總是屬於晴香一個人的。
明明昨天還打算讓她討厭我的。
想找回那感覺。
「……!」
「這是……!」
一看到紙箱裏收納的東西,腦海裏瞬間升起某幅畫面。
只要撐過一陣子後到來的期末考,就是期盼已久的暑假了。
若要從傻瓜或是下三濫裏挑一個,我情願當個傻瓜。至少傻瓜討喜多了。
這東西──也許派得上用場!?
我跟晴香在滿天星斗的夜晚海邊接吻。這樣浪漫的一幕景象。
所以反正……不管時雨是怎麼看待我,其實那都不是太重要的事。
想去回憶起來。
但一看到倒下的時雨,那些念頭瞬間就飛到不知哪裏去了。
她早就是我所珍惜的人了。
所以時雨妳如何看待我,都不重要。
裏頭到底裝了什麼啊?
因此我立刻透過LINE,傳訊給通訊錄清單裏的某位好朋友:若林友衛。
我只是……身爲妳的哥哥,想把唯一的寶貝妹妹照顧好。」
因此我對她說道:
「誰啊?」
這堆包裹不只大件,還都被沙子沾得塵土飛揚,這要是直接塞進壁櫥,時雨看到應該會發飆吧。
爲什麼會有從那地方寄來的……啊,是老爸寄的吧。
包裹是兩隻大紙箱,以及一隻塑膠大提袋。
這樣的渴望是掩蓋不了的。
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能夠勾起晴香這方面興致的活動。
……不過嘛,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話就是了。
「妳少自作多情了。」
我最喜歡的人是晴香。這件事我很堅持,將來也不會改變。
即將超脫兄妹框架的關係的確讓人有些煩惱,但要是爲了與她保持距離,說出什麼違心之論去傷害她,這樣雖然不是傻瓜,卻是下三濫的作爲。
我從鞋櫃上頭的小物收納箱裏拿出印章,開門來到屋外。
只是因爲我從妳身上看到了晴香,不是因爲對妳有什麼感覺。
我需要有個『大人』幫手。
其實我喜歡時雨更甚晴香?這種事我連想都沒想過。
但,這東西光靠我一個人是沒辦法使用的。
最重要的是,這時間點也恰到好處。
天哪佐藤博道!你這個人怎麼別的不會,就只會耍帥啊!
然後完成包裹的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