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祕密的×午夜

進化爲3LDK的佐藤家，可不只是空間變大而已。

飽受日曬又掀起倒刺的老舊榻榻米，如今換成全新的木地板，牆壁也從裸露的灰砂牆換成貼上了純白壁紙、和觀葉植物的綠色相得益彰的現代設計。

而起居室跟廚房之大，也不是過往可以比擬的。

這已經不叫做【起居室】了。因爲說到起居室，不就是小矮桌配坐墊嗎？但現在這地方和矮桌一點都不搭。這裏頭應該擺的，是沙發跟桌子。

【客廳】。沒錯，這裏應該稱爲『Living Room』。

廚房也不必擠在先前那種髒兮兮的三坪角落，當然也沒有廚房直通浴室的陽春設計。

時尚的吧檯桌廚房，甚至還是全電氣化設計。

如今時雨跟月子小姐正並肩站在如此時尚的廚房中準備晚餐。

「嘿！……啊，破掉了。」

「哎～所以我才說讓我來就好了嘛～」

「嗚～我也想像小雨一樣帥氣地一『翻』搞定，幫爸爸做一個漂亮的蛋包飯嘛～」

「……不然這個破掉的給我喫，妳再挑戰一次吧。這次別像剛剛那樣畏畏縮縮的，一鼓作氣地翻動平底鍋。」

而一家之主的老爸，則是跟我一起坐在飯廳，看着動作生疏的月子小姐努力下廚的身影……那表情還真是一臉花癡樣。

「佐藤助教，你那IQ不足的表情跑出來了喔。」

「啊～老婆穿圍裙的模樣，還真是賞心悅目啊。」

「……真會放閃啊。」

好啦……這心情我也不是不能體會。

我住在之前那個家裏時，每天早上看着時雨站在廚房的背影，也會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如何？覺得跟媽媽相處得來嗎？」

突然，老爸的臉從月子小姐那兒轉回我身上並問了。

記得那天晚上，她也是這麼稱呼她的。

我老實地對詢問回以點頭。

要是現在……我去時雨的房間找她……她會不會感到開心呢？

深夜時分。我躺在牀上一個人嘆氣。

……這麼說來，最近好像都沒看到她那壞心眼的模樣。

身爲一個高中生，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高興的禮物了。

面對這樣的時雨，老爸則是一個勁地賠罪。

跟時雨共度的這幾個月，對我來說是無可取代的時光。

「啊，很可惜，我沒辦法參加。那天教授有開課，我得去幫他的忙。而且結束後大家一定會去喝一杯，所以要到深夜纔會回來。」

看着這樣的兩人，我也跟着開心了起來。

啊啊，只不過──

還是睡吧。先睡了吧。明天還得上課呢。

晚上兩人一起唸書，一起打電玩，熱到睡不着的夜裏隔着一扇隔板聊些有的沒的，直到有人先睡着。

「哈哈哈！剛剛那是博道你自己不好。我可不幫你分擔啊！」

「你知道小晴的生日就快到了嗎？」

「不愧是男朋友，真是毫不馬虎……所以，那天當然也是小雨的生日，然後我有個提議，博道跟小晴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在這裏一起辦生日派對？」

