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迷惘×初接觸
《我和女友的妹妹接吻了》 · 海空陸 · 7004 字
從離學校最近的車站往前搭三站,蕭條的都市邊郊。
像是從平成穿越到現代的,古色古香的老街一隅。
老舊木造雙層公寓的其中一間,就是佐藤家。
纔剛進入住宅腹地,就聽到二樓……佐藤家的房間泄出電話鈴響,以及正從樓上瞪着我,住隔壁那位體格壯碩的大嬸。
我趕緊踏着鏽得千瘡百孔的鋼架樓梯上樓。
一上到二樓,「已經響至少10分鐘了你知道嗎!」皺着一張臉的隔壁大嬸迎面抱怨了一句。真的假的?是哪個熱情的追求者打的?
我跟大嬸道歉,趕緊衝進家裏。
接着,一把抓起走廊邊的電話話筒,難掩不悅地詢問對方身分。
「好好好請問你哪位!?」
『喔,終於接通了!是我啦!你最自豪的父親啦!』
「臭老爸!原來是你!」
剛剛那熱情的來電,原來是我父親──佐藤直之打來的。
這樣的事實,讓我口氣裏的浮躁更加顯著。
「我說老爸,我們家的隔音有多爛你自己也知道吧。電話要是打不通那就晚點再打啊,這樣很擾鄰你知道嗎!」
『哈哈哈!抱歉抱歉,只是不知怎地,突然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幹嘛說這麼肉麻兮兮的話。」
『怎麼會肉麻呢?身爲家長,會擔心唯一的寶貝兒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怎樣?最近過得還好嗎?學校生活開心嗎?』
啊,不妙。
不會又來了吧?
這該不會是小孩有壞事不想跟家長報告時的那種,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
簡直不敢相信。而且太恐怖了吧,纔不過認識兩個多月,是能懂對方多少。
這時,與鄰居分隔的那道薄牆另一頭,傳來重重的擊牆聲。
這也就罷了,大人們甚至還說一年內不會回家。
而這樣的老爸說他找到新的對象,我當然希望能給他祝福。
「喂!我們話還沒說完──」
「再再再、再婚!?你是說又跟人結婚的那個再婚嗎!?何時的事!?而且從來沒聽說過你有對象啊!」
『等等等等等等!你先等一下!別掛斷!否則就算掛了我也會再打!打到你接爲止!除了剛剛說的想聽你聲音,其實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說!』
「幹嘛啊,有那麼難以啓齒嗎?」
以往的經驗告訴我,事情八成是這樣。
就算戶籍上清楚載明她是妹妹,但我哪有辦法突然跟同年紀的女生同居。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不過對方的小孩是跟你一樣讀高二的女生,算是你的繼妹……還是繼姐?不對,你是4月生的,那麼應該是繼妹纔對。而你的這位繼妹時雨──今天就會搬進家裏住。』
『嗯~其實我也想帶着月子跟時雨一起回家,只不過大學時代照顧過我的恩師教授堅持找我,我只好到美國去幫忙。登機的時間就快到了,剛剛電話沒接通時本來還想說這下該怎麼辦纔好,畢竟時雨差不多就要到你那兒了。總之你們兩個沒有錯過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是啊。對方是在這次挖掘地點認識的。』
『博道,你聲音也太大了,這樣很擾鄰的。』
「啊、啊、啊……臭老爸~~~~~~~~!!」
……關於老爸再婚的事,我其實是很欣慰的。
我咆哮完,將話筒砸回原處。
畢竟老媽死了以後,他靠自己一個人把我拉拔到這麼大。
而更糟的是這玩笑還沒結束,處於現在進行式。
「等等!這根本一點都不好!我現在整個腦袋都錯亂了!咦?你要我跟同年紀的女生兩個人一起住!?住這個家裏!?辦不到辦不到!」
『那你就把我的房間整理出來給她用吧。房間裏的東西除了媽媽的遺物,其他全都扔了無所謂。』
「喔~我過得很好很開心。棒極了。那沒事了吧。晚安~」
……慘了慘了慘了,這真的不妙好嗎?
