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戀愛×謬誤

「噹噹～！博道你看！」

期中考成績發佈的六月初。

午休時間把我找到學校餐廳的晴香纔剛就座，馬上得意洋洋地亮出她的考卷。

上頭的分數，高分約在80，低分約在50，平均成績70分上下。

「這次期中考是我歷來最高分的一次喔。這都是拜博道你放學後的一對一教學所賜！」

晴香用燦爛的笑容向我道謝。

我那不太聰明的腦袋也能夠理解的讀書方法，似乎跟晴香也很合得來，讓她寫下許多的個人新紀錄。

看來她跟時雨果然是流着相同的血，比我要精明得多。

「很高興我這腦袋不靈光的人能幫上妳的忙。」

「所以今天要舉辦慶功宴。讓我請客吧，你想喫什麼儘管說，由我幫你買來。」

「也不必這樣答謝啦……能跟晴香一起讀書，我就很開心了。」

這是真心話。

跟女朋友一起讀書，一直是我長久以來的嚮往。

因此若要說答謝，這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但雖然我這麼想，晴香卻不肯答應。

「要說開心的話我纔是喔？但我除此之外連成績都變好了，所以至少讓我請客一次吧？何況要是不這麼做……下次我怕會不好意思再開口。」

「咦？這可不行。」

下次期末好也好，下學期的期中考也罷，我希望她每次都拜託我。

或者真要說的話，希望她倚靠我一輩子。

既然她都這麼說，那麼我不接受也說不過去。

『你這人真是窩囊，就隨便掰個理由，說你更珍惜你們共處的時光不就行了嗎？』

「咦？這是姐姐的考卷嗎？」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這回事。原來如此。人家說學外語最快的方法就是在當地交個女朋友，類似這種原理嗎？所以這張考卷的主人到哪裏去了？」

畢竟晴香這一趟可是爲了幫我買麪包啊。

說完我指了指小賣部入口處，跟人潮奮戰的晴香背影。

兩人畢竟在一起住久了，這方面的想法交換如今也算是熟能生巧。

「遵命！晴香準備出動執行任務！」

「……那就承蒙好意打擾了。」

『這種場合我總不可能說NO吧。其他桌是真的沒座位了，我也不希望晴香當我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啊。』

接着，一雙圓溜的大眼留意到桌上的考卷。

「謝、謝謝。」

「我再怎樣也不會那麼蠢好嗎？妳就留下來陪我們喫頓飯再走吧，晴香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是啊。」