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但這稱心如意的新生活……卻讓我感到不適應。

「唉…………」

「抱歉……不對，我知道了，媽。」

老爸笑得一臉開心。

坦白講，只要老爸過得幸福，其實跟什麼人在一起我都無所謂。

正好就在這時──

「你那個客氣的說話方式，可要努力改掉喔？」

會不會像我一樣，對那一去不回的生活感到依依不捨呢？

坦白講……以目前一再錯過機會沒能向晴香吐實的情況下，要跟她單獨慶祝生日，還真是讓人挺喫不消的。

但，那些都已經一去不回了。

有了舒適的家，有了溫柔又漂亮的母親，加上老爸也回家來，讓家中既熱鬧又溫暖。我們嶄新的佐藤家生活，可說是一帆風順。

「唉，也只好這樣了。」

……最近晚上要是醒着，就老是想着這些事情。

就是這點讓人感到寂寞……感到無比失落。

……時雨一定會捉弄我吧。

「我會期待LV包的。」

新生活舒適良好。

「我沒問題。晴香那邊我再幫您問問她的意見。」

我可以輕易想像出，她露出那招牌壞心眼笑容的模樣。

妳根本不會用什麼LV包吧──我在心中吐嘈。

這麼說來，他們最近都稱呼彼此爲『爸爸』、『媽媽』。

一道歉完，繼母便開心點點頭，回頭繼續下廚。

「嗯，什麼事？」

「不是吧。」

……時雨她不要緊吧。

「在這裏的意思是，媽跟老爸你們也會一起參加嗎？」

「啊～總覺得好像聽到很難聽的話，害我手邊一滑不小心把鬼椒醬當番茄醬淋上去了。這份就交給哥哥消化掉吧。」

一早，聞到時雨做的早餐香味而醒來，看着時雨立於廚房的背影。

「嗯，那就拜託你囉～還有，博道。」

會對我說「哎，哥哥你真是的，多大一個男生了還這麼不甘寂寞」之類的。

記得剛回家那時，明明還是喊對方『阿直』、『月子小姐』。

……好寂寞。

啊……糟糕，一個不小心就順口說出來了。

對此我深信不疑。那絕對是再好不過的事。

繼母口中的小晴，大概是指晴香吧。

「──！」

雖然到現在我最愛的一樣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但不會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那樣，只認同一個母親。

月子小姐……我的繼母也一樣呵呵笑着。

我像是要背離煩惱似地轉過身子。

「……唉。」

聽了老爸的話，時雨用不滿的口吻說道。

「哥哥，哥哥。你還醒着嗎？」

因此這樣的提議對我來說，堪稱是正中下懷。

「啊，對了。博道、博道。」

雖然沒有門鎖，但是好好地以門扉隔開的私人空間。

看來老爸也以他的方式下了不少工夫，試着讓大家融爲一家人。

記得以前時雨好像也跟我講過類似的話。

只要這樣的日常維持下去，我們不久之後就能成爲真正的一家人吧。

「謝謝。」

叩、叩。

「嗯，當然知道。我已經準備好禮物了。」

「咦～爸你不幫我慶生嗎～？」

「我受過那位教授不少照顧，實在是不能拒絕啊。我會下重本給妳買好點的生日禮物的，這次就原諒我吧。好嗎？」

獨自一人的靜夜，響起拘謹的敲門聲。

「這期待好像有一～點點，不對，好像太沉重了點啊！看看眼前這個窮酸中年人，把期待放低一些，我會很感激的！」

總之先不管那些事。在這裏舉辦慶生派對嗎？

「什麼事？」

自從老爸他們回家，跟時雨兩人獨處的時間也幾乎沒了。而自從搬進這個新家……兩人各自分配到一間房間，連距離也變得更加遙遠。

「嗯。她人漂亮又體貼，接在壞心眼的時雨之後，完全讓人可以接受。」

像這間單人房也一樣。

穿門而入的，正是我思念不已的時雨的聲音。

「我、我還沒睡……」

「方便打攪一下嗎？」

「喔、喔喔，我不介意、啊？」

×　×　×

打擾了──打過招呼後進入我房間的時雨，打開門口處的電燈開關，來到直起上半身坐在牀上的我身邊，輕輕端坐到牀緣。

而我總不能就這樣繼續躺在牀上，也來到時雨身旁坐下。

……淡淡地，一股懷念的香氛飄來。

在前不久還是日常一部分的，時雨頭髮的飄香。

讓人嘴角不禁鬆弛。

……不對啦，博道，現在可不是飄飄欲仙的時候。

現在是凌晨兩點。沒事的人可不會挑這個時間來房間。

特別是時雨由於每天都得早起，晚上也會早睡。

她大概是有什麼非得現在解決的急事吧。

雖然我毫無頭緒就是了……

總之我等着時雨啓齒說明來意。

但等着等着……來到房間後過了好幾分鐘，時雨卻什麼也不說。

就只是垂着頭噤聲不語。

她的事情有這麼難以啓齒嗎？

不過……能跟時雨像這樣待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要等幾小時都無所謂。

只是這樣一來，一定會影響到明天。

我道歉了。她讓我不禁想道歉。

是我做了什麼惹她不開心的事嗎？雖然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至此我才首次跟時雨提到，有關晴香辭退社團的事情。

「呣～那就來我房間玩嘛。」

但在那之後我們可是一家四口擠在那間小窩裏，又爲了搬家的事搞得焦頭爛額，各方面都時機不巧，不能怪到我頭上吧，這種事妳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嗎──雖然心中有不少話想反駁，但……

「那種精明的事情我哪可能辦得到啦。」

不需要什麼約定，只要現在能傳達心意，這樣就夠了。

我是個畏縮的膽小鬼。最近關於這點，我已經有太深的體悟。

「咦？」

「……就是在說人家很寂寞啦……」

時雨不只一次提過，屬於她的愛情觀。

她垂下的頭微微抬起，眼神往我瞄了過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既然現在有了各自的房間，事情就另當別論了吧。」