我的老爸明明都超過45歲了,還是有些孩子氣。
「所以你是爲了報告這件事纔打電話回來嗎?反正老爸你有自己的人生,你選擇的人不管是誰我都接受就是了。」
而且那還不是一天兩天之後的事,就在今天……!?
『我想交代你的,是關於月子的──我那位新老婆的小孩。』
『呃、嗯。這、這樣啊?總之,怎麼說呢。對方可是你妹妹,你輕鬆點面對她不就好了嗎?』
我可不想再被鄰居白眼一頓。
但由於我陷入錯亂,話裏聽不出什麼誠意。
『這個嘛……就是……嗯。』
這簡直像是某種惡質玩笑。
「就算清空還是太窄了好嗎?母女兩人住三坪怎麼夠?再說女生應該還有不少家當吧。」
難道就沒有一點倫理觀念嗎?
本來想說乾脆拔電話線,不過做到這種地步也未免太絕情了。
隔壁鄰居不意外地又回我一個最大功率的壁咚,但現在的我早就無心在意那些。
……真拿他沒辦法。
『啊,糟糕,登機廣播來了。那爸爸先走了!返國回家應該是一年之後的事,在那之前你可要跟時雨好好相處!愛你們喔~!』
現在是怎樣。就不能讓我更滿心喜悅地好好祝福你嗎?臭老爸。
『你還只是高中生也許不懂,但愛情的烈火有的時候,是突然就燒起來的。』
『一點小事而已幹嘛這麼驚慌,跟個處男一樣。』
『喀!嘟~嘟~嘟~……』
甚至讓我站也站不住,原地癱坐下去。
啊?咦?啥!?
還是說,就是因爲能懂,所以才稱得上是大人?
『倒也不是,只是如今回頭想想還是覺得有點害羞,有點不好意思。』
『嗯?喔喔,你誤會了。今天住進家裏的只有你的繼妹時雨,月子接下來會跟我一起出發到美國去。』
「連看都沒看過的妹妹完全就是陌生人好嗎!這真的太瞎了啦!拜託饒了我吧,這我真的不能接受。你幫我打給她,請她立刻掉頭回家。」
然而──
兩個房間都有主人,根本沒有空間能容納新房客。
「這也太亂七八糟了吧……」
嘆氣又脫口而出。
「現在全世界最受打擾的明明就是我!是怎樣!?不知不覺間跟人再婚也就算了,對方還有個同年紀的女兒,而且今天就要住進這個家裏!?免談免談!何況你說要讓她住,但這間公寓根本沒有多的房間啊!」
『其實爸爸跟人再婚了。』
「看吧,我就料到一定是────啥~~~~~~!?」
「先給我慢着──────!?」
嘖,竟然耍這種賤招。
我扯開嗓子向隔壁鄰居道歉完,重新跟話筒另一頭的老爸確認。
不管怎樣,這通電話還是趁早掛斷爲妙。
「你指的是?」
「小孩?對方是有小孩的人嗎!」
『喔喔,能聽你這樣講真是太欣慰了……不過報告當然是重點之一,但我今天還有其他事要交代給你。』
要說我的混亂程度,就像是腦殼裏的腦漿被攪和了一番。
這間公寓是一房一廳。
『像爸爸這年齡層的人有子女很正常吧。我也有你這個兒子不是嗎?』
嗚哇,我還想說話筒怎麼摸起來這麼噁,原來全都是手汗!
超乎想像的回答,讓驚呼從喉嚨噴發。
我只好再次道歉。
其實我從以前就有點懷疑,那個老爸該不會腦袋有什麼毛病。
而這恐怕是因爲,他到現在都還追着恐龍跑的關係吧。
「這、這麼說好像也是。也就是說我多出一個兄弟是嗎?」
「我記得好像是在福岡?可是你到那裏也才兩個月左右吧!?」
「我就知道是這樣。所以,是什麼事?」
「我是處男吼!你兒子還是個亮晶晶的全新處男吼!你這蠢老頭最好不要太看得起你兒子!」
薄牆再次因衝擊而震動。
「噁心死了。我纔不想聽一箇中年男人羞答答的聲音。快講。我猜一定又是把奶奶的存款挪用爲挖掘費,要我去跟奶奶道個歉,類似這種沒營養的事情對吧。」
既然這樣,我總不能繼續頹喪地坐下去。
以舊式木造公寓而言,這裏房間數雖然算多,但其實每間都不大,一間是我的寢室兼飯廳,一間則是以隔間隔開的老爸房間,目前實際上是倉庫。
我在此不知所措的同時,那個未曾謀面的妹妹正一步步前往這個家裏。
真的假的。原來一燒起來只要兩個月就會論及婚嫁嗎?