「雖然姐姐特地邀請，但這次還是算了吧。我不太喜歡當電燈泡。」

『喔、喔喔，我會當心的。』

「看起來的確不是。那麼打擾情侶檔也不好意思，我還是另外找其他地方吧。」

『這種話對其他人效果怎樣我不曉得，但晴香聽了絕對不會開心的。』

他們不愧是跟管樂社一樣，並稱爲實質上的運動社團。

「算了妳還是快走吧，Hurry。」

「你幹嘛表情鬆弛成這樣啊？」

「嗯，是啊。本來我看博道同學一個人孤單地佔着四人用的桌子，想說他要是沒朋友的話乾脆陪他一起喫午餐，正打算開口問他。」

但果不其然，晴香把她留了下來。

「咦？爲什麼？」

要是當着女朋友的面，被女朋友的妹妹爲所欲爲地調戲，那我身爲男朋友的面子可掛不住。

突然被與晴香相同的聲音從背後一喊，我嚇得睜大兩眼回過頭。

「對着可愛的妹妹這樣講話是什麼態度。」

「看，既然博道都這麼說了妳就留下來，好嗎？」

「纔剛交往不久就喫人軟飯，也真是太大牌了。」

活在這世上真是太好了。

「博道，讓時雨跟我們坐同桌好嗎？」

「看到哥哥這張蠢臉會害人忍不住想要捉弄，我要壓抑這衝動也很辛苦。」

「嗚欸！？」

一回到我們這桌，晴香把我點的東西放到我面前。

「我跟哥哥一起面對姐姐，這種場面百害而無一利吧？要是哥哥不小心提起家庭內的話題，豈不就問題大了嗎？」

這也太感人了吧。

說不過晴香的時雨於是坐到了她的隔壁，也就是我的斜對面，責難的視線接着就瞪了過來。

「聽說她平常的成績都在及格邊緣，這次下足了功夫唸書纔有這成績的。加上我也陪她。」

看來這點不容反駁，時雨接下來沒再譴責我的判斷。

兩人以眼神交流出作戰會議。

「可是其他桌都已經客滿了喔？」

「喔～……我記得姐姐從以前就不太喜歡讀書，沒想到分數還挺高的。」

我照晴香所言環視餐廳，今天人潮之多應該是我過去一年來從未見過的，我們這桌之外都已經坐滿了人。

「妳真失禮，這是合法酬勞。」

但，看來爲時已晚。

我舉起手作勢驅趕，要時雨趕快離開。

「啊！時雨～嗨～！」

看來她不愧是親妹妹，對姐姐的個性瞭若指掌。

……但我記得剛剛跟時雨對話時應該還有不少空位，真不曉得那些人到底是哪時從哪裏憑空冒出來的。

『拜託妳可別在晴香面前損我啊。我好歹有身爲男朋友的顏面在。』

「喔、喔喔，我當然不介意。時雨妳就留下來一起喫吧？」

而在眼前的是與晴香容貌相同，但穿着不同制服的時雨，雙手捧着A餐的托盤。

看來我們都小看了戲劇社演員的體能。

「那我就點炒麪麪包跟巨無霸炸肉餅吧。」

「咦～時雨妳也陪我們一起喫嘛。」

「……真是太大意了。」

『……好吧，這麼說好像也是。』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雖然哥哥的尊嚴什麼的我纔不管，但我也無意讓姐姐操心。總之哥哥你纔要留意，別不小心把家裏的事說溜嘴了。』