「……不，其實我……我也很寂寞。」

這正是所謂的戀愛使人盲目吧。

是、是怎樣。她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

既沒有貫徹誠實的堅強，但又沒有豁出去當壞人的決心。

我猜現在的晴香可能需要倚靠，否則就會站都站不住吧。

「哥哥大騙子。」

雖然當時敞開胸懷讓我倚靠的並不是晴香，而是時雨……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只要是跟時雨就能一直聊下去。

不是因爲有可能露餡，而是自己畏縮的個性承受不了罪惡感，甚至會不堪負荷而死。

時雨要是生氣，代表她是真的在生氣。

「……姐姐也真是太正經了，其實根本沒必要退出吧……曾經投注那麼多的熱情卻突然中斷……帶來的失落感應該也很強吧。」

「…………」

「……姐姐退出戲劇社了啊。果然還是跟高尾先生那件事有關係吧？」

好久沒像這樣跟時雨兩人獨處聊天了，所以並不缺話題。

「而晴香也真的有點不對勁，變得莫名積極……明明周遭有許多人在，卻主動跟我接吻，實在不像平常的她。」

沒上脣膏卻一樣水亮的嘴脣嘟起，時雨鬧彆扭似地說着。

「嗚……」

聽我描述完晴香的狀況，時雨這麼說了。

「……明明當初答應過的。」

聽了我的賠罪，時雨的心情似乎好轉了些，鼓脹的腮幫子消了下去，她將手疊到我的手上，撒嬌似地這麼說：

「哥哥要是難以跟姐姐啓齒，其實不必攤牌也沒關係喔？反正我對戀人、女朋友之類的名分並不在乎。只要哥哥願意喜歡我，對我來說就是最珍貴的心意了。」

心一旦壓力太大，就會承受不了一個人的孤獨。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們可是共度了一段雖不長卻濃密的時光。時雨的個性我清楚得很。

但──

我也……曾有過那樣的經驗，所以我懂。

「妳怎麼了？會在這時間跑來，一定是有什麼急事吧？」

我是說過這樣的話，但後來由於晴香那場騷動，結果就被我忘了。

那麼夜裏兩人在同個房間共度，這種事應該也不算是常態吧？

×　×　×

若她難以啓齒，那就由我催看看吧。

「是啊。她後來因爲演技無法發揮，就被社長拔掉了文化祭的主演。但換角的事好像反而讓她鬆了口氣……還說失了幹勁的自己不適合再待在社團。」

光是現在父親回家，加上高尾及退社之類預期外的問題，讓我無法對晴香啓齒，就已經夠讓人喫不消了。

熬夜之後隔天早上會很痛苦的後果，已經被我們棄之不顧了。

她調侃我的時候會用盡各種話語逗我，但從來不曾言不由衷。

這事非做不可。不管怎樣我都會堅持。

「────」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事……那就是哥哥都不肯來找我吧。」

像這樣的我，要『腳踏兩條船』根本是癡人說夢。

關於新家的事，鄰居的事，對彼此父母的苦水，諸如此類。

「我們都在一起住那麼久了，現在哪還需要煩惱這些。」

不久，話題切換到今天校園內發生的事。

……我的確是說過。

「這個新家的確是遠比之前的要美觀又舒適，只是……這下就跟原本近在身邊的哥哥分開了。這樣很寂寞。特別是最近媽媽他們一直都在家，想兩人獨處都沒辦法。哥哥難道對這些都沒有感覺嗎？」

因爲我的心早已只屬於時雨一個人。

結果，時雨這下終於有了動作。

「……對不起。」

「那麼我們就放低音量別讓爸媽發現，一起聊聊天吧。」

我試着如此辯解，時雨卻滿懷哀怨地碎碎念。

時雨哀怨的側目往我這頭瞥來，腮幫子也氣得鼓了起來。

也就是說……時雨她跟我是一樣的感受。

「呃，可是怎麼說……那樣實在有點難爲情。要是被老爸他們撞見也很難解釋。」

時雨是我生來首次擁有的妹妹，因此在這方面我沒什麼經驗，但以我們這個年紀的兄妹，應該不會過度干涉彼此的私生活。雖然這只是我的想像就是了。

「雖然還會再花點時間，但我會好好對晴香說明的。等到晴香她……等到她稍微恢復爲我認識的那個晴香，到時就會說清楚的。」

「咦？答應什麼？」

「當初明明說等回到家後要我有心理準備的。明明說會用力地表達你喜歡我，不管質還是量都會讓我滿意的。」

我生氣了，還不快安慰我──那是她露骨的訴求。

「中午社長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還說現在的晴香弱不禁風，爲免她鑽牛角尖把自己困住，要我溫柔對待她。」