「在那個叫什麼時雨的女生抵達前,得把房間整理出來。」
不只是老爸的房間,我的起居室也得收拾。
那裏不只棉被整天鋪在地上,衣服也丟得到處都是,剛士借我的黃色漫畫雜誌也全都沒收拾。
這樣的魔窟,是沒辦法迎接女生的。
那肯定會是某種觸法的行爲。
於是,我正準備從地上起身──
而告知訪客來臨的門鈴聲,也在同時響起。
「……!」
這、這麼快就到了嗎?
我連那些黃色雜誌都還沒收起來啊!
不對,也許只是因爲剛剛太吵,隔壁大嬸找上門來。
也搞不好,是NHK或者報社來收錢。
總、總之還是先確認對方身分,再決定如何應對。
如此盤算的我,透過鷹眼往外看。
「────……咦?」
然後,一時無語。
直至先前將我那容量不大的腦袋所填滿的,各種該做的事、不該做的事、該考慮的事,一時全部消失殆盡,思考一片空白。
腳下的地面像是失去重力,讓人站都站不穩。
門外的光景,瞬間凍結了我的一切思考與情緒。
可是,這實在不能怪我。
爲什麼晴香會來我家?這種事當面問她不就曉得了嗎?
正當我的情緒被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給耗損殆盡而呆立原地,和晴香一模一樣的她不安地向我問話。
太離譜了。
「喔、喔喔。嗯。我有接到通知……剛剛纔接到。」
沒錯。
而且偏偏是這個時間點?
有了晴香這個女朋友,竟然還跟與晴香一模一樣的女生同居。
這下門是開了。
於是,我把回家時順手鎖上的門鎖打開。
「嗚……要是可以的話,希望別這樣叫我。」
是前不久纔在車站與我道別的女朋友──才川晴香。
現在可沒辦法放行。
但我苦思的期間,鷹眼裏小小的晴香開始無所適從地左顧右盼。
那個繼妹……竟然跟我女朋友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抱、抱歉,我馬上開門!晴────?」
「啊!原來你在嗎?真是太好了。本來還以爲該不會弄錯房間,害我好緊張呢。」
這實在不妙。真的不妙。絕對是這樣。真的不妙。
「嗯,博道?」
因爲門外那個人──
「就如我剛剛說的,我前不久才接到通知,目前家裏還很凌亂。能請妳先在這裏稍等一下嗎?」
以後請多多指教,哥哥。」
再加上,她背後立着一隻不小的行李箱,單手提着超市的大塑膠袋。
亮色的罩衫底下露出的是水手服,並不是我們就讀的星雲高中的制服。
只說過離家最近的車站,但不曾帶她來過。照理說她應該不知道位置。
一旦曉得這點,之前陷入混亂時看不見的,也紛紛清晰了起來。
我是佐藤月子的女兒,從今天開始就是哥哥的繼妹了。
「喔,呃……我叫,佐藤博道。」
只見她來回看着手機跟周遭,指着門牌像是在重新確認,一副心神不寧的過動模樣。
光靠這一點就足以判斷出,她跟晴香是不同人。
難道她跟蹤我嗎?但先上電車的可是晴香。這不可能。
而這樣的現實,我接下來究竟該如何面對它纔好……!?
那,爲什麼晴香現在會在這裏……?