「她說要請我喫午餐當作補習的謝禮，去幫我買東西了。」

學校餐廳人聲鼎沸，因此時雨並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妹妹身分。

「總之她在是嗎？既然你的共桌對象是姐姐，看來我還是趕緊迴避比較好。」

『你爲什麼不拒絕啊？』

晴香裝了個樣子行禮後，帶着輕盈的小跳步前往餐廳的小賣部。

「……原來是妳啊時雨。」

「時雨妳也來喫午餐嗎？」

『總之既然事情發生了，我們也只好配合彼此，度過這午餐時間。』

「來，讓你久等了！你的炒麪麪包跟炸肉餅。」

像她那麼可愛的女生爲了我而行動，試着做些取悅我的事情。

「…………」

時雨說完，準備離開我們。

「我纔不是一個人。」

而到了這地步，讓時雨端着A餐到其他地方找位子也實在不好意思。

我決定接受晴香請這一頓飯。

好可愛啊。

光是看那充滿活力的背影，就讓人也跟着幸福了起來。

看着那模樣，時雨誇張地嘆了一聲。

比我們預期的時間還早回來的晴香，捧着午餐回到桌邊。

……倒是這傢伙在家裏跟在外頭還真是兩個不同的人啊。

明明在家時是個整人精，在學校裏卻是近乎完美地牢靠。

這或許證明了晴香對她來說，就是如此重要吧。

如此這般，三人共進午餐。

閒聊的主軸，則是有關之前的期中考。

時雨第一時間拋出這個話題。

她主動帶領現場，避免話題被扯往私生活方面。

關於這方面只能說，真是圓滑幹練。

而我也同樣搭她的腔，將其銜接到有關對老師的各種牢騷。

於是，度過了四平八穩的午休時間。

但──

午休時間接近尾聲時，晴香卻拋出一個有點棘手的話題。

「對了，博道你跟時雨應該坐在彼此的隔壁吧？你們感情好嗎？」

「……！」

我心頭一驚。

看來我剛剛對時雨的話題似乎搭配得太好，讓她覺得我們關係不錯？

不過嘛，我們的交情真要說的話的確不算差。

畢竟時雨可是長得跟晴香一模一樣啊。

而或許就是這些蛛絲馬跡，讓晴香心底萌生猜疑。

而那樣的猜疑若是針對我倒還無妨，但以晴香的性格，我實在怕她傷害到自己。

『喔、喔喔這我當然曉得。剛剛只是因爲太出其不意了。』

這下可糟了。畢竟我直呼晴香的名字前前後後都花了兩個星期，這可不好向她交代。

而既然有時雨小姐的全力支援，再怎樣的難關應該都能克服了吧。

『……你這人真的是有夠沒用！所以我才說不想跟你一起喫飯嘛。』

「～～～呼……好、好吧，我理解了。這聽起來的確，是很嚴重的事情，對吧～」

「以上只是開玩笑的，我們算是見了面會打招呼的朋友吧。不過期中考結束後因爲換過座位，最近比較沒機會說到話了。」

咦？有這回事？

喔喔，這麼說的確是。

接着收起那差點外露的，只有在家纔會出現的壞心眼笑容，改以在學校時的標準笑容回晴香的話。

瞬間，小腿的同個部位又被踢了一腳。

「原來是這樣。那麼希望你從今以後，也能跟時雨好好相處。」

『我能理解妳現在很想嘲笑的心情，但是拜託千萬不要現在開口啊。妳自己也說了不希望晴香猜出我們的關係不是嗎！』

「所以之前聽說妳二年級才轉學進來時，本來有點擔心會不會無法融入羣體，但要是博道願意和妳好好相處，那麼不就能放心了嗎？博道可是非常靠得住的人呢！」

瞬間，我跟時雨都噗嗤一聲。

由於之前在家裏時時提醒自己喊她『時雨』，到了學校也一時難改習慣。

這樣的反應出人意表。

「不過我倒是希望，時雨跟博道你們關係能夠更要好一些。」

『我們沒必要過度保持距離，只要維持好朋友的定位就行了。』

我二話不說的秒答讓晴香開心地展露微笑，隨後卻又立刻轉爲不安。

我向時雨輕輕點頭，感謝她的救援。

時雨看來似乎也有點訝異，進一步回問原因。

氣管！炸肉餅的面衣跑進氣管了！那刺刺的面衣！

的確，要是扯謊扯到與現實落差太大，馬上就會被拆穿。

「啊，不過……這樣一來卻又有點讓人擔心。」

時雨小姐……！

「姐姐，那是因爲我現在姓佐藤的關係啦。博道同學不是也姓佐藤嗎？用自己的姓氏來稱呼別人，這感覺還挺奇怪的，所以我們才說好用名字來稱呼彼此。因此其實我們的關係並沒有要好到哪裏去。」