「……如果沒事情，就不能過來嗎？」

而看來她並沒有從晴香本人那兒聽說任何消息，對此很是驚訝。

即使從晴香那兒得到曾經那麼渴望的吻，仍舊不受動搖──時雨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經變得如此穩固。

因此……這樣的關係一定得儘早劃下句點。爲了能毫無顧忌，好好地喜歡時雨。

聽我這麼說，時雨回了句「好吧」，接着將頭輕輕靠到我的肩膀上。

「呵呵呵，畢竟哥哥最喜歡我了嘛。想當初害我追得那麼辛苦，現在卻變得這麼老實可愛。看招～」

一臉心滿意足的時雨，將頭往我的臉上蹭了過來。

細細髮絲拂過臉頰，把人搔得發癢。

「欸，哥哥。你喜歡我嗎？」

「……現在這情況還需要多問嗎？」

「人家想聽你說嘛～」

「……喜歡啦。」

關於這點，我已經無意再裝傻或是裝模作樣，因此據實以答。

結果時雨她──又繼續追問下去。

「喜歡我哪些部分？」

「哪、哪些部分……」

「記得我以前好像說了好多好多，自己喜歡哥哥的什麼地方，但是從來沒聽哥哥具體說過喜歡我什麼地方──欸，告訴我嘛？」

「呃，可是，這種事情妳突然要我轉換成語言……」

就算她兩眼晶亮地滿懷期待着，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做。

好久以前我的確遭受過伶牙俐齒的時雨一整套告白言語的洗禮，但像我這種不擅表達的人，可沒辦法像時雨那樣，把對她的喜歡暢通無阻地訴諸言語。

「是喔。看來這種事對語彙不足的哥哥來說難度太高了嗎？好吧，那就不必說了。」

「感謝妳的體諒。」

結果，時雨語氣不滿地開口道。

「哥哥大色狼～」

呃，這我當然也喜歡啦。只、只是摸到那上頭再怎麼說也太……

心臟撲通地劇跳。

「哥哥不摸嗎？」

喉嚨也乾啞起來。

「啊哈☆真好拐。」

嗚……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間。

「────咦？」

我頓時冷汗噴發。

「沒說沒說。好了快點快點～♪」

因此，我沿着圓潤的流線，輕撫她的肩膀。

那對圓隆部位揉起來的迷人觸感，我已經體驗過了。

我小心翼翼防範偷襲，手慢慢從臉部轉往時雨的肩膀。

「我喜歡被哥哥觸摸。哥哥的手非常溫柔。」

「並沒有好嗎？都是因爲妳不肯乖乖待着……！」

「怎麼了嗎……？」

畢竟她可不是隨處可見程度的美少女，當然頗具魅力。

兩個隆起進一步將薄衣向上抬升，形狀也跟着益發鮮明。

「嗚～這也不能怪我吧。只、只要是男生都喜歡啊！」

「……請哥哥盡情訴說你對我的喜歡吧。」

但我竟然對這一點都不排斥，看來已經是病入膏肓了吧。

她又在刻意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了。

真是的。這次可別騙我……

我喜歡時雨的哪裏呢。

因此，我的手接着往時雨那軟綿綿又細滑的臉頰輕撫。

但是──現在…………總覺得哪裏不一樣。

一撫弄頭髮，開心的時雨便靦腆地笑了笑。

女生的肩膀，還真是嬌小又纖細。

「咦～這麼快就結束了？哥哥，你就只喜歡我脖子以上的部分嗎？我只有長相讓哥哥喜歡，還真讓人有點受打擊。」

而面對我的掌心，時雨接着親了上來。

找完藉口的我，手先是伸往手腕部位打算要摸，然而──

「啊嗚！？」

「我、我摸總行了吧。所以別再用那眼神看我了。」

甚至……連佇立在頂峯的兩個存在都看得出來。

因此我喜歡她。這點是錯不了的。

「那作爲代替，摸摸你喜歡的地方吧。」

這已經算是某種本能了。

我喜歡時雨的頭髮。

「────啥？」

糟、糟糕。不小心老實地全盤托出了。

的確時雨不管頭髮、容顏、身體……每樣都魅力十足。

說着，時雨的胸部微微挺起。

「妳剛說啥？」

「那、那樣更難爲情好嗎！我纔不幹！」

這丫頭很清楚自己多可愛，清楚我有多喜歡她，纔會有這種舉止。這就是時雨的把戲。我太清楚了。

「盯～～～～」

看起來真是漂亮極了。

老實說，我在跟女生交往後才曉得，肩膀其實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再次面向時雨並開始思考。