要是跟晴香同個叫法……也未免太危險了。
因爲最後的最後蹦出的,是更驚愕的事實。
而她聽了我的要求後,雖然一臉納悶,「那就叫哥哥吧,這樣對我來說也比較順口。」倒也是從善如流。
「請問,怎麼了嗎?我臉上該不會沾了什麼東西吧?」
這……不太妙吧。
「…………」

「嗯!幸會,我是大江山時雨。啊,不過現在已經是佐藤時雨了。
剛剛我誤以爲晴香來了才把門打開,但屋內根本還沒收拾。
那表情裏早已失去平常的活潑,顯得彷徨無助。
「……請問,妳該不會是……時雨小姐?」
「呃,不行,先等一下。」
「那麼既然彼此打過招呼了,請讓我進去吧。」
「那個,你應該有接到通知,知道我今天會來吧?」
父親突然再婚。
和繼妹兩人的同居生活。
× × ×
腳上穿的也不是運動鞋,而是樂福鞋。
這下慘了。
──這樣不行。
晴香看我時,擁有更燦爛的眼神。
我還沒把家裏的地址告訴晴香。
總之我得立刻開門。
爲什麼晴香會在家門前?
雖然剛剛隔着鷹眼看不清,如今直接看就一目瞭然。
眼前微笑、看起來感到安心的女孩,並不是晴香。
不對。
我感受到某種惡意。
這……
她們不管髮型、眼與鼻、腰身,全都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即使長得一樣──
我的繼妹不知怎地,竟然跟我女朋友長得一模一樣。
我到底在做什麼?竟然讓自己的女朋友露出那種表情。
「咦?爲什麼?」
「剛剛!?那還真是突然呢。不過要是有通知到那就好了。請問,可以告訴我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嗎?媽媽好像有跟我提過,不過我忘記了。」
怎、怎麼會這樣?
看我的眼神卻不一樣。
我邊道歉邊開門。
處於混亂的腦袋賣力思考。
老爸一通電話所帶來的震撼把我整得暈頭轉向,翻天覆地,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惡魔的事前餘興節目罷了。
其實仔細一瞧,她的服裝也跟晴香截然不同。
就是那樣的表情,讓我冷靜下來。
當着晴香的面,我又再次愕然。
到這地步,這種狀況,即使腦袋不靈光如我也看得出來,可能性只剩唯一一種。
所以我趕緊擋到玄關前不給她過。
但──
「喔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用見外啦,因爲我們從今天起就是一起生活的兄妹了。打掃的事也讓我幫忙吧。打擾了~」
「啊,等──先等一下!」
接着,她輕快地推開擋道的我,進到家裏頭。
而面對初次見面的女生,膽小如我當然不敢用手碰她,無法抵擋她的入侵。
既然連擋都不敢擋,當然更不可能一把抓住那纖薄的肩膀將她攆回來。
因此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她發現之前,至少先處理那些黃色雜誌。
我趕緊隨後追上,卻早就爲時已晚。我家走廊長度僅約一公尺,一旦起跑落後就不可能再超車了。
進入起居室的她,先是垂望着我扔在一旁,書頁攤開的黃色雜誌──
「……噗呼。」
啊~
她笑了!她剛剛一定在笑我!用鼻子笑!就像是看待什麼低等生物那樣!
啊啊啊~~~~…………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喔,抱歉。我舊家是隻有我跟母親的女人家庭,都忘了考慮這方面的事了。也對,這裏可是男生的家,總會有些不想被女生看到的東西。這點是我不對。對不起,害你出糗了。」
「……很感謝妳的諒解。嗯。」
體貼有時反而更傷人。
「嗯~不然屋內的整理就交給哥哥,我趁這段時間準備晚餐吧。哥哥你應該還沒喫晚餐吧?」
「喔喔,好啊……謝謝。」
「我對下廚可是很拿手的,敬請拭目以待!」
說完,只見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一條帶有荷葉邊的粉紅與白色格紋圍裙,掛上身並站上廚房的木地板。
我整理着房間,不時側望着廚房那頭,而她號稱廚藝拿手果然不是隨便誇口,手腕確實是俐落不凡。
不過時雨的笑容果然還是跟晴香一模一樣,害我看得有些心驚。
「……!嗯!」
雖然這只是我這沒當過哥哥的人擅自的想像,不過既然要當,誰都不想當個不成材的哥哥吧。因此──
帶有節奏感的切菜聲。
「總之,我不要緊的。」
像我這樣沒出息的傢伙,得用這力道纔打得醒。
但那是我的個人問題,只能由我去慢慢適應,更不該以此爲理由拒絕時雨。
我將原本忙着收拾而落在手邊的視線向上抬起,發現她正橫起眉毛,一張臭臉垂望着我。
「包在我身上,時雨。」
突然被人要求跟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成爲家人,應該沒有人能夠二話不說地坦然接受。
而那笑容不知怎地,看起來與她格外相融。
「喔~第二次聽起來就已經順耳多了。就照這樣保持下去,讓身心都變成稱職的哥哥,好好寵愛我這個可愛的妹妹吧~」
只要長得一樣,不管誰都好嗎?