聽到我們交情淡泊，晴香卻顯得不太滿意。

「咦……爲爲爲、爲什麼會這麼覺得？」

在這個當下我是這麼想的，但──

『抱、抱歉。剛剛謝了。』

「沒有喔。時雨她乍看好像很有社交性，卻從來不讓人深入自己的內心，也不會主動加入羣體。這不就是所謂的內向嗎？」

可靠到這種地步，害人忍不住尊稱她爲小姐。

而且話說我對死黨的女朋友根本不會有興趣啊。難道只有我是這樣嗎？

好吧，我是很暗爽沒錯！

這毫無辯解餘地，完全是我的疏忽。

……因爲怎麼說呢？由我自己這樣講好像有點尷尬，但我這人基本上跟可靠完全扯不上邊。

「因爲博道你溫柔又帥氣的部分要是被時雨發現，到時連她也喜歡上博道，那不就糟糕了嗎？」

我甚至可以清楚看見，臉頰的肌肉在一抽一抽地蠢動着。

『真的非常過意不去。』

畢竟我已經是時雨的哥哥了。

這人整個瑟瑟發抖！

「咳！？咳咳！！」

她竟然希望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妹妹，跟男朋友更加親密。

「爲什麼會這麼說呢？」

能聽到女朋友這樣形容自己，對男朋友來說已經是種福氣了！

「呼……好吧，當初剛轉學進來的時候，可能是因爲我是姐姐的妹妹吧？坐隔壁的他的確是照顧了我不少，很、很……很靠得住喔？」

要是這麼逗的內容被時雨聽見，以她那愛挖苦人的個性，絕不可能默不吭聲。

「這當然了。晴香妳不必交代我也會這麼做的。」

但聽了時雨這番話，晴香依舊一臉納悶，似乎不太接受這樣的說法。

「我倒不覺得她看起來像是個內向的人就是了。」

「哪有，我跟時雨關係一點都不好，甚至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水火不容好痛！？」

『噗、呼呼。真是沒想到，哥哥你還真是把姐姐唬得一愣一愣的呢。』

「因爲時雨妳從小就很內向不是嗎？」

怎、怎怎怎麼辦？我的女朋友似乎遠比我想像的還要肉麻！？

不知道那丫頭現在是什麼表情──

這下究竟該找什麼藉口……

「因爲博道你不是都直接喊『時雨』嗎？明明對我都花了好久的時間才直接稱我『晴香』。所以我纔想說你們該不會其實很合得來。」

真佩服她有辦法這樣急中生智地找到好理由幫我解套！

「擔心？爲什麼？」

我的小腿！這丫頭竟然針對我的腿骨用腳踢！

「這樣啊？其實我還以爲你們關係比所說的更要好。」

這真要說的話，的確稱得上是內向。

可是這種話拜託別在第三者面前說吧！

她雖然會維持最基本的往來，卻不會主動與他人交流。

以男生的觀點，女朋友就算跟自己的其他男性死黨關係再惡劣，我也不在乎就是了。

時雨將A餐的味噌湯一飲而盡，先是喘了口氣。

晴香究竟是從我身上哪點看出這種特質的？

「「噗！」」

這丫頭奉承話也說得太假了。

因此我現在必須果斷否認。

抗議的視線望去，反倒被時雨回了一瞪。

『哥哥你傻了嗎？身爲男朋友要是跟女朋友的同性友人相處不融洽，對女方來說是大扣分你知道嗎？更何況我還是姐姐的親妹妹。你是想被姐姐討厭嗎？』

「啊，對喔。我只用時雨稱呼，都忘了妳現在已經改姓佐藤了。」

「咦？我內向？」

在這丫頭爆發前，我得先趕緊把晴香的嘴封住……！

「沒、沒有啦～我這人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至於發生這種事吧！？是晴香妳對我有點高估過頭了。嗯！」

「怎麼會呢。博道真的很帥很有男子氣概喔？所以我纔會喜歡上你嘛。」

「不不不，在被晴香妳表白以前，其他女生都是對我不屑一顧啊。」

「那是大家太沒有眼光了。安親班那時太久遠了先不提，最近的話，好比說去年文化祭結束後的打掃收拾，博道你明明跟我不同班，卻還是幫我提了最大包的垃圾袋不是嗎？

還說『這種事就該讓男生來』。後來我向你道謝，你就只是轉過身子輕輕揮手……那時的你真的很帥氣喔！」

咿～～～～！

她說我很帥氣我當然高興！

只是這實在是太咿～～～～！

而且這種事一旦由他人口述，聽起來還真是有夠假的！

我當時到底爲什麼要那樣裝模作樣！？根本就滑稽到不行吧！

而且話說原來當時那個女生就是晴香嗎！我現在才知道啊！

因爲當時害羞不好意思才轉過身子，根本不記得對方的長相！

「然後還有我們第一次約會時──」

「還有其他的嗎！？等等！晴香我看這個話題還是算了吧！？算了好嗎！？」

忍不住求情的我，「不行～」卻被晴香打了個可愛又無情的回票。

「因爲博道你老是說自己沒什麼大不了。身爲女朋友，我實在沒辦法對這些錯誤理解置之不理。

所以你回想一下，我們第一次約會那天，博道你不是一直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嗎？我們找椅子坐下時你還幫我鋪手帕，到咖啡廳坐時還趁我上洗手間先結帳。那天真的過得好開心，覺得自己像是個公主一樣。

從那時起我就有種想法。所謂的『紳士』應該就是指博道你這種人吧。」

啊啊～～～～～～！！

「咦？」

「再見。」

我不能理解時雨的意圖，一時困惑不已。

這樣的滿足感，可不是用言語能夠表達的。

……這、這緊張的氣氛是怎麼搞的？

「……是啊，不過有時也很讓人難爲情就是了。」

「糟糕，我下一堂課是體育，得趕緊回教室更衣……！對了，博道。」

「真希望能夠找個對我百依百順，身高超過180公分，體格精瘦又有一張帥哥臉，不必工作也能年收入四千萬圓，不管碰上什麼事永遠都會支持我，即使我毫無理由動怒也願意溫柔呵護，愛女生卻不會以性的角度看待女生，在東京市區有不動產的紳士當男朋友～」