每當接吻時一摸上這肩膀，怎麼說呢……該說是庇護欲嗎？與之類似的情感就會滾滾湧起，讓人感到異常憐愛。

當然，我也喜歡那張願意對我展露可愛表情的臉蛋。

……但是清楚歸清楚！

但──我喜歡的是時雨哪一點？爲了傳遞我的喜歡而摸了又摸，碰了又碰，同時疑問紛紛浮上心頭。

咦？她說摸……咦咦！？

被時雨唾液沾溼的拇指根部霎地發燙，我連忙將手從她臉上離開。

「對不起，不小心就親上去了。接下來我會乖乖待着，哥哥你請繼續～」

在光照下閃閃發亮，豐盈的鴉黑色髮絲。

「──啾♡」

「……先說好，就只是輕輕摸喔。」

只不過，她要我摸她……

首先，是頭髮吧。

「妳、妳、妳在說什麼？」

我伸手順勢一梳，髮絲從指間穿過的感覺令人陶醉其中。

「嗯……呵呵。好癢喔～」

「啊……」

「少跟我裝蒜了。你的視線都已經盯到上頭了。」

「……你今天明明跟姐姐接了吻？」

接下來……一想到這兒，我的視線盯上眼前將單薄睡衣撐起的那對隆起。

我真正喜歡的，是現在我摸的部位嗎？

答案……我可以肯定地說，不是。

因爲……時雨跟晴香是雙胞胎。

她們兩人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不爲過，也就是體格上沒有任何差異。

但我選擇了時雨，而不是晴香。

時雨以外的，我都不接受。

這意味着，我喜歡的並不是時雨的外表。

──而是她眼瞳裏那滿盈的愛情。

是那不顧一切也要傳遞給我的，時雨的那顆心。

我是個畏縮的膽小鬼。

總是缺乏自信，不認爲自己是值得被愛的存在。

因此，我喜歡願意喜歡我的女孩。

而面對這樣的我，時雨願意用盡一切方法表達她喜歡我，傳遞她對我的愛。

我喜歡時雨的那顆真心，但那卻不是碰觸得到的。

即使像這樣碰觸時雨，還是到不了我真正喜愛的那個地方。

只是讓殷切的，類似焦慮的飢餓感不斷湧升。

所以我──把時雨使勁地摟了過來。

「啊……哥哥？」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真正喜歡的地方根本不是摸得到的。完全無法表達對妳的喜歡。那樣得忙到天亮。」

這種玩扮家家酒般的方法，實在沒辦法把我的感情傳遞給她。

我再次吻上時雨──同時手滑進她的睡衣裏。

把她壓倒在牀上，深深地，使勁地吻。

既然家中還有父母，當然出不了聲，做不了那種一旦開始就停不住的事……簡單來說就是正式的那檔事，但我們將那些焦躁透過手指與舌頭來宣泄。

「既然這樣，那就每天也行。」

要是那真心永遠無法觸及，至少離它更近一些。

簡直讓人急不可耐。

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

「哎呀，哥哥你確定嗎？居然說出這種……讓人期待的話。」

從那天起，我們對彼此解放了那些絕對不會讓外人恣意觸碰的身體部位。

「好啊，到天亮也行。」

比自己獻給她的愛情，還要更豐厚的愛情回報。

於是，時雨的手也繞上我的背後。

脣一離開，時雨帶着微笑凝望着我。

從溫柔的微笑裏，只照映着我的眼瞳裏，不願再將我鬆開的臂力裏，都感受得到時雨對我的愛情之深厚。

一想到這兒，就再也沒有躊躇的理由了。

「……搞不好到天亮還是不夠。」

「……話先說在前頭，我已經決定非妳不可了。雖然還沒跟晴香做了斷，但也不打算再因爲晴香而對妳客氣，一點都不會手軟。」

我們就沉醉於這樣的時光，盡情深入心愛之人的祕密。

因此，我順勢吻上時雨的脣。

想更深入傳遞這份愛。想進一步與她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