「不,我沒事。」
模樣簡直就像是晴香站在我家廚房,讓人看得心跳不已──
而正當我像這樣陷入糾結──
「咦咦!?哥、哥哥你怎麼了!?幹嘛突然那樣往自己的臉猛打巴掌?哇啊好紅喔!你到底打得多用力啊!?」
「嗯。他在最後一刻才告訴我,說時雨小姐妳今天會住進來。」
「啊哈哈。那你想必嚇了一跳吧,畢竟突然在今天得知這種事情。」
據說世上會有三個人長得跟自己一樣,但像我這種窄到不能再窄的交友圈裏卻有兩人撞臉,這機率到底有多低啊。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對。
從剛剛開始只擔心自己的身邊事,一個人磨磨蹭蹭的……!
否則不管是對晴香還是對時雨,都是失禮的事。
這種妄念的盡頭,等着的會是什麼?
忙着下廚的她沒有轉身,背對着我並說了。
「那麼晚餐也煮好了,能幫忙把矮桌端出來嗎?哥哥。」
然而看到時雨那既開心又像是鬆了口氣的笑容,就讓人覺得努力是值得的。
這樣講也許是廢話,但她果然與晴香是不同的兩個人。
這樣的妄想可是十分危險。
「哥哥可能對突然跟人成爲兄妹感到難以適應,但你以爲只有你這麼想嗎?」
但她卻努力地,試着從形式上接納我,抱着滿滿的善意親近我。
而反觀我又是什麼表現?
「呃、可是,這……」
不管怎麼想,都只有破滅一途。
原本跟晴香頗神似的笑容,轉爲晴香身上所看不到的淘氣笑靨。
「是我不好,今後我會注意的。時、時雨。」
我這樣該不會,是所謂的爛人吧……?
雖然說得有些靦腆,但我還是說出口了。
不時穿插其中的可愛哼歌。
但,這不是身爲哥哥該做的。
瞬間,她的嗓音裏散發出至今未有的『肅殺』。
「……這樣講就有點見外了,因爲她也是哥哥你的繼母。」
要是把一切都丟給別人安排,由對方親近自己,這樣當然樂得輕鬆。
「…………!」
咦?她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唔喔喔喔喔~~!!」
看來也許該認真考慮自己一個人搬出去住了。我說真的。
「咦?」
像這樣直呼女生的名字,實在讓人有些緊張。
鍋子咕嚕作響的燉煮聲。
「而且不只母親,對我也一樣。你從剛剛就一直稱我『時雨小姐』,可以不要再這樣叫了嗎?你可是我的哥哥,請直接叫我時雨就好。」
「對了,哥哥你說前不久才從繼父那裏接到有關我的連絡對吧?」
無可取代的戀人──晴香的身影和繼妹重疊。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吧!?這難道是什麼症狀發作嗎!?」
「我其實現在也有點勉強自己。所以要是哥哥只想一個人輕鬆,這樣是很狡猾的喔?」
然而她們真的太過相似,讓人想不去聯想都不行。
……不過嘛,嗯。由結論來看,那樣的安心感,實際上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嚴重誤判就是了。
再說她可是女生,心中的惶恐應該不是我這男生能比得上的。
這事實讓我默默地安了心。
「纔不只嚇一跳好嗎?那個臭老爸真的是夠了。時雨小姐妳的母親選上那種人,將來一定也會跟着喫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