「那當然了，不然當初怎麼會表白呢。所以我希望時雨能跟博道和睦相處，但是不可以喜歡上他喔？」

超開心的。

「想要就去找一個啊。時雨妳跟晴香一樣正，一定能找到一籮筐。」

在這遼闊的世界上，有個如此愛自己的女生。

「不行。我不要這樣。這種事我絕不接受。」

見到時雨那樣的表情，原本緊張的晴香這才放鬆下來。

我於是端起時雨的A餐餐盤並起身。

「那當然了。」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時雨。

「沒辦法，這就是我的天性，面對喜歡的人就是會想要惡作劇一下。」

回過頭一瞧，晴香正望着時雨，目光甚至像是蘊含敵意。

時雨發出嘻嘻聲，揚起的嘴角是那壞心眼的笑。

「我今天在社團會待比較晚，你自己先回去吧。週末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要說中意的對象其實早就有一個了。」

「……要是那種事真的發生，姐姐你會怎麼做？」

那麼好歹幫她還個餐盤，否則我心裏會過意不去。

雖然有些令人流冷汗的場面，但今天真是多虧有時雨替我解圍。

「拜託不要這麼貪心好嗎？」

「要是我真的喜歡上博道同學，姐姐會爲了可愛的妹妹讓步嗎？」

於是，晴香隨着搖曳的短裙裙襬，急忙地離開了。

「知道了，我會期待週末。社團加油吧。」

我那歡樂的糗事爲什麼會帶來這樣的氛圍！？

這、這人還真是毫無長進……！

被晴香那氣勢洶洶的口吻搶先一步，我的話梗在喉嚨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

因爲時雨像是忍俊不住似地，發出微微的噗嗤聲。

「我有嗎？」

「哎唷～不要這樣嚇我嘛。妳那愛捉弄人的壞習慣，還是跟以前一樣。」

「當然有。時雨妳從小就愛惡作劇。明明知道我剛看完恐怖片很怕洋娃娃，隔天卻開始玩起平常根本沒興趣的洋娃娃。或者知道我怕蟬，跑去抓一整籠的蟬回家！」

我戰戰兢兢地瞥向時雨。

「姐姐還真的是對你用情很深呢，哥哥。」

「沒事，我什麼也沒說。那麼我們也該回去了，否則上課就要遲到了。」

「時雨？」

呃、喂喂喂，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

當然現在這場合我不能明講，只好以眼神抗議。

這不能怪我吧！一個處男能夠相信的就只有網路了！

「總之，高中生活只有一次，希望時雨妳也找到中意的對象。」

她對待現任哥哥也是同樣這一套──

世上最好是有這種男人啦。去找不存在的東西可能還比較實際些。

「啊，糟糕！」

然而這難堪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接着我纔剛打算問她幹嘛這樣說，沒想到──

「光聽你們這些話就聽飽了啦。看來博道同學也不是省油的燈，能讓姐姐爲了你這麼激動。」

「唉～看到姐姐那麼開心，連我都想要有個男朋友了。」

像晴香這種天真爛漫的女生也許還會正面接受，但是看在時雨這種性格惡劣的人眼裏，應該就只是令人噴飯的一出鬧劇吧。

拿這種不可能成真的假設問晴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吧。

而晴香一聽見，立刻從座位起身。

「嗯？妳剛剛說怎樣？」

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預備鈴響起。

「……姐姐還真的很喜歡博道同學呢。」

目送她小跑步的身影離去後，時雨不但沒糗我，甚至以某種欽佩的口吻說了。

「嗯！時雨也掰掰！」

「嗯？」

「但那也同時代表你很高興不是嗎？」

拜託快住口～！請不要把我因頭一次約會開心到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上網搜尋『絕不失敗　約會　禮儀』的約會計劃，赤裸裸地說出來啊～！

接着，我卻嚇了一跳。

那個向來壞心眼的時雨，聽了連當事人都幾乎要笑場的這些糗事，平常那老是揚起的嘴角，此刻竟然連一絲笑靨都沒有。

「呼～～～好吧，我飽了！」

時雨則是吐了吐舌頭並說了。